第十五章 公子欺負副官了
演武場在總部東翼地下一層，面積不大但設施齊全，四周的牆壁上嵌著防護用的符陣，地面鋪了軟質的緩衝墊，兵器架靠牆排了三排，冷兵器和訓練用器械一應俱全。
達達利亞走在前面，步伐輕快得像要去趕一場宴會。他熟門熟路地拐進兵器庫，在一排雙刃前面停下了，隨手抽出一副掂了掂分量，又看了看刃口——沒開鋒的，鈍得像根鐵尺，但形制規整，握把纏著防滑的布條。
「我就用這個了。」
達達利亞沖莫昭明揚了揚手裡的雙刃，「你自便，挑你順手的。」
莫昭明在兵器架前面站定，目光從重錘滑到火槍，又滑到水炮和單手劍。愚人眾先遣隊的制式武器擺了一整排，大部分他都不太熟，來至冬之後訓練課上摸過幾回重錘，掄了兩下覺得膀子酸就放下了，那些火槍水炮他更是敬而遠之——一個璃月人，玩槍炮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莫昭明走到兵器架最里側，在一排落灰的長槍前面停了下來。槍身是普通的鐵木混制，槍頭沒開刃但打磨得光滑，握在手裡輕重適中，長度約莫到他肩膀上方兩寸。他握著槍身輕輕轉了一圈，槍頭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圓弧，重心穩當，手感熟悉。
莫昭明提著長槍走出兵器庫的時候，達達利亞正在演武場中央活動手腕，雙刃在他手裡翻了個花，冰藍色的眼眸里寫滿了興致勃勃。他看見莫昭明手裡的長槍，眼睛亮了一下。
「長槍？」
達達利亞歪了歪頭，「我以為你會選單手劍什麼的。」
「我平時不怎麼用武器。」
莫昭明走到他對面站定，長槍豎在身側，槍尾輕輕點了一下地面，「不過長槍算是我為數不多碰過的。」
「挺好。」
達達利亞把雙刃在身前交叉了一下，擺了個起手式，「來吧，別緊張，就是切磋。你隨時可以喊停。」
莫昭明深吸一口氣，雙手握槍，槍尖斜指向地面。他的姿勢算不得標準，膝蓋微曲重心下沉，雙腳前後分立，整個人松鬆散散的，乍一看像個沒正經練過的新手。
但達達利亞的目光在他那根斜指地面的槍尖上停了半拍，嘴角的弧度微微收了一下——那槍尖雖然指地，但前一寸的位置正好切在他的進攻路線上，像一條趴著沒動但隨時能彈起來的蛇。
「有意思。」達達利亞低聲說了一句，然後動了。
達達利亞衝過來的速度極快，橙紅色的短髮在身後拖出一道弧線，雙刃一上一下劈向莫昭明的左肩和右腰。
莫昭明沒躲，長槍從下往上一撩，槍桿精準地磕在達達利亞下路那柄刃的側沿，借力把攻勢帶偏了半寸，同時槍尾往後一收，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
第一回合。一觸即分。
達達利亞站穩身形，歪了歪頭，冰藍色的眼眸里那點試水的試探變成了真正的興趣：「你這招叫什麼？」
「沒名字。」
莫昭明重新把槍尖垂下來，「就是隨便掃了一下。」
「那我可要來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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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達利亞的第二輪攻勢比第一輪快了將近一倍。雙刃在他手裡交替翻飛，劈削挑刺輪番上陣，像兩片不斷旋轉的銀色旋風。
莫昭明站在原地沒怎麼挪步，長槍在身前劃出一個又一個圓，槍桿像一面旋轉的盾牌把雙刃的攻擊一一擋開，偶爾槍尖倏地一送，逼得達達利亞不得不側身閃避。
演武場邊的看台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坐滿了人。
羅莎琳率先落座，手裡還端著那杯從茶話會帶出來的茶，琥珀色的眼眸饒有興致地盯著場內；阿蕾奇諾在她旁邊坐下，雙臂抱胸，深紅色的目光像在做戰術分析；桑多涅站在看台最邊上，皺著眉看了一會兒，嘴裡嘟囔了一句「倒還行」就坐下了。
卡皮塔諾最後一個到，他高大的身形在演武場門口稍微彎了一下才進來，在角落的位置站定，面具下的眼眸沉靜地注視著場內。
少女飄在最前面，月牙底座懸在半空中，灰鴿子蹲在她肩上。她的臉朝著莫昭明的方向，白紗眼罩下的唇微微張著，像是在認真看（雖然她閉著眼）。
