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你煎的牛排五分熟是極限
從超市回來，江馳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只是提著兩袋菜爬個三層樓的簡單運動，但對於胸部以下剛剛恢復知覺、還在復健期的「前」特警隊長來說，這幾乎等同於一場負重五公里的高強度戰術奔襲。
安然看得心疼，幾次想伸手去接他手裡的購物袋，都被江馳側身避開了。
「別碰。」江馳的聲音有些喘，但語氣硬邦邦的，「這點重量都拿不住，我還怎麼歸隊？」
安然撇撇嘴，把手縮了回來，跟在他身後小聲嘀咕：「逞能。明明剛才在電梯裡都快抖成篩糠了，還硬撐著當門神。」
進了廚房，江馳把袋子放在流理台上，長出了一口氣，單手撐著台面，調整了一下呼吸。他的背影寬闊而挺拔，只是那件米色針織衫的後腰位置，已經被汗水浸濕了一小塊。
安然走過去，默默地從袋子裡把食材拿出來分類歸置。
「行了，江大廚，你的戰場已經準備好了。」她把那兩塊澳洲牛排放在案板上，又順手把旁邊的黑胡椒瓶和海鹽罐往他手邊推了推，「請開始你的表演。記住，我要五分熟，多一分，這頓飯你就自己啃生肉。」
江馳轉過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右肩，眼神瞬間變得專注起來。那種神情，安然很熟悉，以前他在瞄準鏡後鎖定目標時，就是這副樣子——冷酷、精準、不容一絲一毫的差錯。
只是現在，他的目標是兩塊牛肉。
江馳洗了手，拿起刀叉，熟練地在牛排兩面撒上海鹽和黑胡椒。他的動作不像那些西餐大廚那樣花哨誇張，而是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感，簡潔、有力，每一粒調料的落點仿佛都經過精密的計算。
「把黃油遞給我。」江馳頭也不抬地說道。
安然正靠在料理台邊托著腮看他，聞言立刻把那塊切好的黃油遞過去。
平底鍋燒熱，黃油放入。
「滋啦」一聲輕響，金黃色的油脂在鍋底迅速化開，奶香味瞬間瀰漫了整個廚房。
江馳把牛排下入鍋中，美妙的聲音再次響起。他並沒有急著翻動，而是微微歪著頭，似乎在聽牛排在鍋里細微的歌聲，那是美拉德反應正在進行的信號。
安然看著他在煙火氣中側臉專注的輪廓，心裡某個地方突然變得柔軟起來。
曾經這個男人，連微波爐熱牛奶都能熱成爆炸現場，只會把方便麵煮成一鍋漿糊。誰能想到，為了她的一句「想吃牛排」，他居然真的在復健的間隙，偷偷去研究什麼溫度控制、鎖汁技巧。
「還要多久？」安然忍不住問，肚子適時地叫了一聲。
江馳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急什麼？現在的中心溫度只有三十度，離五分熟還早著呢。做任務講究耐心，做飯也一樣。」
「吃個飯搞得像拆炸彈一樣。」安然嘟囔著，但還是乖乖地閉上了嘴。
幾分鐘後，江馳動手翻面。這一次，他的動作明顯比剛才慢了一些，翻動牛排的那一瞬間，他的身體微微晃了晃，似乎是為了保持平衡，右腿用力撐了一下地面。
安然眉頭一皺，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扶他：「小心點。」
「沒事。」江馳穩住身形，把一塊迷迭香扔進鍋里，用勺子舀起鍋底的黃油汁，反覆淋在牛排上，「這叫借力打力，復健必修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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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看著他那副逞強的樣子，心裡好氣又好笑，也沒再戳穿他，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當成了他的臨時拐杖，站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又過了幾分鐘，空氣中充滿了濃郁的肉香。
江馳關火，將兩塊牛排起鍋裝盤。雖然他的動作比之前慢了很多，甚至還因為手抖灑了一點汁水在盤邊，但擺盤整體來說，居然還有了幾分像模像樣的格調。
「好了。」江馳把刀柄擦了擦，把那個裝著牛排的盤子推到安然面前，拿起旁邊的溫水喝了一口，「嘗嘗。」
安然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塊肉。
粉紅色的切面滲出豐盈的汁水，火候確實控制得完美，外層焦香，內里鮮嫩。
她送進嘴裡，細細咀嚼。肉汁在口腔中爆開，黑胡椒的微辣和黃油的奶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竟然比她在很多高檔西餐廳吃到的還要美味。
安然眼睛一亮，立刻切了第二塊，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豎起大拇指：「江大廚，可以啊！這技術，專業水準！我要去給你們警隊食堂寫表揚信，說你簡直是臥虎藏龍。」
江馳靠在流理台邊，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樣子，眼底的笑意一點點蕩漾開來。他並沒有因為她的誇獎而得意忘形，反而很是淡定地指了指盤子：「這只是基礎戰術動作。至於那些擺盤、醬汁什麼的雕蟲小技，我就無能為力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五分熟已經是我的極限。你那種喝杯咖啡要講究手沖幾秒鐘、吃個牛排要配什麼年份紅酒的儀式感，我是真學不會。我就只能保證，這塊肉是熟的，而且好吃。」
