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男孩，你給我一種疏離感。」
受傷的爪子被處理包紮妥當，兄妹二人也離開了這片山林。
後來你們又見過這對兄妹幾次，每一次見，他們都比前一次看上去更長大些。
久而久之，二人還會帶些吃的投餵你們，丟出草編的球讓你們來回撿著玩。
男孩枕在女孩膝頭低低交談時，你們大著膽子從他身上跳過，用尾巴故意蹭過二人交握的手指，聽到他們毫不在意地笑起來。
靠著這對好心兄妹的接濟，你們的狐生頗為滋潤。
人怕出名狐怕壯，好在兄妹二人暫時還沒有把你們變成狐裘的意思。
漸漸地，少女來得越來越少，最後只剩年輕的男子獨自前來。
少女不在，男子興致缺缺，也沒心思陪你們玩，你只好圍著空地繞圈，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在等她嗎？」
「她嫁去魯國了，以後不會來了。」
兩隻狐狸顯然不會理解他的話，也不會明白人間的規矩和離別，只是簡單地看著他。
秋風瑟瑟，堆了一地的落葉發出脆響。男子隨意地坐下，看著葉子堆里打滾嬉鬧的生靈。
「同樣是姊妹，你們這對倒是自在。」
「若有來生，做對山中野狐也不錯。」
男子把帶來的食物悉數拋給你們，又獨自坐了一會兒，最後無言地離開了。
腳下的大地突然震動起來，車輪聲與嘈雜的人聲一起湧進耳朵，你睜開眼看著車頂被風拂動的帷幔，恍若夢醒。
姜南綏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把你從夢境拉回現實。
雖然狐狸看起來長得都差不多，但那兩隻實在讓你有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
「那兩隻狐狸是我們？」
「可能是成精了吧。建國前允許成精。」
即使這個國是大秦帝國。
「好吧。可為什麼那對兄妹也和我們這麼像？」
姜南綏抖了抖耳朵，似乎是在思考。
「按投胎先後順序，大概率也是我們像他們。」
你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捏臉時直接導入心愛的收藏模板，再手動微調一番，這確實是你會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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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確實像兩隻與世隔絕、見人不多的狐狸投胎時會偷的懶。
天色漸晚，你所在的車輛速度放緩，車隊大概要在旅舍休息了。
你坐起身，示意姜南綏藏進你的袖子，和你一起下車。
晚餐後，你又回房連點了四五份炙肉。
在你泰然自若的目光下，欲言又止的侍女第五次為你撤下將光碟貫徹到底的餐具。
沒過一會兒齊僖公就差人傳話，說知道你出嫁內心不舍，但也不要暴飲暴食，以免傷身。
你尷尬地打發走傳話的侍者，轉頭看向房內吃得四仰八叉的狐狸。
「姜南綏，你是餓了多久？」
「兩三天吧。路上想吃田鼠和兔子，但是忍住了。」
餓人者，人恆餓之。季桓楨也是可以瞑目了。
「為什麼不吃？多少吃一點呀。」
「不習慣吃那些。也不想吃生的。而且——」
「......抓不到。」
好笨的狐狸。
你立刻對姜南綏表示嘲笑。
「今天晚上是不能再吃了，先洗澡去。你都髒得沒眼看了，不舔毛嗎？」
「太髒了，下不了口。」
狐生不易，你把滿腹幽怨的姜南綏丟進水盆，把它搓洗乾淨後撈起擦乾。
四腳剛接觸到桌面，面前的狐狸就忍得渾身發抖。
你剛想問他怎麼了，下一秒整隻狐像螺旋槳一樣甩起水來，均勻充分地撒了你一身。
姜南綏自己倒是變得蓬鬆了，只有水在你臉上緩緩流下。
你微笑看他。
「......不能預告一下嗎？」
「一下子沒忍住。」
擦乾腳，甩干毛，此狐輕盈地跳上床，人模人樣地躺下。
你熄燈上床，抬手順毛。
「變成狐狸是不是還挺好玩的？什麼感覺？」
「很難形容，你可以親自試試看。」
你按捺下好奇心，搖搖頭。
「還是算了，萬一變不回去怎麼辦。」
「不過要是一直找不到解決辦法，我們也只能變成狐狸了。」
被單下搖晃的尾巴掃過你的手腕，姜南綏幽幽開口。
「變成狐狸有什麼不好嗎？做人很麻煩，規矩也多。」
手下觸感驟然一變，你被攬進溫熱的懷中，姜南綏把下巴放在你的頭頂，熟悉的聲音帶著笑意傳進耳中。
