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手磨咖啡
第二天一大早，江州市的快遞小哥就成了江家別墅最不受歡迎的人。
因為這位小哥按響門鈴後，迎接他的不是熱情的女主人，而是面沉如水、拄著根手杖的江馳。江馳沒等小哥把那句「祝您生活愉快」說完，就一把抄起那個沉甸甸的紙箱，轉身就走，那架勢，仿佛他拿的不是快遞，而是剛拆除的定時炸彈。
安然正坐在餐桌前優雅地吃著煎蛋，看著江馳把箱子往餐桌上一放，不僅沒幫忙，反而幸災樂禍地挑了挑眉：「喲，江大廚這是置辦了什麼軍火？怎麼著，打算用火箭筒給我熱牛奶？」
江馳沒理會她的調侃，修長的手指熟練地劃開封箱膠帶，「刺啦」一聲，紙箱應聲而開。
裡面的東西露了出來——不是軍火，但看著比軍火還講究。
一套德國進口的手沖壺，壺嘴細長得像鶴頸；一個復古風格的銅製手搖磨豆機，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還有幾包包裝極其考究的咖啡豆，上面印著滿安然看不懂的外文，但那個價格標籤她是看懂了的，好傢夥，這一箱子的東西，抵得上她那雙限量版高跟鞋了。
「這就是你說的『湊合』？」安然用叉子指了指那一箱子專業裝備，「江馳，你這不叫湊合，你這叫窮奢極欲。」
江馳拿起那包豆子，認真讀了一遍背面的說明，語氣淡定：「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要磨咖啡，總不能用家裡的蒜臼子吧？」
「噗——」安然差點把牛奶噴出來，腦補了一下江馳拿著搗蒜罐在那兒猛搗咖啡豆的畫面，頓時覺得畫面太美不敢看。
接下來的幾天，江家別墅的早晨徹底變了味。
原本那個只有咖啡機輕微嗡嗡聲的清晨，現在充斥著一種類似「大磨盤碾石頭」的噪音。
「咯吱——咯吱——」
那是江馳在磨豆。
安然坐在飄窗上看著書，耳邊是這種充滿力量的「咯吱」聲，忍不住感嘆：「江馳，你這是在磨咖啡，還是在那是把地球往下挖一寸？」
江馳坐在餐桌旁，因為腿部力量還沒完全恢復，他保持著一種相對端正的坐姿，左手按住磨豆機底座，右手握住搖柄，手臂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微微凸起。他眼神專注，盯著磨豆機的出口，仿佛那是敵人的觀察哨。
「這叫控制力。」江馳頭也不抬，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薄汗，「手速要穩，節奏要勻，不然萃取出來的咖啡口感就不對。」
「是是是，江隊長的控制力無人能及。」安然敷衍地點頭，心裡卻在嘀咕：你這是殺雞用牛刀。
第一杯「手工特調」出爐的時候，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江馳拿著手沖壺，模仿著視頻里那些咖啡師的動作，畫著圈注水。然而，那細細的水柱似乎不太聽使喚，不是太急就是太慢，最後衝出來的一大杯黑乎乎的液體，看著就像是從下水道里舀出來的。
「嘗嘗。」江馳把杯子推到安然面前，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和緊張。
安然看著那杯渾濁不明、還飄著幾顆渣滓的「咖啡」，咽了口唾沫。作為重度咖啡愛好者，她對這種「工業廢料」有著天然的抗拒。
「這……顏色挺深沉的啊。」安然試圖委婉。
「少廢話，嘗。」江馳板著臉，使用起了長官命令的口吻。
安然深吸一口氣，視死如歸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
那一瞬間，她的五官差點沒皺成一團。苦，極致的苦，而且還帶著一股子令人髮指的焦糊味，就像是有人在鍋里把瓜子炒糊了之後又用開水泡了三天三夜。
「怎麼樣？」江馳盯著她的臉。
「咳咳……」安然趕緊放下杯子，抓起旁邊的麵包猛塞了一口，「這口感……非常獨特，很有衝擊力。」
