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九五,飛龍在天,利見大人(2024新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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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台的燈光從後方照來,跟隨全場賓客的目光,全部匯聚到離場少年的背影。

  蘇牧推開厚重的大門,當著南家護衛的面揚長而去。

  不是他們不想攔,而是已經看見夏家公主,那雙耀眼的黃金瞳。

  浮寧寧回過頭,詫異地看著台上的燈光,心裡不禁感嘆一句:這個燈光師,是有點娛樂天分在身上的,居然把光打在「鬧事者」身上。

  今夜大戲的小丑配角,瞬間升華成聚焦的主角。

  浮寧寧最後瞥一眼慕芊凝,眼神嘲弄、笑容輕蔑地走出宴會廳。她嘲笑的不是慕芊凝的背叛,而是她可悲的眼光。

  「蘇牧,你等等我!」

  夏沫快步追上,一把抓住他的手,說:「你慢點!我們穿著裙子,不方便。」

  其實自己還好,畢竟只是一件普通的連衣裙,但是寧小公主穿得可是繁雜的晚禮服,走路都得提著裙擺。

  蘇牧停下腳步,回過頭,面無表情地凝望著,皎潔月色下的山海公館,回想著剛才四方廳中發生的一幕幕。

  親眼見證自己的青梅竹馬,被突如其來的陌生人,橫刀奪愛、跪地求婚。

  深一口氣,他心如刀絞,被夏沫抓住的手,不自覺地加重力道。

  「疼!」

  突如其來的怪力,即使是夏沫也有些吃不住,難怪他不用權能,都能殺掉繼血種,這種變態的肉身力量,屬實恐怖。

  「抱歉。」

  「恭喜你,闖大禍了!」

  夏沫抽出自己的手,揉了揉,嘴上說著大禍臨頭,眼裡卻滿是興奮的笑容。

  「是嗎?我好像沒做什麼出格的事。」

  蘇牧認為自己已經足夠克制,完成對「虞」的承諾,沒有殺人。

  「當然,慕芊凝可是南家,精挑細選的好媳婦啊!」夏沫走在前面,漫步在北海湖畔說,「南家可是歷史悠久的世家貴族,你今晚的舉動或許放在平民階層算不上什麼。」

  「但是在這些死要面子的老牌貴族眼裡,就是在他們臉上,狠狠扇上一巴掌。會場那麼多貴賓,可都看見了,我敢打賭,用不了十分鐘,這個消息就會滿天飛。」

  「聽上去很嚴重啊。」蘇牧落後小半步,跟在她身後。

  浮寧寧在後面提著寬大的裙擺,一臉茫然地看著前面兩人。

  夏沫說的都是我的詞啊!現在不應該是我的戲份嗎?

  喂!作者,你是不是記錯大綱了呀?

  「嚴重!很嚴重!」夏沫眼裡滿是笑意,嘴裡不停地渲染著「南家威脅論」,停下腳步回頭問:「寧寧,你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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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寧寧終於跟上來,說:「其實蠻嚴重的,我家雖然是江南首富,但在世家面前,還是處於劣勢地位。」

