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餓了是靈珠，吃飽了就是魔丸
莫昭明回到房間之後，癱在床上，手裡舉起那本《水底密室之謎》，翻到上次卡住的那一頁，準備用兩章精彩的破案環節來平復剛才被第四席堵門的心靈創傷。
莫昭明沒看到一半。
熟悉的、輕飄飄的、不該出現在他背上但因為某個完全不講道理的月神已經反覆出現所以只能默認存在的重量——從天而降，精準地落在了他的後腰位置。
「————」
莫昭明手裡的書頁被壓得折了一角，他整個人往床墊里陷了兩寸，脖子上的肌肉瞬間繃緊，下巴差點磕到枕頭。
莫昭明緩緩轉過頭，餘光里看見一團月白色的裙擺鋪滿了他的被褥，紫紅色的發梢垂下來掃在他後頸上，而那個永遠閉著眼的面孔正衝著他的後腦勺微笑。
「少女大人。」
莫昭明的臉埋在枕頭裡，聲音悶悶的，「您就不能從正常人的方式進我房間嗎？」
少女的聲音理直氣壯，「門鎖了，而且鴿子今天被我燉了，沒人從窗戶翻進去給你開門了。」
所以您就自己飛進來了是嗎？！莫昭明默默在心裡咆哮。他掙扎著把手裡的書翻了個面，反扣在枕頭上，整個人趴在床上動彈不得，背上那個輕盈的體重像一塊永遠壓著他不讓起來的月光形狀的鎮紙。
「不是，又來了！您中午才喝了一大碗鴿子湯，下午又去桑多涅那裡秀了一波發條公主的稱號，這會兒消停了不到一個時辰，您就又——」
少女沒理他的控訴。她的兩隻手已經準確無誤地落在他頭頂，開始熟練地揉搓他的頭髮。先是從頭頂往後捋，把好不容易壓平的頭髮重新捋成炸毛狀，然後捏著發尾在指尖繞來繞去，指尖的溫度涼絲絲的，像摸了塊冰。
莫昭明趴著沒動，任由她在他腦袋上作威作福。
「……哥倫比婭吃飽了就是魔丸是吧。」
「魔丸是什麼？」少女停了揉搓的動作，歪了歪頭。
「意思就是——精力旺盛、到處搗蛋、不讓身邊任何人安生的——一種生物。」
少女思考了兩秒，然後非常認真地點了點頭：「那我是魔丸。」
莫昭明翻了個白眼（臉埋在枕頭裡所以沒人看見）。他繼續趴著，試圖把目光重新聚焦在書上。但少女的手又開始捏他後腦勺的頭髮了，一綹一綹地編小辮子，編了拆拆了編，動作輕柔但存在感巨強。
莫昭明盯著書頁上的字看了半分鐘，一個字都沒能進腦子。
嘆了口氣，把書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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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太難了。」
莫昭明嘟囔著翻了個身，從趴著變成仰面躺著，少女順勢從他背上滑下來坐到他腰側，白裙又鋪了一床，「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桑多涅會躲著您了。」
少女眨了眨眼（眼罩下面的表情明顯是眨眼的動作）：「為什麼？」
「因為您就是這種——吃飽了、玩完了、閒著沒事幹了，就一定要找人折騰的存在。」
莫昭明指了指自己的頭髮，「您看我這頭髮，今天第幾回了？從早上到現在被您編了有八次了吧？我本來髮型挺正常的一個人，現在出去別人以為我扎了一腦袋小辮子去見桑多涅。」
少女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剛編好的那根小辮子，又看了看莫昭明頭上其餘七根同樣規格的小辮子，抿了抿唇，露出一個介於「我錯了」和「但我還想玩」之間的微妙表情。
