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獵殺後的代價
「砰——！」
一聲悶響，並非驚天動地，卻有著一種讓人心悸的沉悶迴響。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定格。空氣中漂浮的塵埃還在不知疲倦地舞蹈，然而客廳中心的景象，卻如同一幅被頑童潑了墨水的名畫，透著一股令人絕望的毀滅美感。
那盞價值連城的水晶吊燈依舊在頭頂搖搖欲墜，發出細碎的悲鳴，仿佛在慶幸自己逃過一劫。然而，作為此次「戰役」的替代受害者，安然心愛的、剛剛散發著薰衣草清香的天鵝絨沙發，此刻正承受著它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江馳趴在沙發上，姿勢不算優雅，甚至可以說有些狼狽。他的右手死死地扣著身下那團金黃色的羽毛，整個人如同護食的獵豹，將那隻不可一世的「蘆花戰鬥機」死死壓制在身下。
而在他身下的沙發墊，已經深深地凹陷了下去，原本蓬鬆飽滿的絨毛此刻仿佛失去了靈魂，軟趴趴地貼在底部。幾根帶著泥腥味的雞毛，在空氣中悠悠揚揚地飄落，最終落在那原本一塵不染的淡灰色絨面上，顯得如此刺眼，如此……觸目驚心。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這種寂靜，比剛才安然的尖叫聲更讓人感到窒息。
江馳緩緩抬起頭，動作僵硬得像是一台生鏽的機器。他的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順著堅毅的臉龐滑落，滴在那隻正在他手下拼命撲騰的公雞身上。
他贏了。作為特警隊的搏擊之王，他終於在一番驚心動魄的「空戰」之後，成功制服了這個極度危險的目標。
但是，當他抬起眼帘，觸碰到前方那道冰冷的視線時，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安然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依然保持著捂嘴的姿勢，但那雙曾經總是含著笑意、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卻像是深不見底的寒潭，沒有一絲波瀾，卻醞釀著足以毀滅世界的風暴。
她的目光沒有落在江馳身上，也沒有落在那隻立下「戰功」的公雞身上，而是死死地盯著江馳身下那個塌陷的沙發角落。
那是她最喜歡的位置，也是這個客廳里最昂貴的一處角落。
江馳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的溫度正在急劇下降。如果此時有一面鏡子，他一定能看到自己臉上那精彩紛呈的表情——錯愕、尷尬、恐懼，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幅名為「完蛋了」的世界名畫。
「那個……」江馳咽了一口唾沫，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老婆，如果我說……這是一次戰術性撲救，你應該會信吧？」
安然沒有說話。
她只是慢慢地放下了手，那動作輕柔得有些詭異。然後，她深吸了一口氣，仿佛是要將胸腔中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下去。
「戰術性撲救？」安然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卻激起了千層巨浪，「用我六位數的天鵝絨沙發，作為你的戰術緩衝墊？」
江馳嘴角抽搐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把手裡的雞舉起來當擋箭牌：「你看，至少吊燈沒壞。那個吊燈……聽說好像是歐洲工匠純手工吹制的，要是摔了，估計比這沙發還貴。」
話音未落，江馳就後悔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安然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蒼白，那原本緊抿的嘴唇，此刻被貝齒死死咬住，甚至滲出了一絲血色。
她在忍耐。
這種忍耐，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是火山噴發前的壓抑。作為一名曾經閱人無數的高冷女神，她很少發火，但一旦爆發，那就是毀滅性的。
「江馳。」安然叫了他的名字。
這三個字從她嘴裡吐出來，沒有任何溫度，冰冷得像是來自九幽地獄的召喚。
「在。」江馳挺直了腰杆，儘管手裡還抓著一隻雞，卻依然努力維持著作為一家之主的尊嚴——雖然這尊嚴此刻已經碎了一地。
「把那隻雞，扔出去。」安然一步一步地走過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江馳的心尖上，「現在。」
「好好好，扔，馬上扔！」江馳如蒙大赦，這哪裡是命令，這簡直是赦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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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忙腳亂地從沙發上爬起來，甚至顧不上自己那身戰術裝備被蹭上了多少灰塵。他拎著那隻還在半死不活咯咯叫的公雞，就像拎著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炸彈，轉身就要往玄關走。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如同旋風般沖了進來。
