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媽媽說老公要自己教
早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紗簾，斑駁地灑在客廳的波斯地毯上。經過昨晚那一番溫情脈脈的「周年慶典」，江馳今天起得格外早，心情似乎也跟著那副耳釘一起，變得璀璨明亮起來。
他坐在輪椅上，手裡正拿著個蘋果，試圖用那把能在槍械上拆解組裝的大手，削出一個連綿不斷的果皮。結果可想而知，蘋果皮斷了三次，蘋果也被削成了坑坑窪窪的「月球表面」。
「行了，別糟蹋水果了。」
安然穿著一身淡粉色的家居服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剛榨好的果蔬汁，瞥了一眼江馳手裡的「慘狀」，忍不住吐槽，「削個皮跟拆炸彈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在這個蘋果里裝雷管。」
江馳厚著臉皮把那個丑蘋果遞過去：「老婆削的才好吃。」
安然翻了個白眼，沒接，把果汁塞進他手裡，剛想再損他兩句，門鈴卻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這大清早的，誰能來？
江馳推著輪椅去開門，門一開，一個略顯佝僂但精神矍鑠的身影站在門口，身後還跟著提著大包小包的江小妹。
「媽？」
江馳愣住了，手裡的果汁差點灑出來。
站在門口的，正是江馳的母親，秦老太太。老兩口一直在老家過著半隱居的生活，怎麼突然一聲不吭就殺過來了？
秦老太太穿著一身洗得發白卻熨燙得筆直的深藍色布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那是多年部隊大院生活留下的刻在骨子裡的講究。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坐在輪椅上的兒子，眼圈瞬間就紅了，嘴唇哆嗦了兩下，卻硬是忍住了沒掉淚。
「怎麼？不請媽進去坐坐？還得要請示匯報啊？」秦老太太嗓門洪亮，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嚴。
「媽，您怎麼來也不說一聲，我好去接您啊！」安然這時也迎了上來，連忙伸手去接江小妹手裡的東西。
江小妹把手裡的大袋子往地上一放，擦了擦額頭的汗：「嫂子，俺媽聽說俺哥受傷了，在家裡坐不住，昨晚連夜收拾的行李，今天一大早就坐高鐵來了。你看，帶了老家的土雞，還有俺爸親手種的蔬菜。」
安然一聽，心裡一暖，連忙扶著老太太進門：「媽，您快坐。家裡有點亂，您別介意。」
「亂什麼亂？比我們那時候住帳篷強多了。」秦老太太嘴上說著，眼睛卻像雷達一樣在屋子裡掃了一圈。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江馳那條雖然蓋著薄毯、卻明顯失去知覺的腿上，眼神暗了暗，隨即又故作輕鬆地笑道：「挺好，挺好。這房子大，亮堂。小安啊，這房子裝修得有品位，還是你們城裡人會過日子。」
安然把老太太扶到主沙發上坐下，又熟練地泡了一壺茶端上來。她心裡其實有點打鼓。雖然和江馳領證一年了，但秦老太太一直身體不好，加上路途遙遠，婆媳倆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這次老太太突然造訪，安然擔心的是，看到江馳現在這副「殘廢」的樣子，老人家會不會受刺激？或者……會不會覺得是自己這個兒媳婦沒照顧好老公？
正想著，秦老太太突然拉住了安然的手。
老太太的手掌粗糙、溫熱，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小安啊。」秦老太太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帶著幾分歉意，「媽對不住你。」
安然嚇了一跳：「媽，您說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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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兒這孩子，脾氣倔，從小就是這樣。說一不二，有時候像頭驢。當初你們結婚，我就擔心他這糙性子配不上你這細皮嫩肉的城裡姑娘。」秦老太太拍著安然的的手背，眼眶微紅，「這不，出事了。這一病，全得靠你伺候。媽聽說了，這幾個月你又是醫院又是家裡的，連班都顧不上上。媽……心裡過意不去啊。」