  蘇牧終於知道著急,連忙問:「那這件事是不是會給我媽媽帶來麻煩,她正在為公司籌備開雲區域分部。」

  「那倒不會。」浮寧寧搖搖頭。

  繼血種的事她或許不是很了解,但是對於經濟方面,作為江南首富的女兒,她還是有幾分見解的,安慰說:「任總代表的外資,她背後的公司集團,在北境大陸很強大。」

  「開雲現在處於高速發展時期,需要吸引大量投資,國家對優質外資是非常重視的。」

  「今天我從爸爸那邊了解到,她的分部籌備很順利,手續一路綠燈。」說到這,浮寧寧不由地看向另一個女孩,意有所指地說,「也不知道是誰在保駕護航。」

  對於寧小公主的眼神,夏沫全當看不見。

  「那就好,那就好……」蘇牧這才放下心。

  「所以,相比於任總,你還是多擔心擔心自己的安全,南方天可不是什麼守規矩的主。」浮寧寧善意地提醒說,「他這種繼血種世家,要想刀一個人,是非常容易的。」

  「要不你先出國避一避?」

  小公主到現在還不清楚,自己的好同桌,是一位令夏沫都感到震顫的序列怪物。

  「繼血種?」

  蘇牧不以為意,又不是第一次殺繼血種了,這種事一回生、二回熟,第三次自己肯定可以殺的更漂亮。

  「你你你你,你別不當回事啊!」浮寧寧急了。

  晚風吹在北海湖面,撫摸起陣陣溫柔的水浪。風擾亂女孩們的青絲,更擾亂男孩的心。三人前前後後,漫步在海上棧道,聽著自然的呼吸。

  夏沫張開懷抱,將北海的風擁入懷抱,愜意地伸著懶腰,猶如一隻惹人憐愛的白色小貓。

  浮寧寧看在眼裡,心裡十分羨慕對方舒適的心態,感慨著:她真的變了很多啊,以前一直都是愁容滿面,仿佛身上押著千斤重擔。

  夏家的事她略有耳聞,古老、神秘、強大,同時也在一點點凋零,這個家族最大的問題就是人丁稀少,完全沒有一個大家族的感覺。

  是什麼讓她卸下重擔的呢?

  浮寧寧想到這,目光不由地看向蘇牧,她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同桌對繼血種的事似乎沒什麼反應,就像……

  就像以前聽說過一樣。

  他該不會也是——

  胡思亂想中夏沫回過身,看著蘇牧,明眸淺笑地後退著走,一副俏皮的少女模樣。

  她這是——

  思春了?

  浮寧寧心裡咯咚一聲,壞了!又來一個對手!

  夏沫問:「你知道為什麼是慕芊凝嗎?」

  蘇牧搖搖頭。

  「我想,應該已經有人,給你做過序列科普了。」

  蘇牧搖搖頭,自己現在應該是失憶狀態,不記得X-Space的培訓才對。但看著夏沫戲謔的眼神,他最終還是點點頭。

  「欽差大臣?」她又問。

  「是。」

  蘇牧沒有繼續隱瞞,瞞也瞞不住,人家什麼身份,想查清楚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更何況那天晚上,自己就是當著她的面,被X-Space的帶走的。

  「很高興你沒有騙我,而是選擇實話實說,其實我那天回去後,已經把你查了個底朝天。」

  夏沫這些天在家也沒閒著,從蘇牧的「墓碑」回去後,她便命人四處收集資料,一步步挖掘著男孩的過去。

  卷宗上的內容看得她越來越心酸,「墓碑」不是一時興起,而是註定會結出的「果」,是他十八年人生悲劇的謝幕。

  相比於劇本式的哀歌人生,夏沫更想知道,究竟是什麼樣的驅動力,在支持他一直堅持最初的善良。

  將這種人生哀歌,放在任何一位強大的繼血種身上,最終只會開出惡之花,結出惡之果。

  浮寧寧左看右看,看看女孩,看看男孩,橫豎摸不著頭腦。

  他們在打什麼啞謎?

  誰做的序列科普?

  欽差大臣又是誰?

  那天回去,是哪天?那個雨夜嗎?還是他們後來又見過?

