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這是表達喜歡的意思。」
你有些感慨地看向人群中央，一個年輕的哨兵正準備加入跳舞的隊伍，解下制服外套卻不順手丟在一旁，而是跑到人群的另一頭，塞到某個眼眸閃亮的女孩手中，在人群中點燃起小小的喧譁。
「這是表達喜歡的意思。」
維穆爾順著你的視線看去，湊近你的耳朵，說話時帶出的氣流混雜著笑意，讓你覺得有些癢。
「結束之後再還衣服，他們就又可以找理由說上話了。」
說著，維穆爾拍拍手站起身，示意那兩個哨兵。
「走，我們也去。」
你還沒來得及抬起頭看他，就被什麼塞了滿懷，懷中的外衣混雜著平價洗滌劑香氣和維穆爾身上乾燥爽朗的味道。
維穆爾已然跳進人群雀躍的中心，在腳步的間隔向你投來熱切直白的目光。
場上的氣氛因他的加入被點燃得愈加熱烈，你想起維穆爾說他在流浪星艦上很受歡迎，或許並不是誇大其詞。
看久了，你也辨別出那些舞步風格混雜，像是由殘篇斷章拼湊而成。
你猜在新移民離開故園的伊始，這些舞步也許是更清晰、更完整的模樣。
只是在漫長的流浪中，那些腳下的步伐、指尖的靈巧和對故園的記憶一樣，都已經在足以消磨一切的時光中佚失。
從長輩的隻言片語中你猜測，你所在的舊移民群體也曾像面前的新移民一樣，帶著自己的語言、帶著代際相傳的歌與舞，來到這個叫做厄斯的陌生星球，然後在原住民的同化下將屬於你們的一切徹底遺忘，變成厄斯的二等公民。
周身的歡歌笑語突兀地一滯。
你從思緒中抽離，看向人群慌忙看去的方向，心中暗道不妙。
手電筒，特別的制服和肩章，來人儼然是哨兵和嚮導們最避之不及的糾察員。
你在昏暗中試圖辨認那位糾察員的模樣，一束光剛好打在他的側臉，你眯了眯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為什麼又是竺星垣？
剛上完課又來干糾察，竺星垣身兼數職不累嗎？
來不及細究這麼多，你以手支地站起身衝上前，試圖從鐵面無私的竺星垣手中挽救這場氣氛正酣的聚會。
「竺學長！」
竺星垣正挨個記過處分的手一頓，皺眉抬頭看向你。
「你怎麼也在？」
你雙手合十做祈禱狀，言辭懇切。
「學長，法不責眾，你就放我們一馬吧，都要畢業了。」
「你別的地方巡查完了嗎？乾脆和我們一起玩吧。」
「不行，學妹，這是我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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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無視竺星垣的掙扎，把他拉進人群，抬手示意場上的大家危機化解，可以接著奏樂接著舞。
竺星垣被你執意拉到身側，坐在你右邊。
維穆爾從另一邊走來，見狀挑了挑眉，只得在你左手邊坐下。
竺星垣嘆了口氣。
「果然有他。我早說過，和新移民走太近會把你帶偏。」
維穆爾抱臂冷哼一聲。
「尊貴的原住民也有興趣參加這種聚會？不會覺得不上檔次嗎？」
一左一右眼看又要針鋒相對起來，你無奈地抬手拍了拍二人。
「難得輕鬆一下，就不要吵架了吧。」
許是跳累了，又或許是糾察的到來讓大家不敢再弄出那麼大動靜，歡歌舞蹈暫歇，轉為悠揚舒緩的歌聲，在星空和曠野之間輕輕飄蕩，聽起來甜蜜又憂鬱。
「他們在唱流浪星艦上流傳的歌。」
人聲混雜，語言陌生，歌詞聽不真切，你只好去問本地人維穆爾。
「現在這首在唱些什麼？」
「唱的是一個愛情故事。」
「歌里的女主角有兩位追求者，她實在不知道要選誰，十分苦惱，只好去尋求一棵山楂樹的幫忙。」
你一怔，維穆爾卻只是看著你饒有深意地笑，晶亮的目光落在你眼中，讓你忍不住想要躲閃，故意把視線投向前方，去看那些年輕的面孔。
垂在身側的左手傳來堅硬的觸感，是維穆爾勾起你的手指，機械的指尖輕輕蹭過你的指節。
「山楂樹，長什麼樣子？」
厄斯的環境並不很適宜植物生長，許多植物都在博物館的溫室里以供觀瞻。你在其中並沒有見過山楂樹，想來大概是維穆爾故鄉特有的物種。
「大概只在我們的故鄉有，不過我也沒見過。」
「歌里只說，這種樹會開白色的花。」
維穆爾歪了歪頭，欲蓋彌彰地壓低聲音，卻仍是能讓你們三人都聽清的音量。
