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所謂兄弟,就是用來背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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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那個,既然是你這大忙人,那我就不客氣了啊。」

  江馳捂著話筒,壓低聲音對著電話那頭一陣叮囑,眼神卻始終沒敢離開浴室那扇磨砂玻璃門。直到裡面傳出安然清冷的一聲「進來」,他才如蒙大赦般掛斷電話,隨手將手機揣進兜里,整了整衣領,恢復了那副特警隊長的凜然正氣,只不過若是仔細看,能發現他額角似乎隱隱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推開浴室門,熱氣撲面而來。

  安然已經擦乾了頭髮,換上了一套乾淨的絲綢家居服,正坐在梳妝檯前護膚。鏡子裡映出她那張清麗脫俗的臉,神色雖淡,卻也沒了之前的暴怒。江馳心裡微微一定,知道這一關算是勉強混過去了。

  「那個,死黨譚博剛好在附近,上來借個火。」江馳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匯報工作,而不是在打小報告,「我不讓他進臥室,就在客廳坐會兒。」

  安然手裡的棉簽頓了頓,透過鏡子瞥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借火?你們特警隊現在管這也叫『戰術支援』?」

  「咳,算是吧。」江馳厚著臉皮接話,「畢竟維持家庭內部穩定,也是特警的責任範疇之一。」

  安然沒再理他,只是揮了揮手,那姿態像極了打發一個不懂事的侍從。江馳嘿嘿一笑,屁顛屁顛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剛一轉身,江馳臉上的笑容瞬間垮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臨大敵的凝重。他深吸一口氣,仿佛即將奔赴的不是自家客廳,而是某個即將爆炸的犯罪現場。

  走到玄關,門鈴正好響起。

  江馳拉開門,映入眼帘的是一張吊兒郎當的笑臉。譚博嘴裡叼著根沒點的煙,一臉八卦地往屋裡探頭探腦:「喲,江隊,聽說你剛經歷了一場『絕地求生』?怎麼著,嫂子這火力這麼猛?」

  「閉嘴。」江馳沒好氣地把他拽進來,順手關上門,壓低聲音警告,「不想死就別提剛才的事。尤其是那盆蛋殼湯,懂?」

  「懂懂懂,我有分寸。」譚博撇了撇嘴,把煙拿下來夾在耳朵上,一邊往客廳走一邊咋舌,「我說老江,你這也太憋屈了點吧?想當年你在隊裡,那可是『江閻王』啊,怎麼結個婚畫風突變成『忠犬』了?這反差萌,嘖嘖,我都替你不值。」

  江馳翻了個白眼,沒搭理他的貧嘴。此時此刻,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客廳角落裡那個巨大的紙箱子吸引了。

  那個箱子,正是剛才被江小妹暫時「封印」蘆花雞的地方。

  此刻,那紙箱正微微顫動,裡面傳出「悉悉索索」的抓撓聲,偶爾夾雜著一兩聲壓抑的低鳴,仿佛裡面關著的不是一隻雞,而是一頭正在修煉的洪荒凶獸。

  江馳的瞳孔微微一縮,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那是啥?」譚博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眼睛一亮,「喲,藏得挺嚴實啊。新買的家電?還是嫂子給你買的神秘大禮包?」

  「你要是能把它猜成家電,我敬你是條漢子。」江馳嘴角抽搐了一下,快步走過去,試圖用身體擋住那個不祥的紙箱,「別廢話,說正事。你剛才在電話里說,隊裡那個新來的實習生資料你弄到了?」

  譚博被他強行轉移話題,雖然有點不情願,但也還是湊了過去:「哎,你這人,怎麼一正事就這副死人臉……資料都在我手機里呢,待會兒發你。不過老江,你這箱子怎麼還在動啊?這裡面該不會是……」

  他話還沒說完,那紙箱突然劇烈地晃動了一下,緊接著,一個充滿鄉土氣息、高亢嘹亮的聲音穿透了紙板,在空蕩蕩的客廳里迴蕩——

  「咯咯噠——!!!」

  這一聲雞鳴,簡直如同晴天霹靂。

  譚博整個人僵住了,表情瞬間凝固,那模樣像極了吞了一隻活蒼蠅。他瞪大了眼睛,指著紙箱,手指顫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老江……我沒聽錯吧?這……這是雞?在你這江州市最高檔的公寓樓里,養了一隻雞?」

  江馳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伸手揉了揉眉心,聲音里透著一股生無可戀的滄桑:「如果是幻覺,麻煩你配合一下,別戳破我。」

