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牆上的A4紙
晚上從食堂回宿舍的路上，四個人一句話沒說。昏黃路燈把影子拽得又細又長，三月底的長春夜氣里還凝著寒意，風從北門卷著碎雪沫子刮過來，打在臉上生疼。
張磊走在最前面，手插兜里步子邁得大，走到路邊一腳踢飛一顆石子，石子骨碌碌滾出去老遠，撞在路燈杆上彈回來。他沒回頭，繼續往前走。
鍾傑跟在後面推眼鏡，沒說話，但眉頭皺著，嘴裡在默默算什麼。李權蔫頭耷腦落在最後，手裡緊緊攥著牛皮本，指節繃得泛白，本子角都被捏皺了。
徐虎走在中間，看著前面三個人的背影。他心裡在盤帳——前世幽冥天下從建會到二十人團成型用了四個月，這一世他要壓縮到六周。六周，四十二天。
他還記得，傲天會在第二十九天搶野豬王·山魈。三十級世界BOSS，比河狸獸王高十級，血量十萬。那是反打的節點。在那之前，他需要人，需要裝備，需要等級。
「虎子。」張磊在前頭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俺就問一句，這口氣，咱能不能咽下去？」
「咽不下去。」徐虎說。
「那就干。」張磊說，「俺張磊別的沒有，一條命還是有的。你說咋干，俺就咋干。」
鍾傑推了推眼鏡，沒說話，但點了點頭。李權攥緊了牛皮本，也點了點頭。
四個人繼續往前走。腳步比剛才快了，也穩了。
上樓。開門。開燈。五〇二宿舍里日光燈嗡一聲亮開，冷白光猛地潑進滿室昏黑，晃得四個人都眯起眼。
張磊把耳機往床上一摔，罵了一句：「操。」聲音不大，但很悶，像一拳砸在棉花上。
鍾傑推了推眼鏡坐到自己位子上，桌上攤著英語四級真題翻到一半，他看了兩眼又合上了。李權從抽屜里摸出磨得邊角發皺的牛皮本，翻到新的一頁，鉛筆削得尖尖的，等著記。
徐虎坐在下鋪，從桌上抽了一張A4草稿紙，拿起筆。他在紙中間寫下兩行字——
「傲天。」
「傲視天神。」
然後用筆尖在這兩行字外面畫了一個圈，重重地畫。筆尖把紙都劃破了，墨水透過去，在紙背面留下兩個黑點子。他把紙貼在宿舍牆上，正對著門的位置，一推門就能看見。
牆上本來貼著一張喬丹扣籃的海報，紅底白字。A4紙就貼在海報旁邊，白紙黑字，比海報還扎眼。喬丹飛在天上，傲天蹲在地上，一個圈把他圈住。
張磊看著那兩行字，突然不罵了。他坐在床邊盯著牆上的紙看了好半天。樓道里有人端著泡麵經過，紅燒牛肉麵的香味混著宿舍里的煙味飄進來，他都沒反應。
「虎子，」張磊說，「這紙，咱貼多久？」
「貼到傲天倒的那天。」徐虎說。
「行。」張磊說，「俺每天起床看一眼，睡覺前看一眼。看一次，記一次。」
張磊從枕頭底下摸出紅塔山，抽出一根點著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子裡噴出來。「虎子，」他說，「你說咱什麼時候能搶回來？」
「六周。」徐虎說。
「六周？」張磊說，「六周後咱就能把今天這仇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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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徐虎說，「六周後二十人團拉出來。傲天搶過的每一隻BOSS，一隻一隻搶回來。」
張磊把煙在菸灰缸里摁了摁：「行，俺等。六周就六周。」
鍾傑推了推眼鏡：「傲世天神三十一個人，平均十五到十七級。咱現在才七個人，平均十四級。差了一倍還多。等級差三級以上，打BOSS傷害減免百分之三十。」
「所以要升級。」徐虎說。
「去哪兒練？」
「野豬林。」徐虎說，「河狸獸王刷新點附近，野豬林外圍，十六到十八級的怪。經驗高，刷新快。」
「離河狸獸王刷新點近？」張磊問，菸頭亮了一下。
「近。」徐虎說，「明天開始就在野豬林練級。」
他沒說的是——他要盯著那個刷新點。等下次傲天再來搶BOSS，他再也不會是七個人對三十個人了。