演武場內，莫昭明已經把長槍的技法發揮到了極致。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用長槍這麼順手——穿越來之後他摸過劍、摸過錘、摸過弓，全都不溫不火，唯獨長槍一上手就熟練得像練了十幾年。
槍尖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流暢的弧線，滴水不漏地封住達達利亞雙刃所有可能的進路。
長柄武器對短兵器的天然優勢被他發揮得淋漓盡致，達達利亞幾次想突進到內圈都被槍桿掃了回來，雙刃叮叮噹噹磕在槍身上，火星四濺。
但莫昭明能感覺到自己正在被壓制。
每一次格擋，槍桿上傳來的衝擊力都比上一次更沉。達達利亞的雙刃越揮越快，每一擊的力道也在穩步攀升，莫昭明的手臂開始發酸，握槍的虎口隱約發麻。
莫昭明試著反擊了兩槍，槍尖刺出去的速度不算慢，軌跡也很刁鑽，但達達利亞側身一閃就避開了，順勢還回了一記斜劈，逼得莫昭明橫槍格擋，「鐺」一聲悶響，他整條右臂震得發麻。
力量差距太大了。
莫昭明心裡清楚這一點。他的技巧足夠好，好到能把達達利亞的進攻全部擋下來並且還能偶爾反擊，但每一次碰撞都在消耗他的體力，而達達利亞越打越興奮、越打越猛，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甚至開始冒出了某種近乎狂熱的光。
最後分出勝負的那一招來得很快。
達達利亞賣了個破綻，故意把右刃放低了半寸，莫昭明心念一動槍尖直刺過去，眼看要得手，達達利亞卻忽然合身撞了上來——雙刃交叉卡住了槍桿靠近槍頭的位置，同時整個人往前一壓，比莫昭明大了一圈的體格帶著慣性撞在他胸口。
莫昭明後退了兩步，槍桿脫手，「咣當」一聲落在墊子上。他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雙手，又抬頭看了看面前那個因為興奮而呼吸微喘、橙紅色短髮被汗打濕了幾縷的達達利亞。
「好險。」
達達利亞把雙刃收回來，沖他笑了一下，「差一點就被你戳到了。」
莫昭明彎腰把長槍撿起來，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腕：「輸了就輸了，公子大人好身手。」
「你也不賴！」
達達利亞把雙刃隨手往兵器架上一扔，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那個槍用得真不錯。從哪裡學的？」
莫昭明實話實說，「沒學過，就是摸著順手。」
「天生的？」
達達利亞挑了挑眉，「那更厲害了。」
兩人並肩走出演武場的時候，看台上的五位執行官已經陸續站了起來。羅莎琳把空茶杯放在扶手上，拍了拍裙擺：「結束了？比我預想的多撐了一會兒嘛。」
桑多涅從看台上走下來，路過莫昭明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灰藍色的眼眸上下掃了他一眼：「槍用得還不錯。就是力氣太小了，白瞎了那根槍。」
「謝謝木偶大人指點。」莫昭明面不改色。
阿蕾奇諾一言不發地走過，深紅色的眼眸在莫昭明胳膊上那一小片發紅的握痕上停了半秒，然後移開了。
走在最後的是卡皮塔諾。他高大的身形從角落裡移出來的時候，像一片陰影緩緩覆蓋了演武場的入口。他走到莫昭明面前停下，面具下的眼眸低垂著，落在莫昭明的手上、肩上、站姿上，安靜地看了幾秒鐘，然後開口——聲音低沉厚重，像從山腹深處傳出來的迴響。
「鍛鍊少了。」
莫昭明抬頭看著他。
卡皮塔諾接著說：「如果只比技巧，你比公子要強上不少。槍的走位和預判都很好，手眼配合也很流暢。但力量不夠，每一下都打折扣。回去多練練臂力和腰腹，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下盤。」
這評價像一份詳盡的訓練報告。莫昭明聽完愣了一瞬，然後認真地點了點頭：「謝謝隊長大人指點，我記住了。」
卡皮塔諾沒再說什麼，邁步走出了演武場。
莫昭明站在原地，剛準備把長槍送回兵器架，一個輕飄飄的身影就貼了過來。少女浮在他面前，灰鴿子從她肩頭跳到他肩頭，她伸手碰了碰他握槍的那隻胳膊——虎口磨得有點紅，手腕微微發顫，但整體沒什麼大礙。
