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證人之死。第二重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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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明的清寂消退,東方的天越來越亮,金燦燦的秋日照常升起。

  秋風吹拂著伊勢宮內親王的長髮,平常需要藉助陰陽術式神才能飛行的她,第一次享受到塵世君王的待遇。

  原因無它,女皇陛下柔軟的手,正被真正的塵世君王牽在手心。

  她暢快地呼吸著天空的冷風,心情從未如此明媚過。躲在深宮隱忍五年,今後終於可以走出宮殿,去享受屬於自己的自由。

  女皇右手拎著戰利品,同時也是登基大典的第一份賀禮,九尾禍亂的始作俑者——朝香彥王。

  「怎麼了?」她問。

  周圍空間不再變幻,身旁的君王停下腳步。

  「看。」

  蘇牧轉過身,回望高天原山脈戰場,繼高天原八百萬神眾、三十六天宮七十二寶殿後,他看到了第三處堪稱神跡的景象。

  巍峨的崇山峻岭浮現在西方天,那最高峰身披白雪、神聖純潔,峰頂直指蒼穹浩瀚,神秘瑰麗的星空灑下光芒,撫摸群山。

  蘇牧透過聖山,穿過群星,看到一座縹緲大殿,創世紀的大樂章環繞在大殿周圍,仿佛永恆的秩序指引群星與崇山。

  大殿前方,玫瑰薔薇盛開之處,站立著一位金髮女神。十字利劍矗立身前,白色裙擺隨風飄動。

  天宮寶殿、八百萬神眾、群星崇山,呈現三足鼎立勢,將那一片灰色湖泊環繞中央,行走在湖面上的女孩不是別人。

  正是夏沫!

  蘇牧眼中儘是憂慮,哪怕自己已經是風、火雙序列君王,同時享有其餘序列權柄。但在面對那三位女神時,依舊沒有半分信心。

  這樣強大存在的三位,堪稱神明級的女神,為什麼非要點名留下藍血A+的夏沫,來參加一場不屬於她的戰爭。

  蘇牧不明白。

  「你別擔心!雖然其餘兩位我不認識,但剛才那位和服女神,我卻是百分百信任的。」

  大姐姐一眼看穿小弟弟的心思,用溫柔的語氣寬慰說:「儘管你或許不相信,但身為三貴子中的「天照命」。我十分確信和服女神,就是我侍奉的神明!」

  「神明?」

  「「天照命」嗎?她是天照大御神?」蘇牧問。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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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說。」

  伊勢宮內親王,沉吟片刻,回覆說:「我從祂的身上,不僅感受到了天照大御神的熾烈,也感受到了月讀大御神的空幻,以及……」

  「素戔鳴尊的暴戾!」

  「祂似乎是天照大御神,又似乎是其祂大御神,又或者是……」女皇看向天外的八百萬神眾說,「三御神本就是三位一體呢?」

  這熟悉的設定……

  蘇牧聽著不由地眯起雙眸,試探地問:「一氣化三清?」

  伊勢宮內親王毫不避諱,直視開雲少年清澈的眼眸,說:「說不定是呢?畢竟……」

  她舉起兩人緊握的手。

  「朝鶴和開雲曾經的關係,可是非常好,就像現在這樣!希望我們能一直好下去!不出意外的話,我至少還有一百幾十年的壽命……」

  新任天上皇展望著兩國未來的關係,說:「這一百年的和平是完全可以保證的!」

  她在和我談論國事嗎?

  真的是國事嗎?

  為什麼聽起來總是怪怪的,帶有讓人誤會的歧義?

  蘇牧的耳根紅紅的。

  最後將一切歸咎於,女皇的開雲語可能學得不是那麼好。畢竟學院還有人穿,印有「我是傻逼」字樣的T恤。

  「開雲的事,我說了不算。」蘇牧的回答十分直接,「同樣,就目前來說,朝鶴的事在我看來,你說了也不算。」

  他指向東方,上京都外藍色大海。

  「別的不說,就海面上的那支龐大艦隊,你可以完全控制嗎?海軍大臣平青墨會百分百,遵從你的詔令?」

  「哈哈……」

  女皇陛下聽著近乎冒犯的話,也不氣惱,表現出善解人意的耐心,說:「沒關係呀,他們不聽我的,不是還有你嗎?」

  「平氏的帝國海軍看上去強大,那也是針對手無寸鐵的平民,對於你來說,一劍【4-16燭照】就能埋葬所有艦隊。」

  「威懾和平,怎麼能不算一種和平呢?」

  她歪著頭,明眸淺笑,雙眼如月牙般靈動。表現出不屬於女皇的少女活潑,與身上華服宮裝形成強烈的反差感。

  蘇牧露出笑容,問:「我毀滅平氏海軍,你不向我宣戰?」

  「宣!」

  「當然要宣戰!」

  女皇說:「為了我的皇位穩固,我肯定會宣戰,但具體怎麼做,還要另說!畢竟,政治上存在許多『把話說出來讓事辦不成』的例子。」

  「然後我會宣布一大堆沒有用制裁,例如,關稅,將政治作秀演給民眾看。」

  「海軍都覆滅了,我總不能派『陸軍』……」她著重強調了陸軍,「橫渡大海攻擊開雲的東南沿海吧?」

  陸軍……

  蘇牧清楚,朝鶴所謂的海軍、陸軍,不過是稱呼不同,隸屬政治單位不同。不代表平氏海軍只有艦船,橘、源兩家的陸軍沒有軍艦。

  事實上,幕府三家的軍隊,同時擁有海陸空三軍,並且彼此割據十分嚴重。橘、源兩家同屬陸軍省,還有些交叉地帶,平氏的軍隊則完完全全獨立。

  獨立到,陸軍螺絲朝左擰,海軍就要朝右擰!