  浮寧寧心中的不安,越加強烈。

  「那你呢?還是下次一定嗎?」蘇牧問。

  「啊哈哈哈——」

  夏沫沒想到這把火,最後會被引到自己身上,趕緊轉移話題,說:「我和你說說,為什麼是慕芊凝吧!」

  「好。」

  還是不願意說嗎?蘇牧也不勉強。

  不是我不願意說,實在是,怕嚇到你,等時機再成熟一點。夏沫十分無奈。

  「序列權能以血脈為紐帶,但在繼血種的歷史上,曾經發生過一件重要的大事件——大衰敗!」

  「大衰敗導致原本序列遍地走的時代,一去不復返,同時衰敗中的繼血種,遭到凡血的屠殺。這件事你應當聽說過,在我們的課本中,這件事被凡血描繪為:黑死病!」

  「黑死病與其說是病,更像一種血源詛咒,他幾乎只在繼血種之間傳播,一旦沾上權能立即衰敗,用不了就會死亡,血統越高病的越重。」

  「這種詛咒1348年從北境大陸的因鐸開始,席捲整個世界,1633年傳到開雲,以至於到了『人鬼錯雜,日暮人不敢行』的地步。」

  「大衰敗後的清洗大屠殺,在歷史書上,同樣有另一個名字:獵巫行動!」

  「黑死病和獵巫行動只是表象,是凡血奪權後的粉飾行為。背後的內核是,繼血種對凡血的極限壓迫,造成的報復性反彈。」

  「除了階級壓迫,還有統治集團的內部繼血種與凡血的矛盾。」

  「這也是為什麼《序列公約》的第一條會是:不得濫用權能,肆意殺害凡血。」

  「大衰敗後,凡血隨機生出現繼血種的概率,越來越小,尤其是近些年。」

  「老繼血種的繁衍過程中,血統會慢慢趨向於稀薄,權能也隨之弱。解決序列傳承問題,是每一個繼血種家族,不得不面對的現實問題。」

  「目前這個問題有三種解決方法……」

  「第一,殺神證道,不過這顯然不可能,先不說神明你能不能斬殺,大部分情況下,找都找不到。」

  「第二,通過禁忌藥物強行提升,同樣十分危險。低血統還好,但是對於高血統,尤其是藍血來說,無異於自殺。」

  「第三,也是唯一安全、可行的道路。那就是:通婚。」

  「強大的繼血種通過聯姻,將其中一條序列傳承下去。但大衰敗的詛咒還在持續,每兩名繼血種只能生下一位序列的寶寶,其餘的都是凡血。」

  「繼血種和凡血生下孩子,繼承序列的可能性很小,並且會降低血統。」

  「於是人們找到一種全新的傳承方法,那就是——完美容器!」

  「完美容器可以完整傳承父親的序列,她們可以生兩胎,甚至是三胎。」

  「此外,完美容器孕育生命的過程中,還可以通過餵養禁忌藥物,來鞏固、優化,甚至是提升孩子的血統。」

  「代價就是,完美容器在生下第一個孩子後,每多生一胎,都面臨死亡的風險,孩子會在發育成熟後,剖開母親肚子,從她們身體中爬出。」

  浮寧寧聽著不禁打了個寒顫,她知道慕芊凝的選擇很可悲,沒想到居然會這麼可悲。

  夏沫表情嚴肅,說:「慕芊凝就是一個完美容器!所以你現在知道她,為什麼可以一步登天,成為南家的金鳳凰了嗎?」

  「那芊……她很危險……」蘇牧說。

  「你以為她不知道嗎?」夏沫說,「南家會許諾她享盡人間富貴,生下第一胎後,會在她四十歲左右,生育第二胎。」

  「那就是她生命的終點。」

  「她現在19歲,除去第一胎的一年,她還有20年的人間繁華,可以盡情享受。」

  夏沫停下腳步,目光投向燈火通明的山海公館,說:「不然你以為就憑林家現在的負債,憑什麼搬進壹號院?」

  「所以,不要再戀戀不捨了,這就是一場赤裸裸的交易!」

  「你,沒有足夠的交易籌碼,慕芊凝要的富貴權勢,你現在給不了。」

  虞說的沒錯呢,這是一場交易。

  蘇牧趴在棧道欄杆上,雙眸緊盯遠處的公館,耳畔響起齊明的話,良久,收回戀戀不捨目光。

  「我明白了,這是她的選擇,我不理解,但——」

  「尊重。」

  夏沫、浮寧寧相視一笑,猶如凱旋的將軍,雖然兩人也是敵人,但在慕芊凝這個「白月光」沒弄死前,就是堅定的盟友。

  「走吧。」

  夏沫拉起蘇牧的手,在海上棧道上瘋跑著。浮寧寧提著裙子在後面追,心裡罵著:該死的裙子,不行,得換了!

  「去哪?」

  「我餓了,夏天來了,我們去吃燒烤吧!姐姐請你!」

  「你明明沒我大!你是妹妹,我才是哥哥!」

  「是是是,哥哥!咱們燒烤配果汁!」

  不應該配啤酒嗎?配果汁是哪種神仙吃法?

  哦,想起來了,她倆都是未成年,未成年人嚴禁飲酒!

