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柯基烘焙
這天上午，失真咖啡今天難得沒有營業。
不是因為沒客人，而是因為失真厷和失真此決定——研究新品。
兩人把店裡的桌子全部清空，咖啡機也暫時關掉。
操作台上擺滿了：麵粉，黃油，奶油，雞蛋，巧克力。還有一堆兩人自己都不知道最後會變成什麼的東西。
失真此戴上圍裙。
"今天我們研究什麼？"
失真厷認真思考。
"新的烘焙產品。"
"具體呢？"
"不知道。"
失真此："……"
失真厷拿起一張紙，上面寫著幾個名字失真可頌，時間感曲奇，歐洲回聲蛋糕，衰敗美學布朗尼。
失真此看了半天。
"你這些名字越來越像藝術展了。"
失真厷點頭。
"名字先確定，味道以後再說。"
第一輪，兩人決定做可頌。失真此負責揉面，失真厷負責研究溫度，然後第一批剛進烤箱。
二十分鐘後。
"叮。"
烤箱打開，兩個人同時沉默。
因為可頌完全沒有蓬起來，看起來像幾張被烤乾的紙。
失真此拿起來捏了捏。
"硬的。"
失真厷認真評價：
"結構穩定。"
失真此：
"這叫失敗。"
失真厷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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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給拿鐵。"
兩人同時看向正趴在角落裡的那隻柯基。
拿鐵聽見自己的名字，立刻抬起頭。
失真此把一小塊失敗可頌放到它面前。拿鐵聞了聞，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然後停住。
它抬起頭看了看兩人，隨後轉身走了。
失真厷沉默。
"它不喜歡。"
失真此點頭。
"看來評價很明確。"
第二輪，兩人決定做曲奇。
這一次加入了更多黃油，失真厷甚至認真計算：
"黃油比例提高百分之十二。"
失真此點頭。
"應該會更酥。"
半小時後，第二批出爐。
顏色倒是漂亮，兩人同時鬆了口氣。
失真此拿起一塊，咬了一口，然後她沉默了。
失真厷也咬了一口，兩人對視。
失真此緩緩說道：
"太甜。"
失真厷點頭。
"甜度突出。"
失真此又嘗了一口。
"突出到已經沒有其他味道了。"
兩人沉默，拿鐵又被叫了過來，一塊曲奇放到它面前。
拿鐵聞了聞，咬了一口，嚼了幾下，然後把曲奇吐了出來。接著它轉身走到牆角，背對著兩人趴下。
失真此看著它的背影。
"它是不是生氣了？"
失真厷認真點頭。
"應該是。"
第三輪是布朗尼，這次兩人決定走高級路線。
加入黑巧克力，咖啡粉，堅果，還有一點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海鹽。
失真厷認真說道：
"苦味、堅果香、鹽感，可以形成多層次結構。"
失真此點頭。
"時間感應該也會更明顯。"
兩個小時後，布朗尼終於出爐。
外表看起來非常漂亮，切開以後，裡面卻硬得像磚。
失真此拿刀敲了一下。
"咚。"
兩人同時沉默，失真厷緩緩說道：
"可以當鎮紙。"
失真此沒忍住笑了。
"拿鐵。"
柯基再次被叫過來，失真此切了一小塊，放在它面前。
拿鐵走過去，聞，舔，咬，咬了兩口以後，它抬頭看著兩人，然後默默把頭扭到另一邊。
