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大黃花的命運
空氣中的塵埃仿佛凝固了，只有那隻名為「大黃花」的公雞，還在江馳的手裡不甘心地撲騰著翅膀，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咯咯」聲。
安然收回視線，並沒有再看那兄妹二人一眼，而是徑直走向了客廳另一端的單人沙發。她的步伐優雅而從容，真絲睡袍隨著動作輕輕擺動，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江馳緊繃的心弦上。
她坐下，交疊雙腿，隨手拿起一本雜誌，但那書頁半天也沒有翻動一下。雖然她背對著江馳，但江馳分明感覺到了一股來自西伯利亞的寒流，正以她為中心，迅速向整個客廳擴散。
「哥……你要把大黃花怎麼樣？」江小妹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警惕，像是在防備一個人販子，「娘說了，這可是給嫂子補身子的『戰鬥雞』，精氣神足著呢，你剛才那一摔，沒把它摔傻吧？」
江馳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作為一名特警隊大隊長的威嚴，在這一刻碎成了渣渣。
江小妹一臉茫然地眨了眨眼：「啥天塹？那不是個地名嗎？這雞還能飛過河去？」
「跟你說不清楚！」江馳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那隻手還死死掐著雞脖子，防止這貨再搞什麼突然襲擊，「總之，為了家庭的和諧，為了哥我下半輩子的幸福，這隻雞，必須得消失。」
「消失？你要殺了它？！」江小妹大驚失色，伸手就要來搶，「不行！娘說了要燉湯給嫂子喝的！你殺了它，嫂子喝西北風啊？」
「喝什麼湯！」江馳差點吼出來，趕緊看了一眼安然的背影，發現她似乎並沒有動靜，這才鬆了口氣，然後轉頭對著江小妹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看看嫂子那樣子，像是會吃這隻帶著泥巴味兒的雞的人嗎？這沙發，六位數！六位數你懂不懂？這雞剛才在上面那一撲騰，撲掉的是我半年的工資！」
江小妹被「六位數」這個概念震懾住了，愣了半晌，才喃喃道：「那……那咋整？這錢也不能讓雞賠啊，它就一畜生。」
「所以，它必須得犧牲。」江馳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作為特警，他在面對生死關頭時從未如此果斷過。他拎著雞，像拎著一個即將走向刑場的死刑犯，大步流星地走向了通往露台的落地窗。
「你去幹啥？」江小妹追在後面。
「執行死刑。」江馳冷冷地說道，「暫且把它關在露台的籠子裡，待會兒……待會兒就把它燉了。是死是活，全看天意，或者說，全看你嫂子待會兒的心情。」
露台上寒風瑟瑟，江馳將那隻不可一世的「蘆花戰鬥機」塞進了一個原本用來存放雜物的破鐵籠子裡，還特意用一塊磚頭壓在籠頂上，防止它再次「越獄」。
做完這一切，他站在露台上，看著遠處繁華的江州市夜景，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江馳，堂堂七尺男兒，特警隊的搏擊之王，如今竟然被一隻雞逼到了這份田地。這要是傳出去，他那一身榮光，怕是要瞬間變成笑柄。
但更讓他頭疼的，還在屋裡。
江馳整了整衣領，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力求讓自己看起來誠懇、悔過、且充滿痛改前非的決心。他推開門，重新走回了那個如同戰場般的客廳。
安然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仿佛一尊精美的雕塑。但江馳敏銳地察覺到，那原本平滑的雜誌頁角，已經被她無意識地捏出了一道褶皺。
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徵兆。
「老婆。」江馳走到沙發旁，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雙手垂立，姿態卑微到了塵埃里。
安然翻過一頁書，動作輕柔，聲音卻冷得掉渣：「處理好了？」
「處理……好了。」江馳硬著頭皮說道，「那個……雞，我已經暫時隔離了。至於沙發……我會負責的。無論是修補，還是買新的，哪怕是把這客廳全換了，我都聽你的。」
安然終於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眸子掃過江馳那張寫滿討好的臉，最後落在了那個塌陷的沙發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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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馳。」她輕聲喚道。
