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人肉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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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璀璨的序列金光直衝雲霄,打碎夜幕的陰雲。廢廠樓附近靜止不動的冰粒,伴隨著江州的暴雨,一同消散在浮光中。

  夜空轉瞬晴朗,執法官們紛紛抬起頭,他們居然在家鄉看到了絢爛的極光。

  「難以置信。」齊明說。

  南家的車隊一路向西,車內氣氛窒息的讓人快要喘不過氣。

  慕芊凝縮在座位上緊靠車門,連呼吸都不敢發出聲響。

  「看。」

  「今晚的夜色真美啊。」

  南子楚面無表情,放下後排車窗,眺望著夜幕下的極光。

  剛才還是如注的暴雨,現在卻已經萬里無雲,他看著,內心深感無力,第一次直觀看到天塹般的懸殊。

  慕芊凝不敢搭話,眼角餘光瞥見極光,知道這是蘇牧的手筆。生怕說錯什麼話,惹怒身邊本就敏感脆弱的世家少爺。

  期許中的回應終究沒有出現,她還是一言不發。

  「記得剛認識的時候,你還不是現在這樣。」南子楚像在自說自話,「熱情、主動、溫柔、活潑,身上滿是青春的味道。」

  那都是……騙你的。

  慕芊凝想著,心中的哀傷一點點放大。從沒有什麼溫柔主動的青春少女,有的只是舞會上出賣靈魂的商販。

  沒人比她更清楚,那就是一場錢與色的豪賭。

  「儘管感情是假的,但回憶卻是真的。」

  南子楚把手伸到窗外,感受風從指間流逝的寒意,繼續自說自話:「這原本不過是一場交易,你用命來換錢、換家族延續。南家用錢來換取兩個繼承血統的優秀子嗣。」

  「誰想到,最後竟成了一場可悲的交易。」

  他自嘲地笑著:「你拿了錢,開豪車背奢包,卻沒有得到想像中的喜悅。而我呢,惹上一群足以毀滅南家無數次的敵人。」

  「夏總督給了我足夠的教訓,看他的態度,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站起來,更不要說綿延後嗣了。」

  「不過往好的方面想。」

  他轉過頭,看著未婚妻,說:「你不用生孩子,也不用死。婚約不會解除,你可以繼續享受物質上的富足。」

  「但精神上的,我給不了你。」

  南子楚凝望極光,補充說:「誰也給不了你。」

  聽著這些赤裸裸的,如商人交易般的話語,慕芊凝竟有些放鬆下來,恩愛裝的太久,面具戴著不放,終有失控的那天。

  「今後,我會盡到……妻子的責任。」

  她關上車窗,遮擋住絢爛的極光,做出自己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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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子楚卻沒有關上車窗,同樣承諾說:「以後你會很……危險。但我也會履行丈夫的責任,盡最大努力保護好你。」

  危險?

  慕芊凝不明白,還以為他不死心,依舊想和蘇牧碰一碰。

  「別這樣看著我。」

  「我只是氣量小了些,不是傻子。知道什麼人惹不起,什麼人惹不起。」

  「倒是你。」

  南子楚的冷漠的眼裡,多出幾分嫌棄的目光,說:「讀那麼多書,都學進狗肚子了嗎?有空翻一翻《新唐書》、《資治通鑑》。」

  「學校不教這些的。」慕芊凝弱弱地反駁一句。

  世家少爺捏緊拳頭,又鬆開,說:「實在不行就再看一遍《紅樓夢》!這本書總學的吧?」

  「學是學,但是……」

  「閉嘴!」

  南子楚關上車窗,生怕未婚妻的「愚蠢」污染江州。

  ……

  ……

  柒無力地一頭栽倒進蘇牧懷中,身上潰爛的傷口在生命序列的治癒下一點點好轉,但那些裹著無名之霧的膿包卻無法醫治。

  不僅生命序列無效,光序列的淨化同樣無效。

  他伸手觸碰著半透明的膿包,激盪出星雲般的塵埃。

  夏沫在一旁看著,渾身起雞皮疙瘩。

  蘇牧抱起柒,臉色忽然一變,說:「打電話!給執法廳!快!讓他們立即撤出本部大樓,離之前那個飆車嫌犯越遠越好!」

  「好!」

  回想著剛才柒的不穩定,夏沫立即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拿出手機直接打通祁廳長的私人電話。

  「廳長!」

  「帶著所有人,趕緊撤出大樓,之前抓的飆車嫌犯,疑似是人肉炸彈!」

  她幾乎是喊著的。

  「炸彈?」

  祁廳長沒明白,問:「什麼炸彈?我們已經搜過身……」

  蘇牧一把搶過手機。

  「我說——」

  「撤!」

  「聽明白了嗎?」

  電話那頭,聽出蘇牧聲音的祁廳長明顯被嚇得一哆嗦,語氣里都帶著幾分顫抖。

  「明白!明白!」

  掛斷電話,蘇牧抱著柒消失在廢廠樓,夏沫接過手機,走到窗邊大喊:「齊警官,打電話給消防,先去總督府領物資,再回執法廳本部救災!」

  救災?