「好搭檔，你也想找它幫你出出主意嗎？」
你一時無言，只恨周圍的歌聲不能再響亮些，把一旁維穆爾話語蓋住。
一棵樹又不會說話，怎麼能幫上那個女主角呢？
你試圖想像，又覺得抽象，第一次意識到厄斯的人文教育有多匱乏。
另一隻修長的手輕輕覆上你的手背，你的右手逐漸被柔和的溫度包圍，剛剛放緩的心跳又被擾動。
左邊牽一個，右邊又牽一個，這好像不太好，你如坐針氈起來。
你有點想悄悄抽手，但左手被勾住、右手被按住，無論哪邊都輕易擺脫不掉。
你只好硬著頭皮就這麼一動不動下去。
還好周圍環境足夠暗，沒有人能看清你們的暗流涌動。
「這首歌我聽過。」
一旁的竺星垣突然輕輕開口。
「流浪星艦上的歌，學長怎麼會聽過？」
雖然確實有種親切感，但就連身為舊移民的你都是頭一次聽。
竺星垣沉思片刻，抬起頭看了看繁星滿布的天空，仿佛要望進神秘遙遠的深空。
覆在你右手上的溫熱緊了緊，竺星垣轉過頭看向你。
「學妹，我有很重要的東西想給你看，在我現在住的地方。」
「現、現在嗎？」
你指了指早就黑透的天空。
竺星垣點頭。
「我可以帶人自由進出學院。」
這不是進出不進出的問題吧......
一旁的維穆爾早已忍無可忍，抓住你的手憤然開口。
「她的搭檔還在這兒坐著呢，你就開始拐人了？」
「我不同意，除非我也跟著一起。」
「無所謂，隨便你。」
「......」
你趕緊鬆開二人，裝作無事發生，抬頭望天。
這星星可真星星啊......
「......」
你們三人站定在學院附近一棟極普通的居民小區樓下，你有些猶豫地看向竺星垣。
「學長，你為什麼住在這裡？不回家住嗎？」
就算是為了上班方便，也租個好些的房子吧？竺星垣家又不差錢。
竺星垣少見的有些不自在。
「學院的工資不是很高......」
「而且，我現在和家裡不太來往。」
維穆爾抱臂掃視著你和竺星垣，覺得頗為稀奇。
「怎麼，為了學妹和家裡決裂了？真感人。」
「這是表達喜歡的意思。」
維穆爾順著你的視線看去，湊近你的耳朵，說話時帶出的氣流混雜著笑意，讓你覺得有些癢。
「結束之後再還衣服，他們就又可以找理由說上話了。」
說著，維穆爾拍拍手站起身，示意那兩個哨兵。
「走，我們也去。」
你還沒來得及抬起頭看他，就被什麼塞了滿懷，懷中的外衣混雜著平價洗滌劑香氣和維穆爾身上乾燥爽朗的味道。
維穆爾已然跳進人群雀躍的中心，在腳步的間隔向你投來熱切直白的目光。
場上的氣氛因他的加入被點燃得愈加熱烈，你想起維穆爾說他在流浪星艦上很受歡迎，或許並不是誇大其詞。
看久了，你也辨別出那些舞步風格混雜，像是由殘篇斷章拼湊而成。
你猜在新移民離開故園的伊始，這些舞步也許是更清晰、更完整的模樣。
只是在漫長的流浪中，那些腳下的步伐、指尖的靈巧和對故園的記憶一樣，都已經在足以消磨一切的時光中佚失。
從長輩的隻言片語中你猜測，你所在的舊移民群體也曾像面前的新移民一樣，帶著自己的語言、帶著代際相傳的歌與舞，來到這個叫做厄斯的陌生星球，然後在原住民的同化下將屬於你們的一切徹底遺忘，變成厄斯的二等公民。
周身的歡歌笑語突兀地一滯。
你從思緒中抽離，看向人群慌忙看去的方向，心中暗道不妙。
手電筒，特別的制服和肩章，來人儼然是哨兵和嚮導們最避之不及的糾察員。
你在昏暗中試圖辨認那位糾察員的模樣，一束光剛好打在他的側臉，你眯了眯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為什麼又是竺星垣？
剛上完課又來干糾察，竺星垣身兼數職不累嗎？
來不及細究這麼多，你以手支地站起身衝上前，試圖從鐵面無私的竺星垣手中挽救這場氣氛正酣的聚會。
「竺學長！」
竺星垣正挨個記過處分的手一頓，皺眉抬頭看向你。
「你怎麼也在？」
你雙手合十做祈禱狀，言辭懇切。
「學長，法不責眾，你就放我們一馬吧，都要畢業了。」
「你別的地方巡查完了嗎？乾脆和我們一起玩吧。」
「不行，學妹，這是我的工作——」
🆃🆆看書網→🆂🅷🆄.🆃🆆
你無視竺星垣的掙扎，把他拉進人群，抬手示意場上的大家危機化解，可以接著奏樂接著舞。
竺星垣被你執意拉到身側，坐在你右邊。
維穆爾從另一邊走來，見狀挑了挑眉，只得在你左手邊坐下。
竺星垣嘆了口氣。
「果然有他。我早說過，和新移民走太近會把你帶偏。」
維穆爾抱臂冷哼一聲。
「尊貴的原住民也有興趣參加這種聚會？不會覺得不上檔次嗎？」
