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眾王緘默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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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色殺戮的消息引爆世界。

  一張張模糊照片出現在各大組織的會議屏幕上,所有人都看得真真切切,那不是什麼黑龍,而是一尊巨大魚類生物。

  「鯤鵬」。

  所有組織選擇了相同的代號。

  求援的訊息如潮水般向序列議會涌去,所有人在祈禱塵世君王們出手,但這一次似乎發生了詭異的意外,求援的訊息沒有得到任何回復。

  眾王緘默不言。

  派出重兵的舊黨列席著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各大族長紛紛前往【亞伯拉罕家族】以求覲見黨魁陛下。

  一封封請求協助的電訊飛向聖光·卡塞爾學院,留守學院的方舟AI熱情、禮貌,但卻一問三不知。

  [抱歉先生,暫時無法聯繫上校長先生。]

  [抱歉女士,暫時無法聯繫上副校長先生。]

  類似的回覆不停向外發送,火焰與暴風兩位塵世君王仿佛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人知曉他們的位置,除了他們自己。

  「哎呀——」

  校長看著方舟AI發來的求援名單,笑著搖了搖頭,說:「黨魁已經降下御令,約束好族人不要去北海湊熱鬧,還真有不聽話的?」

  他躺在陽關正盛的沙灘邊,享受著溫暖的日光浴。

  [你那邊什麼樣情況?]

  [是不是焦頭爛額?]

  校長發信息詢問著副校長。

  「叮——」

  古回著信息:[別問,問就是正在路上。與其問我,不如關心關心我們年輕的雷電君王,他可未必有類似經驗。]

  [也是。]校長點開陳墨白的頭像,灰色的,似乎不在線。

  他問:[關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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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

  [沒有。隱身而已。]

  陳墨白秒回信息:[我收到老師提前發來的信息,讓我不要管北海的事,還說小師弟人沒事,在外太空度假呢。我現在的通訊是白名單機制。]

  校長回著:[這小子總是能給我們創造一點驚喜。那就不打擾你了,好好享受寧靜的假期吧。]

  [也祝校長假期愉快。]陳墨白禮貌地回著。

  求援的信息發到X-Space中央總部,一向活躍的最高席竟然也選擇了緘默不言,只是用「正在了解具體情況」一味地搪塞。

  最後,求援的訊息發送到了律星法庭。

  女皇與審判長「不巧地」正在一場閉門會議上,同十人陪審團商討律星法庭的未來戰略,目前無法回復任何訊息,一切等會議結束後再說。

  參與北海「科考」項目的家族,挨個求遍全世界,到最後發現這一次沒有任何一位君王站出來發聲,全都緘默不言。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求救的訊息最終發給了舊黨列席、卡佩家族族長赫菈,她面色蒼白、有些虛弱地看著透明屏幕中無休止的訊息。

  「怎麼了?」

  身邊的顧離同樣面色發虛。

  「沒事。」

  卡佩搖搖頭,說:「是舊黨的其餘家族,來找基金會買武器,說是開雲北海發現了『將』級巨獸,正在屠殺他們的族人。」

  「他們的族人……為什麼在北海?」

  顧離滿眼問號,隨後反應過來,戲謔地問:「是不是那裡又發現了什麼寶貝,這些人趕著去『科考』,最後觸怒了海底下的巨獸?」

  「是。和你猜的一模一樣,但還有一條。」赫菈說,「舊黨列席打著救援『太子』的旗幟。」

  顧離一愣:「太子?亞伯拉罕家族的?」

  赫菈搖搖頭,喝了口續命的冰咖啡,繼續說:「不是黨魁的後裔,是蘇牧。太子就是蘇牧,蘇牧就是太子。」

  「啊?!」顧離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新聞,「蘇牧是舊黨的……太子?」

  赫菈卻說:「不用這麼驚訝吧,別人不了解他,你難道還不了解嗎?這是舊黨的榮幸!」

  短暫的驚訝後,顧離苦笑著:「話是這麼說,但還是覺得非常不可思議,總有些夢幻的感覺,和他初見時的情況我歷歷在目。」

  「哦?」

  赫菈來了興趣,問:「他以前是個什麼樣的人?」

  「嗯。」

  顧離沉吟一會,說:「我餓了。」

  「呵呵呵。」

  赫菈掩面輕笑:「你是想提醒我休息?」

  他說:「已經很久沒合眼了。」

  「那好吧,我們出去吃點東西,順便聊聊天。」赫菈無奈地嘆著氣,「一味盯著機器似乎還是研究不出來什麼東西。」

  兩人在閒聊中走出研究室。

  「你要提供武器嗎?」顧離問。

  赫菈坐在沙發上,肯定地點頭,說:「當然會,儘管我知道你肯定不希望如此,但我是個商人,並且基金會的研究需要舊黨其餘列席的支持。」

  「但你放心,我只是提供武器,絕不會讓卡佩家族使用。」

  「畢竟北海再怎麼說,也是開雲帝國領土,如果沒有你們皇帝的批准,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算是——宣戰。」

  宣戰?