然後少女把手伸向莫昭明另外一綹頭髮：「那出去玩？」
莫昭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去哪？」
少女仰起臉，白紗眼罩下的面容浮現出一個期待的笑意：「打雪仗。」
「打——雪仗」
「至冬今天下了好大的雪。」
少女的指尖在他掌心裡輕輕掙了一下，「副官，出去玩。」
莫昭明看著她那個「你不答應我就一直坐你身上不走」的架勢，又看了看窗外那層已經積到小腿肚的厚厚新雪，再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還沒來得及換的室內薄外套。
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掙扎了大概半秒。
「……行。打雪仗。但您不能飛，得跟正常人一樣站在地上打。」
「好。」
少女從他身上飄起來，月牙底座托著她飛到門邊。她轉過身沖他招手，白裙在空中旋了個圈：「快點快點！」
莫昭明從床上爬起來，一邊套外套一邊往外走。路過門口的時候他順手抓了一副手套戴上，又回頭從桌底下拽了一頂毛線帽扣在腦袋上——小辮子壓在帽子下面，鼓鼓囊囊的七個小包。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總部大門。外面的雪比下午又大了幾分，整個至冬城被裹在白茫茫的棉絮里，路燈暈開一圈圈暖黃的光。莫昭明踩著嘎吱嘎吱的積雪走到廣場中央，彎腰抓了一把雪在手裡攥了攥。
少女飄在他對面三丈遠的地方，月牙底座緩緩降下來，她的赤足落進雪裡，陷下去一小截。白紗裙擺鋪在雪面上，她歪著頭，雙手空空地垂在身側，唇角翹著一個「來吧」的弧度。
莫昭明把手裡的雪球捏緊，沖她喊了一聲：「不許飛！不許用能力！」
少女點頭：「嗯。」
然後莫昭明把雪球扔了出去。
雪球在空中劃了一道完美的弧線，精準地命中少女的肩膀。雪渣在她肩頭炸開，撲簌簌落了滿身。少女低頭看了看自己肩上的碎雪，又抬起頭來面朝莫昭明的方向，嘴唇抿了抿。
莫昭明忽然覺得後背發涼。
下一秒，少女彎腰了。
少女兩隻手各抓了一捧雪，捏都沒捏，就那麼天女散花一般朝他的方向揚了過來。漫天雪沫在路燈下閃著碎光，劈頭蓋臉地糊了莫昭明一身，從毛線帽沿到領口到鼻子尖，全部掛了一層白粉。
「咳、咳咳——」
莫昭明抹了把臉，一邊拍身上的雪一邊喊，「您這叫雪仗嗎？您這叫揚沙子！啊不，揚雪沫子！偷襲！」
少女在對面站著，兩手空空的，白紗眼罩下的面容彎成一個得逞的小弧度：「你沒說不讓揚。」
「……好，您這是鑽規則漏洞是吧。」
莫昭明彎腰搓了第二個雪球，比第一個大了一圈，扔出去的時候加了手腕的旋轉。雪球在少女面前半尺的位置偏了方向，蹭著她耳側飛過去，啪地砸在身後的雪地里。
少女輕輕側了一下頭，躲得從容不迫。她腳邊的積雪被她提起裙擺掃了一下，又是一大片雪沫撲過來，莫昭明這次有了準備，側身一閃，但還是被掃到了半邊褲腿。
「您這到底是什麼打法？」
「月神打法。」
「月神打法就是潑雪？！」
兩人在廣場上一來一回鬧了十幾分鐘。莫昭明逐漸掌握了節奏，雪球從歪歪扭扭扔不中變成能精準地命中少女的肩膀和衣擺；少女則堅持她那天女散花式的揚雪戰術，從頭到尾沒扔出一個正經的圓雪球，但每次揚出來都覆蓋面積超大，莫昭明躲了左躲不了右，躲了前躲不了後，渾身上下掛滿了碎雪。