失真厷："……"
失真此："……"
拿鐵：
"汪。"
那一聲叫得非常短，卻充滿了評價。
下午三點，操作台上已經堆滿了失敗品。
失敗可頌，超甜曲奇，硬到可以防身的布朗尼，還有一盤顏色很奇怪的奶油蛋糕。
失真此坐在椅子上。
"我們今天是不是失敗得有點多？"
失真厷看著桌子。
"五次。"
"五次？"
"目前。"
失真此："……"
她忽然看向拿鐵，拿鐵正趴在地上。旁邊擺著三塊失敗品，但它一塊都沒碰。
失真此沉默了幾秒。
"拿鐵是不是已經吃膩了？"
失真厷認真思考。
"可能。"
失真此蹲下來。
"拿鐵。"
拿鐵抬頭，失真此指了指失敗品。
"最後一次。"
拿鐵看了一眼，然後非常堅定地轉過身，屁股對著兩人。
失真此直接笑出了聲。
"它拒絕得好徹底。"
失真厷也忍不住笑。
"看來，消費者反饋非常明確。"
晚上，兩人把今天所有失敗品擺到一起。
失真厷拿出筆，開始認真記錄《新品研發失敗報告》。
失真此湊過來看。
第一條：可頌，硬。
第二條：曲奇，甜。
第三條：布朗尼，硬且甜。
第四條：奶油蛋糕，無法描述。
第五條：拿鐵拒絕食用。
失真此看完，沉默了幾秒。
"最後一條是不是太主觀了？"
失真厷搖頭。
"這是最重要的市場反饋。"
兩人又看向拿鐵。拿鐵正趴在自己的窩裡，旁邊放著一塊從寵物店買回來的正常狗餅乾，它吃得正香。
失真此忍不住說道：
"看來我們做的東西，還不如寵物店的狗餅乾。"
失真厷認真點頭。
"至少狗餅乾有穩定的客戶。"
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突然都笑了。
失敗了一整天，但不知道為什麼，兩人反而覺得挺開心。
畢竟，咖啡店可以慢慢做，新品可以慢慢研究。只要明天還願意繼續試，總有一天，應該能做出一個——連拿鐵都願意吃的東西。
拿鐵聽見自己的名字，抬起頭看了兩人一眼，然後繼續低頭啃自己的狗餅乾。仿佛在說：
"你們先別急。"
失真厷和失真此正準備收拾。拿鐵還趴在自己的窩裡，啃著那塊普通狗餅乾。
突然。
"汪！"
兩人同時回頭，失真此愣了一下。
"怎麼了？"
拿鐵站了起來，它沒有看兩人，而是看向了操作台。準確來說——看向了那些烘焙材料。
"汪！"
失真厷走過去。
"你想吃？"
拿鐵搖了搖尾巴，然後又叫了一聲。
"汪！"
它盯著一袋麵粉，失真厷愣了一下。
"麵粉？"
拿鐵沒動，隨後它又看向旁邊的黃油。
"汪！"
失真此眨了眨眼。
"它是在……讓我們拿黃油？"
失真厷沉默了幾秒，然後認真說道：
"試試。"
兩人把麵粉和黃油拿到操作台，拿鐵站在旁邊，像一個非常嚴格的監工。
失真此剛準備加入雞蛋。
"汪！"
她停住。
"不是雞蛋？"
拿鐵搖頭，然後看向旁邊的牛奶。
"汪！"
失真此：
"牛奶？"
拿鐵點了點頭，兩人互相看了一眼。
"行。"
加入牛奶，攪拌，拿鐵繼續盯著。
過了一會兒，失真厷拿起糖，準備往裡面倒。
"汪！"
他的手停在半空。
"少一點？"
拿鐵：
"汪。"
失真厷認真地點頭。
"明白。"
於是糖只加了一點，失真此忍不住笑了。
"它還知道控糖？"
失真厷認真說道：
"可能是之前吃曲奇留下心理陰影了。"
拿鐵：
"汪。"
仿佛表示同意。
麵團逐漸成形，失真此拿起來看了看。
"接下來呢？"
拿鐵看了她一眼，然後走到烤箱前。
"汪！"
兩人同時轉頭，失真厷：
"烤？"
拿鐵點頭。失真厷打開烤箱，默認溫度已經設好了，他剛準備按照之前的習慣設置。
