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到底算不算
一月上旬，天氣已經冷得不行了。天海職業學院也終於進入了寒假前的最後階段。
對大多數學生來說，寒假意味著回家，休息，睡覺，玩遊戲，以及暫時告別學校。
但對反三常來說，寒假還有另外一個含義——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識失。
想到這裡，她就有點不開心。
這天下午，反三常正好休息。
她躺在床上刷手機，忽然看到亞金髮來的消息。
【識失他們今天考完最後一門了。】
反三常一下坐了起來。
【反三常：明天就放假？】
【亞金：嗯。】
【反三常：他什麼時候走？】
【亞金：聽說上午。】
反三常盯著手機，沉默了幾秒，然後立刻打開識失的聊天框。
刪刪改改好幾次，最終發出去：
【晚上有空嗎？】
對面過了一會兒回覆：
【有啊。】
反三常眼睛一下亮了。
【那出來玩？】
識失很快回：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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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三常坐在床上，嘴角已經壓不住了。
"至少……放假之前還能見一面。"
她立刻開始收拾，換衣服，整理頭髮，挑鞋。甚至還認真思考了一會兒。
"今天穿什麼比較自然？"
最後，她還是選擇了自己比較喜歡的一套白色系穿搭。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她深吸了一口氣。
"今天只是出來玩。"
停頓兩秒。
"不是告別。"
又停頓兩秒。
"……應該也算不上告別。"
說完，她自己都覺得這句話有點自欺欺人。
晚上六點，商業街。
反三常提前到了十分鐘，她站在街邊，手裡拿著手機，時不時看一眼時間。
18：01。
18：03。
18：05。
就在她準備低頭繼續刷手機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反三常？"
她猛地回頭，識失正站在那裡。
還是熟悉的銀灰色長髮，還是熟悉的黑色高街穿搭。只是今天看起來明顯比平時輕鬆。
反三常眼睛一下亮了。
"你來了！"
識失笑著點點頭。
"嗯。"
兩人並肩走了一段。
反三常忽然注意到，識失今天的表情有點奇怪，不像平時那麼自然。
於是她問：
"你今天怎麼了？"
識失沉默了兩秒，然後嘆了口氣。
"別提了。"
反三常有些好奇。
"怎麼了？"
識失摸了摸頭髮。
"今天考試的時候……我抄小抄，被老師發現了。"
反三常："……"
她愣了幾秒，然後小心翼翼地問：
"真的？"
識失點頭。
"真的。當場被抓。"
反三常努力忍住笑。
"那……老師怎麼說？"
識失露出一個有點尷尬的表情。
"還能怎麼說，這些題根本不會，肯定要補考啊。"
反三常眨了眨眼。
"那你擔心嗎？"
識失想了想。
"其實……還好。"
反三常看著他的表情，發現他雖然嘴上說著尷尬。
但實際上，臉上完全沒有那種"完了，我掛科了"的絕望，甚至還有點釋然。
她忍不住問：
"你是不是其實根本不太在意？"
識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被你看出來了。"
反三常也笑了。
"我就說。"
識失雙手插在口袋裡。
"反正補考就補考，大不了到時候再抄一次。"
他頓了頓。
"而且今天考完了最後一門，明天就放假了。"
反三常點頭。
"也是。"
識失忽然看向她。
"你是不是因為我明天要走，所以才突然約我出來？"
反三常腳步一頓。
"啊？"
識失笑著說道：
"我猜你就是。"
反三常耳朵瞬間紅了，她低下頭。
"……有一點。"
識失沒有繼續逗她，只是笑了笑。
"那今天就多玩一會兒。"
反三常抬起頭看著他，心裡原本那一點點因為寒假而產生的失落，忽然淡了一些。
至少今天，他們還有一整個晚上。
而明天以後，再見面的時候，大概就是過年的時候了。
第二天晚上八點，反三常準時來到夜虹電競。
她剛坐到前台沒多久，就下意識看了一眼手機。
今天中午，識失已經坐車回去了。
想到這裡，她心裡還是有一點空落落的。她打開聊天框，發了一句：
【到了嗎？】