  哦不對,寧寧的確還差幾個月,但是夏沫確實已經成年,是可以飲酒的。

  「多放辣椒少放鹽,我不太能吃咸。」

  ……

  ……

  江州的街角突然多出一個「酒鬼」,夏沫提著啤酒瓶,搖搖晃晃地走著,一個人在前面鬼哭狼嚎。

  但酒瓶不是她的,是蘇牧的。

  「她,這是喝果汁,喝醉了?」

  浮寧寧已經在車上換好衣服,跟在蘇牧身邊,滿臉問號地看著「發酒瘋」的夏沫。

  「酒不醉人人自醉。她不是喝醉了,是壓力太大。假借『酒醉』,釋放壓力。」

  「壓力?是啊,她壓力確實很大。」

  蘇牧拿出手機,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一不小心居然吃了兩個小時的燒烤,不過大部分時間,都是她們在看著自己吃。

  「你的手機……」

  浮寧寧看著他手中的黑透「月光女神」,指了指夏沫,「怎麼和她的一模一樣?」

  你倆用的不會是情侶機吧?

  「這個啊,媽媽送的,和夏沫是同款。」

  時間不早了,這個點還在外面瞎晃,豈不成了街溜子?蘇牧走上前,搶過夏沫手中的啤酒瓶,隨意丟進路邊垃圾桶。

  「別鬧,回家了。」

  「才不要!」夏沫十分抗拒,「好不容易跑出來,哪能就這麼輕易回去?再說了,你的事還沒完呢!」

  蘇牧不解,問:「我什麼事?」

  引擎的轟鳴聲打破江州夜晚的寧靜,一輛輛黑色奧迪停在路邊,車門打開,八個「黑西裝」從車上下來。

  「喲,還是沒憋住。」

  夏沫露出笑容,她已經等很久了。

  南方天、南子楚這對父子,都是十分記仇的人,宴會的事他不可能不報,大抵就是等自己和浮寧寧回家後,再出手報復。

  「黑西裝」領隊走上前,恭敬地向兩個女孩點頭致意,說:「夏小姐,浮小姐,晚上好。」

  「我們無意冒犯你們,只是慕小姐甚是想念蘇牧先生,特派我們請他到府上喝茶敘舊。希望二位小姐,能夠行個方便。」

  「我還以為看到我沒走,南方天、南子楚會等到明天再動手,原來還是那副小肚雞腸。」夏沫絲毫不留情面地譏笑著。

  「黑西裝」領隊面色難看,他知道自己惹不起對方,但又不得不執行命令。

  見浮寧寧拿出手機,他溫和地提醒說:「浮小姐,執法廳三個小時都沒辦法趕到這裡,浮家的莊園離這裡,至少也有半個小時的路程。」

  「X-Space東南局今晚同樣有重要任務。」

  浮寧寧冷笑說:「那我給南子楚打電話,看看,讓他當著我的面,邀請蘇牧去喝茶。」

  「黑西裝」領隊面色極為難看,他沒想到兩位千金大小姐的態度,居然會如此強硬。

  當即放低姿態說:「二位,南家無意與兩家為敵,只是有些事想請蘇先生去談一談,希望不要為難在下。」

  浮寧寧站在蘇牧身前,「那就帶著我一起去。」

  「黑西裝」把目光投向蘇牧,言語譏諷、神態輕蔑,傲慢地說:「蘇先生,您不會想一直躲在兩位女士身後吧?」

  無聊的激將法。蘇牧打算直接給對方一個痛快。

  夏沫按住他,似笑非笑,說:「我有一個提議。」

  「您說。」

  「你們八個,一對一車輪戰。如果能將蘇牧打倒,我夏沫就不插手這件事。怎麼樣?」她的眼中滿是狡黠。

  浮寧寧驚訝地回過頭看向夏沫,夏沫則對她眨了一下右眼。

  「這……」

  「黑西裝」領隊覺得這個提議很合適,他們八個人不可能打不過一個小毛孩,但是他沒有這個權力。

  「做不了主就去問問南子楚,他不是坐在車裡嗎?」夏沫絲毫不留情面地揭穿,藏在透視玻璃後的南子楚。

  車窗緩緩放下,南子楚面無表情地看向夏沫。

  「答應她。」

  「是。」

  夏沫溫柔地整理著蘇牧的衣領,貼在他耳邊輕聲說:「下手輕點,別打死人了,不然就麻煩了。」

  「好。」

  「黑西裝」領隊指著一個小弟,「你上。」

  那人出列,拿出鐵棍,甩開說:「得罪了。」

