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放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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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剛想掀起蓋頭偷看一眼,就被姜南綏眼疾手快地拍下去。

  「不許亂動。」

  你趕緊乖乖站好。

  男子被推到你面前,你只能隱約看見他的下半身。來人似乎很是年輕,還穿著牛仔褲和運動鞋。

  白色的運動鞋被踩得髒兮兮的,顯然經歷了一番慘烈的反抗。

  兩條綢帶歪歪扭扭披在雙肩,本該喜氣洋洋的十字披紅被系得像五花大綁的螃蟹。

  多少帶點個人恩怨。

  綢帶打結處,一朵層層疊疊的紅絨繡球被系在胸前,正隨面前人掙扎的動作左右搖晃。

  「唔!」

  一聲悶響,面前人被姜南綏從背後結結實實踹了一腳,終於老實了。

  面前的紅絨繡球不再動了,也不知道對方是不敢掙扎,還是沒勁掙扎,只和你隔著蓋頭相對垂手而立。

  你這才注意到對方的一雙手雖然帶著灰塵和傷口,但筋骨有力、膚色健康,也和你的一樣被紅綢結結實實綁在一起,連手法都一模一樣。

  沒有自願沖喜的風險,絕對是被姜南綏硬生生綁來的。

  你暗自祈禱。

  事後人家要是報警,抓了姜南綏這個法外狂徒,可就不能抓你了。

  姜南綏站在你們二人身前,在面前供奉的祖宗牌位前跪下,告祭天地,向祖宗磕頭祈求庇護,嘴裡念著什麼『借拜堂之喜以禳災』,希望你快些能好起來。

  你偷偷掀起蓋頭,去看姜南綏的背影和束在身後的長髮。

  燭影搖紅,玄衣玄發,姜南綏就要起身,你趕緊放下蓋頭。

  「好了,你們兩個先來拜天地。」

  姜南綏又當娘家人,又當哥,現在又當婚禮主持人,待會兒十有八九還要充當「二拜高堂」的高堂。

  除了新郎官不能親自上任,其他的活全被他一人幹完了。

  就這麼糊弄天地祖宗吧。

  祖宗在天上一點也不苦不累。

  餘光處一動,你瞥見身旁的「新郎官」正趁姜南綏不注意,兩手悄悄動作,用極巧的手法飛速解開了手腕的束縛。

  你還沒來得及出聲提醒,那人卻放過背對著你們的姜南綏,猛地向你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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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光火石間被那雙手牢牢卡在懷中,身後人大踏步地把你往後拖出老遠,天旋地轉,頭上的蓋頭也被甩到地上。

  視野驟然開闊,下一秒尖銳的的寒光閃動,一把銳利的摺疊匕首抵在你面前。

  你立刻噤聲,不敢輕舉妄動。

  身後高大的人影騰出一隻手,撕掉嘴上的膠帶,終於拾回了嗓音,狼狽地清了清嗓子後,沖轉過身來的姜南綏喊話。

  「咳咳咳別過來——」

  寬大有力的手捏住你的臉頰,揚起聲音警告姜南綏。

  「我手一抖,把你妹妹的臉劃花了可不好。」

  「哎,別、別。」

  你努力躲閃,試圖離匕首再遠一些,又被身後人按回去。

  這人的聲音,似乎有些熟悉。

  姜南綏在祖宗牌位和紅燭前皺起眉,試圖走近一步,你面前顫動的刀尖瞬間逼得更近了,終於還是讓他退回了原地。

  「放開她。」

  身後熟悉的聲音咬牙切齒。

  「放我離開這個鬼地方,我自然會放了她。」

  計劃被打亂,姜南綏有些煩躁,語氣十分不悅,燭火從身後映出的影子黑壓壓地籠罩下來。

  「我告訴過你很多遍,婚禮儀式一結束,你就可以自行離開了。」

  「想要多少錢也隨便你,只要你配合。」

  身後人氣急反笑,卡在你身前的手真的有些發抖,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氣的。

  「我看著像差你那點錢的人?」

  「打死我也不會配合這個破儀式的。」

  「當我傻嗎?給人沖喜,我嫌命長啊?」

  姜南綏冷冷開口。

  「別給臉不要臉,能給我妹妹沖喜是你的福氣。」

  身後人氣的站都站不穩,氣喘吁吁地回擊。

  「你個神經病。你妹就算是天仙我也不感興趣。」

  「有福自己享去,老子不稀罕!」

  姜南綏倒是想享這個福......