  顧離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赫菈批准了鍊金武器的售賣。

  「不過我想舊黨列席家族應該也不在乎,畢竟這打得是明皇的臉,這些人嘴巴上說的還是:『營救太子蘇牧』。」

  顧離岔開明皇的話題,問:「北海中的巨獸是什麼?」

  她說:「鯤鵬。」

  「啊?!」

  顧離眼皮一跳,當即伸手卜算未來。

  赫菈問:「如何?老神仙。」

  「……」

  顧離沒說話,只是臉上的神情愈加沉重,看得赫菈臉上的笑容都跟著一點點消失。

  推演者停止演算,沉默地拿起桌上的龍井綠茶。

  卡佩家族的侍女端來香噴噴的食物,加洛林的食物不同於因鐸,不僅種類豐富並且充滿考究,這得益於他們繁複的宮廷文化。

  「不太好。」

  良久,顧離放下茶杯,說:「我的推演是……無人生還。」

  「什麼?」

  赫菈失態地站起身,沉思片刻後重新坐下,吃起桌上美味的食物,眼中透著迷霧重重般心思。

  「可是……」

  她還是難以相信,說:「陌生人也就算了,統治者家族的貝爾莎倫,白皇帝後裔阿列克謝,他們一個是蘇牧的好朋友,一個是蘇牧的師兄,難道也無法生還?」

  「還是說太子殿下他真的……」

  赫菈是不願意相信的,布置還沒進行,覲見的計劃還沒有展開。

  她看向身邊的顧離,想著:那位太子本該是卡佩家族的政治同盟。

  「還是那句話。」

  顧離用她的話來安慰她,說:「誰都可以不相信他,你和我不行。智慧種預見的未來也未必是百分百正確,畢竟我不是塵世君王,而他卻是不世君王!」

  他喝著龍井茶,回想咖啡店的初次相遇,說:「他絕不可能死,沒準正在暗中觀察這場屠殺。」

  「你說得對!」

  赫菈握緊紅茶杯,再次露出堅信的神色。

  「他總是命大!」

  ……

  ……

  天蒼蒼野茫茫,天似穹廬籠蓋四野。

  蘇牧騎著一匹高大黑馬,跟在蝶湫的純白小母馬身後,兩人奔馳在蒼茫草原上,不斷靠近纏繞在天梯建木上的冥河。

  心中突然生出樂府民歌。

  尤其是這句「天似穹廬籠蓋四野」,沒有比它更適合海底世界的情況。

  『蘇牧先生,認為這片草原如何?』

  蝶湫沒有直奔主題,而是拉起家常,她希望試探出這位強大繼血種的想法,這同樣也是一條值得參考的建議。

  馬兒停下疾馳,在建木下悠閒地散著步。

  『我嗎?』

  蘇牧說:『從外人的角度來看,我覺得這裡簡直是天堂,無憂無慮的,每天吃著火鍋唱著歌,時不時還能跟隨音樂搖晃兩段。』

  這無疑就是他在城邦世界時,理想的和諧狀態。

  『那句話這麼說來著?』

  『對,天下大同!』

  他絲毫不隱藏內心的真實想法。

  蝶湫聽完後,只是笑笑,並反問一句:『那你願意一直留在這裡嗎?』

  『當然!』

  蘇牧態度堅決,說:『不願意!』

  果然是這樣。

  百歲女孩毫不意外,相反這種說法才符合她原本的預期。

  胯下的烏騅駿馬不停靠近建木。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蘇牧說:『如果我從小生活在這裡,大概是不願意離開的,且不說鄉土之情,單就外面的世界未必比這裡更好。』

  『否則當年我父親來時,你們應該就有不少人跟隨他離開,外界絕不會對海底世界一無所知。』

  『但我終究不是生長在這裡的孩子。』

  『當然,我不認為生於斯長於斯有什麼不好,只是外面的世界對我來說是更廣闊的天空,我已走上一條無法回頭的路。』

  蝶湫安靜地聽著。

  半晌之後,才說了句:『能夠理解,雖然不清楚你的真實實力,但……連神主都忌憚的人,一定是塵世罕見的強者。』

  『看啊,這條冥河。』她試探地說,『其實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可怕。』

  蘇牧已然聽懂,草原上的人已經做出選擇:他們不願意離開這片富饒的世界,轉而前往一個未知的陌生帝國。

  見他不說話,蝶湫繼續旁敲側擊:『你這樣的強者,在外界一定……同樣很有地位吧?』

  『嗯。』

  蘇牧點頭,他不否認現在的地位,只要自己不胡鬧,整個世界幾乎就是橫著走,但這種地位說到底只是別人的「施捨」。

  『我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唯獨無法做到……拒絕任何我不想做的事。』

  蝶湫同樣聽明白弦外音。

  這位不可一世的強者身後,還站著其餘強者,他們暫時屬於一個陣營。

  暫時!