「做狐狸時，連齊國的公子都會羨慕我們呢。」
變回來了？！
你驚喜地支起身，借著清涼的月光細細觀賞大變活人的神奇戲碼。
烏黑的長髮順著肩頭蜿蜒鋪開，從裸露的胸口緩緩滑落到枕邊，姜南綏悠閒自在地以手支頭，側過身沖你彎彎眼睛。
先秦的月光似乎有格外不同的質感，天地緩緩，人在其中也變得古舊。
在這個人均長發男的時代，姜南綏終於完美融入得像個本地人。
帶著涼意的髮絲從指縫流過，你倚在床頭，拿姜南綏的頭髮編辮子玩，和他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哥，你有沒有意識到，你這幾天一直在裸奔啊。」
「……狐狸有毛，不算。」
「哥，你為什麼留長髮？男人也可以這麼美麗嗎？」
「......為了參加長發男選美大賽，給你贏點獎金。」
「爸說你是非主流，揚言要給你剃成美式寸頭呢。」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留長髮是孝順的體現。他不懂。」
「哥，你在德國閒了都幹什麼？」
「嗯......偶爾玩點樂隊吧。」
「哥你夠燥的啊。組樂隊好玩嗎？」
姜南綏神秘一笑。
「從來沒有覺得組樂隊開心過。」
「？」
終於把姜南綏一頭長髮全部編成麻花辮，你滿意地欣賞起自己的勞動成果，拍拍姜南綏的肩。
「哥，你博士什麼時候畢業？」
姜南綏防備地看著你。
「爸喊你回老家考公加相親加結婚加生三胎傳宗接代。」
姜南綏閉上雙眼。
「我不做人了。」
姜南綏變成狐狸。
姜南綏縮成一團，往你懷裡擠了擠。
這是一個暖烘烘的、被小狗味包圍的夜晚。
*
又熬了兩三天，你們終於到了兩國約定會面的讙地。
「外面好熱鬧啊。」
你挑開帷幔，一人一狐探頭看向車外。
兩國車隊碰頭，排場確實頗大，還引發幾乎全城百姓的夾道圍觀。
兩國國君會面後，齊僖公愁容滿面地送別你，匆匆往回趕。
你和以袖掩面的「魯國國君」相對而立。
「國君，請把袖子放下吧，這於禮不和啊。」
在一旁禮官的反覆提醒下，面前人終於放下袖子，露出一張你熟悉的臉。
季桓楨，但是是他最接受無能的長髮男版。
季桓楨扭扭捏捏、躍躍欲試地看向你。
「......」
你思索著開口評價。
「男孩，你給我一種疏離感。」
後來你們又見過這對兄妹幾次，每一次見，他們都比前一次看上去更長大些。
久而久之，二人還會帶些吃的投餵你們，丟出草編的球讓你們來回撿著玩。
男孩枕在女孩膝頭低低交談時，你們大著膽子從他身上跳過，用尾巴故意蹭過二人交握的手指，聽到他們毫不在意地笑起來。
靠著這對好心兄妹的接濟，你們的狐生頗為滋潤。
人怕出名狐怕壯，好在兄妹二人暫時還沒有把你們變成狐裘的意思。
漸漸地，少女來得越來越少，最後只剩年輕的男子獨自前來。
少女不在，男子興致缺缺，也沒心思陪你們玩，你只好圍著空地繞圈，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在等她嗎？」
「她嫁去魯國了，以後不會來了。」
兩隻狐狸顯然不會理解他的話，也不會明白人間的規矩和離別，只是簡單地看著他。
秋風瑟瑟，堆了一地的落葉發出脆響。男子隨意地坐下，看著葉子堆里打滾嬉鬧的生靈。
「同樣是姊妹，你們這對倒是自在。」
「若有來生，做對山中野狐也不錯。」
男子把帶來的食物悉數拋給你們，又獨自坐了一會兒，最後無言地離開了。
腳下的大地突然震動起來，車輪聲與嘈雜的人聲一起湧進耳朵，你睜開眼看著車頂被風拂動的帷幔，恍若夢醒。
姜南綏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把你從夢境拉回現實。
雖然狐狸看起來長得都差不多，但那兩隻實在讓你有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
「那兩隻狐狸是我們？」
「可能是成精了吧。建國前允許成精。」
即使這個國是大秦帝國。
「好吧。可為什麼那對兄妹也和我們這麼像？」
姜南綏抖了抖耳朵，似乎是在思考。
「按投胎先後順序，大概率也是我們像他們。」
你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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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起身，示意姜南綏藏進你的袖子，和你一起下車。