  明明是同一種飛機,卻非要搞出一些區別,相互之間的零件完全不通用。

  「陸軍要進攻開雲,就只能走和寧島。」

  「先不說和寧北國在前面擋著,真要出兵維恆帝國肯定會出面干涉。」女皇繼續解釋說,「那麼幕府就會派人協商,一來二去,這件事也就拖黃了。」

  蘇牧:「……」

  他不懂,政治是這樣玩的嗎?

  難道不應該是一件非常嚴肅的事,怎麼聽起來像是草台班子?

  是她朝鶴一個國家這樣玩,還是全世界的國家都這樣玩?

  「另外,還有一件不能說的秘密,不過可以對你說!」女皇雙眸透亮,完全沒有保留秘密的意思,「你要是能毀掉平氏海軍,我會非常高興!」

  「不過,動手前,你最好給我打個電話。我會求你下手輕一點,准一點,把平氏幾個領導頭頭打死,保留一些框架。」

  「為我組建皇家海軍留點種子!」

  蘇牧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些什麼,最後憋出一句:「這樣子真的沒問題嗎?你這可是……」

  他湊近壓低聲音。

  「賣國!」

  對此,女皇的回答是:「朕即天下!」

  說完這句,她也壓低聲音,貼在蘇牧耳邊小聲說:「總不能真打吧,萬一打不過呢?只要你什麼都不做,民眾就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你看,那邊那位,就是披著雲霞的仙女,一看就是你們的神。」

  「神對神,王對王。」

  「我可打不過你!」

  「還有,皇帝的事怎麼能叫賣國?我這叫戰略退讓,莫欺帝國窮!」

  天上皇將自己的位置擺得非常正,在親眼見到開雲的雙序列君王。她清楚地知道天下大勢短暫歸於西方後,終將回歸到東方中庭。

  「這……」

  蘇牧呼吸著女皇身上的香氣,終於聽明白她的意思。說來說去,國際交往最後終究歸於,比誰的拳頭更大!

  尊嚴只在序列之上,真理只在塵世君王大權之內。

  當你沒有塵世君王時,他們會說你是世界恐怖力量。當你擁有一位塵世君王時,他們會表示所有問題都可以研究。

  當你擁有一位年輕力壯的雙序列君王時,他們會說你是維護世界正義的必備基石。

  「明白了。」蘇牧點頭。

  這位年輕天上皇的意思是,要和自己個人簽訂一份《蘇德互不侵犯條約》,即:以蘇牧品德為基礎,私人間的友好合作條約。

  「明白了吧!所以我說這是不能說的秘密!」女皇笑著說,「今後你有什麼需要,可以直接和我說!當然托橘桜雪傳話,也是可以的。」

  「手機拿出來,我們加一下我好友……」

  右手被牽著,為了騰出手,她直接鬆開左手,任由朝香彥王從天空墜下。蘇牧擺擺手,在對方快要摔成肉泥時,抽出金色絲線拉住。

  「好了!」

  伊勢宮內親王還回手機,抓住被拽回的戰利品,說:「現在橘父當政,掌印幕府,政務我都會交給他,不需要自己處理。」

  「平常有大把的空閒,咱們沒事時可以聊聊天。」

  蘇牧的回覆,十分乾脆,說:「下次一定!」

  兩人剛準備離開高天原戰場,灰色敗亡瞬息追來。原本鬱鬱蔥蔥的戰場,轉眼之間凋零枯萎,天地失去色彩,陷入無盡的凋亡。

  「好恐怖的氣息!」伊勢宮內親王說。

  蘇牧再次看向戰場,那片灰色湖泊伸出一條熟悉的手臂,巨大的食指點向夏沫。

  「叮——」

  耳邊傳來清脆的聲音,如同金玉碰撞的聲響,緊接著空間撕裂,巨大的黑色縫隙鋪滿視野。他看到高天三大幻境神國,與灰色國度撞擊在一起。

  「轟!」


  「是智慧序列!」

  伊勢宮內親王說:「看來是你們開雲的神明,用序列屏蔽一切天機,將這場戰爭從歷史的文獻中一筆划去。」

  「嗯?」

  蘇牧猛地轉頭。

  歷史文獻……一筆划去……

  多麼熟悉的詞?

  「怎麼了?」伊勢宮內親王問。

  「沒,沒事。」

  蘇牧沒有詢問有關老師的事,拽起內親王消失在天空,以最快速度離開高天原戰場。在這裡多待一秒,也不會改變局勢。

  眼下還有更重的事要做!