  面對敵人的進攻,蘇牧巋然不動,凡血的動作在他眼裡,實在是太慢了。棍子劈來的瞬間,輕鬆地側身躲開。

  同時右手抓住敵人持棍的手,用力一扭,殺豬般的慘叫響起,鐵棍掉落他手。左腳抬起,一腳將小弟踹飛,戰鬥瞬間結束。

  蘇牧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以極快的速度在同一時間完成。

  除了夏沫,所有人心中都是無比驚駭。

  這小子居然是個練家子。南子楚盯著一臉笑意的夏沫,他終於知道對方哪來的勇氣。剛才出手速度之快,絕對不一般。

  這小子該不會是夏家培養的繼血種吧?

  想起宴會上夏沫對他親昵的樣子,南子楚心中多了份思慮。

  有了武器在手,蘇牧望著剩餘的七人,「你們一起上吧。」

  小弟們看向領隊,見他緩緩點頭,六個人一起沖了出去。

  蘇牧動了,手中的黑棍宛如一把鋒利的刀,他速度極快遊走在六人之間,手中棍棒揮舞,瞬間便將六人打倒在地。

  哀嚎聲此起彼伏,每個人都擊中要害,痛苦地躺在地上。

  「你是繼血種?」領隊終於察覺到不對勁。

  蘇牧扭扭手腕,想起那份鑑定報告,說:「不是。」

  「是不是,試一試就知道了。」領隊手中火焰升騰而起,化成一柄火焰彎刀,他看向夏沫,女孩眼中滿是戲謔的嬉笑。

  看樣子她對這場戰鬥充滿信心,對方一定是繼血種,而且級別絕對不低。

  『紅血D級,火焰序列,【6-48:不知火】。』「虞」的聲音在男孩腦中緩緩響起。

  領隊一刀斬出,火焰化成一隻只露著獠牙的怪物,不知火,朝鶴神話中的妖怪。

  火焰是蘇牧最不畏懼的序列。

  在一雙雙緊盯的目光中,蘇牧緩緩抬起手,語氣平淡地下達命令:「You have no power here!」

  代表權能的金光乍現,少年的命令下,火焰、妖怪全部消失不見。

  領隊驚詫中,蘇牧已經出現在他身後,「你就這點實力麼?真是讓我失望。」

  他一棍砸在男人的脖頸處,領隊當場昏迷倒在地上。

  南子楚驚駭地看著少年背影,不僅是他,連心中已經有所準備的夏沫,同樣滿眼驚詫,心中翻起滔天驚浪。

  其中最「痛苦」的莫過浮寧寧,她張大嘴巴,看著蘇牧,看著夏沫。看著那代表序列權能的金色光焰,心中戚戚然。

  她發現自己重金購買的股票,爆了!

  這已經不是漲停的問題,而是蘇牧這支股票開掛,被「公家」查封了!

  浮寧寧不甘心,自己默默投資三年的蘇牧,難道就這樣被夏沫拿走了嗎?

  我不是繼血種,他會不會看不上我啊?

  小姑娘情緒低落,患得患失。

  南子楚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不擔心對方是繼血種,他擔心的是,敵人是權序列的超級繼血種。

  蘇牧回過頭,看向奧迪車,問:「你還要繼續嗎?」

  黑色奧迪車內,南子楚神色陰晴變幻,他知道自己已經惹到一位強大繼血種,手下小隊長被敵人瞬殺。

  瞬殺紅血D級並不難,自己也能,但對方連黃金瞳都未點燃,並且這位強大繼血種身後,站著龐然大物——夏家。

  如果不徹底剪除這個禍源,以後很有可能釀成災變。

  他將手放在了門把手上。

  「南子楚,你還是那樣,承諾當放屁呢。」夏沫完全預料到這一幕。

  「夏沫,抱歉。」

  南子楚下車,剩下幾輛奧迪車裡,一位位血統更加強大的繼血種,跟著他加入戰場。

  「你知道的,我很喜歡芊芊,絕對不允許有人玷污她的名聲。」

  夏沫評價說:「拙劣的藉口。」

  「寧寧,上車,離開這裡。」她說。

  「可是!」浮寧寧不想就這麼走了。

  蘇牧對遠處的浮家司機招招手,看向同桌,說:「走吧,不要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他貼到女孩耳邊低聲私語,「他們這樣的,我已經殺過幾個了。」