最後一記——莫昭明趁少女彎腰捧雪的間隙，偷偷搓了個超級大的雪球，雙手抱著舉過頭頂，大喊了一聲：「接好了！」
雪球砸過去。少女沒躲。雪球在她胸口炸開，雪渣濺了她滿下巴滿裙子，連白紗眼罩上都掛了兩片雪花。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狼狽樣，又抬頭面朝莫昭明的方向。
莫昭明喘著氣站在三丈開外，手凍得通紅，毛線帽歪了，鼻子尖也是紅的，頭上那七個小辮子的痕跡在帽沿下面若隱若現。他沖她笑了一下：「平局。」
少女站在原地，白裙上全是雪，頭髮上也是雪，赤足踩在冰涼的雪地里。她偏了偏頭，然後嘴角慢慢彎起來，彎成一個月牙的形狀。
「副官。」
「嗯？」
「明天也打雪仗吧。」
莫昭明：「…………」
彎腰抓起一把雪捂在自己臉上，冰涼的觸感讓腦子清醒了半秒。然後莫昭明放下手，看著對面那個渾身是雪卻笑得比月光還燦爛的月神，認命地嘆了口氣。
「……行。明天也打。但是明天您得換一種打法。」
「不換。」
「那我不出來了。」
少女想了想：「那我捏雪球。」
莫昭明挑了挑眉：「當真？」
「當真。」
少女認真地點頭，「明天捏圓的。」
莫昭明盯著她看了幾秒，心裡的懷疑都快溢出來了。但少女的表情太真誠了，真誠到讓人沒辦法反駁。他把雪從臉上拍乾淨，裹緊外套往總部大門的方向走：「行，回去喝薑茶了。您再在外面待著該凍著了。」
少女飄起來跟在他身後，月牙底座重新托起她的赤足。雪在她裙擺上簌簌落下去，留下一串轉瞬即逝的白印。她飄到莫昭明身側，兩人的影子在路燈下被拉成一長一短兩截，一個走一個飄，歪歪扭扭地朝總部的暖光里挪過去。
遠處三樓的一扇窗戶後面，阿蕾奇諾端著茶杯站在窗邊，看著廣場上那兩個活蹦亂跳的雪人影子消失在門裡，抿了一口茶。
窗台上蹲著一隻新來的灰鴿子，歪著腦袋咕咕叫了一聲。
阿蕾奇諾瞥了它一眼：「別學前面那隻，凍死了沒人替你交代後事。」
莫昭明沒看到一半。
熟悉的、輕飄飄的、不該出現在他背上但因為某個完全不講道理的月神已經反覆出現所以只能默認存在的重量——從天而降，精準地落在了他的後腰位置。
「————」
莫昭明手裡的書頁被壓得折了一角，他整個人往床墊里陷了兩寸，脖子上的肌肉瞬間繃緊，下巴差點磕到枕頭。
莫昭明緩緩轉過頭，餘光里看見一團月白色的裙擺鋪滿了他的被褥，紫紅色的發梢垂下來掃在他後頸上，而那個永遠閉著眼的面孔正衝著他的後腦勺微笑。
「少女大人。」
莫昭明的臉埋在枕頭裡，聲音悶悶的，「您就不能從正常人的方式進我房間嗎？」
少女的聲音理直氣壯，「門鎖了，而且鴿子今天被我燉了，沒人從窗戶翻進去給你開門了。」
所以您就自己飛進來了是嗎？！莫昭明默默在心裡咆哮。他掙扎著把手裡的書翻了個面，反扣在枕頭上，整個人趴在床上動彈不得，背上那個輕盈的體重像一塊永遠壓著他不讓起來的月光形狀的鎮紙。
「不是，又來了！您中午才喝了一大碗鴿子湯，下午又去桑多涅那裡秀了一波發條公主的稱號，這會兒消停了不到一個時辰，您就又——」
少女沒理他的控訴。她的兩隻手已經準確無誤地落在他頭頂，開始熟練地揉搓他的頭髮。先是從頭頂往後捋，把好不容易壓平的頭髮重新捋成炸毛狀，然後捏著發尾在指尖繞來繞去，指尖的溫度涼絲絲的，像摸了塊冰。
莫昭明趴著沒動，任由她在他腦袋上作威作福。
「……哥倫比婭吃飽了就是魔丸是吧。」
「魔丸是什麼？」少女停了揉搓的動作，歪了歪頭。
「意思就是——精力旺盛、到處搗蛋、不讓身邊任何人安生的——一種生物。」