沒過多久，識失回覆：
【到了。剛到家沒多久。】
反三常看到這兩句話，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那就好，一路辛苦啦。】
識失：
【還好。你今晚還上班？】
反三常：
【嗯，八點到。】
識失：
【那你早點休息。】
反三常看著屏幕。
雖然只是幾句很普通的話，但她還是覺得挺開心。
至少，寒假開始以後，他還會主動問自己上不上班。
晚上十點多，夜虹電競大廳里沒多少客人。
反三常剛從前台起身，準備去休息室拿點東西。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她低頭一看是視頻通話，來電人顯示的是一個很熟悉的備註——未婚夫。
反三常愣了一下，她左右看了看，隨後趕緊拿著手機走進旁邊的雜貨間。
關上門接通。
"餵？"
視頻那頭傳來一個溫和的男聲。
"在忙嗎？"
反三常靠在貨架旁邊。
"嗯……在上班。"
對方笑了笑。
"這麼晚還上班啊？"
"兼職嘛。"
反三常頓了頓。
"剛好寒假也沒什麼事。"
視頻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問：
"最近怎麼樣？"
反三常想了想。
"還行啦，工作也還可以，認識了不少朋友。"
對方似乎鬆了口氣。
"那就好。"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男人忽然問：
"錢還夠嗎？"
反三常一聽，立刻說道：
"夠的，真的夠。我現在也在兼職賺錢。"
對方笑了一聲。
"我還以為你又不夠了呢。"
反三常輕輕抿了抿嘴。
"我總不能一直花你的錢吧。你之前幫我的那些，我都記著呢。以後我畢業工作了，肯定還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後男人的語氣變得有些無奈。
"你怎麼又開始算這些了。我給自己家人花錢，哪能讓你還啊？"
反三常愣了一下。
雖然她早就聽過類似的話，但每次聽到，心裡還是會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她小聲說道：
"那也不能總讓你給，你自己也得留點。"
男人笑了笑。
"放心，我有數。再說了，你現在一個人在外面，什麼都要自己花錢。手頭寬裕一點，總比省得太狠好。"
反三常沒有說話。
過了幾秒，她又小聲問：
"你最近……工作忙嗎？"
"還行。"
男人回答。
"最近沒那麼忙。對了，你是不是不回來過年了？"
反三常想了想。
"看肯定啊，畢竟我是離家出走，你父母也不一定同意我出來上學。"
男人輕輕"嗯"了一聲。
"別太累。"
反三常笑了一下。
"知道啦。"
又聊了幾句，男人忽然說道：
"對了。剛才我又給你轉了一點。"
反三常愣住。
"啊？"
她趕緊打開微信，果然【微信轉帳，金額：8888.00元】。
備註："過年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別捨不得。"
反三常盯著那八千八百八十八，沉默了好幾秒。
"你怎麼又……"
男人笑著說：
"收著。別推了。"
反三常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收款。
【已收款 8888.00元】，她看著屏幕，又小聲說道：
"我真的會記帳的。以後有錢了，我都還給你。"
視頻那頭傳來一聲輕笑。
"我給自己家人花錢，哪能讓你還啊。你就好好照顧自己，別總想著省錢。"
反三常握著手機，安靜了幾秒。最後輕輕回答：
"……知道了。"
視頻掛斷，雜貨間重新安靜下來。
反三常低頭看著那筆轉帳，然後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現在已經有了工作收入，也認識了很多朋友，甚至還遇到了自己真正喜歡的人。
可這個人，依舊像以前一樣，默默地給她留著一條退路。
反三常把手機收起來，深吸一口氣。
"好啦，繼續上班。"
她推開雜貨間的門，重新走回前台。
只是她沒有發現，在她剛才接電話的時候。夜虹電競的休息室門口，霧鈴正好經過。
雖然沒有聽見具體內容，但她看見反三常臉上的表情，似乎已經猜到了。
這個電話，應該不是普通朋友打來的。
第二天早上八點，夜虹電競的夜班結束。
反三常伸了個懶腰，收拾好自己的東西。
