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別用青春當舔狗(2024新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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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水拍打著石岸,喧囂的風搖晃著身邊的樹,蘇牧再傻,也知道齊明提到的「男朋友」,不是自己。

  一張大紅色的綢面請帖被遞到面前。

  蘇牧晃了晃身子,有些沒站穩,「虞」在小花園中,看著他夢醒時刻,有些於心不忍,剛才的旁敲側擊,不過是提前做好心理預防。

  誰知道,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有人就這麼將血淋淋的現實,赤裸裸地放在他面前。

  「南家的請帖。」齊明說。

  蘇牧接過請帖打開:

  尊敬的齊明高級執法官先生,犬子南子楚之女友慕芊凝,將於2005年6月10日20時,在山海公館舉辦生日宴會。

  恭候光臨。

  南方天攜犬子南子楚敬邀。

  2005年6月1日。

  「你居然不知道,任總沒和你說嗎?她應該也接到一份。」齊明抽著煙,他怎麼能不明白慕芊凝,對於眼前少年的意義。

  她就是他到目前為止的整個人生啊!始於孤兒院,終於高考。

  齊明嘆息一聲,剛接到這份請帖時,自己同樣非常震驚,十年情感一朝幻滅。但考慮到對方是南家,也情有可原。

  任何人都有一個「價格」,可能是金錢,可能是權力,也有可能是地位。

  金錢、權力、地位,南家可以讓慕芊凝一步登天,草雞飛上枝頭變鳳凰。或許眼前少年已經足夠優秀,但在幾百年的世家面前,矮小的可笑。

  沒有哪個女孩能夠抗住這樣的誘惑,除非她自己本身就是一隻高貴的鳳凰。

  「看你大早上還有心情晨跑,我以為你已經放下,抱歉,沒有想到。」齊明收起請帖,態度誠懇的道歉,「任總應該是為你好。」

  蘇牧木在原地,嘴唇發白不停哆嗦。

  齊明看著他這副樣子,心一橫,乾脆一次性全說出來,讓他徹底哭個夠,哭完了,明天還是明天,少了誰生活都會繼續。

  「不止是我,整個江州的政商界,幾乎都收到南家請帖,你知道這場生日宴會意味著什麼吧。」

  「嘚嘚咚,嘚嘚咚,嘚嘚咚咚——」

  諾基亞經典的鋼琴鈴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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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電話。」齊明提醒說。

  蘇牧深吸一口氣,從口袋中摸出手機,會是芊芊的電話嗎?

  這是他最後的希冀。

  「餵?」

  「蘇牧!高考結束了,我們出去慶祝一下吧!」

  是好兄弟王林的聲音,不是她。

  「為什麼是今天?」蘇牧語氣冷淡,聽上去毫無生氣。

  「你……」

  王林詫異地看了一眼手機,憑他對兄弟的了解,對方這種語氣,應該是已經知道請帖的存在,擔心地問:「你都知道了?沒事吧。」

  「連你都知道,而我卻是,剛剛才知道。」

  蘇牧不停地做著深呼吸,眼前的世界越來越暗,說:「讓你擔心了,我,沒事,沒事。」

  說完,他掛斷電話,繼續深呼吸。

  電話對面,王林立即扔掉懷裡的抱枕,飛快地朝著車庫奔去,聽這語氣,他害怕兄弟會想不開,一個娘們而已,剛開始的好日子,可別自毀人生啊!