安然鼻頭一酸，眼眶也跟著發熱。她沒想到，在這個時候，婆婆擔心的不是兒子的腿，而是怕委屈了兒媳婦。
「媽，您別這麼說。」安然反握住老太太的手，聲音柔了下來，「江馳是為了任務才受的傷，他是英雄。我是他老婆，照顧他不是應該的嗎？再說了……」她看了一眼旁邊正努力削那個丑蘋果的江馳，嘴角勾起一抹笑，「他也沒那麼難伺候，就是有時候笨手笨腳的，得教。」
「教？對！得教！」
秦老太太一拍大腿，像是找到了知音，轉頭看向江馳，語氣瞬間從慈母變成了嚴厲的首長，「江馳，你聽見沒？你媳婦說什麼？說你笨手笨腳！」
江馳削蘋果的手一抖，蘋果皮徹底斷了。他無奈地抬起頭，一臉冤枉：「媽，您這是哪頭兒的啊？怎麼能跟著外人一起擠兌您親兒子呢？」
江馳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我懂……」
「你懂個屁！」秦老太太恨鐵不成鋼，「以前在家，媽教你怎麼做飯，怎麼縫扣子，你說那是娘們幹的事兒，你要當大英雄。現在怎麼樣？英雄當廢了，還得靠媳婦養著？你能不能有點眼力見兒？能不能主動點？」
江馳被訓得滿臉通紅，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安然在一旁看著，既想笑又有點心疼江馳。她知道江馳現在心裡本來就因為拖累自己而愧疚，老太太這麼一通數落，這「鋼鐵直男」的面子怕是掛不住了。
於是，安然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這尷尬的「批鬥大會」。
「媽，其實江馳他有在學的。」安然插話道，眼神裡帶著幾分狡黠，「您看，他在學給我磨咖啡，雖然有時候磨出來的像鋸末；他還在學煎牛排，雖然有時候五分熟煎成了黑炭；他甚至還在學怎麼給我敷面膜……雖然上次把面膜粉弄撒了一地。」
秦老太太愣了一下，隨即看向江馳，眼神里多了幾分驚訝：「真的假的？你還會敷面膜？」
江馳的臉更紅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安然！你能不能給我留點面子？在媽面前呢！」
「面子是自己掙的。」安然不以為然，聳了聳肩，「媽，您教的那些做飯啊、體貼啊，他沒忘。只不過他那個腦子，直線思維，不懂什麼是浪漫。所以我現在的策略是——現場教學，手把手糾正。」
「現場教學？」秦老太太眨了眨眼，似乎沒聽明白。
「對啊。」安然理直氣壯地說道，「比如他想要喝湯，我不直接給，我讓他去幫我拿個蔥，順便把垃圾倒了。這叫『條件反射訓練』。比如他想讓我陪他看抗戰劇，我就讓他先給我把那堆衣服疊了。這叫『等價交換原則』。媽，您那套太傳統了，現在的老公，得自己教，得像訓警犬一樣，錯了就罰，對了就……」
安然頓了頓，看了一眼江馳那副「你要是敢說『給根骨頭』我就跟你拼命」的表情，噗嗤一聲笑了：「對了就獎勵一個吻。」
秦老太太愣了三秒，隨即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自己教！」老太太笑得直拍大腿，眼淚都笑出來了，「小安啊，媽真服了你！以前媽還擔心你這嬌滴滴的性子鎮不住他這頭倔驢，現在媽看明白了，你是把他拿捏得死死的啊！這招高，實在是高！」
江馳坐在輪椅上，看著笑得前仰後合的母親和一臉得意的小妻子，無奈地扶了扶額頭。
完了。
他在這個家裡的地位，算是徹底掉到底了。以前是「上有老下有小」，現在是「太后壓頂，老婆管教」，他這個「活閻王」徹底淪落成了「受氣包」。
「媽，您別聽她瞎忽悠。」江馳試圖做最後的掙扎，「我那是尊重女性，那是紳士風度，懂不懂？」
「紳士個屁！」秦老太太笑罵了一句，然後站起身，走到廚房門口看了看，「行了，你們聊。我看小妹帶了只老母雞來，這玩意兒現在金貴著呢。小安啊，那雞你肯定不會殺吧？讓馳兒去！既然要教，就從殺雞開始，這叫男人該有的血性！」
安然一聽殺雞，臉都綠了。她這雙手，那是握畫筆、調紅酒的，殺雞？畫面太美她不敢想。
她轉頭看向江馳，眼神裡帶著幾分求救。
江馳卻笑了，他把手裡的那個終於削好的「月球表面」蘋果遞給安然，然後推著輪椅往廚房走去，背影透著一股子久違的硬氣。