一左一右眼看又要針鋒相對起來，你無奈地抬手拍了拍二人。
「難得輕鬆一下，就不要吵架了吧。」
許是跳累了，又或許是糾察的到來讓大家不敢再弄出那麼大動靜，歡歌舞蹈暫歇，轉為悠揚舒緩的歌聲，在星空和曠野之間輕輕飄蕩，聽起來甜蜜又憂鬱。
「他們在唱流浪星艦上流傳的歌。」
人聲混雜，語言陌生，歌詞聽不真切，你只好去問本地人維穆爾。
「現在這首在唱些什麼？」
「唱的是一個愛情故事。」
「歌里的女主角有兩位追求者，她實在不知道要選誰，十分苦惱，只好去尋求一棵山楂樹的幫忙。」
你一怔，維穆爾卻只是看著你饒有深意地笑，晶亮的目光落在你眼中，讓你忍不住想要躲閃，故意把視線投向前方，去看那些年輕的面孔。
垂在身側的左手傳來堅硬的觸感，是維穆爾勾起你的手指，機械的指尖輕輕蹭過你的指節。
「山楂樹，長什麼樣子？」
厄斯的環境並不很適宜植物生長，許多植物都在博物館的溫室里以供觀瞻。你在其中並沒有見過山楂樹，想來大概是維穆爾故鄉特有的物種。
「大概只在我們的故鄉有，不過我也沒見過。」
「歌里只說，這種樹會開白色的花。」
維穆爾歪了歪頭，欲蓋彌彰地壓低聲音，卻仍是能讓你們三人都聽清的音量。
「好搭檔，你也想找它幫你出出主意嗎？」
你一時無言，只恨周圍的歌聲不能再響亮些，把一旁維穆爾話語蓋住。
一棵樹又不會說話，怎麼能幫上那個女主角呢？
你試圖想像，又覺得抽象，第一次意識到厄斯的人文教育有多匱乏。
另一隻修長的手輕輕覆上你的手背，你的右手逐漸被柔和的溫度包圍，剛剛放緩的心跳又被擾動。
左邊牽一個，右邊又牽一個，這好像不太好，你如坐針氈起來。
你有點想悄悄抽手，但左手被勾住、右手被按住，無論哪邊都輕易擺脫不掉。
你只好硬著頭皮就這麼一動不動下去。
還好周圍環境足夠暗，沒有人能看清你們的暗流涌動。
「這首歌我聽過。」
一旁的竺星垣突然輕輕開口。
「流浪星艦上的歌，學長怎麼會聽過？」
雖然確實有種親切感，但就連身為舊移民的你都是頭一次聽。
竺星垣沉思片刻，抬起頭看了看繁星滿布的天空，仿佛要望進神秘遙遠的深空。
覆在你右手上的溫熱緊了緊，竺星垣轉過頭看向你。
「學妹，我有很重要的東西想給你看，在我現在住的地方。」
「現、現在嗎？」
你指了指早就黑透的天空。
竺星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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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進出不進出的問題吧......
一旁的維穆爾早已忍無可忍，抓住你的手憤然開口。
「她的搭檔還在這兒坐著呢，你就開始拐人了？」
「我不同意，除非我也跟著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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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星星可真星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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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你為什麼住在這裡？不回家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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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星垣少見的有些不自在。
「學院的工資不是很高......」
「而且，我現在和家裡不太來往。」
維穆爾抱臂掃視著你和竺星垣，覺得頗為稀奇。
「怎麼，為了學妹和家裡決裂了？真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