  「冷靜。」

  齊明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權能悄悄開啟,穩定對方的情緒,「慢點呼吸,慢一點,頻率太快會讓自己暈厥過去。」

  感受到情緒穩定下來後,他繼續勸慰說:「其實,你不用太在意這件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不要用別人的背叛,來懲罰自己。」

  「我不是不能接受她不喜歡我,我只是……」蘇牧抱著頭,使勁揪著頭髮,「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麼她不告訴我,難道非要瞞我到最後一刻嗎?」

  「大概是,不想影響你高考吧。」

  齊明眼神憐憫,其實他心中有另一個,更加真實、更加黑暗的猜想,卻不敢說出口,怕打擊到心性脆弱的少年人。

  蘇牧冷靜下來,從口袋中掏出手機,按下一串號碼。

  「餵?」

  電話接起,是個中年男人。

  「林叔,是我,小牧。」

  「啊?啊!是小牧啊。」電話那頭,慕芊凝的養父語氣非常不自然,「有什麼事嗎?」

  「芊芊在嗎?」

  「芊芊啊——」

  「餵。」

  電話那頭換成熟悉的女聲,慕芊凝接過自己的電話,問:「小牧,你找我什麼事?」

  「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忘了嗎?」

  「沒,沒有啊。」

  「我給你準備了禮物,你今晚在家嗎?我也搬到了壹號院,想請你吃飯。」蘇牧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

  「小牧,我,我今天晚上……有點事,有事。」慕芊凝的語氣開始慌張,「禮物的話,明天,就明天吧,明天晚上我請你吃——」

  「嘟嘟嘟——」

  慕芊凝話沒說完,電話那頭傳來催促聲,女孩竟選擇直接掛斷電話。蘇牧眼前一黑,心臟傳來劇烈絞痛。

  「為什麼?」他不明白,「為什麼她還在騙我?」

  還是年輕啊——

  齊明心裡感慨一句,抽完最後一口煙,掐滅,扔進垃圾桶。

  青春期不遇上幾個渣男渣女,那還叫青春嗎?和渣男渣女們哪有那麼多為什麼可講?

  「別太傷心,我說實話,慕芊凝其實不適合你。」齊明說,「你知道林家現在的狀況嗎?」

  蘇牧搖搖頭。

  「林家依附於葉家,葉振東的集團快完了,經濟執法那邊已經盯上他,快就這兩年,慢就三四年,你大學畢業以前,應該能看到葉振東鋃鐺入獄。」

  「所以你的意思是。」蘇牧抬起頭,「林家也快要破產了,芊芊想找個人挽救林家?」

  「是也不是。」

  「什麼意思?」

  齊明說:「挽救林家是真的,但卻不是全都出於這麼目的。南家是古老的繼血種家族,是歷經幾百年而不倒的世家。」

  「誰嫁給南子楚,誰就是這個世家的下一代掌權者,你說慕芊凝會不心動嗎?」

  幾百年的世家……

  蘇牧徹底醒悟了,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和慕芊凝之間的鴻溝,已經這麼大了呢?

  齊明拍拍他的肩膀,說:「好了,別糾結這些了,走吧,我請你吃飯。多喝點酒,大哭一場,明天醒來還是一條好漢。」

  「不了,我累了。」蘇牧搖手拒絕,「我,想回去休息一下。」

  「那也行,我送你,有事記得給我打電話。」

  ……

  ……

  「喵——」

  大橘感受到主人的哀傷,乖巧地鑽進懷裡,用尾巴撫摸著他。蘇牧看著周圍略顯陌生的環境,他有些記不起來,自己是怎麼回來的。

  好像是齊明送自己回家的。

  蘇牧癱坐在沙發上,呆愣愣地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

  「傷心了?」「虞」出現在沙發上,她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

  「她為什麼還在騙我?」蘇牧想不明白,既然有了男朋友,那就大大方方地告訴自己,不可以嗎?