「得令，首長指示，堅決執行。」
他路過安然身邊時，低聲說了一句：「吃蘋果去，這種血腥的活兒，還是放著我這『糙漢』來吧。」
安然看著他推動輪椅的背影，手裡握著那個醜醜的蘋果，咬了一口。
真甜。
廚房裡很快傳來了江小妹的尖叫聲和江馳粗獷的指揮聲：「小妹！拿盆來！別在那傻站著！」
秦老太太坐在沙發上，聽著廚房裡的動靜，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轉頭看向安然，壓低聲音說道：「小安啊，馳兒這孩子，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最認死理。他能聽你的，能讓你『教』，說明他是真把你當回事了。以後啊，還得麻煩你多費心，慢慢磨著他。」
安然看著廚房裡那個正在挽袖子、一臉認真準備殺雞的男人，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她握著老太太的手，輕輕點了點頭：「媽，您放心。這輩子，我都負責『調教』他。」
秦老太太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像變戲法似的，從隨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個紅紙包，不由分說地塞進安然手裡。
「這錢不多，是媽的一點私房錢。你們年輕人過日子，用錢的地方多。別嫌少，拿著。」
安然推辭不過，只好收下。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婆媳倆身上，廚房裡傳來母雞最後的「哀鳴」和江馳父女倆（江小妹此時已被江馳指揮得像個小跟班）的笑鬧聲。
這一刻，沒有了初見時的生分，也沒有了身份隔閡帶來的尷尬。有的只是這人間煙火里，最實實在在的溫情。
安然想，這大概就是嫁給愛情的樣子吧。哪怕沒有莊園，沒有手磨咖啡，哪怕要親自教一個笨拙的男人如何生活，只要他在，家就在。
而廚房裡的江馳，正按著那隻老母雞，聽著客廳里母妻倆的笑聲，嘴角也不自覺地上揚。
既然老婆說要「教」，那他就好好「學」吧。
畢竟，在這場名為婚姻的復健之路上，他是那個病人，而安然，是他唯一的藥，也是他唯一的康復師。
他坐在輪椅上，手裡正拿著個蘋果，試圖用那把能在槍械上拆解組裝的大手，削出一個連綿不斷的果皮。結果可想而知，蘋果皮斷了三次，蘋果也被削成了坑坑窪窪的「月球表面」。
「行了，別糟蹋水果了。」
安然穿著一身淡粉色的家居服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剛榨好的果蔬汁，瞥了一眼江馳手裡的「慘狀」，忍不住吐槽，「削個皮跟拆炸彈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在這個蘋果里裝雷管。」
江馳厚著臉皮把那個丑蘋果遞過去：「老婆削的才好吃。」
安然翻了個白眼，沒接，把果汁塞進他手裡，剛想再損他兩句，門鈴卻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這大清早的，誰能來？
江馳推著輪椅去開門，門一開，一個略顯佝僂但精神矍鑠的身影站在門口，身後還跟著提著大包小包的江小妹。
「媽？」
江馳愣住了，手裡的果汁差點灑出來。
站在門口的，正是江馳的母親，秦老太太。老兩口一直在老家過著半隱居的生活，怎麼突然一聲不吭就殺過來了？
秦老太太穿著一身洗得發白卻熨燙得筆直的深藍色布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那是多年部隊大院生活留下的刻在骨子裡的講究。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坐在輪椅上的兒子，眼圈瞬間就紅了，嘴唇哆嗦了兩下，卻硬是忍住了沒掉淚。
「怎麼？不請媽進去坐坐？還得要請示匯報啊？」秦老太太嗓門洪亮，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嚴。
「媽，您怎麼來也不說一聲，我好去接您啊！」安然這時也迎了上來，連忙伸手去接江小妹手裡的東西。