  這聲音越聽越熟悉,你懷疑姜南綏是不是抓到了你的某位熟人,試探著開口。

  「那個,你——」

  「閉嘴。」

  身後人這才想起你這個人質,氣急敗壞地扭過你的臉。

  「抓人沖喜的病秧子,我倒要看看你是人是鬼!」

  你和身後人四目相對,對方瞬間瞪大雙眼,整個人呆住了。

  「你——!」

  你試探著和他打招呼。

  「......嗨?」

  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和你記憶中劍眉星目的輪廓重合。

  只是似乎瘦了些。

  眼前的人赫然是季桓楨。

  在雙方長輩的組織下,此人和你談婚論嫁過。

  你和姜南綏東窗事發,被父母痛罵一頓,家裡雞飛狗跳。

  姜南綏被丟到德國治腿,又順便在德國讀起了博。

  留德的三年成了他人生五年中最難忘的七年,到現在還沒畢業,更別提終身大事。

  姜南綏頑石一塊不可轉也,家裡就從你這邊攻破,急著把你嫁出去。

  本來季家那邊也願意。但不知怎的,又突然變了卦,喊著這裡不配那裡不配,說什麼也不讓季桓楨和你的事繼續推進下去了。

  季桓楨大概對你有些好感,剛熱絡就被掐滅,你們的關係就這麼不上不下起來。

  面前的季桓楨反覆確認真的是你,困惑地開口。

  「怎麼是你?你不是在醫院養病嗎?」

  「我——」

  你正想解釋,季桓楨看著你被綁起來的雙手,突然神志不清起來,訥然開口。

  「哦哦,我懂了。」

  「你也是被這個變態綁來的吧,還把你打扮成這樣。」

  「我跟他拼了。」

  季桓楨說著就要轉身,沖向一旁皺眉旁觀的姜南綏,要和他拼了。

  你趕緊兩手並用,拉住季桓楨的手,只覺得頭更疼了。

  「不是呀,那是我哥。剛才都說了。」

  「你哥。你還有哥?我都不知道。」

  季桓楨呆呆地點點頭,似懂非懂,看向一旁抱臂挑眉,冷眼旁觀的姜南綏。

  「還是奇怪的長髮男。」

  你汗顏。

  「留子嘛,都這樣......你之前沒見過他而已。」


  「我沒見過,他也不說。」

  你耐心解釋,拍拍他的手背。

  「他也沒見過你。」

  「所以這是烏龍。」

  姜南綏要是知道有這檔子事,怕不是要把屋頂掀翻,所以家裡都瞞著他,他自然也沒見過季桓楨。

  季桓楨終於聽明白了,放鬆了緊繃的神經,脫力地跌坐在你腳邊,雙手顫抖。

  「你怎麼了?手怎麼這麼抖?」

  你蹲下去看他,季桓楨癟了癟嘴,兩眼發直。

  「我聽說你生病了,好不容易偷溜出家,想去醫院看你來著。」

  「結果剛出機場就被他綁了,還關到這個鬼地方。」

  季桓楨還在控訴,抓住你的手。

  「你哥三天餓了我九頓,只給農夫山泉喝。」

  「我餓得睡都睡不著。」

  「他還揍我,你都看見了。」

  又餓又委屈,季桓楨直接氣哭了,眼淚像寬麵條一樣緩緩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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