  「虞」可不會像齊明一樣溫柔,直接戳破慕芊凝的如意算盤,抱起枕頭說:「嗯——怎麼說呢?你見過誰家的魚塘里,只養一條魚的?」

  「我是,魚?」

  「你是『條魚』,可不是我。」「虞」說,「男人未必永遠都靠得住,你剛才也聽見了,南家是幾百年的世家。」

  「所以像南子楚這樣的公子哥,她慕芊凝可不一定能拿捏住,萬一哪天被掃地出門,再不濟還有你這條魚逗她開心呢。」

  蘇牧抱著大橘蜷縮在沙發上,大橘溫柔地舔著鏟屎官的臉頰。

  備胎嗎?他苦笑著。

  「我以為你會安慰我的。」

  「虞」轉身趴在沙發上,看著自己的男孩,說:「我就是在安慰你啊,我只是用實話在安慰你,難不成你要我騙你?」

  「我給你學一個。哎呀,別擔心了,慕芊凝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她是那麼有主見的一個女孩。」

  「這一次肯定是她家裡逼她的,她其實是喜歡你的,不然為什麼要瞞著你,還不是怕影響你們之間的關係,只要你帶著禮物去找她,她肯定會和你走!」

  蘇牧雙眸亮起,「你說的對,我們去搶親吧!」

  「啊?」

  「虞」簡直要被眼前這個小男孩打敗了,她絕望地癱在沙發上,靈魂拷問:「你當這是拍電影嘛,你能王者歸來?」

  「真當自己是主角了?」

  蘇牧不甘心,反駁說:「我覺得愛情是要靠自己爭取的,而不是坐在這裡等!」

  「慕芊凝要的不是愛情!」

  「是無盡的金錢,接近於諸侯的權力,以及一品誥命的地位。」「虞」恨鐵不成鋼,怒罵著,「你能滿足她哪一條?」

  「就憑你那一億多的遺產,還是憑你還沒確定的高考分數,或者是你以為的X-Space中庭?」

  「這些東西,在幾百年世家眼裡,算個屁!」

  「小丑當得太久,面具焊在臉上,拿不下來了嗎?」

  「虞」毫不客氣,劈頭蓋臉一頓罵。

  「至少,我想當面問清楚。」蘇牧被罵得毫無反駁的能力,但十年的青梅竹馬,就這麼簡單的放棄,他做不到。

  「今晚,我想去山海公館。」

  「虞」感受到他的心裡變化,露出滿意的笑容,見一見?見一見也好,親眼見到,才會徹底死心。

  「好,我陪你去,但記住一條。」

  「什麼?」

  「不要,殺人!」

  蘇牧掏出手機,將電話打給齊明,「瞧你說的,我又不是瘋子!成年人了,可以控制住自己的!」

  「哈嘍,執法廳,齊明。」

  「我晚上想去山海公館,幫我想個辦法混進去!」蘇牧說。

  「啊?Are u crazy?大哥,你該不會想去搶親吧!」齊明差點一頭撞進路邊花壇,他語氣嚴肅警告說,「小說是小說,現實是現實,你可別亂來,南家是世家!」

  「更別以為這是拍電影,你能王者歸來……」

  蘇牧:「……」

  「我他媽是有想法,不是有病!老子肩上金色太陽花還沒捂熱呢!」

  齊明十分害怕,小男孩的精神病會在宴會上爆發。

  「我只是想去簡單的,看上最後一眼,親口問清楚,沒有別的意思。你放心,我不會殺人的。」蘇牧語氣平淡地說。

  「你幫不幫?」

  「哎——」

  齊明嘆了口氣,「幫,誰讓我欠你一條命呢?這樣,你假裝是我的兒子,我帶你混進去!」

  兒子……

  蘇牧眼角一抽,最後還是說了聲,「謝謝。」