「在。」
「你知道那個沙發是哪裡定做的嗎？」
江馳心頭一跳，額角的冷汗又開始往外冒：「這……是不是那個什麼……義大利的手工大師？」
「那是法國的一位老工匠，據說每年只出三件作品。」安然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著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那個位置，是我特意選的，因為那裡的角度最適合看書。現在，那裡有雞毛，有灰塵，還有一股……家禽的味道。」
她站起身，走到江馳面前。兩人距離極近，江馳甚至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那是原本屬於這個沙發的味道，現在卻混雜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土味」。
「我不介意你妹妹來。」安然看著江馳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但我介意我的家，變成一個養雞場。」
「是是是，我錯了。」江馳趕緊認錯，點頭如搗蒜，「我也沒想到大黃花這麼……這麼有戰鬥力。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以後別說活雞，就是活鴨，也別想進這個門一步！」
「還有。」安然伸出纖細的手指，指了指地毯上那些觸目驚心的泥腳印，「江隊，你的求生欲告訴我，你最好能在一小時內，讓這些腳印消失。否則，今晚的客房，就是你的歸宿。」
江馳只覺得喉頭一緊。客房？那簡直就是流放！
「保證完成任務！」江馳挺胸立正，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然後轉身看向正抱著兩個巨大的編織袋，傻站在玄關不知所措的江小妹。
「小妹！」江馳壓低聲音吼道，「別愣著了！快把鞋脫了！把那兩個袋子拎到陽台上去！千萬別把土撒在地板上！聽見沒有？！」
江小妹被吼得一激靈，趕緊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沾滿黃泥的運動鞋，臉上一紅。她小心翼翼地踢掉鞋子，穿著襪子踩在地板上，然後像做賊一樣，拎著那兩個比她人還要大的編織袋，躡手躡腳地往露台挪去。
那編織袋看著沉甸甸的，隨著她的走動，裡面發出一陣沉悶的碰撞聲。
江馳一邊手忙腳亂地找來清潔工具清理地毯，一邊用餘光瞟著那兩個袋子。他心裡隱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剛才只顧著抓雞，完全沒注意這丫頭到底帶了什麼東西回來。
按照江小妹的性格，能被她如此隆重地護送過來的，絕對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半小時後，江馳趴在地毯上，用專業的清潔劑一點一點地擦拭著那些泥印。他的動作細緻而專注，仿佛在拆除一顆複雜的炸彈。作為特警，他對細節的把控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每一個污漬都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終於，地毯恢復了原本的潔白與柔軟，仿佛那場「浩劫」從未發生過。
江馳長舒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站起身來。他感覺自己的腰都快斷了，但看到安然原本緊繃的嘴角微微放鬆了一些，他覺得這頓罪受得值。
「清理完了？」安然放下雜誌，挑眉看了一眼。
「報告首長，任務圓滿完成！」江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試圖賣個萌來矇混過關。
安然輕哼一聲，沒有戳穿他的小心思，只是淡淡說道：「去洗個澡，一身汗味。」
江馳如蒙大赦，剛想往浴室跑，卻聽到露台那邊傳來江小妹興奮的聲音：
「哥！嫂子！你們快來看啊！俺給嫂子帶了好東西！這可是咱們老家正宗的蜜薯，個頂個的甜！」
江馳的腳步猛地一頓。
蜜薯？
他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堆沾滿泥土、外形粗糙的紅薯，鋪滿他家那個奢華露台的畫面。
一種比剛才抓雞還要強烈的絕望感，瞬間湧上心頭。
完了。
這哪裡是蜜薯，這分明是他江馳的催命符。
他僵硬地轉過頭，只見江小妹正從那個編織袋裡掏出一顆碩大的紅薯，那紅薯上還掛著新鮮的濕泥，在水晶燈的照耀下，閃爍著一種詭異的光芒。
安然臉上的笑容，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江馳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大黃花雖然慘，但至少被關籠子了。但這紅薯……這可是實打實的「生化武器」啊！