安然吃東西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有些彆扭的男人。
他是真的不懂那些風花雪月。他不懂為什麼她要花幾千塊買一堆香薰蠟燭，也不懂為什麼她睡覺必須要鋪真絲床單。在他的世界裡，實用主義至上，能吃、能喝、能戰鬥，就是一切。
這大概就是屬於江馳式的浪漫吧。粗糙，卻滾燙。
安然放下刀叉，並沒有說話，而是突然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
江馳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她要幹嘛，就感覺到眼前香風一襲。
溫軟的觸感，輕輕印在了他的臉頰上。
就像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江馳整個人僵在原地，手裡還握著那個水杯，瞳孔微微放大。
安然退後半步，臉上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就像剛才在超市里偷襲成功的小狐狸：「沒關係，你煎的，我都喜歡。哪怕你以後把牛排煎成黑炭，我也認了。」
廚房裡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只有抽油煙機還在「嗡嗡」作響。
江馳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紅透，一直蔓延到了脖頸。那種紅，不是運動後的潮紅，而是一種混雜著羞澀、驚喜和不知所措的緋紅。
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握著水杯的手指骨節微微泛白，試圖用平日裡的冷硬來掩飾內心的兵荒馬亂。
「……突然襲擊，毫無戰術素養。」江馳憋了半天，才憋出這麼一句話，聲音啞得厲害。
安然笑得更開心了，她重新坐回餐桌前，拿起刀叉，心情極好地繼續切著牛排：「是是是，江隊批評的是。為了懲罰你的戰術素養不足，這頓飯的洗碗工作也歸你了。」
江馳看著她的背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嘴角卻控制不住地瘋狂上揚。
他抬起手，輕輕摸了摸剛才被她親過的地方。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她的體溫，順著皮膚一路燒進了心裡。
「遵命，老婆大人。」
他低聲說道，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窗外的陽光正好灑進來，照在那個被切得亂七八糟的牛排盤子上。這大概不是最完美的一頓晚餐，沒有精緻的擺盤，沒有昂貴的紅酒，甚至連五分熟都是某個人的極限。
但這有什麼關係呢？
對於江馳來說，這就是他這輩子吃過的，最香甜的一頓飯。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只是提著兩袋菜爬個三層樓的簡單運動，但對於胸部以下剛剛恢復知覺、還在復健期的「前」特警隊長來說，這幾乎等同於一場負重五公里的高強度戰術奔襲。
安然看得心疼，幾次想伸手去接他手裡的購物袋，都被江馳側身避開了。
「別碰。」江馳的聲音有些喘，但語氣硬邦邦的，「這點重量都拿不住，我還怎麼歸隊？」
安然撇撇嘴，把手縮了回來，跟在他身後小聲嘀咕：「逞能。明明剛才在電梯裡都快抖成篩糠了，還硬撐著當門神。」
進了廚房，江馳把袋子放在流理台上，長出了一口氣，單手撐著台面，調整了一下呼吸。他的背影寬闊而挺拔，只是那件米色針織衫的後腰位置，已經被汗水浸濕了一小塊。
安然走過去，默默地從袋子裡把食材拿出來分類歸置。
「行了，江大廚，你的戰場已經準備好了。」她把那兩塊澳洲牛排放在案板上，又順手把旁邊的黑胡椒瓶和海鹽罐往他手邊推了推，「請開始你的表演。記住，我要五分熟，多一分，這頓飯你就自己啃生肉。」
江馳轉過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右肩，眼神瞬間變得專注起來。那種神情，安然很熟悉，以前他在瞄準鏡後鎖定目標時，就是這副樣子——冷酷、精準、不容一絲一毫的差錯。
只是現在，他的目標是兩塊牛肉。
江馳洗了手，拿起刀叉，熟練地在牛排兩面撒上海鹽和黑胡椒。他的動作不像那些西餐大廚那樣花哨誇張，而是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感，簡潔、有力，每一粒調料的落點仿佛都經過精密的計算。
「把黃油遞給我。」江馳頭也不抬地說道。
安然正靠在料理台邊托著腮看他，聞言立刻把那塊切好的黃油遞過去。
平底鍋燒熱，黃油放入。
「滋啦」一聲輕響，金黃色的油脂在鍋底迅速化開，奶香味瞬間瀰漫了整個廚房。
江馳把牛排下入鍋中，美妙的聲音再次響起。他並沒有急著翻動，而是微微歪著頭，似乎在聽牛排在鍋里細微的歌聲，那是美拉德反應正在進行的信號。
安然看著他在煙火氣中側臉專注的輪廓，心裡某個地方突然變得柔軟起來。
曾經這個男人，連微波爐熱牛奶都能熱成爆炸現場，只會把方便麵煮成一鍋漿糊。誰能想到，為了她的一句「想吃牛排」，他居然真的在復健的間隙，偷偷去研究什麼溫度控制、鎖汁技巧。
「還要多久？」安然忍不住問，肚子適時地叫了一聲。
江馳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急什麼？現在的中心溫度只有三十度，離五分熟還早著呢。做任務講究耐心，做飯也一樣。」
「吃個飯搞得像拆炸彈一樣。」安然嘟囔著，但還是乖乖地閉上了嘴。
幾分鐘後，江馳動手翻面。這一次，他的動作明顯比剛才慢了一些，翻動牛排的那一瞬間，他的身體微微晃了晃，似乎是為了保持平衡，右腿用力撐了一下地面。
