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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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兇殺案的消息在第一時間引爆城邦輿論,平靜無聊的閒暇時光成了八卦吃瓜最好的溫床,街頭巷尾都在談論這樁命案。

  城邦已經多年沒有發生過命案,大家都享受在富足的生活中。

  上有神明注視,下有司法系統的建立,想學習就去大學,手癢就去遠征,沒人將注意力放在他人的生命上。

  除非殺人的是個分不清好賴的瘋子。

  況且這一次死的人分量足夠重,是那位神明眷顧的孩子的母親,是豐饒天使親手接生的產婦,同時又是老實巴交的農婦。

  她與別人無仇無怨,鄰里相處和睦,孩子聽話懂事十分討人喜歡。就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是一樁不該發生的命案。

  但它就是發生了。

  一時間胡亂的猜想滿天飛,有人靜看好戲,有人義憤填膺。

  有人認為這一切都是福珀的責任,如果沒有他鼓動孩子遠征,也許有人保護的母親就不會死,悲劇不會在神治時代發生。

  但絕大多數信徒都認為,神明前腳剛剛離開,還不到半個月,後腳就發生了這麼大的事,這無疑是一種——挑釁!

  有人不服神治!

  孔維蹲下身子,查看著小伊母親的傷口,又看看庭院被洗劫過的痕跡,當即否定了入室搶劫突遭意外發生命案的可能。

  儘管屍體已經開始腐爛,無法判斷準確的死亡時間,但傷口是不會騙人的,有一刀快、准、狠,從背後直穿心臟。

  至於女人身上其它的傷口……

  「呵。」

  孔維冷笑一聲,完全是欲蓋彌彰的愚蠢把戲,就像這間被洗劫的房子。

  所有入室盜竊的匪徒都只拿值錢的物件,鈔票、珠寶、金銀,誰會連食物都拿走?

  城邦有救濟站,不至於吃不上飯。

  「去,走訪一下附近,看看這些天受害者都去過那些地方。」孔維抬起手叫來手下,「重點放在小伊鉑斯離開之後的那三兩天。」

  「是,長官!」

  法警分頭散開。

  和許多虔誠信徒一樣,孔維同樣不認為這是一樁普通的兇殺命案,而是一次對神明威信的挑釁,有人不滿這個時代。

  「你跑不了的,我很快就會抓住你。」

  孔維突然回頭,環視四周所有能夠看見這處庭院的小高樓,他堅信兇手此刻一定就藏在附近靜靜觀賞。

  這些人總是喜歡這樣干。

  命案的卷宗很快擺上保民官的案頭,夏沫正站在一幅巨大地圖前,審閱著精心規劃的城市布局圖,這是下一個十年的期許。

  那個時候城邦的人口一定會迎來井噴發展,所有建設必須提前,尤其是公共福利保障。

  任何一個國家、政權的基本都是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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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最需要人口的不是白塔議會,而是城邦神明蘇牧,毫無疑問從小到大親眼目睹城邦一步步發展起來的孩子們,將會成為他最忠實的信徒。

  「這種感覺真不錯呀!」

  夏沫靠在桌邊,沒有什麼是比構建神明信仰更讓人興奮的。

  「議員小姐。」秘書喊著。

  「什麼東西?是孕婦統計名冊嗎?」

  夏沫回過頭,看向擺在書桌上的卷宗,在看見司法部三個大字後,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