  齊明扔掉手機,他覺得自己真的是瘋了。帶一個註定會遭到刺激的精神病,去山海公館,關鍵這個精神病疑似一位強大的繼血種。

  宴會上,但凡那些達官顯貴出一丁點事,自己這身皮肯定要被扒掉。

  救命之恩,難還啊。

  ……

  ……

  夜幕降臨,一輛勞斯萊斯緩緩駛入山海公館。這座建在北海邊上的公館,已經有二百多年的歷史,是上一代明皇巡遊江南時建造的臨時行宮。

  「小姐,到了。」司機拉開車門。

  浮寧寧走下車,司機上前整理著自家小姐的淡紫色裙擺。她今天心情極好,不是因為慕芊凝,而是蘇牧。

  他會來的吧?他肯定會來!對於這一點,小公主十分自信。

  慕芊凝和南子楚的事,她早就知道,那是三個月前,在應天國賓館的一次晚宴上。

  當時浮寧寧親眼看見兩人在後花園,摟摟抱抱、舉止親密,一副如膠似漆的恩愛模樣。

  不過她並沒有把這件事告訴蘇牧,因為同桌肯定不信,說不定還會破壞原本和諧的同學友誼。

  浮寧寧在等,等今天晚上的生日宴,果然如她所想,南家要在今晚宣布兩人之間的關係。

  宣布好啊,宣布了自己才有機會!

  同桌這麼優秀,又不是二代,正好配自己!浮家可以讓他直接跳過原始積累的階段,盡情發揮自己的才華!

  「要是蘇牧在外面鬼鬼祟祟,你就把他帶進來,這是我哥的請帖,拿好。」她說。

  「是,小姐。」

  司機也是十分同情,但更為自家小姐「霸業」將成而開心。

  浮寧寧提著裙擺,跟著一群衣裝華麗的貴婦,西裝革履的紳士,走進恢弘大氣的山海公館。

  迎著眾星捧月的目光,她面帶微笑,熟練地與周圍人打著招呼。

  「浮小姐,裡面請。二樓,四方台。」

  女孩一進宴會廳,變成了焦點的中心,浮寧寧的父親如今是江南首富,開雲前五的富豪,真正的有錢人。

  那些有地位、有傳承,但缺乏足夠金錢的老繼血種世家們,就喜歡這樣的新貴。只有通過吸食新鮮血液,才能在新時代續命。

  浮寧寧一臉恬淡微笑,禮貌地回應著諸位叔叔伯伯的問好,委婉地拒絕掉圖謀不軌的邀約。

  熟練地搞定應酬後,她拿起一杯橙汁,走到休息區域。紙醉金迷的燈光下,她看到不少同學都被邀請來,國立京臨個個都家世顯赫。

  還沒來嗎?

  浮寧寧的目光在會場四處尋找,該來的不該來的全都來了,唯獨少正主。

  難道是不想來?應該不會吧。

  人群開始騷動,今晚的兩位主角登場,慕芊凝挽著南子楚的手滿臉幸福。

  浮寧寧看著那虛偽的笑容,只覺得一陣噁心,一邊釣著同桌,一邊又和南子楚勾勾搭搭,不清不楚,不到東窗事發絕不承認。

  所有人都走上前,為慕芊凝送上生日祝福,同時嘴裡喊著什麼「郎才女貌」、「天造地設」之類的話。

  這些同學難道不清楚,誰才是她的男朋友嗎?

  浮寧寧輕蔑嗤笑,不屑一顧。

  「蘇牧沒有來嗎?」

  一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女孩,同樣拿杯橙汁,坐到自己身邊。

  浮寧寧打量著她,沒有華麗的晚禮服,只是簡單地穿了件白色連衣裙。

  她確實有隨意的資本,她可是夏沫啊!

  「聽說你生病了,身體好點沒?」浮寧寧關心地問。

  「小腹挨了一槍差點死掉,不過被搶救回來了。」夏沫俏皮地沖面前,可愛的妹妹眨了眨眼。

  「啊?」浮寧寧被嚇了一跳,中了一槍?