"汪！"
失真厷停住。
"溫度不對？"
拿鐵繼續叫。
"汪！汪！"
失真此趕緊拿出手機。
"那我們一個一個試。"
她調低一點，拿鐵：
"汪。"
再低一點。
"汪！"
失真厷停下。
"這個不對。"
繼續調。
終於，拿鐵突然不叫了，它滿意地趴下。
失真此愣了幾秒。
"所以……這個溫度？"
失真厷點頭。
"應該是。"
然後是時間，五分鐘。
"汪！"
十分鐘。
"汪！"
十五分鐘，拿鐵抬頭。
"汪。"
兩人同時停下。
失真此：
"十五分鐘？"
拿鐵搖尾巴。
"汪。"
"確定？"
"汪！"
失真厷點頭。
"好。"
烤箱開始工作，兩個人站在旁邊，拿鐵也蹲在旁邊。
三個人一起盯著烤箱，像是在等待某種重要實驗結果。
十分鐘，沒有問題。
十二分鐘，香味開始出來。
失真此吸了吸鼻子。
"好香。"
失真厷點頭。
"確實。"
十五分鐘，烤箱發出提示音。
"叮。"
失真厷打開門，熱氣一下冒出來。
兩個人同時愣住。裡面的成品居然非常漂亮，表面金黃，邊緣微微酥脆，中間柔軟，還有一股淡淡的奶香。
失真此小心地拿出一塊。
"不會又是拿鐵不吃的東西吧？"
兩人同時看向拿鐵。拿鐵走過來，先聞了聞，舔了一下，然後咬了一口。
兩人瞬間屏住呼吸，拿鐵慢慢嚼了幾下，沒有走，反而又咬了一口。
失真此眼睛一下亮了。
"它吃了！"
失真厷也愣住了。
"真的吃了。"
拿鐵又吃了一口，然後坐在兩人面前，尾巴不停搖。
失真此頓時激動起來。
"成功了！"
失真厷點頭。
"第一次。"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同時看向拿鐵。
"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拿鐵：
"汪！"
它又低頭吃了一口。
失真此自己也拿了一塊咬下去，她愣住了。
失真厷也嘗了一口，兩人同時沉默。
過了幾秒，失真此緩緩說道：
"這個……"
失真厷點頭。
"很好吃。"
不是那種勉強能吃，是真的好吃。
奶香明顯，甜度剛好，外面微酥，裡面柔軟，而且沒有之前那些失敗品的奇怪味道。
失真此盯著拿鐵。
"所以……我們研究了一整天，最後還不如讓狗來指導？"
失真厷認真想了想。
"理論上……是。"
失真此笑出了聲。
"那它以後是不是得有股份？"
失真厷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
"研發部部長。"
兩人正式宣布，失真咖啡新品研發部首席顧問：拿鐵。
拿鐵：
"汪！"
仿佛已經接受了這個任命。
失真此又拿了一塊。
"不過這東西叫什麼？"
失真厷沉默片刻，看向拿鐵。
"拿鐵餅。"
失真此愣住。
"這不是咖啡名字嗎？"
失真厷點頭。
"正好。"
於是，失真咖啡歷史上第一款真正成功的烘焙新品，就這樣誕生了。
沒有歐洲，沒有研學，沒有所謂的高級理念，甚至沒有兩位主理人真正決定配方。
唯一真正參與研發的人，是一隻剛剛吃完狗餅乾的柯基。
而拿鐵吃完自己的"研發成果"以後，又回到窩裡舒服地趴下，仿佛在告訴兩人：
"終於做對一次了。"
失真厷和失真此花了將近半個小時，終於把剛才那套"拿鐵配方"完整記錄了下來。
失真此拿著筆，一邊寫一邊念：
"麵粉、黃油、牛奶……糖少一點。烘烤溫度……"
她停頓了一下。
"還有十五分鐘。"
失真厷在旁邊認真補充：