  救什麼災……

  齊明的問題還沒問出口,腳下大地一陣搖晃,城西方向,一朵恐怖的蘑菇雲沖天而起。紫金色的焰雲如同巨獸,向江州張開它的獠牙。

  「轟!」

  爆炸聲這才傳來。

  齊明嚇得滿頭冷汗,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車頭上。

  突如其來的爆炸,炸懵整個江州。

  剛剛入睡浮明康猛地睜開雙眼,掀開被子,拉開陽台的窗簾。

  紫金色的光籠罩整座城市,仿佛銀河從星穹墜落,砸進江州市區。

  「發生什麼事了?」寧晚問。

  「砰!」

  臥室的房門被一腳踹開,兩人回過頭去,發現踹門的竟然是女兒。

  「你們……沒事吧?」

  浮寧寧的語氣中滿是恐懼的戰慄,但她卻在關心父母的安全。

  「這門……」

  浮明康看著被踹變形的防彈臥室門,滿臉不可思議,問:「你是怎麼踹開的?」

  「什麼?」

  浮寧寧小腦袋一歪,懷裡還抱著可愛的小熊。

  ……

  ……

  毀滅的星塵以審訊室為中心,幾乎是在瞬間,吞沒整棟大樓。執法官們慌不擇路,全都選擇直接從樓上往下跳。

  換成一般人絕對是要被摔成肉泥,但今晚的執法廳里幾乎沒有正常人。

  「我怕!」

  齊明的小助理哭喊著。

  她就是今晚,為數不多的正常人,根本不敢從樓上往下跳。

  肢解的大樓里,小王狂奔在飛濺的碎石瓦礫中,他剛剛聽到了一聲絕望的呼救,好像就在這層女廁所里。

  他踹開變形的門,隔著落石看到呼叫的女孩。

  「別怕!」

  「快跳!我是風序列,我能接住你!」

  小王左看右看,找到積石薄弱處,點燃黃金瞳,一拳打出。躁動的暴風轟開碎石,他不顧一切地沖向小助理。

  此刻,執法廳樓下,王軒京像是丟了魂。

  剛剛還在身邊的寶貝兒子,突然一下就沒了影,他回頭看著即將吞沒大樓的星塵,滿眼驚恐。

  這傻小子該不會……回去了吧?

  「老王!」

  祁廳長拉著他的衣角,怒吼著:「發什麼呆!快跑!你是風序列,趕緊跑啊!」

  「不行!」

  「孩子還沒出來,我不能走!」

  王軒京一把甩掉對方的手,沒有絲毫猶豫,沖向紫金色的毀滅狂潮。

  祁廳長咬著牙,瞪大雙眼。

  「嗡——」

  王軒京的身側,空間一陣扭曲。灰質的世界以他為中心,迅速往外擴散開。蘇牧一手抱著柒,另一隻手按住他。

  「走!」

  「這裡交給我。」

  時間的灰質吞沒整棟大樓,蘇牧用力將王軒京甩出毀滅區域。

  「轟!」

  星塵撕裂牆壁,小王拿出畢生的力量,以最快的速度抱住瑟瑟發抖的小助理,衝出執法廳大樓,去擁抱湧來的灰質世界。

  無名之霧不停翻滾,塵埃伸出枷鎖,抓住他的腳踝。

  小王眼裡一片恐懼。

  「走!」

  他怒吼著,將懷中的小助理,奮力擲向那邊灰色的世界。而他自己則永遠留在無名之霧的囚籠中,超越生與死的極限。

  要……死了?

  他不確信,但力竭的他,無法違抗地閉上沉重的眼帘。

  「呵。」

  輕蔑的嘲笑在耳畔響起,對方譏諷一句:「不是吧,這就不行了?」

  這令人討厭的聲音!

  小王窩著火。

  「叫聲爸爸,我救你出去。」

  沒錯,是那個討厭的傢伙!他想睜開眼睛,但再也做不到了。

  「看你的樣子,快不行了,那就先欠著吧。」聲音再度響起,「等恢復好了,我再上門催債!」

  劇烈的疼痛感,從屁股上傳來,恐怖的力量在一瞬間撕碎小王的骨骼,但下一秒又被澎湃的生命力從鬼門關拉回。

  他奶奶的!

  又又又,又踹我屁股!