  「逗你玩呢!」夏沫偷偷笑著。

  看著眼前明眸淺笑的女孩,浮寧寧忽然感覺她好像變了一個人似得,之前在學校時,整個人冷漠的不行。

  「你現在開朗多了。」

  「嗯?」夏沫的雙眸中煥發著青春的氣息,「是嗎?」

  「是啊。」浮寧寧笑著。

  夏沫喝著橙汁,解釋說:「死了一次,很多事都看開了。」

  浮寧寧瞪大眼睛,問:「所以,你真的中槍了?」

  「是,還很嚴重,不是普通子彈,而是神經毒素的鍊金子彈,還好只有B級。」

  「那,那那那,那也很可怕了,你現在怎麼樣,我看看,我看看。」浮寧寧伸手想去摸,突然發現這裡不合適,「抱歉,我忘記這裡是宴會了。」

  夏沫看著她的熱心,心裡同樣十分溫暖,說:「別擔心,早就沒事了,有人用生命序列救了我,連疤都只剩一個小眼。」

  「那就好,你幹嘛這麼看著我,難不成救你的人,和我……」

  浮寧寧忽然一驚,背後冷汗直流,她想起剛才夏沫坐下來時,問了一句蘇牧。

  夏沫似笑非笑,「你猜到了?」

  浮寧寧什麼笑容都沒有了,轉而小心翼翼地問:「蘇牧是繼血種?」

  「誰知道呢?」

  「你剛才還說……」

  「那天晚上我昏過去了,醒來的時候發現傷口已經消失,身邊只有一個蘇牧。」

  浮寧寧:!!!!

  她忽然發現,蘇牧這隻股票,還有其他人在盯著!

  「呵呵。」浮寧寧勉強笑著,「他可能只是,路過?也許救你的另有其人,另有其人。」

  路過?

  夏沫饒有興趣地看著身旁小女孩,如果把蘇牧抱著自己,睡到天亮的事說出來,她會不會急得團團轉呢?

  不過自己不會這麼做,萬一傳出去,蘇牧大概率小命不保。

  「你說蘇牧會來嗎?」夏沫轉移話題。

  「會的,他一定會來!」浮寧寧眼神堅定。

  「慕芊凝這個婊子,可不會給他發邀請函。」

  「你可真敢說啊,這裡可是南家的宴會啊。即使沒接到邀請函,以蘇牧對慕芊凝的痴迷,他也會想盡辦法的。」

  「南方天?給他面子我叫他一聲叔,不給面子我直接端了南家老巢。」夏沫不以為意,「比起南家,我更關心蘇牧。」

  「啊,我已經等不及了,他會怎麼做呢?」

  「太期待了!」

  夏沫眼中流露著一絲小興奮。

  ……

  ……

  「各位,各位。」

  南懷民老爺子出現在宴會廳上方,他身邊站的就是南家嫡孫南子楚,還有這場生日宴會的主角慕芊凝。

  人群集中到一起,燈光聚集到台上,那對金童玉女的身上。

  「十分感謝各位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參加這場生日宴會……」

  浮寧寧的雙眸不斷掃視這會場,但是依舊沒有找到蘇牧的身影,「他到底躲到哪裡去了?」

  「在那邊啊!」

  夏沫指向中央的人群,她終於逮到目標。浮寧寧順著看去,眼睛差點掉下來。

  蘇牧正混在一群服務生中,手上舉著托盤,頭頂戴著帽子,帽檐有意壓低,遮擋住別人窺探的視線。嘴上還貼了一叢,略顯成熟的小鬍子。

  衣服明顯是偷來的,穿在身上有些肥大,肉眼可見的不合身。

  他在幹嘛?

  玩COSPLAY嗎?當自己是間諜吶。

  原本計劃中,蘇牧應該扮演齊明的兒子,混進會場。但卻有兩個問題,第一,齊明的兒子才八歲。第二,林家的人就在門口迎接賓客。

  如果林家人不在,沒人看穿自己的真實身份,或許南家不會較真,一位高級獨立調查官帶來的客人,還是有一定體面的。

  但林家人在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蘇牧只好放棄原先的計劃,讓齊明配合自己,悄無聲息地從後院翻進公館。並從一個服務生那裡,「借」來他的衣服。

  人群向場地中央的高台匯聚,蘇牧干起老本行,以服務生的身份混在其中。

  他抬起帽檐,凝望著檯面上,站在聚光燈下的美麗女孩。

  慕芊凝也在第一時間,發現了正在凝視自己的服務生,僅憑那一雙清澈的眼神,她便立即看穿服務生的真實身份。

  小牧?