「沒受傷就好。」少女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快。
莫昭明把槍放回架上，低頭活動著手指：「嗯，就是震得有點麻，一會兒就好了。」
少女點了點頭，然後非常自然地說了一句：「受傷了就沒人陪我玩了。」
莫昭明：「…………」
莫昭明扭頭看過去。少女面朝著他的方向，表情一本正經，唇角卻微微翹著一絲藏都藏不住的笑意。灰鴿子在他肩上咕咕叫了兩聲。
莫昭明深吸一口氣，把「合著您擔心的重點是這個」這句話咽了回去，換成了一個無可奈何的笑：「走吧，回去喝下午茶。」
少女飄起來跟在他身側。演武場的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灰鴿子撲稜稜從莫昭明肩上飛回少女頭頂，她伸手扶了扶它歪掉的翅膀，聲音輕得像飄落的羽毛：
「副官。」
「嗯？」
「你剛才用槍的樣子，還挺好看的。」
莫昭明走路的步子頓了一拍。然後他繼續往前走，耳根尖尖的有點燙，嘴上卻毫不在意地應了一句：「是是是，下次給您表演一下。」
少女抿著唇笑了，灰鴿子咕咕咕咕地叫成一串。
演武場門口，達達利亞正蹲在台階上喝從羅莎琳那裡順來的茶，看見兩人一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低聲嘟囔了一句：「那槍是真的不錯。回頭拉他多打幾場。」
羅莎琳從他身後走過，頭也不回地扔了一句：「你先把人家胳膊打腫了，回頭少女找你算帳我可不管。」
達達利亞端著茶杯想了想那個畫面，覺得還是挺值得的，於是愉快地仰頭把茶喝乾了。
達達利亞走在前面，步伐輕快得像要去趕一場宴會。他熟門熟路地拐進兵器庫，在一排雙刃前面停下了，隨手抽出一副掂了掂分量，又看了看刃口——沒開鋒的，鈍得像根鐵尺，但形制規整，握把纏著防滑的布條。
「我就用這個了。」
達達利亞沖莫昭明揚了揚手裡的雙刃，「你自便，挑你順手的。」
莫昭明在兵器架前面站定，目光從重錘滑到火槍，又滑到水炮和單手劍。愚人眾先遣隊的制式武器擺了一整排，大部分他都不太熟，來至冬之後訓練課上摸過幾回重錘，掄了兩下覺得膀子酸就放下了，那些火槍水炮他更是敬而遠之——一個璃月人，玩槍炮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莫昭明走到兵器架最里側，在一排落灰的長槍前面停了下來。槍身是普通的鐵木混制，槍頭沒開刃但打磨得光滑，握在手裡輕重適中，長度約莫到他肩膀上方兩寸。他握著槍身輕輕轉了一圈，槍頭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圓弧，重心穩當，手感熟悉。
莫昭明提著長槍走出兵器庫的時候，達達利亞正在演武場中央活動手腕，雙刃在他手裡翻了個花，冰藍色的眼眸里寫滿了興致勃勃。他看見莫昭明手裡的長槍，眼睛亮了一下。
「長槍？」
達達利亞歪了歪頭，「我以為你會選單手劍什麼的。」
「我平時不怎麼用武器。」
莫昭明走到他對面站定，長槍豎在身側，槍尾輕輕點了一下地面，「不過長槍算是我為數不多碰過的。」
「挺好。」
達達利亞把雙刃在身前交叉了一下，擺了個起手式，「來吧，別緊張，就是切磋。你隨時可以喊停。」
莫昭明深吸一口氣，雙手握槍，槍尖斜指向地面。他的姿勢算不得標準，膝蓋微曲重心下沉，雙腳前後分立，整個人松鬆散散的，乍一看像個沒正經練過的新手。
但達達利亞的目光在他那根斜指地面的槍尖上停了半拍，嘴角的弧度微微收了一下——那槍尖雖然指地，但前一寸的位置正好切在他的進攻路線上，像一條趴著沒動但隨時能彈起來的蛇。
「有意思。」達達利亞低聲說了一句，然後動了。
達達利亞衝過來的速度極快，橙紅色的短髮在身後拖出一道弧線，雙刃一上一下劈向莫昭明的左肩和右腰。
莫昭明沒躲，長槍從下往上一撩，槍桿精準地磕在達達利亞下路那柄刃的側沿，借力把攻勢帶偏了半寸，同時槍尾往後一收，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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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昭明後退了兩步，槍桿脫手，「咣當」一聲落在墊子上。他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雙手，又抬頭看了看面前那個因為興奮而呼吸微喘、橙紅色短髮被汗打濕了幾縷的達達利亞。