少女思考了兩秒，然後非常認真地點了點頭：「那我是魔丸。」
莫昭明翻了個白眼（臉埋在枕頭裡所以沒人看見）。他繼續趴著，試圖把目光重新聚焦在書上。但少女的手又開始捏他後腦勺的頭髮了，一綹一綹地編小辮子，編了拆拆了編，動作輕柔但存在感巨強。
莫昭明盯著書頁上的字看了半分鐘，一個字都沒能進腦子。
嘆了口氣，把書合上。
【記住本站域名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我真的太難了。」
莫昭明嘟囔著翻了個身，從趴著變成仰面躺著，少女順勢從他背上滑下來坐到他腰側，白裙又鋪了一床，「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桑多涅會躲著您了。」
少女眨了眨眼（眼罩下面的表情明顯是眨眼的動作）：「為什麼？」
「因為您就是這種——吃飽了、玩完了、閒著沒事幹了，就一定要找人折騰的存在。」
莫昭明指了指自己的頭髮，「您看我這頭髮，今天第幾回了？從早上到現在被您編了有八次了吧？我本來髮型挺正常的一個人，現在出去別人以為我扎了一腦袋小辮子去見桑多涅。」
少女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剛編好的那根小辮子，又看了看莫昭明頭上其餘七根同樣規格的小辮子，抿了抿唇，露出一個介於「我錯了」和「但我還想玩」之間的微妙表情。
然後少女把手伸向莫昭明另外一綹頭髮：「那出去玩？」
莫昭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去哪？」
少女仰起臉，白紗眼罩下的面容浮現出一個期待的笑意：「打雪仗。」
「打——雪仗」
「至冬今天下了好大的雪。」
少女的指尖在他掌心裡輕輕掙了一下，「副官，出去玩。」
莫昭明看著她那個「你不答應我就一直坐你身上不走」的架勢，又看了看窗外那層已經積到小腿肚的厚厚新雪，再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還沒來得及換的室內薄外套。
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掙扎了大概半秒。
「……行。打雪仗。但您不能飛，得跟正常人一樣站在地上打。」
「好。」
少女從他身上飄起來，月牙底座托著她飛到門邊。她轉過身沖他招手，白裙在空中旋了個圈：「快點快點！」
莫昭明從床上爬起來，一邊套外套一邊往外走。路過門口的時候他順手抓了一副手套戴上，又回頭從桌底下拽了一頂毛線帽扣在腦袋上——小辮子壓在帽子下面，鼓鼓囊囊的七個小包。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總部大門。外面的雪比下午又大了幾分，整個至冬城被裹在白茫茫的棉絮里，路燈暈開一圈圈暖黃的光。莫昭明踩著嘎吱嘎吱的積雪走到廣場中央，彎腰抓了一把雪在手裡攥了攥。
少女飄在他對面三丈遠的地方，月牙底座緩緩降下來，她的赤足落進雪裡，陷下去一小截。白紗裙擺鋪在雪面上，她歪著頭，雙手空空地垂在身側，唇角翹著一個「來吧」的弧度。
莫昭明把手裡的雪球捏緊，沖她喊了一聲：「不許飛！不許用能力！」
少女點頭：「嗯。」
然後莫昭明把雪球扔了出去。