  她慌亂地向後退了小半步,心虛的目光完全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神。

  南子楚發現女友的異常,伸手抱住她纖細的腰肢,低語問:「怎麼了?」

  慕芊凝的身軀,居然微微顫動起來。

  他放眼巡視會場,人群中居然有個「色膽包天」的服務生,正死死盯著自己的女友。

  南子楚楚皺起眉頭,心裡十分不爽,打算宴會結束後,就把這個無禮的螻蟻開除。

  南子楚略帶警告地看向人群中的蘇牧。

  「相信大家也猜到了。」南懷民老爺子慈祥地笑著,「今天不僅僅是簡單的生日宴會,更是子楚與芊凝的訂婚晚宴。」

  老爺子退到一邊讓出舞台,南子楚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從口袋中掏出訂婚鑽戒單膝下跪,「芊芊,嫁給我吧。」

  會場中立即響起熱烈的掌聲,緊接著人們開始起鬨。他們看見女主角正捂著嘴巴,全身激動地顫抖起來。

  是啊,能嫁給南子楚,哪個女生不會激動呢?

  「冷靜點,你現在的狀態很不穩定。」

  夏沫忽然出現在蘇牧左側,握住男孩緊握的拳頭,說:「如果你繼續對慕芊凝施壓,很有可能會導致她精神崩潰。」

  蘇牧頓時清醒過來,眼底泛起的「花海」瞬間消散,自己答應過「虞」,不可以在宴會上殺人。

  台上的慕芊凝,如釋重負般癱軟下去。

  人群發出一陣驚呼,南子楚趕緊抱住自己的女友,「你怎麼了?」

  慕芊凝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全身無力,但是剛才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來自蘇牧的那股恐怖壓力。

  是因為自己感覺太愧疚他了嗎?

  望向這個和自己一起長大,兩小無猜的青梅竹馬,無數溫馨快樂的鏡頭在慕芊凝腦海中閃過,毫無疑問自己最喜歡的永遠是小牧!

  但是——

  她看向南子楚,這個男人才能保證自己的未來。小牧他,還是不夠強大啊,自己與他註定有緣無分,他還是交給浮寧寧吧。

  「沒事,就是有點累了。」

  慕芊凝重新站起身,這一刻她心無雜念,任由南子楚將那枚鑽戒,戴在自己修長白皙的手指上。

  全場爆發熱烈的掌聲,所有人都在祝福這對新人。

  浮寧寧站到蘇牧右側,看向同桌心中默默地嘆口氣。這時候自己明明應該感覺開心才對,但為什麼和他一樣,心裡既感到難過,又感到可悲。

  齊明站在男孩身後望著一左一右的兩位千金,心中驚駭無比。夏家,江南世家的領袖。浮家,江南新貴的代表。

  兩家的千金大小姐,居然會同時牽起,這個昨天還在撿垃圾的男孩的手。齊明看向舞台上的慕芊凝,閉眼選一個,也比她強啊!

  「該切蛋糕了。」南子楚說。

  巨大的九層奶油蛋糕,緩緩推到宴會廳中央,他牽著女孩的手,眼中滿是溫柔,說:「你來切。」

  慕芊凝切好蛋糕分別給南家幾位長輩,以及自己的養父母,下一塊,她居然當著所有賓客的面,穿過人群走到蘇牧面前。

  「這一塊,是你的。」

  蘇牧面無表情,眼神冷漠,原本氣氛熱烈的宴會,瞬間降到冰點。

  這個服務生是誰?

  賓客們的腦海里生出同一個問題。

  南家未來的夫人,居然向一位低賤的服務生敬生日蛋糕,這裡面肯定有貓膩,人群開始低聲交流起來。

  大廳中國立京臨的學子不在少數,眼尖的同學,已經看出服務生的真實身份。

  學校很多人都聽過,兩人間的關係。

  看樣子是有人被甩了啊!