安然眉頭一皺，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扶他：「小心點。」
「沒事。」江馳穩住身形，把一塊迷迭香扔進鍋里，用勺子舀起鍋底的黃油汁，反覆淋在牛排上，「這叫借力打力，復健必修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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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看著他那副逞強的樣子，心裡好氣又好笑，也沒再戳穿他，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當成了他的臨時拐杖，站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又過了幾分鐘，空氣中充滿了濃郁的肉香。
江馳關火，將兩塊牛排起鍋裝盤。雖然他的動作比之前慢了很多，甚至還因為手抖灑了一點汁水在盤邊，但擺盤整體來說，居然還有了幾分像模像樣的格調。
「好了。」江馳把刀柄擦了擦，把那個裝著牛排的盤子推到安然面前，拿起旁邊的溫水喝了一口，「嘗嘗。」
安然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塊肉。
粉紅色的切面滲出豐盈的汁水，火候確實控制得完美，外層焦香，內里鮮嫩。
她送進嘴裡，細細咀嚼。肉汁在口腔中爆開，黑胡椒的微辣和黃油的奶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竟然比她在很多高檔西餐廳吃到的還要美味。
安然眼睛一亮，立刻切了第二塊，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豎起大拇指：「江大廚，可以啊！這技術，專業水準！我要去給你們警隊食堂寫表揚信，說你簡直是臥虎藏龍。」
江馳靠在流理台邊，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樣子，眼底的笑意一點點蕩漾開來。他並沒有因為她的誇獎而得意忘形，反而很是淡定地指了指盤子：「這只是基礎戰術動作。至於那些擺盤、醬汁什麼的雕蟲小技，我就無能為力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五分熟已經是我的極限。你那種喝杯咖啡要講究手沖幾秒鐘、吃個牛排要配什麼年份紅酒的儀式感，我是真學不會。我就只能保證，這塊肉是熟的，而且好吃。」
安然吃東西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有些彆扭的男人。
他是真的不懂那些風花雪月。他不懂為什麼她要花幾千塊買一堆香薰蠟燭，也不懂為什麼她睡覺必須要鋪真絲床單。在他的世界裡，實用主義至上，能吃、能喝、能戰鬥，就是一切。
這大概就是屬於江馳式的浪漫吧。粗糙，卻滾燙。
安然放下刀叉，並沒有說話，而是突然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
江馳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她要幹嘛，就感覺到眼前香風一襲。
溫軟的觸感，輕輕印在了他的臉頰上。
就像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江馳整個人僵在原地，手裡還握著那個水杯，瞳孔微微放大。
安然退後半步，臉上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就像剛才在超市里偷襲成功的小狐狸：「沒關係，你煎的，我都喜歡。哪怕你以後把牛排煎成黑炭，我也認了。」
廚房裡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只有抽油煙機還在「嗡嗡」作響。
江馳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紅透，一直蔓延到了脖頸。那種紅，不是運動後的潮紅，而是一種混雜著羞澀、驚喜和不知所措的緋紅。
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握著水杯的手指骨節微微泛白，試圖用平日裡的冷硬來掩飾內心的兵荒馬亂。
「……突然襲擊，毫無戰術素養。」江馳憋了半天，才憋出這麼一句話，聲音啞得厲害。
安然笑得更開心了，她重新坐回餐桌前，拿起刀叉，心情極好地繼續切著牛排：「是是是，江隊批評的是。為了懲罰你的戰術素養不足，這頓飯的洗碗工作也歸你了。」
江馳看著她的背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嘴角卻控制不住地瘋狂上揚。
他抬起手，輕輕摸了摸剛才被她親過的地方。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她的體溫，順著皮膚一路燒進了心裡。
「遵命，老婆大人。」
他低聲說道，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窗外的陽光正好灑進來，照在那個被切得亂七八糟的牛排盤子上。這大概不是最完美的一頓晚餐，沒有精緻的擺盤，沒有昂貴的紅酒，甚至連五分熟都是某個人的極限。
但這有什麼關係呢？
對於江馳來說，這就是他這輩子吃過的，最香甜的一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