"最重要的是，全部按照拿鐵的叫聲調整。"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同時點頭。
"記下來了。"
記錄完成，兩人開始收拾操作台。
麵粉裝回柜子，黃油放進冰箱，牛奶重新冷藏，失敗品則全部打包。
失真此看著那一堆失敗品。
"這些怎麼辦？"
失真厷想了想。
"拿鐵不吃，那就只能我們自己處理了。"
兩人同時沉默。最後還是決定——扔掉。
失真此把垃圾袋系好，剛準備拿出去。
忽然，她停住了。
"等等。"
失真厷抬頭。
"怎麼了？"
失真此看向拿鐵，它正趴在地上。剛才成功做出來的新品旁邊，還剩下一小塊。
它正慢慢啃著。
"你有沒有發現。"
失真此認真說道：
"它好像真的懂。"
失真厷點頭。
"至少比我們懂。"
兩人沉默了幾秒，然後失真此忽然提出了一個非常大膽的想法。
"那……以後要不要讓它研究咖啡？"
空氣安靜，失真厷緩緩轉過頭看向拿鐵。
拿鐵也抬起頭，二人一狗對視。
失真厷認真問：
"咖啡豆？"
拿鐵：
"汪！"
"牛奶？"
"汪！"
"糖？"
拿鐵搖了搖尾巴。
"汪！"
失真此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它好像真的有把握。"
失真厷也開始認真起來，他甚至拿起了自己的咖啡記錄本。
"那我們可以做一個實驗。"
失真此點頭。
"讓它選擇豆子，再讓它決定研磨程度，最後讓它決定牛奶和糖的比例。"
兩人越說越認真，仿佛剛才那個成功的烘焙新品已經徹底證明了一件事——拿鐵，可能真的懂。
失真此把幾包不同產地的咖啡豆擺在桌上。
"拿鐵，選一個。"
拿鐵走過去，聞了聞第一包，沒反應。
第二包，也沒反應。
第三包，拿鐵突然停住。
"汪！"
失真厷立刻拿起第三包。
"這個？"
拿鐵：
"汪！"
失真此點頭。
"好。"
接下來，兩人又擺出了不同粗細的咖啡粉。
拿鐵挨個聞。
最後，它用爪子輕輕碰了一下其中一份。
"汪。"
失真厷頓時肅然起敬。
"研磨程度確定。"
失真此已經開始記錄。
"下一項。"
牛奶，全脂，低脂，燕麥奶，椰奶……拿鐵看了一圈。
最後，它對著全脂牛奶。
"汪！"
兩人同時點頭。
"全脂。"
最後是糖，白砂糖，紅糖，蜂蜜，糖漿……拿鐵聞了一圈。
然後，它直接把鼻子轉開。
失真此愣住。
"不加糖？"
"汪！"
失真厷點頭。
"明白。"
半個小時後，一杯由"失真咖啡新品研發部部長"親自指導的咖啡終於完成。
失真厷端起來，看了半天。
"要不要先讓拿鐵嘗？"
失真此點頭，她把一點點咖啡放到一個小碟子裡。
拿鐵聞了聞，舔了一口，停住。兩人緊張地看著它。
幾秒後，拿鐵：
"汪。"
尾巴開始搖。
失真此瞬間笑了。
"通過！"
失真厷也露出了少見的認真表情。
"那我們喝。"
兩人各喝了一口，然後同時沉默。
失真此緩緩放下杯子。
"這……"
失真厷點頭。
"確實比我們之前做的好喝。"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又看向拿鐵。
最後，失真此非常認真地說道：
"從今天開始，失真咖啡研發部，正式改組。"
失真厷點頭。
"烘焙部長：拿鐵。"
失真此補充：
"咖啡研發部長：還是拿鐵。"
兩人沉默片刻，最後一起說道：
"咱們……要不要考慮給它發工資？"
拿鐵：
"汪！"