「好險。」
達達利亞把雙刃收回來，沖他笑了一下，「差一點就被你戳到了。」
莫昭明彎腰把長槍撿起來，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腕：「輸了就輸了，公子大人好身手。」
「你也不賴！」
達達利亞把雙刃隨手往兵器架上一扔，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那個槍用得真不錯。從哪裡學的？」
莫昭明實話實說，「沒學過，就是摸著順手。」
「天生的？」
達達利亞挑了挑眉，「那更厲害了。」
兩人並肩走出演武場的時候，看台上的五位執行官已經陸續站了起來。羅莎琳把空茶杯放在扶手上，拍了拍裙擺：「結束了？比我預想的多撐了一會兒嘛。」
桑多涅從看台上走下來，路過莫昭明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灰藍色的眼眸上下掃了他一眼：「槍用得還不錯。就是力氣太小了，白瞎了那根槍。」
「謝謝木偶大人指點。」莫昭明面不改色。
阿蕾奇諾一言不發地走過，深紅色的眼眸在莫昭明胳膊上那一小片發紅的握痕上停了半秒，然後移開了。
走在最後的是卡皮塔諾。他高大的身形從角落裡移出來的時候，像一片陰影緩緩覆蓋了演武場的入口。他走到莫昭明面前停下，面具下的眼眸低垂著，落在莫昭明的手上、肩上、站姿上，安靜地看了幾秒鐘，然後開口——聲音低沉厚重，像從山腹深處傳出來的迴響。
「鍛鍊少了。」
莫昭明抬頭看著他。
卡皮塔諾接著說：「如果只比技巧，你比公子要強上不少。槍的走位和預判都很好，手眼配合也很流暢。但力量不夠，每一下都打折扣。回去多練練臂力和腰腹，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下盤。」
這評價像一份詳盡的訓練報告。莫昭明聽完愣了一瞬，然後認真地點了點頭：「謝謝隊長大人指點，我記住了。」
卡皮塔諾沒再說什麼，邁步走出了演武場。
莫昭明站在原地，剛準備把長槍送回兵器架，一個輕飄飄的身影就貼了過來。少女浮在他面前，灰鴿子從她肩頭跳到他肩頭，她伸手碰了碰他握槍的那隻胳膊——虎口磨得有點紅，手腕微微發顫，但整體沒什麼大礙。
「沒受傷就好。」少女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快。
莫昭明把槍放回架上，低頭活動著手指：「嗯，就是震得有點麻，一會兒就好了。」
少女點了點頭，然後非常自然地說了一句：「受傷了就沒人陪我玩了。」
莫昭明：「…………」
莫昭明扭頭看過去。少女面朝著他的方向，表情一本正經，唇角卻微微翹著一絲藏都藏不住的笑意。灰鴿子在他肩上咕咕叫了兩聲。
莫昭明深吸一口氣，把「合著您擔心的重點是這個」這句話咽了回去，換成了一個無可奈何的笑：「走吧，回去喝下午茶。」
少女飄起來跟在他身側。演武場的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灰鴿子撲稜稜從莫昭明肩上飛回少女頭頂，她伸手扶了扶它歪掉的翅膀，聲音輕得像飄落的羽毛：
「副官。」
「嗯？」
「你剛才用槍的樣子，還挺好看的。」
莫昭明走路的步子頓了一拍。然後他繼續往前走，耳根尖尖的有點燙，嘴上卻毫不在意地應了一句：「是是是，下次給您表演一下。」
少女抿著唇笑了，灰鴿子咕咕咕咕地叫成一串。
演武場門口，達達利亞正蹲在台階上喝從羅莎琳那裡順來的茶，看見兩人一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低聲嘟囔了一句：「那槍是真的不錯。回頭拉他多打幾場。」
羅莎琳從他身後走過，頭也不回地扔了一句：「你先把人家胳膊打腫了，回頭少女找你算帳我可不管。」
達達利亞端著茶杯想了想那個畫面，覺得還是挺值得的，於是愉快地仰頭把茶喝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