  能擺上保民官書桌前的卷宗,無一不是與死亡相關的案件。

  大軍已經出征,議會沒有再勾決罪犯,那麼只剩下一種情況。

  「誰死了?」她問。

  秘書說:「小伊鉑斯的母親。」

  「誰?!」

  夏沫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立即打開卷宗,仔細閱讀起案件的具體信息。

  目前一線辦案人員給出的初步推斷是:入室搶劫。

  「扯淡。」

  她將那張通篇廢話的總結扔在桌上,問:「孔維去了沒?」

  「去了。」

  夏沫擺擺手:「行,沒你事了。」

  秘書剛準備離開,突然被叫住。

  「等下。」

  夏沫死死盯著卷宗上的小伊鉑斯四個字,說:「告訴福珀,第一,讓他增派巡邏人手,不要穿制服,便衣巡視。第二,注意輿論風向,看看是否有人在將話題往遠征上帶。」

  「最後,把文化統籌部的人叫來,去議會大廳等我。」

  「去吧。」

  秘書快步離開:「是!議員小姐。」

  「兇殺案?」

  「僅此而已嗎?我看這根本就是挑釁!」

  夏沫拿起卷宗,走向大祭司的辦公室。

  ……

  ……

  蘇牧再一次跳入這處深淵。

  金色大日的明光向著四周不停擴散,但深淵仿佛沒有盡頭,除了來時的路外,其餘方向無法窺測。

  太陽跌入死海,渺小的如同一隻螢火蟲。

  他抬起頭,再看一眼自己留下的光線通路,確認無誤後放心大膽地繼續降落,直到抵達上次的位置。

  位置只是一種粗略的估計,以時間與速度來判斷,周圍一片虛無根本沒有可以參照的標誌物。

  蘇牧憑空而立,觀察四周。

  「太誇張了。」

  「以我現在的實力足以照耀半個世界,在這裡居然什麼都照不見,四周好像沒有盡頭,就像是太陽的宏偉之於更為龐大的宇宙。」

  「這不可能。」

  他仔細思考,就目前的空間跨度,足以吞沒整個城邦世界,所以大地憑什麼屹立在這樣的深淵上,難不成世界是懸浮的?

  這並不符合他的認知。

  「往後看看。」

  蘇牧再次抬頭,參照著來時筆直的光線,估算著城邦的位置,在熄魂死海中向著那處方向狂奔,並留下參照光標。

  「不對!」

  漫長的飛行後,蘇牧突然停下腳步,自言自語:「按理說我現在應該撞進了那片大海,但是這裡依舊是亡魂的世界。」

  「上去看看。」

  蘇牧回頭再次校準方位,向上,向著那處被自己鑿出烏滸河的大海飛行,無論飛得有多快,永遠無法觸碰應該懸在頭頂的那片大海。

  「呵。」

  「這才對。」

  「這裡不是真實世界,只是摺疊空間的把戲,就像大聖永遠飛不出如來的五指山。」

  「有意思,有意思!」

  蘇牧變得興奮起來。

  城邦一成不變的日子讓他感到無比枯燥,就連戀愛都提不起興趣,每天滿腦子都是回家的誘惑。

  蘇牧期待地搓搓手。

  他早已從當初那個甘於江州平凡生活,一心只想慕芊凝的少年,成長為現在渴望見證宇宙偉業的神明。

  太陽的光亮在深淵中消散,只留下那道來時的坐標。

  黎明熄滅的瞬間,躲藏的亡魂終於睜開雙眸,祂盯著膽大包天的獵物,闖入聖地的匪徒,自尋死路的幼神。

  風在耳畔呼嘯。

  但這裡不該有風,智慧序列無法探知不可名狀的存在,但卻可以測算自己的命運。

  「鏘——」

  金屬的錚鳴在深淵中迴蕩,蘇牧反手一劍擋住殺來的陰影。

  「啊~」

  一雙璀璨的黃金瞳調轉方向。

  「終於找到你了。」

  劍在手中飛舞,死亡序列的權柄不停匯聚,既然火焰與光會讓你逃走,那我們就來一場1V1男人大戰吧!

  你輸了,就得死。

  我輸了……

  那就準備迎接太陽的轟鳴!

  尊金序列的鋒刃被死亡序列吞沒,蘇牧向著亡魂淤積的位置,斬出吞噬的一劍,四周的空間仿若天鵝絨布被切開,漆黑在不停震盪。

  空間露出一道口子。

  「來吧,讓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小可愛!」

  空間與速度兩條序列被調用到藍血極致,蘇牧抓住這短短的一瞬,從巨大怪物的傷口鑽入祂的身體,那是另一個世界。

  而這裡,聖光留下的坐標,徹底消散。

  白塔議會的大廳,正在等候另外兩位議員的夏沫猛地睜開休憩的雙眸,作為最靠近黎明神國的信徒之一,她發現黎明中心的神,不見了!

  這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他是找到了回家的路,還是遇到了更大的危險?

  「咔——」

  議會大廳的門被人推開,舊時代的掌權者應邀前來。夏沫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思考蘇牧的處境,她站起身,熱情禮貌地迎接前輩。