「大黃花——！」
一聲悽厲的呼喚，比剛才安然護鞋的叫聲還要高亢八度。
江小妹剛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一進門就看到了自家哥哥手裡提著自家寶貝雞的那一幕。在那一瞬間，她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在她眼裡，那隻雞可不僅僅是雞，那是家裡的功臣，是娘千叮嚀萬囑咐要送給嫂子補身子的「神藥」，更是她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裡唯一的情感寄託。
而現在，這隻「神藥」正被那個平日裡號稱神勇無比的哥哥，像拎小雞仔一樣拎在手裡，翅膀耷拉著，雞冠子充血，看起來奄奄一息。
「哥！你個敗家玩意兒！你要把大黃花掐死啊？！」
江小妹這一嗓子，直接把江馳剛鬆了一口氣的心臟又提到了嗓子眼。
「我的兒啊，你沒事吧？」江小妹把雞抱在懷裡，那動作輕柔得仿佛抱著一個初生的嬰兒。她一邊心疼地撫摸著雞毛，一邊抬頭怒視江馳，那眼神，若是能殺人，江馳此時恐怕已經被凌遲了一萬次，「這是給嫂子補身子用的！你那手是鐵鉗子啊？剛才那是過肩摔還是鎖喉啊？差點就把雞脖子給擰折了！」
江馳站在原地，嘴角瘋狂抽搐，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補、補身子？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褲子上那坨還在散發著熱氣的不明物體——那是剛才空中格鬥時，大黃花對他留下的「紀念品」。再看看安然那張已經徹底黑下去的臉，江馳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
這丫頭是來報恩的，還是來復仇的？
安然此時已經徹底麻了。
她緊緊抓著真絲睡袍的領口，整個人下意識地向後縮了一步，目光呆滯地落在江小妹那雙沾滿黃泥的運動鞋上。那雙鞋正肆無忌憚地在從義大利進口的手工地毯上踩來踩去，留下一個個觸目驚心的泥印子。
每踩一下，安然的心臟就跟著停跳半拍。
那是她的地毯。那是她花了三個月時間，從幾十種樣品中挑選出來的，每一根絲線都代表著她對這個家的心血。
而現在，這些心血上，印滿了一個個泥腳印。
「江馳……」安然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縷即將消散的青煙，卻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顫抖，「如果我的記憶沒有出現偏差，我們家的客廳，似乎並不是……菜市場。」
江馳心裡「咯噔」一下，那種在拆彈現場倒數計時的壓迫感瞬間襲來。比剛才抓雞還要恐怖一萬倍。
「安、安然，你聽我解釋。」江馳趕緊把那隻沾了雞屎的手背到身後，試圖用一種並不高大的身軀擋住江小妹和那兩隻巨大的編織袋，「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我妹，江小妹。她剛下火車，可能……可能有點水土不服，神志不清。」
「誰神志不清了？！」
江小妹一聽就不樂意了。她把那隻名為「大黃花」的公雞往地上一放——那雞落地後腳下一軟，差點又給江馳行個大禮，然後撲騰著翅膀鑽進了電視櫃底下。
江小妹拍了拍手上的雞毛，大步流星地走到安然面前，臉上露出一個自認為無比燦爛、實則讓安然瞳孔地震的笑容：「嫂子好！我是小妹！俺哥這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你別理他。俺娘說了，你城裡人嬌氣，讓俺來好好照顧照顧你！」
說著，江小妹就要伸出那隻剛剛抓過雞、摸過泥土的手，去拉安然白嫩如蔥的手。
「停——！」
江馳這一聲暴喝，堪比特警隊突擊時的指令，嚇得江小妹伸出一半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江馳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的肺都要炸了。他一把拽住江小妹的後衣領，像拎小雞仔一樣把她往後扯了兩步，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老妹兒，你這手是不是該先洗洗？咱嫂子有……有潔癖，講究衛生。」
「潔癖？那是啥癖？能吃不？」
江小妹一臉茫然，隨即大大咧咧地在自己那條紅綠相間的棉褲上擦了擦手，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俺這手咋了？這叫充滿了大地的芬芳！城裡人就是矯情，不乾不淨，吃了沒病嘛！」
安然聽著那布料摩擦的聲音，只覺得那是鋸子鋸在神經上的聲音。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終於順著眼角滑落。
完了。全完了。
這個家，在短短五分鐘內，從令人艷羨的頂級樣板房，淪為了違章建築。
而江馳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看著那即將爆發的「婆媳」大戰——哦不，是「姑嫂」大戰，只覺得眼前一黑。
要是早知道帶這隻雞回家是這種下場，當初在村口，他就應該把這隻所謂的「蘆花戰鬥機」給燉了！