今天客人不算多，陪玩訂單也都還算順利。可她腦子裡想的，卻完全不是工作。
而是一個非常嚴肅的問題——自己現在到底算什麼？
她站在夜虹電競門口，想了半天。
最後掏出手機，打開AI，輸入了一大段問題。
反三常：
和男子A建立戀愛關係後，又喜歡上了男子B，並主動追求男子B，但目前還沒有和男子B確立戀愛關係。那麼，這種情況算不算出軌？
她盯著屏幕，幾秒後，AI回復。
AI：
如果嚴格按照通常意義上的「出軌」定義來看，關鍵要看你和男子A之間目前是否仍然存在明確的戀愛關係，以及你對男子B的追求是否已經超出了普通朋友或曖昧範圍。
如果你和男子A仍然保持戀愛關係，同時又在隱瞞A的情況下，主動追求B、發展曖昧關係，甚至發生親密行為，那麼多數人會認為這屬於感情上的不忠，至少已經非常接近「出軌」。
但如果你和男子A實際上已經結束戀愛關係，只是雙方沒有正式說清楚，情況就不一樣。
另外，「喜歡上另一個人」本身並不等於出軌。感情通常無法完全控制，但行為可以。
反三常看到這裡，點了點頭。
"有道理。"
然後她又繼續往下看，AI最後還補了一句：
如果你已經明確知道自己對男子B有戀愛感情，那麼比較誠實的做法，是先處理好你和男子A之間的關係，再決定是否繼續追求男子B。
否則最容易出現的情況就是，A以為你還和他在一起，B也以為你是單身，而你自己夾在中間。
反三常："……"
她沉默了，因為最後一句，精準得有點過分。
她把手機鎖屏，站在原地。腦子裡開始自動回放最近發生的事情。
男子A——她父母介紹的那個「未婚夫」。
雖然名義上兩個人確實有婚約，而且這段時間也一直保持著聯繫。甚至她離家出走以後，對方還一直給她轉錢。8888，6666，還有之前那些。
她甚至還跟對方說過：
「以後我賺錢了會還你的。」
而對方卻一直說：
「我給自己家人花錢，哪能讓你還。」
反三常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忽然覺得，這個問題好像比她剛才問AI的時候，複雜得多。
因為她現在真正喜歡的人——是識失。她會為了見識失，專門去學校附近等他。會提前準備衣服，會研究他喜歡什麼，會偷偷製造「偶遇」，會因為一句「跟你一起玩挺舒服」，開心一整天。甚至還把他遞過來的紙巾，當成傳家寶一樣收藏起來。
而男子A……她也確實不討厭。
甚至可以說，她很感激他。
他願意在她離家出走以後繼續幫她，也從來沒有逼她回去，更沒有因為她一直不願意結婚，就對她發脾氣。
想到這裡，反三常忽然有點頭疼。
"所以……我到底算什麼？"
她又重新打開AI，輸入：
那如果男子A和我從小就認識，雙方父母也默認我們以後會結婚，但是我們沒有正式領證，也沒有同居，只是一直以未婚夫未婚妻的身份相處呢？
AI回覆：
那麼，從法律意義上，你們不屬於夫妻關係。
從社會關係和個人感情上，則取決於你們雙方是否把彼此視為戀人，以及是否明確約定過忠誠義務。
如果你們雙方實際上已經建立了戀愛關係，那麼即使沒有登記結婚，也應該尊重這段關係。
最重要的問題不是「法律上算不算出軌」，而是：
如果男子A知道你現在正在追求男子B，他會不會認為自己被欺騙了？
如果答案是「會」，那麼這段關係里就已經存在需要解決的問題。
反三常看完，徹底沉默。
她抬起頭，天空已經亮了，街上的早餐店開始營業，早起的人陸陸續續從她身邊經過。
她忽然有點心虛。
因為答案，她其實早就知道。
如果那個男人知道她現在每天都在追識失，知道她為了見識失精心準備衣服，知道她甚至已經和識失單獨吃過飯、看過演出、通宵打過遊戲……他大概不會覺得這是「普通朋友」。
反三常蹲在路邊，抱著自己的包。小聲嘀咕：
"完了……我好像真的有點渣。"
沉默了幾秒，她又趕緊補充：
"但是……我又真的很喜歡識失啊……"
她抬頭看著天空，糾結了半天。
最後，她重新拿起手機，打開聊天列表。
識失、未婚夫，兩個名字並排出現在屏幕上。
反三常盯了足足一分鐘。
最終，她還是把手機鎖屏。
"算了，先睡覺。感情問題……睡醒再說。"
她站起身，走了兩步。
忽然又停下來，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不過識失真的挺帥。"
說完，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然後背著包，朝家的方向走去。