  她嘆口氣說:『那也很不錯,沒有誰是絕對的自由。就像我,身為大祭司,看上去位高權重,實際上只是神主的代言人。』

  『而神主祂……』

  蝶湫抬眼,看著頭頂湛藍的天空,想像著天外來客口中的汪洋北海。

  『不是一樣無法離開這片海域嗎?』她說,『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束縛祂的自由。』

  束縛……自由……

  蘇牧在心中念叨著這兩個詞,幾乎沒人比他更懂鯤鵬無法離開北海的理由,就是因為眼前的建木神樹,它離不開建木的光輝。

  否則轉眼就成了另一尊曦妃。

  『你有話想說。』

  蝶湫捕捉到他的欲言又止。

  蘇牧點頭,回應著:『不僅有,而且很多,只是現在還不能說,等到分別的時刻我自然會說。現在唯一能說的是: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死於安樂?』

  蝶湫比預想中的要平靜,仿佛她早已預料到「死於安樂」的結局。

  兩人終於來到神木之前。

  她翻身下馬,一步一叩首,虔誠地走到樹根邊,伸手撫摸著溫暖的神木。

  蘇牧默默跟在她身後,既不叩首,也不虔誠。

  『摸摸?』

  蝶湫說:『手感很不錯。』

  『好。』

  蘇牧也沒拒絕,伸手去摸眼前的建木神樹,掌心觸碰神木的瞬間,寧靜的草原突然開始劇烈搖晃,嚇得他立即退後,生怕出現意外。

  不是大地在震動,而是神木在搖晃。

  『嗯?』

  蝶湫眼中滿是困惑,嘟囔著:『奇怪,神木似乎在……害怕你?』

  蘇牧面色一滯。

  心中大概也能猜到原因,畢竟幾個月前自己在扶桑金海,剛剛禍禍完它的兄弟,鎮守東方地界的神木——扶桑。

  那棵神木差點被自己的加冕儀式榨乾。

  試問建木能不害怕嗎?

  『不僅僅是害怕,還有點……興奮?』蝶湫對建木的情緒感知的十分準確。

  「哈哈。」

  蘇牧笑著,有些尷尬,說:『畢竟我們也算半個親戚。』

  『哦!』

  『這樣嗎?』

  蝶湫捕捉到關鍵信息,開始下一步話題:『那蘇牧先生,你也不想讓你的「親戚」如此為難吧,如果冥河留在草原,祂又該何去何從?』

  『建木不是桃都,是天梯不是鬼門。』

  蘇牧:「……」

  你怕是不知道扶桑的下場。

  不過他沒有說出實情,畢竟這不是重點,而是再次確認一遍:『大祭司,這是你個人的意志,還是部落全體的想法?』

  『我是否可以理解為,部落要求我將冥河帶離建木,送往西方桃都?』

  『各大部族的掌權人是否已經知曉,我未必能將你們所有祖先亡魂安然無恙地帶離北海。』

  蝶湫先是一陣沉默。

  『是!』

  她重新抬起頭,露出堅定的神色:『事情沒有想像中的那般順利,眾王緘默不言,但我們都清楚什麼是最有利的未來。』

  『如果未來發生事故,我願意一力承擔。』

  『而你的這份恩情,建木子民必當時代銘記,部落眾王為你準備準備了一份禮物:鯤紋鷹冠。』

  鯤紋鷹冠?

  蘇牧不懂這件禮物的具體含義,但他明白鯤與鷹在這片草原上的文化寓意。

  『別的不說。』

  蝶湫亮出最後一張底牌,說:『從先前的那位入侵者的夢中,我感知到一件事,海外世界並不是全員繼血種對嗎?』

  『而建木草原,擁有十萬控弦之士!如你自己所說,你的地位並不絕對,我相信你一定會需要我們的幫助。』

  『在未來的某天。』

  『而這頂鯤紋鷹冠就是徵召的號角。』

  她雙手捧出一頂小巧的黃金冠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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