它叫得非常有底氣，仿佛已經在考慮自己的年終獎了。
不是因為沒客人，而是因為失真厷和失真此決定——研究新品。
兩人把店裡的桌子全部清空，咖啡機也暫時關掉。
操作台上擺滿了：麵粉，黃油，奶油，雞蛋，巧克力。還有一堆兩人自己都不知道最後會變成什麼的東西。
失真此戴上圍裙。
"今天我們研究什麼？"
失真厷認真思考。
"新的烘焙產品。"
"具體呢？"
"不知道。"
失真此："……"
失真厷拿起一張紙，上面寫著幾個名字失真可頌，時間感曲奇，歐洲回聲蛋糕，衰敗美學布朗尼。
失真此看了半天。
"你這些名字越來越像藝術展了。"
失真厷點頭。
"名字先確定，味道以後再說。"
第一輪，兩人決定做可頌。失真此負責揉面，失真厷負責研究溫度，然後第一批剛進烤箱。
二十分鐘後。
"叮。"
烤箱打開，兩個人同時沉默。
因為可頌完全沒有蓬起來，看起來像幾張被烤乾的紙。
失真此拿起來捏了捏。
"硬的。"
失真厷認真評價：
"結構穩定。"
失真此：
"這叫失敗。"
失真厷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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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給拿鐵。"
兩人同時看向正趴在角落裡的那隻柯基。
拿鐵聽見自己的名字，立刻抬起頭。
失真此把一小塊失敗可頌放到它面前。拿鐵聞了聞，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然後停住。
它抬起頭看了看兩人，隨後轉身走了。
失真厷沉默。
"它不喜歡。"
失真此點頭。
"看來評價很明確。"
第二輪，兩人決定做曲奇。
這一次加入了更多黃油，失真厷甚至認真計算：
"黃油比例提高百分之十二。"
失真此點頭。
"應該會更酥。"
半小時後，第二批出爐。
顏色倒是漂亮，兩人同時鬆了口氣。
失真此拿起一塊，咬了一口，然後她沉默了。
失真厷也咬了一口，兩人對視。
失真此緩緩說道：
"太甜。"
失真厷點頭。
"甜度突出。"
失真此又嘗了一口。
"突出到已經沒有其他味道了。"
兩人沉默，拿鐵又被叫了過來，一塊曲奇放到它面前。
拿鐵聞了聞，咬了一口，嚼了幾下，然後把曲奇吐了出來。接著它轉身走到牆角，背對著兩人趴下。
失真此看著它的背影。
"它是不是生氣了？"
失真厷認真點頭。
"應該是。"
第三輪是布朗尼，這次兩人決定走高級路線。
加入黑巧克力，咖啡粉，堅果，還有一點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海鹽。
失真厷認真說道：
"苦味、堅果香、鹽感，可以形成多層次結構。"
失真此點頭。
"時間感應該也會更明顯。"
兩個小時後，布朗尼終於出爐。
外表看起來非常漂亮，切開以後，裡面卻硬得像磚。
失真此拿刀敲了一下。
"咚。"
兩人同時沉默，失真厷緩緩說道：
"可以當鎮紙。"
失真此沒忍住笑了。
"拿鐵。"
柯基再次被叫過來，失真此切了一小塊，放在它面前。
拿鐵走過去，聞，舔，咬，咬了兩口以後，它抬頭看著兩人，然後默默把頭扭到另一邊。
失真厷："……"
失真此："……"
拿鐵：
"汪。"
那一聲叫得非常短，卻充滿了評價。
下午三點，操作台上已經堆滿了失敗品。