江馳眉毛一挑：「說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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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是生化武器。」安然一吐為快，「江馳，這東西喝下去，我感覺我不需要復健了，直接能送去火葬場火化了。」
江馳的臉瞬間黑了。他二話不說，端起杯子自己喝了一口。
下一秒，那位久經沙場的特警隊長，眉頭緊緊鎖在了一起，喉嚨里發出了一聲含混不清的「咕嚕」聲，臉色比那杯咖啡還要精彩。
「咔噠。」
他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咬牙切齒道：「這破機器有問題。」
「是是是，機器有問題，絕對不是你磨得太粗、水溫太高的問題。」安然毫不留情地吐槽，「江隊，咱們要不還是放棄吧？我有咖啡機，真的，我不介意。」
「不行。」
江馳拒絕得斬釘截鐵。他看著那杯失敗品，眼裡燃起了一股不服輸的火焰，「我就不信搞不定這幾顆豆子。戰術動作我都學會了，磨個咖啡還能難得倒我？」
從此，江馳開啟了「魔鬼訓練」模式。
他不僅在網上買了各種咖啡教程，甚至還拿個小本子在那兒記筆記——什麼「粉水比1:15」，什麼「悶蒸30秒」，那個認真勁兒，比當年備考特警突擊隊還要過分。
安然有時候半夜醒來，還能看到書房的燈亮著。推門進去，就見江馳正拿著手沖壺，對著空氣練習注水的手法，嘴裡還念念有詞：「手腕放鬆，垂直……穩住……」
那一刻，安然看著那個略顯笨拙卻固執的背影，心裡那塊最柔軟的地方，就像是被一隻溫柔的手狠狠捏了一下。
她知道，他磨的不是咖啡，是那份曾經無法觸及、如今卻拼命想要給予她的「精緻」。
「第二次，酸味過重，像醋。」
「第三次，有點像刷鍋水。」
「第四次……哎喲我去，這味道怎麼像中藥？」
安然一次次充當著「小白鼠」，一次次用最毒舌的語言點評著江馳的「作品」。而江馳就像個打不死的銅豌豆，在一次次「黑暗料理」的打擊下，居然真的越挫越勇。
直到一周後的一個清晨。
安然是被一陣香氣喚醒的。
不是那種焦糊味，也不是那種酸澀味，而是一股純正、濃郁、帶著淡淡堅果香氣的咖啡醇香。那味道順著門縫鑽進臥室，像是一隻無形的手，輕柔地撓著她的鼻子。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赤著腳走出臥室。
餐廳里，晨光正好。
江馳依然坐在餐桌旁，但他面前沒有那種笨重的紙箱，也沒有散亂的豆渣。只有一套乾淨整潔的手沖器具，以及一隻冒著熱氣的白色瓷杯。
此時的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家居服，沒有了往日的凌厲，反而透著一種歲月靜好的溫潤。見安然走過來，他微微勾起嘴角，指了指那杯咖啡：「嘗嘗這一杯。」
安然走過去，端起杯子。
這一次，咖啡液呈現出清澈的琥珀色，表面沒有那層令人倒胃口的泡沫，只有一層薄薄的金色的油脂。
她低頭湊近鼻尖，深吸了一口氣。
香。真的很香。
她抿了一口。
入口順滑，酸度明亮卻不尖銳，苦味低沉而回甘迅速，那種豐富的層次感在舌尖炸開，順著喉嚨一路暖到了胃裡。
安然猛地抬起頭，震驚地看著江馳：「這是……你磨的？」
「不然呢？難道我點的外賣？」江馳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臉上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小得意，「怎麼樣？這次不是刷鍋水了吧？」
「太好喝了！」安然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眼睛亮晶晶的，像極了小時候得到心愛糖果的小女孩，「江馳，你是不是偷偷報班了？這水平，已經能去藍瓶子當店長了吧！」
江馳看著她因為驚喜而微微泛紅的臉頰，眼底的笑意如春風般化開。
他伸出手，輕輕幫她把耳邊一縷亂發別到耳後，動作自然得仿佛已經做過千百遍。
「不用報班。」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只要是你想喝的，我就能學會。」