  小王在心裡咒罵不止。

  逃到安全區的祁廳長左搖右晃,一把接住飛來的老王,但沒站穩,兩人抱著彼此在地上翻滾著。

  「廳長!」

  「局長!」

  執法廳與東南局的下屬趕忙上前,將各家長官從地上拉起。

  「唉喲——」

  「疼啊。」

  祁廳長喊著:「我感覺腰要斷了,你這殺千刀的,就不應該接你!反正又摔不死,最多進醫院。」

  王軒京拍拍衣服上的灰,有肉墊的他,只是衣角微髒。

  他損一句說:「男人不可以說腰不行。」

  「你!」

  祁廳長勃然大怒,身邊的執法官趕忙拉住自家長官,七嘴八舌地勸著。

  爭吵之際,天邊再度划過一顆「流星」。王軒京看得十分仔細,是一男一女,女的不認識,男的正是自家不成器的兒子。

  「是你兒子!」

  「快,快,接好了,接好了!」

  祁廳長喊著,臉上的怒氣瞬間消失,眼裡滿是喜悅的笑。

  「好,好,好好好!」

  王軒京興奮地捏緊拳頭,張開父親雄鷹般的懷抱,接住飛來的孩子。

  恐怖的力量砸得老父親眼冒金星,差點昏死過去。

  「轟。」

  爆炸的聲響傳來,水泥馬路被砸出巨大的凹陷。

  「唉——」

  「嘖嘖嘖。」

  祁廳長搖搖頭,陰陽著:「有些人啊,虧他還是一局之長,明明是風序列的藍血,有風不用,卻想用肉身接誅神者的力量。」

  「你配嗎?」

  他身後一眾執法官紛紛點頭,贊同自家老大的話。

  東南局的人再次慌裡慌張,從深坑中將局長和局長的兒子刨出來,還有一位調查官的凡血小助理。

  嘴巴爽完,祁廳長轉身,看向他的大樓。

  星塵的潮汐已經將大樓徹底摧毀,紫金色的浩瀚星穹被灰質徹底吞沒,壯麗的毀滅隱沒在漆黑的夜幕下。

  天空中的少年隻身一人,單手壓制住足以毀滅此間地區的爆炸,將損失降到最低。

  寒風中,他擦著冷汗。

  如果沒有他,哪怕來的稍晚一步,爆炸帶來的後果都無法估量。和東南局所處的荒郊野嶺不同,執法廳附近可都是政府建築。

  「神明保佑,神明保佑。」祁廳長慶幸著。

  夜幕之下。

  蘇牧單手壓住這一川星河,紫金色的塵埃在他圈定的空間裡四處逃竄,不斷撞擊著序列的邊界。

  「吼——」

  塵埃發出咆哮,凝成一張人臉:「這一局,算你贏,但我可沒輸。你再強始終也不過一個人,又能保護得了誰呢?」

  蘇牧低垂著眼神。

  「聽上去你們是一群蟲豸嘍。蟲豸再多也成不了氣候,我會一個個將你們從陰暗裡拔除,一切的清算就從你開始!」

  他捏碎星塵的面龐,終結今晚的混亂。

  風暴的塵世大權凌駕此地,裹挾著星穹的塵埃形成永不停歇的旋渦,仿若宇宙星空中萬古不滅的銀河星系。

  無名之霧被他壓縮到極致,在掌心匯聚成微型宇宙,黎明的神國吞下這躁動的一抹。

  「又多一個敵人,甚至都不知道他是誰。」

  蘇牧搖搖頭,回到地面。

  他走在人群中,所有人都不自覺地低下了頭。唯有那個被踹了屁股的傢伙,惱怒地抬起頭。

  「不能輕一點嗎?」他張口怒噴。

  蘇牧不以為意,說:「下次一定!」

  「下次?不可能有下次了!」

  他的注意力很快轉移,嘴賤一句:「這女的是誰?你的新姘頭嗎?身材倒是看著不錯,起碼不是之前的那個一馬平川。」

  氣氛陡然凝滯,溫度急速降低。

  夏沫從天空落下,說:「王林!你再胡說八道,小心我撕爛你嘴!」

  她雖然不是一馬平川,但也絕算不上凹凸有致。真相猶如一把快刀,直插她的心臟。

  王林嚇得一哆嗦,趕緊改口:「我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錯。」

  「話說。」

  蘇牧走過來:「你是繼血種這麼大的事,居然一直都不和我說?你老爹居然還是……王局?」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我也不知道啊!」

  「沒人和我說啊!」

  王林叫著屈:「我以前一直以為家裡就是有一點點小錢,爸媽有一點點小權,誰知道他們是繼血種啊!」

  「就忽然塞給我一張錄取通知書,讓我去北境的X-Space學院報到。早知道能憑血統上大學,誰願意高考?」

  「虧我最後一個月學得要死要活的!」

  「沒見過這麼坑兒子的爸媽!」

  他憤懣不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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