失敗可頌，超甜曲奇，硬到可以防身的布朗尼，還有一盤顏色很奇怪的奶油蛋糕。
失真此坐在椅子上。
"我們今天是不是失敗得有點多？"
失真厷看著桌子。
"五次。"
"五次？"
"目前。"
失真此："……"
她忽然看向拿鐵，拿鐵正趴在地上。旁邊擺著三塊失敗品，但它一塊都沒碰。
失真此沉默了幾秒。
"拿鐵是不是已經吃膩了？"
失真厷認真思考。
"可能。"
失真此蹲下來。
"拿鐵。"
拿鐵抬頭，失真此指了指失敗品。
"最後一次。"
拿鐵看了一眼，然後非常堅定地轉過身，屁股對著兩人。
失真此直接笑出了聲。
"它拒絕得好徹底。"
失真厷也忍不住笑。
"看來，消費者反饋非常明確。"
晚上，兩人把今天所有失敗品擺到一起。
失真厷拿出筆，開始認真記錄《新品研發失敗報告》。
失真此湊過來看。
第一條：可頌，硬。
第二條：曲奇，甜。
第三條：布朗尼，硬且甜。
第四條：奶油蛋糕，無法描述。
第五條：拿鐵拒絕食用。
失真此看完，沉默了幾秒。
"最後一條是不是太主觀了？"
失真厷搖頭。
"這是最重要的市場反饋。"
兩人又看向拿鐵。拿鐵正趴在自己的窩裡，旁邊放著一塊從寵物店買回來的正常狗餅乾，它吃得正香。
失真此忍不住說道：
"看來我們做的東西，還不如寵物店的狗餅乾。"
失真厷認真點頭。
"至少狗餅乾有穩定的客戶。"
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突然都笑了。
失敗了一整天，但不知道為什麼，兩人反而覺得挺開心。
畢竟，咖啡店可以慢慢做，新品可以慢慢研究。只要明天還願意繼續試，總有一天，應該能做出一個——連拿鐵都願意吃的東西。
拿鐵聽見自己的名字，抬起頭看了兩人一眼，然後繼續低頭啃自己的狗餅乾。仿佛在說：
"你們先別急。"
失真厷和失真此正準備收拾。拿鐵還趴在自己的窩裡，啃著那塊普通狗餅乾。
突然。
"汪！"
兩人同時回頭，失真此愣了一下。
"怎麼了？"
拿鐵站了起來，它沒有看兩人，而是看向了操作台。準確來說——看向了那些烘焙材料。
"汪！"
失真厷走過去。
"你想吃？"
拿鐵搖了搖尾巴，然後又叫了一聲。
"汪！"
它盯著一袋麵粉，失真厷愣了一下。
"麵粉？"
拿鐵沒動，隨後它又看向旁邊的黃油。
"汪！"
失真此眨了眨眼。
"它是在……讓我們拿黃油？"
失真厷沉默了幾秒，然後認真說道：
"試試。"
兩人把麵粉和黃油拿到操作台，拿鐵站在旁邊，像一個非常嚴格的監工。
失真此剛準備加入雞蛋。
"汪！"
她停住。
"不是雞蛋？"
拿鐵搖頭，然後看向旁邊的牛奶。
"汪！"
失真此：
"牛奶？"
拿鐵點了點頭，兩人互相看了一眼。
"行。"
加入牛奶，攪拌，拿鐵繼續盯著。
過了一會兒，失真厷拿起糖，準備往裡面倒。
"汪！"
他的手停在半空。
"少一點？"
拿鐵：
"汪。"
失真厷認真地點頭。
"明白。"
於是糖只加了一點，失真此忍不住笑了。
"它還知道控糖？"
失真厷認真說道：
"可能是之前吃曲奇留下心理陰影了。"
拿鐵：
"汪。"
仿佛表示同意。
麵團逐漸成形，失真此拿起來看了看。
"接下來呢？"
拿鐵看了她一眼，然後走到烤箱前。
"汪！"
兩人同時轉頭，失真厷：
"烤？"
拿鐵點頭。失真厷打開烤箱，默認溫度已經設好了，他剛準備按照之前的習慣設置。
"汪！"
失真厷停住。
"溫度不對？"
拿鐵繼續叫。
"汪！汪！"
失真此趕緊拿出手機。