安然的動作一頓，心跳漏了一拍。她捧著暖暖的咖啡杯，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視線有些模糊。
她想起那個只會拿著槍、甚至分不清拿鐵和美式的糙漢子；想起那個在病床上連翻身都困難的男人；再看看眼前這個為了她的一句「手磨咖啡」，硬生生把自己逼成咖啡大師的丈夫。
原來，所謂的「冤家」，不過是兩個人用彆扭的方式，在試探彼此的底線。而當他一旦跨越了那條線，便能把所有的溫柔都捧到你面前。
江馳看著她發呆，輕輕咳了一聲，打破了這份旖旎的沉默。
「那個……」他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視線飄向窗外，「莊園暫時買不起，不過這種手工的，以後你想喝，隨時都有。」
安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角卻掛著晶瑩的淚珠。
「傻瓜。」
她放下咖啡杯，轉身走到江馳身後，從後面輕輕抱住他的脖子，把臉貼在他寬厚的背上。
「誰稀罕莊園啊。」她的聲音悶悶的，卻透著從未有過的堅定，「有你在，喝白開水也是甜的。」
江馳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他抬起手，覆在她環在自己頸間的手背上，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
「白開水不行。」江馳一本正經地糾正道，「那太沒營養了。還是得喝咖啡，或者……豆漿？」
「江馳！」
「在。」
「閉嘴，讓我抱一會兒。」
「……遵命，首長。」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兩人身上，空氣中瀰漫著咖啡的醇香和一種名為「幸福」的味道。那杯手磨咖啡的餘溫，似乎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直到歲月的盡頭。
因為這位小哥按響門鈴後，迎接他的不是熱情的女主人，而是面沉如水、拄著根手杖的江馳。江馳沒等小哥把那句「祝您生活愉快」說完，就一把抄起那個沉甸甸的紙箱，轉身就走，那架勢，仿佛他拿的不是快遞，而是剛拆除的定時炸彈。
安然正坐在餐桌前優雅地吃著煎蛋，看著江馳把箱子往餐桌上一放，不僅沒幫忙，反而幸災樂禍地挑了挑眉：「喲，江大廚這是置辦了什麼軍火？怎麼著，打算用火箭筒給我熱牛奶？」
江馳沒理會她的調侃，修長的手指熟練地劃開封箱膠帶，「刺啦」一聲，紙箱應聲而開。
裡面的東西露了出來——不是軍火，但看著比軍火還講究。
一套德國進口的手沖壺，壺嘴細長得像鶴頸；一個復古風格的銅製手搖磨豆機，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還有幾包包裝極其考究的咖啡豆，上面印著滿安然看不懂的外文，但那個價格標籤她是看懂了的，好傢夥，這一箱子的東西，抵得上她那雙限量版高跟鞋了。
「這就是你說的『湊合』？」安然用叉子指了指那一箱子專業裝備，「江馳，你這不叫湊合，你這叫窮奢極欲。」
江馳拿起那包豆子，認真讀了一遍背面的說明，語氣淡定：「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要磨咖啡，總不能用家裡的蒜臼子吧？」
「噗——」安然差點把牛奶噴出來，腦補了一下江馳拿著搗蒜罐在那兒猛搗咖啡豆的畫面，頓時覺得畫面太美不敢看。
接下來的幾天，江家別墅的早晨徹底變了味。
原本那個只有咖啡機輕微嗡嗡聲的清晨，現在充斥著一種類似「大磨盤碾石頭」的噪音。
「咯吱——咯吱——」
那是江馳在磨豆。
安然坐在飄窗上看著書，耳邊是這種充滿力量的「咯吱」聲，忍不住感嘆：「江馳，你這是在磨咖啡，還是在那是把地球往下挖一寸？」
江馳坐在餐桌旁，因為腿部力量還沒完全恢復，他保持著一種相對端正的坐姿，左手按住磨豆機底座，右手握住搖柄，手臂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微微凸起。他眼神專注，盯著磨豆機的出口，仿佛那是敵人的觀察哨。