雪球在空中劃了一道完美的弧線，精準地命中少女的肩膀。雪渣在她肩頭炸開，撲簌簌落了滿身。少女低頭看了看自己肩上的碎雪，又抬起頭來面朝莫昭明的方向，嘴唇抿了抿。
莫昭明忽然覺得後背發涼。
下一秒，少女彎腰了。
少女兩隻手各抓了一捧雪，捏都沒捏，就那麼天女散花一般朝他的方向揚了過來。漫天雪沫在路燈下閃著碎光，劈頭蓋臉地糊了莫昭明一身，從毛線帽沿到領口到鼻子尖，全部掛了一層白粉。
「咳、咳咳——」
莫昭明抹了把臉，一邊拍身上的雪一邊喊，「您這叫雪仗嗎？您這叫揚沙子！啊不，揚雪沫子！偷襲！」
少女在對面站著，兩手空空的，白紗眼罩下的面容彎成一個得逞的小弧度：「你沒說不讓揚。」
「……好，您這是鑽規則漏洞是吧。」
莫昭明彎腰搓了第二個雪球，比第一個大了一圈，扔出去的時候加了手腕的旋轉。雪球在少女面前半尺的位置偏了方向，蹭著她耳側飛過去，啪地砸在身後的雪地里。
少女輕輕側了一下頭，躲得從容不迫。她腳邊的積雪被她提起裙擺掃了一下，又是一大片雪沫撲過來，莫昭明這次有了準備，側身一閃，但還是被掃到了半邊褲腿。
「您這到底是什麼打法？」
「月神打法。」
「月神打法就是潑雪？！」
兩人在廣場上一來一回鬧了十幾分鐘。莫昭明逐漸掌握了節奏，雪球從歪歪扭扭扔不中變成能精準地命中少女的肩膀和衣擺；少女則堅持她那天女散花式的揚雪戰術，從頭到尾沒扔出一個正經的圓雪球，但每次揚出來都覆蓋面積超大，莫昭明躲了左躲不了右，躲了前躲不了後，渾身上下掛滿了碎雪。
最後一記——莫昭明趁少女彎腰捧雪的間隙，偷偷搓了個超級大的雪球，雙手抱著舉過頭頂，大喊了一聲：「接好了！」
雪球砸過去。少女沒躲。雪球在她胸口炸開，雪渣濺了她滿下巴滿裙子，連白紗眼罩上都掛了兩片雪花。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狼狽樣，又抬頭面朝莫昭明的方向。
莫昭明喘著氣站在三丈開外，手凍得通紅，毛線帽歪了，鼻子尖也是紅的，頭上那七個小辮子的痕跡在帽沿下面若隱若現。他沖她笑了一下：「平局。」
少女站在原地，白裙上全是雪，頭髮上也是雪，赤足踩在冰涼的雪地里。她偏了偏頭，然後嘴角慢慢彎起來，彎成一個月牙的形狀。
「副官。」
「嗯？」
「明天也打雪仗吧。」
莫昭明：「…………」
彎腰抓起一把雪捂在自己臉上，冰涼的觸感讓腦子清醒了半秒。然後莫昭明放下手，看著對面那個渾身是雪卻笑得比月光還燦爛的月神，認命地嘆了口氣。
「……行。明天也打。但是明天您得換一種打法。」
「不換。」
「那我不出來了。」
少女想了想：「那我捏雪球。」
莫昭明挑了挑眉：「當真？」
「當真。」
少女認真地點頭，「明天捏圓的。」
莫昭明盯著她看了幾秒，心裡的懷疑都快溢出來了。但少女的表情太真誠了，真誠到讓人沒辦法反駁。他把雪從臉上拍乾淨，裹緊外套往總部大門的方向走：「行，回去喝薑茶了。您再在外面待著該凍著了。」
少女飄起來跟在他身後，月牙底座重新托起她的赤足。雪在她裙擺上簌簌落下去，留下一串轉瞬即逝的白印。她飄到莫昭明身側，兩人的影子在路燈下被拉成一長一短兩截，一個走一個飄，歪歪扭扭地朝總部的暖光里挪過去。
遠處三樓的一扇窗戶後面，阿蕾奇諾端著茶杯站在窗邊，看著廣場上那兩個活蹦亂跳的雪人影子消失在門裡，抿了一口茶。
窗台上蹲著一隻新來的灰鴿子，歪著腦袋咕咕叫了一聲。
阿蕾奇諾瞥了它一眼：「別學前面那隻，凍死了沒人替你交代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