"那我們一個一個試。"
她調低一點，拿鐵：
"汪。"
再低一點。
"汪！"
失真厷停下。
"這個不對。"
繼續調。
終於，拿鐵突然不叫了，它滿意地趴下。
失真此愣了幾秒。
"所以……這個溫度？"
失真厷點頭。
"應該是。"
然後是時間，五分鐘。
"汪！"
十分鐘。
"汪！"
十五分鐘，拿鐵抬頭。
"汪。"
兩人同時停下。
失真此：
"十五分鐘？"
拿鐵搖尾巴。
"汪。"
"確定？"
"汪！"
失真厷點頭。
"好。"
烤箱開始工作，兩個人站在旁邊，拿鐵也蹲在旁邊。
三個人一起盯著烤箱，像是在等待某種重要實驗結果。
十分鐘，沒有問題。
十二分鐘，香味開始出來。
失真此吸了吸鼻子。
"好香。"
失真厷點頭。
"確實。"
十五分鐘，烤箱發出提示音。
"叮。"
失真厷打開門，熱氣一下冒出來。
兩個人同時愣住。裡面的成品居然非常漂亮，表面金黃，邊緣微微酥脆，中間柔軟，還有一股淡淡的奶香。
失真此小心地拿出一塊。
"不會又是拿鐵不吃的東西吧？"
兩人同時看向拿鐵。拿鐵走過來，先聞了聞，舔了一下，然後咬了一口。
兩人瞬間屏住呼吸，拿鐵慢慢嚼了幾下，沒有走，反而又咬了一口。
失真此眼睛一下亮了。
"它吃了！"
失真厷也愣住了。
"真的吃了。"
拿鐵又吃了一口，然後坐在兩人面前，尾巴不停搖。
失真此頓時激動起來。
"成功了！"
失真厷點頭。
"第一次。"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同時看向拿鐵。
"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拿鐵：
"汪！"
它又低頭吃了一口。
失真此自己也拿了一塊咬下去，她愣住了。
失真厷也嘗了一口，兩人同時沉默。
過了幾秒，失真此緩緩說道：
"這個……"
失真厷點頭。
"很好吃。"
不是那種勉強能吃，是真的好吃。
奶香明顯，甜度剛好，外面微酥，裡面柔軟，而且沒有之前那些失敗品的奇怪味道。
失真此盯著拿鐵。
"所以……我們研究了一整天，最後還不如讓狗來指導？"
失真厷認真想了想。
"理論上……是。"
失真此笑出了聲。
"那它以後是不是得有股份？"
失真厷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
"研發部部長。"
兩人正式宣布，失真咖啡新品研發部首席顧問：拿鐵。
拿鐵：
"汪！"
仿佛已經接受了這個任命。
失真此又拿了一塊。
"不過這東西叫什麼？"
失真厷沉默片刻，看向拿鐵。
"拿鐵餅。"
失真此愣住。
"這不是咖啡名字嗎？"
失真厷點頭。
"正好。"
於是，失真咖啡歷史上第一款真正成功的烘焙新品，就這樣誕生了。
沒有歐洲，沒有研學，沒有所謂的高級理念，甚至沒有兩位主理人真正決定配方。
唯一真正參與研發的人，是一隻剛剛吃完狗餅乾的柯基。
而拿鐵吃完自己的"研發成果"以後，又回到窩裡舒服地趴下，仿佛在告訴兩人：
"終於做對一次了。"
失真厷和失真此花了將近半個小時，終於把剛才那套"拿鐵配方"完整記錄了下來。
失真此拿著筆，一邊寫一邊念：
"麵粉、黃油、牛奶……糖少一點。烘烤溫度……"
她停頓了一下。
"還有十五分鐘。"
失真厷在旁邊認真補充：
"最重要的是，全部按照拿鐵的叫聲調整。"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同時點頭。