江小妹把手裡的大袋子往地上一放，擦了擦額頭的汗：「嫂子，俺媽聽說俺哥受傷了，在家裡坐不住，昨晚連夜收拾的行李，今天一大早就坐高鐵來了。你看，帶了老家的土雞，還有俺爸親手種的蔬菜。」
安然一聽，心裡一暖，連忙扶著老太太進門：「媽，您快坐。家裡有點亂，您別介意。」
「亂什麼亂？比我們那時候住帳篷強多了。」秦老太太嘴上說著，眼睛卻像雷達一樣在屋子裡掃了一圈。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江馳那條雖然蓋著薄毯、卻明顯失去知覺的腿上，眼神暗了暗，隨即又故作輕鬆地笑道：「挺好，挺好。這房子大，亮堂。小安啊，這房子裝修得有品位，還是你們城裡人會過日子。」
安然把老太太扶到主沙發上坐下，又熟練地泡了一壺茶端上來。她心裡其實有點打鼓。雖然和江馳領證一年了，但秦老太太一直身體不好，加上路途遙遠，婆媳倆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這次老太太突然造訪，安然擔心的是，看到江馳現在這副「殘廢」的樣子，老人家會不會受刺激？或者……會不會覺得是自己這個兒媳婦沒照顧好老公？
正想著，秦老太太突然拉住了安然的手。
老太太的手掌粗糙、溫熱，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小安啊。」秦老太太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帶著幾分歉意，「媽對不住你。」
安然嚇了一跳：「媽，您說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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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兒這孩子，脾氣倔，從小就是這樣。說一不二，有時候像頭驢。當初你們結婚，我就擔心他這糙性子配不上你這細皮嫩肉的城裡姑娘。」秦老太太拍著安然的的手背，眼眶微紅，「這不，出事了。這一病，全得靠你伺候。媽聽說了，這幾個月你又是醫院又是家裡的，連班都顧不上上。媽……心裡過意不去啊。」
安然鼻頭一酸，眼眶也跟著發熱。她沒想到，在這個時候，婆婆擔心的不是兒子的腿，而是怕委屈了兒媳婦。
「媽，您別這麼說。」安然反握住老太太的手，聲音柔了下來，「江馳是為了任務才受的傷，他是英雄。我是他老婆，照顧他不是應該的嗎？再說了……」她看了一眼旁邊正努力削那個丑蘋果的江馳，嘴角勾起一抹笑，「他也沒那麼難伺候，就是有時候笨手笨腳的，得教。」
「教？對！得教！」
秦老太太一拍大腿，像是找到了知音，轉頭看向江馳，語氣瞬間從慈母變成了嚴厲的首長，「江馳，你聽見沒？你媳婦說什麼？說你笨手笨腳！」
江馳削蘋果的手一抖，蘋果皮徹底斷了。他無奈地抬起頭，一臉冤枉：「媽，您這是哪頭兒的啊？怎麼能跟著外人一起擠兌您親兒子呢？」
江馳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我懂……」
「你懂個屁！」秦老太太恨鐵不成鋼，「以前在家，媽教你怎麼做飯，怎麼縫扣子，你說那是娘們幹的事兒，你要當大英雄。現在怎麼樣？英雄當廢了，還得靠媳婦養著？你能不能有點眼力見兒？能不能主動點？」
江馳被訓得滿臉通紅，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安然在一旁看著，既想笑又有點心疼江馳。她知道江馳現在心裡本來就因為拖累自己而愧疚，老太太這麼一通數落，這「鋼鐵直男」的面子怕是掛不住了。
於是，安然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這尷尬的「批鬥大會」。
「媽，其實江馳他有在學的。」安然插話道，眼神裡帶著幾分狡黠，「您看，他在學給我磨咖啡，雖然有時候磨出來的像鋸末；他還在學煎牛排，雖然有時候五分熟煎成了黑炭；他甚至還在學怎麼給我敷面膜……雖然上次把面膜粉弄撒了一地。」
秦老太太愣了一下，隨即看向江馳，眼神里多了幾分驚訝：「真的假的？你還會敷面膜？」
江馳的臉更紅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安然！你能不能給我留點面子？在媽面前呢！」