  將女皇陛下送回她最忠誠的皇居後,蘇牧將天空降臨,撕裂序列防禦,如流星般砸落在源氏莊園。

  剛來朝鶴時,他還裝一下,現在打完高天原一戰,乾脆裝也不裝。

  攤牌了,我是塵世君王,不裝了!

  卸下偽裝除了高天原之戰外,還有一條重要原因,小師妹橘桜雪已經向源氏亮出底牌,自己現在明面上已經毫無秘密。

  莊園防禦被撕裂的瞬間,遠處山頭亮起一道道光亮,隨後在一聲警告中全部熄滅。

  發出警告的,正是眼前從別院中走出的男人,源氏家族常務副家主,目前莊園最高話事人——源宗光。

  他身後跟著源宗賴。

  這位昨晚還在思考,如何刁難蘇牧的源氏傳家人,低下不可一世的腦袋,承認對方的地位與實力。

  「源宗義回來了?」蘇牧問。

  沒有半句寒暄,如同上位者在命令。

  「是的。」

  源宗光回答,他沒有半點不滿,畢竟眼前這位不是源氏,甚至不是朝鶴帝國可以得罪起的。

  「他在哪裡?」

  「在他自己的院子,高橋保遠也在他那裡,還有稻田小姐。」

  「謝謝。」

  蘇牧說完,根據對方指明的方向,直接跳躍空間瞬息抵達。

  源宗光跟在身後,化身為光稍後趕到。

  「這橋……」

  蘇牧看著小院裡被火焰炸斷的小橋,心中生出疑慮。

  「前不久,宗義和宗賴發生了一些小矛盾,一氣之下隨手炸了這座橋。」源宗光解釋說,「我已經訓斥了宗賴,並安排人下午就能修好小橋。」

  小矛盾?

  蘇牧回想起在醫院,探望趙佩林時,源氏家族表現出的窒息氣氛,大致猜出兩人之間的口角矛盾。

  「嗯。」

  他不關心源氏族內關係,只要源宗義沒吃虧就行,具體的事情等一會見面時,那個咋咋呼呼的傢伙肯定會和盤托出。

  「是這間房……」

  蘇牧的表情瞬間凝滯。

  「怎,怎麼了?」源宗光注意到異常。

  源宗賴終於匆匆趕來。

  「這個院子裡似乎……沒有活人的氣息……」

  蘇牧伸手推開門。

  「吱——」

  房門緩緩打開,聽到這句話的源氏兄弟,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燭火的光亮從屋內照出,一具男屍出現在三人面前。他低垂著頭,雙臂攤開,兩顆巨大的鐵釘,死死釘在掌心處。

  屍體呈現出「受難十字」。

  一旁的牆壁上,留著一行鮮血寫下的開雲字:那殘酷的戰爭我已經打過,當行的職責我已經履行,所信的道我已經守住。①

  然,高天依舊不公,視吾等如螻蟻。

  妖跡昭彰,君悼其憫。

  從此之後,自有公義的冠冕為我留存!按照公義的審判,到神主降臨之日,賜福於我,不僅是我,更有朝鶴萬千臣民。②

  謹守遵行律例、誡命,就是主所吩咐我們的,使我們得享天上的福樂。③

  開雲字?

  真是生怕我看不懂啊!

  蘇牧冷笑。

  源宗賴驚慌地衝上來,看向房間內,釘在牆上的男屍,不可思議地說:「他……他怎麼會死了,他明明剛剛回來……」

  「是啊。」

  「他死了。」

  蘇牧深吸一口氣,轉身抬手,小院中的所有房門被打開,偌大院落居然只有一具屍體。

  「高橋保遠……」

  「死了?」

  源宗光咬緊後槽牙,關鍵證人死在源氏的保護下。本該出現在院子裡的源宗義,居然消失不見,一同不見的還有另一位重要人物。

  稻田奈子!

  源氏該如何向少年君王、向天上皇交代?

  「出,出事了!」

  驚慌的呼喊遠遠傳來,三人看見一位小白狐仙,冒冒失失地闖進院落,委屈的小臉上哭得梨花帶雨。

  「天塌不下來。」

  蘇牧走上前,小白狐仙跌倒在他懷中,眼中儘是害怕。

  「大哥哥……嗚嗚嗚……」

  「我就是出門,偷吃了點東西……」

  「那個妖奸……橘佐良……」

  「死了!」

  「嗚嗚嗚……大哥哥,怎麼辦啊……嗚嗚嗚……」

  少宮司蜷縮在懷中,難過、自責、害怕交織在一起,不停啜泣著。

  「沒事。」

  「天塌不下來的。」

  蘇牧撫摸著小狐狸毛茸茸的尾巴,溫聲安慰著。

  對方開始滅口。

  死了兩個。

  接下來的會是誰?

  一個驕傲、蠻橫、不講理的身影,陡然出現在蘇牧腦海中,他心中一驚。

  還有她!

  ……

  ……

  ①②:改編自《聖經·新約·提摩太後書》

  ③:改編自《聖經·舊約·申命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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