"記下來了。"
記錄完成，兩人開始收拾操作台。
麵粉裝回柜子，黃油放進冰箱，牛奶重新冷藏，失敗品則全部打包。
失真此看著那一堆失敗品。
"這些怎麼辦？"
失真厷想了想。
"拿鐵不吃，那就只能我們自己處理了。"
兩人同時沉默。最後還是決定——扔掉。
失真此把垃圾袋系好，剛準備拿出去。
忽然，她停住了。
"等等。"
失真厷抬頭。
"怎麼了？"
失真此看向拿鐵，它正趴在地上。剛才成功做出來的新品旁邊，還剩下一小塊。
它正慢慢啃著。
"你有沒有發現。"
失真此認真說道：
"它好像真的懂。"
失真厷點頭。
"至少比我們懂。"
兩人沉默了幾秒，然後失真此忽然提出了一個非常大膽的想法。
"那……以後要不要讓它研究咖啡？"
空氣安靜，失真厷緩緩轉過頭看向拿鐵。
拿鐵也抬起頭，二人一狗對視。
失真厷認真問：
"咖啡豆？"
拿鐵：
"汪！"
"牛奶？"
"汪！"
"糖？"
拿鐵搖了搖尾巴。
"汪！"
失真此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它好像真的有把握。"
失真厷也開始認真起來，他甚至拿起了自己的咖啡記錄本。
"那我們可以做一個實驗。"
失真此點頭。
"讓它選擇豆子，再讓它決定研磨程度，最後讓它決定牛奶和糖的比例。"
兩人越說越認真，仿佛剛才那個成功的烘焙新品已經徹底證明了一件事——拿鐵，可能真的懂。
失真此把幾包不同產地的咖啡豆擺在桌上。
"拿鐵，選一個。"
拿鐵走過去，聞了聞第一包，沒反應。
第二包，也沒反應。
第三包，拿鐵突然停住。
"汪！"
失真厷立刻拿起第三包。
"這個？"
拿鐵：
"汪！"
失真此點頭。
"好。"
接下來，兩人又擺出了不同粗細的咖啡粉。
拿鐵挨個聞。
最後，它用爪子輕輕碰了一下其中一份。
"汪。"
失真厷頓時肅然起敬。
"研磨程度確定。"
失真此已經開始記錄。
"下一項。"
牛奶，全脂，低脂，燕麥奶，椰奶……拿鐵看了一圈。
最後，它對著全脂牛奶。
"汪！"
兩人同時點頭。
"全脂。"
最後是糖，白砂糖，紅糖，蜂蜜，糖漿……拿鐵聞了一圈。
然後，它直接把鼻子轉開。
失真此愣住。
"不加糖？"
"汪！"
失真厷點頭。
"明白。"
半個小時後，一杯由"失真咖啡新品研發部部長"親自指導的咖啡終於完成。
失真厷端起來，看了半天。
"要不要先讓拿鐵嘗？"
失真此點頭，她把一點點咖啡放到一個小碟子裡。
拿鐵聞了聞，舔了一口，停住。兩人緊張地看著它。
幾秒後，拿鐵：
"汪。"
尾巴開始搖。
失真此瞬間笑了。
"通過！"
失真厷也露出了少見的認真表情。
"那我們喝。"
兩人各喝了一口，然後同時沉默。
失真此緩緩放下杯子。
"這……"
失真厷點頭。
"確實比我們之前做的好喝。"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又看向拿鐵。
最後，失真此非常認真地說道：
"從今天開始，失真咖啡研發部，正式改組。"
失真厷點頭。
"烘焙部長：拿鐵。"
失真此補充：
"咖啡研發部長：還是拿鐵。"
兩人沉默片刻，最後一起說道：
"咱們……要不要考慮給它發工資？"
拿鐵：
"汪！"
它叫得非常有底氣，仿佛已經在考慮自己的年終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