只是這一次，她第一次真正意識到——自己似乎已經走到了一個必須做出選擇的地方。
對大多數學生來說，寒假意味著回家，休息，睡覺，玩遊戲，以及暫時告別學校。
但對反三常來說，寒假還有另外一個含義——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識失。
想到這裡，她就有點不開心。
這天下午，反三常正好休息。
她躺在床上刷手機，忽然看到亞金髮來的消息。
【識失他們今天考完最後一門了。】
反三常一下坐了起來。
【反三常：明天就放假？】
【亞金：嗯。】
【反三常：他什麼時候走？】
【亞金：聽說上午。】
反三常盯著手機，沉默了幾秒，然後立刻打開識失的聊天框。
刪刪改改好幾次，最終發出去：
【晚上有空嗎？】
對面過了一會兒回覆：
【有啊。】
反三常眼睛一下亮了。
【那出來玩？】
識失很快回：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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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三常坐在床上，嘴角已經壓不住了。
"至少……放假之前還能見一面。"
她立刻開始收拾，換衣服，整理頭髮，挑鞋。甚至還認真思考了一會兒。
"今天穿什麼比較自然？"
最後，她還是選擇了自己比較喜歡的一套白色系穿搭。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她深吸了一口氣。
"今天只是出來玩。"
停頓兩秒。
"不是告別。"
又停頓兩秒。
"……應該也算不上告別。"
說完，她自己都覺得這句話有點自欺欺人。
晚上六點，商業街。
反三常提前到了十分鐘，她站在街邊，手裡拿著手機，時不時看一眼時間。
18：01。
18：03。
18：05。
就在她準備低頭繼續刷手機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反三常？"
她猛地回頭，識失正站在那裡。
還是熟悉的銀灰色長髮，還是熟悉的黑色高街穿搭。只是今天看起來明顯比平時輕鬆。
反三常眼睛一下亮了。
"你來了！"
識失笑著點點頭。
"嗯。"
兩人並肩走了一段。
反三常忽然注意到，識失今天的表情有點奇怪，不像平時那麼自然。
於是她問：
"你今天怎麼了？"
識失沉默了兩秒，然後嘆了口氣。
"別提了。"
反三常有些好奇。
"怎麼了？"
識失摸了摸頭髮。
"今天考試的時候……我抄小抄，被老師發現了。"
反三常："……"
她愣了幾秒，然後小心翼翼地問：
"真的？"
識失點頭。
"真的。當場被抓。"
反三常努力忍住笑。
"那……老師怎麼說？"
識失露出一個有點尷尬的表情。
"還能怎麼說，這些題根本不會，肯定要補考啊。"
反三常眨了眨眼。
"那你擔心嗎？"
識失想了想。
"其實……還好。"
反三常看著他的表情，發現他雖然嘴上說著尷尬。
但實際上，臉上完全沒有那種"完了，我掛科了"的絕望，甚至還有點釋然。
她忍不住問：
"你是不是其實根本不太在意？"
識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被你看出來了。"
反三常也笑了。
"我就說。"
識失雙手插在口袋裡。
"反正補考就補考，大不了到時候再抄一次。"
他頓了頓。
"而且今天考完了最後一門，明天就放假了。"
反三常點頭。
"也是。"
識失忽然看向她。
"你是不是因為我明天要走，所以才突然約我出來？"
反三常腳步一頓。
"啊？"
識失笑著說道：
"我猜你就是。"
反三常耳朵瞬間紅了，她低下頭。
"……有一點。"
識失沒有繼續逗她，只是笑了笑。
"那今天就多玩一會兒。"
反三常抬起頭看著他，心裡原本那一點點因為寒假而產生的失落，忽然淡了一些。
至少今天，他們還有一整個晚上。
而明天以後，再見面的時候，大概就是過年的時候了。
第二天晚上八點，反三常準時來到夜虹電競。
她剛坐到前台沒多久，就下意識看了一眼手機。
今天中午，識失已經坐車回去了。
想到這裡，她心裡還是有一點空落落的。她打開聊天框，發了一句：
【到了嗎？】
沒過多久，識失回覆：
【到了。剛到家沒多久。】
反三常看到這兩句話，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那就好，一路辛苦啦。】