「這叫控制力。」江馳頭也不抬，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薄汗，「手速要穩，節奏要勻，不然萃取出來的咖啡口感就不對。」
「是是是，江隊長的控制力無人能及。」安然敷衍地點頭，心裡卻在嘀咕：你這是殺雞用牛刀。
第一杯「手工特調」出爐的時候，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江馳拿著手沖壺，模仿著視頻里那些咖啡師的動作，畫著圈注水。然而，那細細的水柱似乎不太聽使喚，不是太急就是太慢，最後衝出來的一大杯黑乎乎的液體，看著就像是從下水道里舀出來的。
「嘗嘗。」江馳把杯子推到安然面前，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和緊張。
安然看著那杯渾濁不明、還飄著幾顆渣滓的「咖啡」，咽了口唾沫。作為重度咖啡愛好者，她對這種「工業廢料」有著天然的抗拒。
「這……顏色挺深沉的啊。」安然試圖委婉。
「少廢話，嘗。」江馳板著臉，使用起了長官命令的口吻。
安然深吸一口氣，視死如歸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
那一瞬間，她的五官差點沒皺成一團。苦，極致的苦，而且還帶著一股子令人髮指的焦糊味，就像是有人在鍋里把瓜子炒糊了之後又用開水泡了三天三夜。
「怎麼樣？」江馳盯著她的臉。
「咳咳……」安然趕緊放下杯子，抓起旁邊的麵包猛塞了一口，「這口感……非常獨特，很有衝擊力。」
江馳眉毛一挑：「說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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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是生化武器。」安然一吐為快，「江馳，這東西喝下去，我感覺我不需要復健了，直接能送去火葬場火化了。」
江馳的臉瞬間黑了。他二話不說，端起杯子自己喝了一口。
下一秒，那位久經沙場的特警隊長，眉頭緊緊鎖在了一起，喉嚨里發出了一聲含混不清的「咕嚕」聲，臉色比那杯咖啡還要精彩。
「咔噠。」
他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咬牙切齒道：「這破機器有問題。」
「是是是，機器有問題，絕對不是你磨得太粗、水溫太高的問題。」安然毫不留情地吐槽，「江隊，咱們要不還是放棄吧？我有咖啡機，真的，我不介意。」
「不行。」
江馳拒絕得斬釘截鐵。他看著那杯失敗品，眼裡燃起了一股不服輸的火焰，「我就不信搞不定這幾顆豆子。戰術動作我都學會了，磨個咖啡還能難得倒我？」
從此，江馳開啟了「魔鬼訓練」模式。
他不僅在網上買了各種咖啡教程，甚至還拿個小本子在那兒記筆記——什麼「粉水比1:15」，什麼「悶蒸30秒」，那個認真勁兒，比當年備考特警突擊隊還要過分。
安然有時候半夜醒來，還能看到書房的燈亮著。推門進去，就見江馳正拿著手沖壺，對著空氣練習注水的手法，嘴裡還念念有詞：「手腕放鬆，垂直……穩住……」
那一刻，安然看著那個略顯笨拙卻固執的背影，心裡那塊最柔軟的地方，就像是被一隻溫柔的手狠狠捏了一下。
她知道，他磨的不是咖啡，是那份曾經無法觸及、如今卻拼命想要給予她的「精緻」。
「第二次，酸味過重，像醋。」
「第三次，有點像刷鍋水。」
「第四次……哎喲我去，這味道怎麼像中藥？」
安然一次次充當著「小白鼠」，一次次用最毒舌的語言點評著江馳的「作品」。而江馳就像個打不死的銅豌豆，在一次次「黑暗料理」的打擊下，居然真的越挫越勇。
直到一周後的一個清晨。
安然是被一陣香氣喚醒的。
不是那種焦糊味，也不是那種酸澀味，而是一股純正、濃郁、帶著淡淡堅果香氣的咖啡醇香。那味道順著門縫鑽進臥室，像是一隻無形的手，輕柔地撓著她的鼻子。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赤著腳走出臥室。