  好兄弟王林沒能在壹號院找到蘇牧,原本打算去夜店泡妞的他,不得不改變行程,前來參加晚上的生日宴會。

  他在會場找了半天,確定兄弟沒來後,才鬆了口氣。原本已經打算提前離場,去江邊找找看,沒想到這個狗東西,居然偽裝成服務生,一直藏在陰影里!

  今天你可千萬別惹禍啊,不然你爹我可救不了你!

  王林在心中祈禱著。

  詭異的一幕。

  齊明看得滿頭冷汗,焦急地看向男孩。心中吶喊:快接啊!我的祖宗。趕緊把這一頁翻過去。

  夏沫、浮寧寧則是站在同一戰線上:蘇牧,不要接!勇敢的拒絕,出了事我給你兜底!

  「你會祝福我的,對吧?」

  慕芊凝再次伸出蛋糕,在她看來,既然已經被南子楚發現,那藏是藏不住了,不如當著所有人的面,徹底與過去做個了斷。

  畢竟,南家的訂婚戒指,自己已經戴上了,不是嗎?

  「不要嗎?」慕芊凝眼中滿是失望。

  蘇牧勉強地擠出一抹溫暖的笑容,將手中托盤就近塞給一位賓客,摘下帽子,撕掉滑稽可笑的假鬍子,脫下寬大的西裝外套,交給另一位賓客。

  卸下所有偽裝的他,立即被滿場賓客認出。

  誰還沒看過,今天的早間新聞啊!沒想到早上只能在電視裡看樂子,現在樂子就在眼前實況直播。

  蘇牧接過她手中的蛋糕,同時拿出自己,早就準備好的生日禮物。

  「生日快樂。」他說。聲音乾淨,語氣溫柔。

  「給我的嗎?」

  慕芊凝接過錦盒,打開,裡面是一條精美的藍寶石手鍊,是自己曾經特別喜歡的那條,沒想到小牧居然還記得。

  手鍊的出現,讓原本略有緩和的氣氛,再次變得無比緊張。

  南懷民皺著眉頭看向自己的孫子:咋回事?

  南子楚搖搖頭,他也不清楚。

  南家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在林啟程的身上,林啟程在心中不斷念叨著:女兒啊,你可千萬不能接啊,不然我們就完蛋了。

  「喂,蘇牧你什麼意思,送一條手鍊給楚哥的未婚妻。」葉知翎的聲音無比的刺耳,他看熱鬧從不嫌事大。

  要問這個世界上誰最討厭蘇牧,必然有他一個。

  蘇牧冷冷地看著他,如一頭暴怒的雄獅。葉知翎被嚇得慌了神,閉緊嘴巴,隨後又感到無比羞恥與惱怒。

  「它很漂亮。」慕芊凝說,「但是它值得更好的,我覺得寧小公主遠比我合適。」

  她笑著將矛盾引向浮寧寧,將禮物送還。

  蘇牧合上蓋子,雙眸一片死灰,他已經明白女孩的意思,得到想要的答案,說:「今天真是唐突了,南夫人,改天換個禮物給你。」

  他將蛋糕放回慕芊凝手中,「祝你幸福。」說完,轉身離開。

  真棒!

  夏沫心中點讚,禮貌性地說:「不好意思,今天身體不舒服。南爺爺,小沫先走了。」

  說完,快步追出大廳。

  浮寧寧揚起下巴,冷冷地看著慕芊凝,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同樣說句:「南爺爺,我也不舒服,先走了。」

  淡紫色的倩影消失在全場的錯愕之中。

  這個男孩到底是誰?在場賓客看向彼此,他和慕芊凝、夏沫、浮寧寧到底是什麼關係?

  慕芊凝看著手中的蛋糕,小牧……也學會拒絕我了嗎?

  她挖起一勺放進嘴裡,本該甜蜜的奶油蛋糕,此刻卻是異常苦澀。

  這就是代價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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