一聲悶響，並非驚天動地，卻有著一種讓人心悸的沉悶迴響。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定格。空氣中漂浮的塵埃還在不知疲倦地舞蹈，然而客廳中心的景象，卻如同一幅被頑童潑了墨水的名畫，透著一股令人絕望的毀滅美感。
那盞價值連城的水晶吊燈依舊在頭頂搖搖欲墜，發出細碎的悲鳴，仿佛在慶幸自己逃過一劫。然而，作為此次「戰役」的替代受害者，安然心愛的、剛剛散發著薰衣草清香的天鵝絨沙發，此刻正承受著它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江馳趴在沙發上，姿勢不算優雅，甚至可以說有些狼狽。他的右手死死地扣著身下那團金黃色的羽毛，整個人如同護食的獵豹，將那隻不可一世的「蘆花戰鬥機」死死壓制在身下。
而在他身下的沙發墊，已經深深地凹陷了下去，原本蓬鬆飽滿的絨毛此刻仿佛失去了靈魂，軟趴趴地貼在底部。幾根帶著泥腥味的雞毛，在空氣中悠悠揚揚地飄落，最終落在那原本一塵不染的淡灰色絨面上，顯得如此刺眼，如此……觸目驚心。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這種寂靜，比剛才安然的尖叫聲更讓人感到窒息。
江馳緩緩抬起頭，動作僵硬得像是一台生鏽的機器。他的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順著堅毅的臉龐滑落，滴在那隻正在他手下拼命撲騰的公雞身上。
他贏了。作為特警隊的搏擊之王，他終於在一番驚心動魄的「空戰」之後，成功制服了這個極度危險的目標。
但是，當他抬起眼帘，觸碰到前方那道冰冷的視線時，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安然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依然保持著捂嘴的姿勢，但那雙曾經總是含著笑意、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卻像是深不見底的寒潭，沒有一絲波瀾，卻醞釀著足以毀滅世界的風暴。
她的目光沒有落在江馳身上，也沒有落在那隻立下「戰功」的公雞身上，而是死死地盯著江馳身下那個塌陷的沙發角落。
那是她最喜歡的位置，也是這個客廳里最昂貴的一處角落。
江馳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的溫度正在急劇下降。如果此時有一面鏡子，他一定能看到自己臉上那精彩紛呈的表情——錯愕、尷尬、恐懼，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幅名為「完蛋了」的世界名畫。
「那個……」江馳咽了一口唾沫，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老婆，如果我說……這是一次戰術性撲救，你應該會信吧？」
安然沒有說話。
她只是慢慢地放下了手，那動作輕柔得有些詭異。然後，她深吸了一口氣，仿佛是要將胸腔中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下去。
「戰術性撲救？」安然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卻激起了千層巨浪，「用我六位數的天鵝絨沙發，作為你的戰術緩衝墊？」
江馳嘴角抽搐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把手裡的雞舉起來當擋箭牌：「你看，至少吊燈沒壞。那個吊燈……聽說好像是歐洲工匠純手工吹制的，要是摔了，估計比這沙發還貴。」
話音未落，江馳就後悔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安然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蒼白，那原本緊抿的嘴唇，此刻被貝齒死死咬住，甚至滲出了一絲血色。
她在忍耐。
這種忍耐，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是火山噴發前的壓抑。作為一名曾經閱人無數的高冷女神，她很少發火，但一旦爆發，那就是毀滅性的。
「江馳。」安然叫了他的名字。
這三個字從她嘴裡吐出來，沒有任何溫度，冰冷得像是來自九幽地獄的召喚。
「在。」江馳挺直了腰杆，儘管手裡還抓著一隻雞，卻依然努力維持著作為一家之主的尊嚴——雖然這尊嚴此刻已經碎了一地。
「把那隻雞，扔出去。」安然一步一步地走過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江馳的心尖上，「現在。」
「好好好，扔，馬上扔！」江馳如蒙大赦，這哪裡是命令，這簡直是赦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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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忙腳亂地從沙發上爬起來，甚至顧不上自己那身戰術裝備被蹭上了多少灰塵。他拎著那隻還在半死不活咯咯叫的公雞，就像拎著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炸彈，轉身就要往玄關走。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如同旋風般沖了進來。