這日子，沒法過了。
安然收回視線，並沒有再看那兄妹二人一眼，而是徑直走向了客廳另一端的單人沙發。她的步伐優雅而從容，真絲睡袍隨著動作輕輕擺動，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江馳緊繃的心弦上。
她坐下，交疊雙腿，隨手拿起一本雜誌，但那書頁半天也沒有翻動一下。雖然她背對著江馳，但江馳分明感覺到了一股來自西伯利亞的寒流，正以她為中心，迅速向整個客廳擴散。
「哥……你要把大黃花怎麼樣？」江小妹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警惕，像是在防備一個人販子，「娘說了，這可是給嫂子補身子的『戰鬥雞』，精氣神足著呢，你剛才那一摔，沒把它摔傻吧？」
江馳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作為一名特警隊大隊長的威嚴，在這一刻碎成了渣渣。
江小妹一臉茫然地眨了眨眼：「啥天塹？那不是個地名嗎？這雞還能飛過河去？」
「跟你說不清楚！」江馳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那隻手還死死掐著雞脖子，防止這貨再搞什麼突然襲擊，「總之，為了家庭的和諧，為了哥我下半輩子的幸福，這隻雞，必須得消失。」
「消失？你要殺了它？！」江小妹大驚失色，伸手就要來搶，「不行！娘說了要燉湯給嫂子喝的！你殺了它，嫂子喝西北風啊？」
「喝什麼湯！」江馳差點吼出來，趕緊看了一眼安然的背影，發現她似乎並沒有動靜，這才鬆了口氣，然後轉頭對著江小妹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看看嫂子那樣子，像是會吃這隻帶著泥巴味兒的雞的人嗎？這沙發，六位數！六位數你懂不懂？這雞剛才在上面那一撲騰，撲掉的是我半年的工資！」
江小妹被「六位數」這個概念震懾住了，愣了半晌，才喃喃道：「那……那咋整？這錢也不能讓雞賠啊，它就一畜生。」
「所以，它必須得犧牲。」江馳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作為特警，他在面對生死關頭時從未如此果斷過。他拎著雞，像拎著一個即將走向刑場的死刑犯，大步流星地走向了通往露台的落地窗。
「你去幹啥？」江小妹追在後面。
「執行死刑。」江馳冷冷地說道，「暫且把它關在露台的籠子裡，待會兒……待會兒就把它燉了。是死是活，全看天意，或者說，全看你嫂子待會兒的心情。」
露台上寒風瑟瑟，江馳將那隻不可一世的「蘆花戰鬥機」塞進了一個原本用來存放雜物的破鐵籠子裡，還特意用一塊磚頭壓在籠頂上，防止它再次「越獄」。
做完這一切，他站在露台上，看著遠處繁華的江州市夜景，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江馳，堂堂七尺男兒，特警隊的搏擊之王，如今竟然被一隻雞逼到了這份田地。這要是傳出去，他那一身榮光，怕是要瞬間變成笑柄。
但更讓他頭疼的，還在屋裡。
江馳整了整衣領，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力求讓自己看起來誠懇、悔過、且充滿痛改前非的決心。他推開門，重新走回了那個如同戰場般的客廳。
安然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仿佛一尊精美的雕塑。但江馳敏銳地察覺到，那原本平滑的雜誌頁角，已經被她無意識地捏出了一道褶皺。
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徵兆。
「老婆。」江馳走到沙發旁，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雙手垂立，姿態卑微到了塵埃里。
安然翻過一頁書，動作輕柔，聲音卻冷得掉渣：「處理好了？」
「處理……好了。」江馳硬著頭皮說道，「那個……雞，我已經暫時隔離了。至於沙發……我會負責的。無論是修補，還是買新的，哪怕是把這客廳全換了，我都聽你的。」
安然終於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眸子掃過江馳那張寫滿討好的臉，最後落在了那個塌陷的沙發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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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馳。」她輕聲喚道。
「在。」
「你知道那個沙發是哪裡定做的嗎？」
江馳心頭一跳，額角的冷汗又開始往外冒：「這……是不是那個什麼……義大利的手工大師？」