  「這特麼是幻覺?這簡直是生化危機好嗎!」譚博終於忍不住了,爆笑出聲,「不是,江隊,你這是要搞田園綜合體驗啊?還是打算在客廳里搞個『開心農場』?嫂子能同意這事兒?我是不是該給你提前預訂個骨科床位?」

  「你小點聲!」江馳嚇得差點跳起來捂他的嘴,眼神驚恐地飄向臥室方向,「她是剛同意,但這不代表她同意把雞放客廳里養!這東西是我妹剛才……」

  話音未落,次臥的門突然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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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小妹探出個腦袋,身上已經換了一身利落的衣服,手裡還拎著兩個編織袋,顯然是準備出門。她一看到客廳里的陌生人,愣了一下,隨即目光落在那個正在晃動的紙箱上,臉色頓時變了。

  「哎呀!俺的蘆花!」江小妹一聲驚呼,把編織袋往地上一扔,風風火火地沖了過來,「它咋叫喚了?是不是餓了?哥,你也不喂喂它!」

  譚博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操著一口濃重鄉音的姑娘,又看了看一臉絕望的江馳,臉上的表情更加精彩了:「這……這就是傳說中……那個……」

  「我妹。」江馳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個字,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哦——妹啊。」譚博拉長了聲音,眼神在江馳和江小妹之間打了個轉,露出一副「我懂了」的猥瑣笑容,「我說呢,這雞味兒這麼沖,原來是原產地直供啊。」

  江馳懶得理這個滿嘴跑火車的損友,轉頭看向江小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威嚴一些:「你去哪兒?不是說好了在屋裡待著嗎?」

  「俺去樓下取個快遞,順便給蘆花弄點吃的。」江小妹一邊拍打著紙箱試圖安撫裡面的蘆花雞,一邊理直氣壯地說道,「剛才俺看嫂子好像生氣了,俺尋思著出去避避風頭。哥,你看這雞也沒地方關,要不俺把它帶下去?」

  江馳眼睛一亮,這簡直是天籟之音!

  「帶!必須帶!」江馳恨不得現在就把這祖宗送走,「千萬別帶回來了,啊!直接送去……送去菜市場!賣了!」

  「那不行!」江小妹一聽要賣,立刻把頭搖成了撥浪鼓,「這是俺給嫂子補身子的,哪能賣呢?俺就去去就回,你幫俺看著點啊!」

  說完,還沒等江馳阻攔,江小妹已經拎起地上的編織袋,一陣風似的衝出了大門,只留下一句「哥,你別忘了給俺開門啊」在空氣中迴蕩。

  大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客廳里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紙箱裡那隻不安分的蘆花雞,依然在不知疲倦地抓撓著紙板,發出令人牙酸的「沙沙」聲。

  江馳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心裡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這哪裡是避風頭,這分明是把定時炸彈扔給了自己啊!

  「老江,」譚博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里充滿了同情,「我覺得你現在的處境,比上次咱們拆那顆定時炸彈還要懸。這雞要是待會兒再拉個什麼……」

  「閉嘴。」江馳陰森森地轉過頭,盯著譚博,「你剛才說要借火?我看你是借膽子了。既然來了,就別閒著。」

  說完,江馳深吸一口氣,目光死死鎖住那個紙箱。

  「譚博。」

  「咋了?」

  「那雞要是敢出來,你就負責按住它。要是按不住……」江馳頓了頓,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今晚你就替它睡雞窩。」

  譚博瞪大了眼睛:「不是吧?江隊,你這是拿兄弟當雞使喚啊?」

  「少廢話!」江馳一腳踹在他的屁股上,「這是命令!」

  兩人正僵持著,那紙箱突然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原本就被抓得稀爛的紙板,在蘆花雞一次猛烈的撞擊下,終於徹底崩裂了。

  「撕拉——」

  一道裂縫迅速擴大,一隻五彩斑斕的雞頭從破口處頑強地探了出來,那雙圓溜溜的小眼睛透著一股不屈的鬥志,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兩個大男人。

  然後,它張開嘴,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啼叫——

  「咯咯噠!!!」

  這一刻,江馳仿佛看到了自己原本平靜的婚姻生活,正像這紙箱一樣,在一寸寸地崩塌。

  「臥槽!」譚博驚呼一聲,指著那隻雞,「老江,它出來了!它好像要……要越獄了!」

  江馳額頭青筋暴起,渾身肌肉緊繃,擺出了一個標準的擒拿手姿勢,咬著牙說道:「今天誰敢讓它跑出這個客廳,我就把誰做成叫花雞!」

  然而,命運顯然並不打算放過這位特警隊長。就在那隻蘆花雞準備振翅高飛的一瞬間,臥室的門,再次毫無徵兆地開了。


  「江馳,我記得我剛才說過,家裡不准有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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