識失：
【還好。你今晚還上班？】
反三常：
【嗯，八點到。】
識失：
【那你早點休息。】
反三常看著屏幕。
雖然只是幾句很普通的話，但她還是覺得挺開心。
至少，寒假開始以後，他還會主動問自己上不上班。
晚上十點多，夜虹電競大廳里沒多少客人。
反三常剛從前台起身，準備去休息室拿點東西。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她低頭一看是視頻通話，來電人顯示的是一個很熟悉的備註——未婚夫。
反三常愣了一下，她左右看了看，隨後趕緊拿著手機走進旁邊的雜貨間。
關上門接通。
"餵？"
視頻那頭傳來一個溫和的男聲。
"在忙嗎？"
反三常靠在貨架旁邊。
"嗯……在上班。"
對方笑了笑。
"這麼晚還上班啊？"
"兼職嘛。"
反三常頓了頓。
"剛好寒假也沒什麼事。"
視頻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問：
"最近怎麼樣？"
反三常想了想。
"還行啦，工作也還可以，認識了不少朋友。"
對方似乎鬆了口氣。
"那就好。"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男人忽然問：
"錢還夠嗎？"
反三常一聽，立刻說道：
"夠的，真的夠。我現在也在兼職賺錢。"
對方笑了一聲。
"我還以為你又不夠了呢。"
反三常輕輕抿了抿嘴。
"我總不能一直花你的錢吧。你之前幫我的那些，我都記著呢。以後我畢業工作了，肯定還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後男人的語氣變得有些無奈。
"你怎麼又開始算這些了。我給自己家人花錢，哪能讓你還啊？"
反三常愣了一下。
雖然她早就聽過類似的話，但每次聽到，心裡還是會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她小聲說道：
"那也不能總讓你給，你自己也得留點。"
男人笑了笑。
"放心，我有數。再說了，你現在一個人在外面，什麼都要自己花錢。手頭寬裕一點，總比省得太狠好。"
反三常沒有說話。
過了幾秒，她又小聲問：
"你最近……工作忙嗎？"
"還行。"
男人回答。
"最近沒那麼忙。對了，你是不是不回來過年了？"
反三常想了想。
"看肯定啊，畢竟我是離家出走，你父母也不一定同意我出來上學。"
男人輕輕"嗯"了一聲。
"別太累。"
反三常笑了一下。
"知道啦。"
又聊了幾句，男人忽然說道：
"對了。剛才我又給你轉了一點。"
反三常愣住。
"啊？"
她趕緊打開微信，果然【微信轉帳，金額：8888.00元】。
備註："過年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別捨不得。"
反三常盯著那八千八百八十八，沉默了好幾秒。
"你怎麼又……"
男人笑著說：
"收著。別推了。"
反三常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收款。
【已收款 8888.00元】，她看著屏幕，又小聲說道：
"我真的會記帳的。以後有錢了，我都還給你。"
視頻那頭傳來一聲輕笑。
"我給自己家人花錢，哪能讓你還啊。你就好好照顧自己，別總想著省錢。"
反三常握著手機，安靜了幾秒。最後輕輕回答：
"……知道了。"
視頻掛斷，雜貨間重新安靜下來。
反三常低頭看著那筆轉帳，然後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現在已經有了工作收入，也認識了很多朋友，甚至還遇到了自己真正喜歡的人。
可這個人，依舊像以前一樣，默默地給她留著一條退路。
反三常把手機收起來，深吸一口氣。
"好啦，繼續上班。"
她推開雜貨間的門，重新走回前台。
只是她沒有發現，在她剛才接電話的時候。夜虹電競的休息室門口，霧鈴正好經過。
雖然沒有聽見具體內容，但她看見反三常臉上的表情，似乎已經猜到了。
這個電話，應該不是普通朋友打來的。
第二天早上八點，夜虹電競的夜班結束。
反三常伸了個懶腰，收拾好自己的東西。
今天客人不算多，陪玩訂單也都還算順利。可她腦子裡想的，卻完全不是工作。
而是一個非常嚴肅的問題——自己現在到底算什麼？