晚餐後，你又回房連點了四五份炙肉。
在你泰然自若的目光下，欲言又止的侍女第五次為你撤下將光碟貫徹到底的餐具。
沒過一會兒齊僖公就差人傳話，說知道你出嫁內心不舍，但也不要暴飲暴食，以免傷身。
你尷尬地打發走傳話的侍者，轉頭看向房內吃得四仰八叉的狐狸。
「姜南綏，你是餓了多久？」
「兩三天吧。路上想吃田鼠和兔子，但是忍住了。」
餓人者，人恆餓之。季桓楨也是可以瞑目了。
「為什麼不吃？多少吃一點呀。」
「不習慣吃那些。也不想吃生的。而且——」
「......抓不到。」
好笨的狐狸。
你立刻對姜南綏表示嘲笑。
「今天晚上是不能再吃了，先洗澡去。你都髒得沒眼看了，不舔毛嗎？」
「太髒了，下不了口。」
狐生不易，你把滿腹幽怨的姜南綏丟進水盆，把它搓洗乾淨後撈起擦乾。
四腳剛接觸到桌面，面前的狐狸就忍得渾身發抖。
你剛想問他怎麼了，下一秒整隻狐像螺旋槳一樣甩起水來，均勻充分地撒了你一身。
姜南綏自己倒是變得蓬鬆了，只有水在你臉上緩緩流下。
你微笑看他。
「......不能預告一下嗎？」
「一下子沒忍住。」
擦乾腳，甩干毛，此狐輕盈地跳上床，人模人樣地躺下。
你熄燈上床，抬手順毛。
「變成狐狸是不是還挺好玩的？什麼感覺？」
「很難形容，你可以親自試試看。」
你按捺下好奇心，搖搖頭。
「還是算了，萬一變不回去怎麼辦。」
「不過要是一直找不到解決辦法，我們也只能變成狐狸了。」
被單下搖晃的尾巴掃過你的手腕，姜南綏幽幽開口。
「變成狐狸有什麼不好嗎？做人很麻煩，規矩也多。」
手下觸感驟然一變，你被攬進溫熱的懷中，姜南綏把下巴放在你的頭頂，熟悉的聲音帶著笑意傳進耳中。
「做狐狸時，連齊國的公子都會羨慕我們呢。」
變回來了？！
你驚喜地支起身，借著清涼的月光細細觀賞大變活人的神奇戲碼。
烏黑的長髮順著肩頭蜿蜒鋪開，從裸露的胸口緩緩滑落到枕邊，姜南綏悠閒自在地以手支頭，側過身沖你彎彎眼睛。
先秦的月光似乎有格外不同的質感，天地緩緩，人在其中也變得古舊。
在這個人均長發男的時代，姜南綏終於完美融入得像個本地人。
帶著涼意的髮絲從指縫流過，你倚在床頭，拿姜南綏的頭髮編辮子玩，和他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哥，你有沒有意識到，你這幾天一直在裸奔啊。」
「……狐狸有毛，不算。」
「哥，你為什麼留長髮？男人也可以這麼美麗嗎？」
「......為了參加長發男選美大賽，給你贏點獎金。」
「爸說你是非主流，揚言要給你剃成美式寸頭呢。」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留長髮是孝順的體現。他不懂。」
「哥，你在德國閒了都幹什麼？」
「嗯......偶爾玩點樂隊吧。」
「哥你夠燥的啊。組樂隊好玩嗎？」
姜南綏神秘一笑。
「從來沒有覺得組樂隊開心過。」
「？」
終於把姜南綏一頭長髮全部編成麻花辮，你滿意地欣賞起自己的勞動成果，拍拍姜南綏的肩。
「哥，你博士什麼時候畢業？」
姜南綏防備地看著你。
「爸喊你回老家考公加相親加結婚加生三胎傳宗接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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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做人了。」
姜南綏變成狐狸。
姜南綏縮成一團，往你懷裡擠了擠。
這是一個暖烘烘的、被小狗味包圍的夜晚。
*
又熬了兩三天，你們終於到了兩國約定會面的讙地。
「外面好熱鬧啊。」
你挑開帷幔，一人一狐探頭看向車外。
兩國車隊碰頭，排場確實頗大，還引發幾乎全城百姓的夾道圍觀。
兩國國君會面後，齊僖公愁容滿面地送別你，匆匆往回趕。
你和以袖掩面的「魯國國君」相對而立。
「國君，請把袖子放下吧，這於禮不和啊。」
在一旁禮官的反覆提醒下，面前人終於放下袖子，露出一張你熟悉的臉。
季桓楨，但是是他最接受無能的長髮男版。
季桓楨扭扭捏捏、躍躍欲試地看向你。
「......」
你思索著開口評價。
「男孩，你給我一種疏離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