餐廳里，晨光正好。
江馳依然坐在餐桌旁，但他面前沒有那種笨重的紙箱，也沒有散亂的豆渣。只有一套乾淨整潔的手沖器具，以及一隻冒著熱氣的白色瓷杯。
此時的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家居服，沒有了往日的凌厲，反而透著一種歲月靜好的溫潤。見安然走過來，他微微勾起嘴角，指了指那杯咖啡：「嘗嘗這一杯。」
安然走過去，端起杯子。
這一次，咖啡液呈現出清澈的琥珀色，表面沒有那層令人倒胃口的泡沫，只有一層薄薄的金色的油脂。
她低頭湊近鼻尖，深吸了一口氣。
香。真的很香。
她抿了一口。
入口順滑，酸度明亮卻不尖銳，苦味低沉而回甘迅速，那種豐富的層次感在舌尖炸開，順著喉嚨一路暖到了胃裡。
安然猛地抬起頭，震驚地看著江馳：「這是……你磨的？」
「不然呢？難道我點的外賣？」江馳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臉上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小得意，「怎麼樣？這次不是刷鍋水了吧？」
「太好喝了！」安然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眼睛亮晶晶的，像極了小時候得到心愛糖果的小女孩，「江馳，你是不是偷偷報班了？這水平，已經能去藍瓶子當店長了吧！」
江馳看著她因為驚喜而微微泛紅的臉頰，眼底的笑意如春風般化開。
他伸出手，輕輕幫她把耳邊一縷亂發別到耳後，動作自然得仿佛已經做過千百遍。
「不用報班。」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只要是你想喝的，我就能學會。」
安然的動作一頓，心跳漏了一拍。她捧著暖暖的咖啡杯，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視線有些模糊。
她想起那個只會拿著槍、甚至分不清拿鐵和美式的糙漢子；想起那個在病床上連翻身都困難的男人；再看看眼前這個為了她的一句「手磨咖啡」，硬生生把自己逼成咖啡大師的丈夫。
原來，所謂的「冤家」，不過是兩個人用彆扭的方式，在試探彼此的底線。而當他一旦跨越了那條線，便能把所有的溫柔都捧到你面前。
江馳看著她發呆，輕輕咳了一聲，打破了這份旖旎的沉默。
「那個……」他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視線飄向窗外，「莊園暫時買不起，不過這種手工的，以後你想喝，隨時都有。」
安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角卻掛著晶瑩的淚珠。
「傻瓜。」
她放下咖啡杯，轉身走到江馳身後，從後面輕輕抱住他的脖子，把臉貼在他寬厚的背上。
「誰稀罕莊園啊。」她的聲音悶悶的，卻透著從未有過的堅定，「有你在，喝白開水也是甜的。」
江馳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他抬起手，覆在她環在自己頸間的手背上，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
「白開水不行。」江馳一本正經地糾正道，「那太沒營養了。還是得喝咖啡，或者……豆漿？」
「江馳！」
「在。」
「閉嘴，讓我抱一會兒。」
「……遵命，首長。」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兩人身上，空氣中瀰漫著咖啡的醇香和一種名為「幸福」的味道。那杯手磨咖啡的餘溫，似乎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直到歲月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