「那是法國的一位老工匠，據說每年只出三件作品。」安然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著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那個位置，是我特意選的，因為那裡的角度最適合看書。現在，那裡有雞毛，有灰塵，還有一股……家禽的味道。」
她站起身，走到江馳面前。兩人距離極近，江馳甚至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那是原本屬於這個沙發的味道，現在卻混雜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土味」。
「我不介意你妹妹來。」安然看著江馳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但我介意我的家，變成一個養雞場。」
「是是是，我錯了。」江馳趕緊認錯，點頭如搗蒜，「我也沒想到大黃花這麼……這麼有戰鬥力。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以後別說活雞，就是活鴨，也別想進這個門一步！」
「還有。」安然伸出纖細的手指，指了指地毯上那些觸目驚心的泥腳印，「江隊，你的求生欲告訴我，你最好能在一小時內，讓這些腳印消失。否則，今晚的客房，就是你的歸宿。」
江馳只覺得喉頭一緊。客房？那簡直就是流放！
「保證完成任務！」江馳挺胸立正，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然後轉身看向正抱著兩個巨大的編織袋，傻站在玄關不知所措的江小妹。
「小妹！」江馳壓低聲音吼道，「別愣著了！快把鞋脫了！把那兩個袋子拎到陽台上去！千萬別把土撒在地板上！聽見沒有？！」
江小妹被吼得一激靈，趕緊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沾滿黃泥的運動鞋，臉上一紅。她小心翼翼地踢掉鞋子，穿著襪子踩在地板上，然後像做賊一樣，拎著那兩個比她人還要大的編織袋，躡手躡腳地往露台挪去。
那編織袋看著沉甸甸的，隨著她的走動，裡面發出一陣沉悶的碰撞聲。
江馳一邊手忙腳亂地找來清潔工具清理地毯，一邊用餘光瞟著那兩個袋子。他心裡隱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剛才只顧著抓雞，完全沒注意這丫頭到底帶了什麼東西回來。
按照江小妹的性格，能被她如此隆重地護送過來的，絕對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半小時後，江馳趴在地毯上，用專業的清潔劑一點一點地擦拭著那些泥印。他的動作細緻而專注，仿佛在拆除一顆複雜的炸彈。作為特警，他對細節的把控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每一個污漬都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終於，地毯恢復了原本的潔白與柔軟，仿佛那場「浩劫」從未發生過。
江馳長舒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站起身來。他感覺自己的腰都快斷了，但看到安然原本緊繃的嘴角微微放鬆了一些，他覺得這頓罪受得值。
「清理完了？」安然放下雜誌，挑眉看了一眼。
「報告首長，任務圓滿完成！」江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試圖賣個萌來矇混過關。
安然輕哼一聲，沒有戳穿他的小心思，只是淡淡說道：「去洗個澡，一身汗味。」
江馳如蒙大赦，剛想往浴室跑，卻聽到露台那邊傳來江小妹興奮的聲音：
「哥！嫂子！你們快來看啊！俺給嫂子帶了好東西！這可是咱們老家正宗的蜜薯，個頂個的甜！」
江馳的腳步猛地一頓。
蜜薯？
他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堆沾滿泥土、外形粗糙的紅薯，鋪滿他家那個奢華露台的畫面。
一種比剛才抓雞還要強烈的絕望感，瞬間湧上心頭。
完了。
這哪裡是蜜薯，這分明是他江馳的催命符。
他僵硬地轉過頭，只見江小妹正從那個編織袋裡掏出一顆碩大的紅薯，那紅薯上還掛著新鮮的濕泥，在水晶燈的照耀下，閃爍著一種詭異的光芒。
安然臉上的笑容，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江馳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大黃花雖然慘，但至少被關籠子了。但這紅薯……這可是實打實的「生化武器」啊！
這日子，沒法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