  「聽說,發生了命案,一位祝福者的母親死了?」

  大祭司開門見山。

  「是。」

  夏沫點頭。

  「這可真是一個糟糕的消息!」執政官龐貝面露沉思,「我敢斷定,這絕對不是一次意外,而是有人蓄意為之。」

  「砰。」

  會議大廳的門關上,偌大的房間中,只剩他們三人。

  「執政官先生怎麼看?」夏沫問。

  龐貝坐下,搖搖頭:「不好說,我看了司法部呈報的卷宗,通篇都是正確的廢話,然後補上一個錯誤的結論。」

  「沒有正確的信息,根本無法得出正確的結論,孔維呢,他去了沒?」

  夏沫點頭:「去了。」

  大祭司補充說:「孔維是不錯的,有專業能力,等他的報告呈上來,相信會有正確的答案。只是夏沫小姐、龐貝先生,我們對這件事,是不是過於緊張了?」

  「命案在外城發生,應當有當地司法力量負責,頂破了天也就是司法部的事,這裡是議會我們的職責從來不是調查命案。」

  「不是嗎?」

  「死的人不一樣。」龐貝說。

  「神說,眾生平等。」大祭司反駁說。

  龐貝:「……」

  「我沒說大家不平等。」他反駁一句。

  大祭司追問:「那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龐貝解釋說:「我們應當從影響力來判斷,一位祝福者的母親被殺,還是發生在神明剛剛離開的時候,這件事太惡劣,簡直就是對我們的挑釁!」

  「執政官先生!請不要意氣用事。」大祭司卻說,「一切按照程序走!」

  這……

  夏沫面無表情地聽著兩人的爭論,她本以為這場命案發生後,自己和自己主導的司法部,會成為集火的目標,但沒想到的他倆居然先吵了起來。

  這,沒道理啊。

  大祭司看向夏沫,問:「保民官小姐,你怎麼看?特許,或,程序。」

  「我——」

  ……

  ……

  烏滸河的海水洶湧澎湃,不停地向著天坑注入,懸飛的瀑布波瀾壯闊,滿耳都是水流如萬馬奔騰的嘈雜聲。

  「喔——」

  小伊鉑斯站在岸邊,激動地拍拍手。這是他第一次見到自然的壯闊,全身上下憋著勁,小臉通紅通紅的。

  「要是媽媽也能出來就好了,她肯定也沒見過這樣壯觀的飛瀑!」

  孩子看到奇觀,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分享給母親。

  「會的。」

  橘桜雪站在他身後,說:「總有一天人類會收復所有丟失的領土,那個時候你就可以帶著媽媽外出旅遊。」

  小伊鉑斯興奮地點頭,扯著嗓子喊,生怕聽不見:「好呀好呀,真希望那一天快點到來,我也要努力,不然媽媽就老了。」

  橘桜雪環顧四周,到處都是前來圍觀神跡的戰士,不過大多數人只能匆匆看一眼,就要趕赴下一個拓荒地。

  「轟隆隆!——」

  大地忽然震動起來,烏滸河突然失控,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被無數亡魂裹挾升空,凝聚成一條海水黑龍。

  「嗯?」

  「什麼意思?」

  「黑龍不是已經死了,還有不死的餘孽在祭奠祂?」

  不用她出手,饑渴的城邦戰士立即一擁而上,在默契的配合中,瞬殺這隻卑賤的偽裝黑龍,但這似乎只是開始。

  烏滸河的上游,海的方向,更多亡魂不受控制地乘流而來。

  軍功!

  戰士們眼中放著光。

  「嗚嗚——」

  「嗚嗚——」

  「嗚嗚——」

  戰爭的號角吹響,行軍隊列立即變成戰爭陣列,沒有披甲的戰士興奮地穿上鎧甲,擦亮他們的武器,等待指揮官的信號。

  「鏘——」

  小伊鉑斯拔出祝福長劍,同樣滿臉起來。

  橘桜雪站在他身後,眼中滿是笑意,可當那些亡魂衝出烏滸河後,她的臉色瞬間僵硬,黎明神國的橋樑似乎斷了!

  師兄不見了?

  怎麼會!

  哪怕相隔汪洋大海,身處不同國家,師妹也能感知到師兄的存在,眼前這樣詭異的情況她還是第一次遇到。

  橘桜雪眺望海的彼岸,思考著後續計劃,以及這件事是否要找上將軍商議。以前許多事都不是事,但師兄如果消失,那就真的成了大事。

  「嗚嗚——」

  進攻的號角吹響,戰士們興奮地衝上敵陣,序列的光芒照耀這片戰場。

  小伊鉑斯剛衝出去兩步,忽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火苗問。

  他看向東北方向,說:「好像有東西要出來了。」

  「什麼定西?我怎麼沒感覺。」

  「不知道,但一定是個大東西。」

  東北方向的大地在震動中裂出一條天塹,它來的毫無徵兆,不少戰士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已經掉下深淵。

  「要來了。」

  小伊鉑斯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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