「面子是自己掙的。」安然不以為然，聳了聳肩，「媽，您教的那些做飯啊、體貼啊，他沒忘。只不過他那個腦子，直線思維，不懂什麼是浪漫。所以我現在的策略是——現場教學，手把手糾正。」
「現場教學？」秦老太太眨了眨眼，似乎沒聽明白。
「對啊。」安然理直氣壯地說道，「比如他想要喝湯，我不直接給，我讓他去幫我拿個蔥，順便把垃圾倒了。這叫『條件反射訓練』。比如他想讓我陪他看抗戰劇，我就讓他先給我把那堆衣服疊了。這叫『等價交換原則』。媽，您那套太傳統了，現在的老公，得自己教，得像訓警犬一樣，錯了就罰，對了就……」
安然頓了頓，看了一眼江馳那副「你要是敢說『給根骨頭』我就跟你拼命」的表情，噗嗤一聲笑了：「對了就獎勵一個吻。」
秦老太太愣了三秒，隨即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自己教！」老太太笑得直拍大腿，眼淚都笑出來了，「小安啊，媽真服了你！以前媽還擔心你這嬌滴滴的性子鎮不住他這頭倔驢，現在媽看明白了，你是把他拿捏得死死的啊！這招高，實在是高！」
江馳坐在輪椅上，看著笑得前仰後合的母親和一臉得意的小妻子，無奈地扶了扶額頭。
完了。
他在這個家裡的地位，算是徹底掉到底了。以前是「上有老下有小」，現在是「太后壓頂，老婆管教」，他這個「活閻王」徹底淪落成了「受氣包」。
「媽，您別聽她瞎忽悠。」江馳試圖做最後的掙扎，「我那是尊重女性，那是紳士風度，懂不懂？」
「紳士個屁！」秦老太太笑罵了一句，然後站起身，走到廚房門口看了看，「行了，你們聊。我看小妹帶了只老母雞來，這玩意兒現在金貴著呢。小安啊，那雞你肯定不會殺吧？讓馳兒去！既然要教，就從殺雞開始，這叫男人該有的血性！」
安然一聽殺雞，臉都綠了。她這雙手，那是握畫筆、調紅酒的，殺雞？畫面太美她不敢想。
她轉頭看向江馳，眼神裡帶著幾分求救。
江馳卻笑了，他把手裡的那個終於削好的「月球表面」蘋果遞給安然，然後推著輪椅往廚房走去，背影透著一股子久違的硬氣。
「得令，首長指示，堅決執行。」
他路過安然身邊時，低聲說了一句：「吃蘋果去，這種血腥的活兒，還是放著我這『糙漢』來吧。」
安然看著他推動輪椅的背影，手裡握著那個醜醜的蘋果，咬了一口。
真甜。
廚房裡很快傳來了江小妹的尖叫聲和江馳粗獷的指揮聲：「小妹！拿盆來！別在那傻站著！」
秦老太太坐在沙發上，聽著廚房裡的動靜，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轉頭看向安然，壓低聲音說道：「小安啊，馳兒這孩子，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最認死理。他能聽你的，能讓你『教』，說明他是真把你當回事了。以後啊，還得麻煩你多費心，慢慢磨著他。」
安然看著廚房裡那個正在挽袖子、一臉認真準備殺雞的男人，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她握著老太太的手，輕輕點了點頭：「媽，您放心。這輩子，我都負責『調教』他。」
秦老太太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像變戲法似的，從隨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個紅紙包，不由分說地塞進安然手裡。
「這錢不多，是媽的一點私房錢。你們年輕人過日子，用錢的地方多。別嫌少，拿著。」
安然推辭不過，只好收下。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婆媳倆身上，廚房裡傳來母雞最後的「哀鳴」和江馳父女倆（江小妹此時已被江馳指揮得像個小跟班）的笑鬧聲。
這一刻，沒有了初見時的生分，也沒有了身份隔閡帶來的尷尬。有的只是這人間煙火里，最實實在在的溫情。
安然想，這大概就是嫁給愛情的樣子吧。哪怕沒有莊園，沒有手磨咖啡，哪怕要親自教一個笨拙的男人如何生活，只要他在，家就在。
而廚房裡的江馳，正按著那隻老母雞，聽著客廳里母妻倆的笑聲，嘴角也不自覺地上揚。
既然老婆說要「教」，那他就好好「學」吧。
畢竟，在這場名為婚姻的復健之路上，他是那個病人，而安然，是他唯一的藥，也是他唯一的康復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