  寧小公主的心一顫,儘管不舍,但她清楚自己在這裡幫不上忙,只會拖後腿,還不如趕緊離開,回去求援。

  浮家的勞斯萊斯離開後,南子楚再一次詢問:「夏沫,你真的不走嗎?」

  「你覺得呢?」

  「明白了。」

  南子楚長嘆一口氣,說:「得罪了。」他看著周圍的手下,下達命令,「我來拖住夏沫,你們把人帶走。」

  「是!」

  南子楚點燃黃金瞳,強大的序列權能,向四周蔓延開。他身後,幾名強大的藍血,同樣點燃自己的黃金瞳,一步步靠近蘇牧。

  「怕嗎?」夏沫笑著問。

  蘇牧拋耍著鐵棍,滿不在乎,說:「不在乎。」

  「那就好!」

  夏沫點燃黃金瞳,凜冽的寒潮迅速朝四周瀰漫,一把冰刀出現在手心。

  「動手!」南子楚說。

  「小朋友們——」

  雙方動手的前一刻,威嚴的聲音,從遠方的黑暗中響起。

  南子楚詫異詫異地看向路口,他已經把周圍清理乾淨,這時候不應該有人來。

  「大晚上的不睡覺,在外面鬥毆,可不是好孩子哦。」

  「呼——」

  人影虛動,恐怖的序列權能,如潮水般湧來。南子楚心口如遭重錘,猛然顫動一跳。

  「噗通——」

  身側,一位南家護衛口吐鮮血,雙眼翻白,暈厥在地。緊接著,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

  來人一步步靠近,護衛一個個倒下。

  當虛動的人影,出現在奧迪大燈的照射中時,南家最得力幾個藍血血親,同樣在劫難逃,口吐鮮血,昏死在地。

  南子楚被嚇得肝膽俱顫,驚恐地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從頭到尾,他都沒看見對方點燃黃金瞳,僅憑氣勢便足以碾碎一切。

  「南家的小兄弟,不如給個面子,饒過我的徒弟?」

  大燈下,虛動的黑影現出本相,一位穿著粉紅襯衫、花褲衩,外加人字拖的中年大叔,拎著一瓶啤酒,出現在光中。

  好可怕的氣勢。

  夏沫心臟「砰砰砰」地劇烈跳動著,視線的余光中,她看到南家的奧迪汽車被花褲衩大叔的氣勢,砸出一個巨大的凹陷。

  「你怎麼了?」

  她忽然發現,蘇牧全身戰慄,似乎是被大叔的氣勢給嚇到。但,大叔口中的徒弟,難道不就是他嗎?

  中年男人從南子楚身邊走過,這位南家年輕一代的領袖俊傑,同樣逃不過命運的戲弄,鮮血湧出喉嚨,如螻蟻一般直接昏死在地上。

  「你,你……」蘇牧不停喘著粗氣,面部顫動,牙關緊咬,「你為什麼,為什麼……」

  「蘇牧?」夏沫伸出手,想保護他。

  「你為什麼,現在,才回來啊!」

  顫抖的身軀終於崩潰,蘇牧撲進中年男子的懷中,肆無忌憚、毫無顧忌地嚎啕大哭。少年撕心裂肺的嚎叫,響徹整個江州夜空。

  原來——

  夏沫看著男孩在老師懷裡哭泣,聽著他釋放所有委屈,臉上浮現出欣慰的笑容。

  原來他也不是沒有感情的機器,不是在「墓碑」里淡泊一切的「老道」,更不是看破紅塵的「聖僧」。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少年,

  一個會崩潰、會委屈、會哭泣、會大笑的孩子,

  一個會卸下偽裝、撕下面具、釋放一切的,鮮活的——

  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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