她站在夜虹電競門口，想了半天。
最後掏出手機，打開AI，輸入了一大段問題。
反三常：
和男子A建立戀愛關係後，又喜歡上了男子B，並主動追求男子B，但目前還沒有和男子B確立戀愛關係。那麼，這種情況算不算出軌？
她盯著屏幕，幾秒後，AI回復。
AI：
如果嚴格按照通常意義上的「出軌」定義來看，關鍵要看你和男子A之間目前是否仍然存在明確的戀愛關係，以及你對男子B的追求是否已經超出了普通朋友或曖昧範圍。
如果你和男子A仍然保持戀愛關係，同時又在隱瞞A的情況下，主動追求B、發展曖昧關係，甚至發生親密行為，那麼多數人會認為這屬於感情上的不忠，至少已經非常接近「出軌」。
但如果你和男子A實際上已經結束戀愛關係，只是雙方沒有正式說清楚，情況就不一樣。
另外，「喜歡上另一個人」本身並不等於出軌。感情通常無法完全控制，但行為可以。
反三常看到這裡，點了點頭。
"有道理。"
然後她又繼續往下看，AI最後還補了一句：
如果你已經明確知道自己對男子B有戀愛感情，那麼比較誠實的做法，是先處理好你和男子A之間的關係，再決定是否繼續追求男子B。
否則最容易出現的情況就是，A以為你還和他在一起，B也以為你是單身，而你自己夾在中間。
反三常："……"
她沉默了，因為最後一句，精準得有點過分。
她把手機鎖屏，站在原地。腦子裡開始自動回放最近發生的事情。
男子A——她父母介紹的那個「未婚夫」。
雖然名義上兩個人確實有婚約，而且這段時間也一直保持著聯繫。甚至她離家出走以後，對方還一直給她轉錢。8888，6666，還有之前那些。
她甚至還跟對方說過：
「以後我賺錢了會還你的。」
而對方卻一直說：
「我給自己家人花錢，哪能讓你還。」
反三常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忽然覺得，這個問題好像比她剛才問AI的時候，複雜得多。
因為她現在真正喜歡的人——是識失。她會為了見識失，專門去學校附近等他。會提前準備衣服，會研究他喜歡什麼，會偷偷製造「偶遇」，會因為一句「跟你一起玩挺舒服」，開心一整天。甚至還把他遞過來的紙巾，當成傳家寶一樣收藏起來。
而男子A……她也確實不討厭。
甚至可以說，她很感激他。
他願意在她離家出走以後繼續幫她，也從來沒有逼她回去，更沒有因為她一直不願意結婚，就對她發脾氣。
想到這裡，反三常忽然有點頭疼。
"所以……我到底算什麼？"
她又重新打開AI，輸入：
那如果男子A和我從小就認識，雙方父母也默認我們以後會結婚，但是我們沒有正式領證，也沒有同居，只是一直以未婚夫未婚妻的身份相處呢？
AI回覆：
那麼，從法律意義上，你們不屬於夫妻關係。
從社會關係和個人感情上，則取決於你們雙方是否把彼此視為戀人，以及是否明確約定過忠誠義務。
如果你們雙方實際上已經建立了戀愛關係，那麼即使沒有登記結婚，也應該尊重這段關係。
最重要的問題不是「法律上算不算出軌」，而是：
如果男子A知道你現在正在追求男子B，他會不會認為自己被欺騙了？
如果答案是「會」，那麼這段關係里就已經存在需要解決的問題。
反三常看完，徹底沉默。
她抬起頭，天空已經亮了，街上的早餐店開始營業，早起的人陸陸續續從她身邊經過。
她忽然有點心虛。
因為答案，她其實早就知道。
如果那個男人知道她現在每天都在追識失，知道她為了見識失精心準備衣服，知道她甚至已經和識失單獨吃過飯、看過演出、通宵打過遊戲……他大概不會覺得這是「普通朋友」。
反三常蹲在路邊，抱著自己的包。小聲嘀咕：
"完了……我好像真的有點渣。"
沉默了幾秒，她又趕緊補充：
"但是……我又真的很喜歡識失啊……"
她抬頭看著天空，糾結了半天。
最後，她重新拿起手機，打開聊天列表。
識失、未婚夫，兩個名字並排出現在屏幕上。
反三常盯了足足一分鐘。
最終，她還是把手機鎖屏。
"算了，先睡覺。感情問題……睡醒再說。"
她站起身，走了兩步。
忽然又停下來，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不過識失真的挺帥。"
說完，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然後背著包，朝家的方向走去。
只是這一次，她第一次真正意識到——自己似乎已經走到了一個必須做出選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