「大黃花——！」
一聲悽厲的呼喚，比剛才安然護鞋的叫聲還要高亢八度。
江小妹剛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一進門就看到了自家哥哥手裡提著自家寶貝雞的那一幕。在那一瞬間，她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在她眼裡，那隻雞可不僅僅是雞，那是家裡的功臣，是娘千叮嚀萬囑咐要送給嫂子補身子的「神藥」，更是她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裡唯一的情感寄託。
而現在，這隻「神藥」正被那個平日裡號稱神勇無比的哥哥，像拎小雞仔一樣拎在手裡，翅膀耷拉著，雞冠子充血，看起來奄奄一息。
「哥！你個敗家玩意兒！你要把大黃花掐死啊？！」
江小妹這一嗓子，直接把江馳剛鬆了一口氣的心臟又提到了嗓子眼。
「我的兒啊，你沒事吧？」江小妹把雞抱在懷裡，那動作輕柔得仿佛抱著一個初生的嬰兒。她一邊心疼地撫摸著雞毛，一邊抬頭怒視江馳，那眼神，若是能殺人，江馳此時恐怕已經被凌遲了一萬次，「這是給嫂子補身子用的！你那手是鐵鉗子啊？剛才那是過肩摔還是鎖喉啊？差點就把雞脖子給擰折了！」
江馳站在原地，嘴角瘋狂抽搐，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補、補身子？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褲子上那坨還在散發著熱氣的不明物體——那是剛才空中格鬥時，大黃花對他留下的「紀念品」。再看看安然那張已經徹底黑下去的臉，江馳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
這丫頭是來報恩的，還是來復仇的？
安然此時已經徹底麻了。
她緊緊抓著真絲睡袍的領口，整個人下意識地向後縮了一步，目光呆滯地落在江小妹那雙沾滿黃泥的運動鞋上。那雙鞋正肆無忌憚地在從義大利進口的手工地毯上踩來踩去，留下一個個觸目驚心的泥印子。
每踩一下，安然的心臟就跟著停跳半拍。
那是她的地毯。那是她花了三個月時間，從幾十種樣品中挑選出來的，每一根絲線都代表著她對這個家的心血。
而現在，這些心血上，印滿了一個個泥腳印。
「江馳……」安然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縷即將消散的青煙，卻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顫抖，「如果我的記憶沒有出現偏差，我們家的客廳，似乎並不是……菜市場。」
江馳心裡「咯噔」一下，那種在拆彈現場倒數計時的壓迫感瞬間襲來。比剛才抓雞還要恐怖一萬倍。
「安、安然，你聽我解釋。」江馳趕緊把那隻沾了雞屎的手背到身後，試圖用一種並不高大的身軀擋住江小妹和那兩隻巨大的編織袋，「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我妹，江小妹。她剛下火車，可能……可能有點水土不服，神志不清。」
「誰神志不清了？！」
江小妹一聽就不樂意了。她把那隻名為「大黃花」的公雞往地上一放——那雞落地後腳下一軟，差點又給江馳行個大禮，然後撲騰著翅膀鑽進了電視櫃底下。
江小妹拍了拍手上的雞毛，大步流星地走到安然面前，臉上露出一個自認為無比燦爛、實則讓安然瞳孔地震的笑容：「嫂子好！我是小妹！俺哥這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你別理他。俺娘說了，你城裡人嬌氣，讓俺來好好照顧照顧你！」
說著，江小妹就要伸出那隻剛剛抓過雞、摸過泥土的手，去拉安然白嫩如蔥的手。
「停——！」
江馳這一聲暴喝，堪比特警隊突擊時的指令，嚇得江小妹伸出一半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江馳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的肺都要炸了。他一把拽住江小妹的後衣領，像拎小雞仔一樣把她往後扯了兩步，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老妹兒，你這手是不是該先洗洗？咱嫂子有……有潔癖，講究衛生。」
「潔癖？那是啥癖？能吃不？」
江小妹一臉茫然，隨即大大咧咧地在自己那條紅綠相間的棉褲上擦了擦手，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俺這手咋了？這叫充滿了大地的芬芳！城裡人就是矯情，不乾不淨，吃了沒病嘛！」
安然聽著那布料摩擦的聲音，只覺得那是鋸子鋸在神經上的聲音。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終於順著眼角滑落。
完了。全完了。
這個家，在短短五分鐘內，從令人艷羨的頂級樣板房，淪為了違章建築。
而江馳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看著那即將爆發的「婆媳」大戰——哦不，是「姑嫂」大戰，只覺得眼前一黑。
要是早知道帶這隻雞回家是這種下場，當初在村口，他就應該把這隻所謂的「蘆花戰鬥機」給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