張磊從柜子里摸出紅塔山，抽出三根遞給李權一根自己叼一根。徐虎擺擺手——今天不想抽。鍾傑不抽，他連煙味都不太聞得慣。
「虎子。」鍾傑推了推眼鏡開口了，聲音很平，像在討論一道數學題，「這帳怎麼算？七個人對三十一個人，等級差三級，裝備差一個檔次。硬拼肯定拼不過。」
徐虎轉過身看著他。
「先升級。」徐虎說，「先把隊伍湊齊。先把公會建起來。」他頓了頓，「等二十人團能拉出來的時候，他傲天搶過的每一隻BOSS，連本帶利還回來。」
宿舍瞬間靜了下來，沉默了好幾秒。只有日光燈的嗡嗡聲和窗外的風聲。
張磊把燃到指節的煙摁滅：「二十人團？現在才七個人。」
「六周。」徐虎說。
「六周能湊出二十人？」張磊問，「咱上哪兒找十三個人？」
「能。」徐虎說。他沒解釋怎麼算出來的——前世他知道，開服頭兩周是沖級期，第三四周開始有人落單，第五六周是公會招人高峰期。那些在野隊裡受氣的、在小公會裡被排擠的、有本事但沒去處的，都會在那個時間段找下家。
李權捏著筆低頭在牛皮本上寫：「三月二十日，河狸獸王被搶，損失藍裝兩件。立帳。傲世天神欠幽冥天下兩件藍裝，遲早還。」寫完他抬頭：「虎子，公會名叫啥？」
徐虎想了想。他拿起筆，在A4紙的背面，也寫下了四個字。然後把紙翻過來，正面還是傲天，背面是幽冥天下。一張紙，兩面字。一個是仇人，一個是自己。
前世這個名字他想了十年。從公測第一天就想好了。
「幽冥天下。」他說。
張磊念了一遍：「幽冥天下……行，夠霸氣。比傲世天神壓一頭。」
鍾傑推了推眼鏡：「這名字能壓住傲天。幽冥，陰間的意思，天下，全服。合起來就是全服都得給咱讓路。」
李權在牛皮本上重重寫下四個字：「幽冥天下。」筆尖把紙都劃出了印子。
「建會五金。」李權說，「咱遊戲幣夠嗎？」
「俺刷怪攢了兩金。」張磊說，「野豬林外圍刷了三天，賣垃圾裝備攢的。」
「俺這還有五百銅。」李權說，「平時省下來的。」
「俺沒有。」鍾傑說，「我錢都買藥水了。」
「夠了。」李權算了算，「五金五百銅，建會五金，還剩五百銅應急。」
「等建會的時候再說。」徐虎說，「先練級。等級不到二十，有錢也建不了。」
「練到多少？」張磊問。
「二十。二十級才能建會。」
「二十級？」張磊嘆了口氣，「現在才十五。還差五級。」
「一周。」徐虎說，「一周到二十。野豬林外圍，每天八小時，一周穩到二十。」
「八小時？」張磊說，「俺們課咋辦？」
「課該上上。」徐虎說，「沒課的時候練。下午沒課練下午，晚上沒課練晚上。周日斷電就翻牆去網吧。一周，夠了。」
「翻牆？」鍾傑推了推眼鏡，「周日到周四晚上十一點斷電。周五周六整晚供電。算下來一周能練的時間大概四十小時。四十小時從十五到二十，每級八小時，夠。」
「你看，鍾傑都算明白了。」徐虎說。
張磊看了他一眼沒再問。這兩天他早就服了——徐虎說三點刷BOSS三點准能蹲到，說一周到二十級那就肯定能到。
「行。」張磊說，「聽你的。明天幾點起？」
「八點。」徐虎說，「食堂吃早飯，八點半上線。」
窗外有野貓叫春，聲音又尖又長。春夜的長春還是冷，風從窗縫鑽進來吹得日光燈晃了晃，光影在牆上那張A4紙上掃過。
十一點整。燈準時滅了。應急指示燈在門上方亮著，綠幽幽的，把宿舍照得發藍。
黑暗裡張磊翻了個身，鐵床吱呀響了一聲。鍾傑從枕頭底下摸出諾基亞N70按亮屏幕看了眼時間又合上。李權沒說話，在黑暗裡用鉛筆頭在牛皮本上又寫了幾個字，然後把本子塞回抽屜。
宿舍很安靜。只有窗外卷過的風聲混著遠處野貓叫春。
張磊又翻了個身。「虎子。」黑暗裡他突然開口，聲音很小，不像平時的樣子，「你說咱真能行？七個人，對三十多個。」
徐虎在黑暗裡睜開眼。
「能行。」他說。
「你咋知道？」
「猜的。」徐虎說。
張磊在黑暗裡低低笑了一聲：「行，信你。六周就六周。」然後他翻了個身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鍾傑也沒說話，把諾基亞塞回枕頭底下翻身閉上眼。李權最後一個睡，把牛皮本塞回抽屜，鉛筆頭放在枕頭旁邊。
應急指示燈漏出一點綠光，斜斜照在牆上那張A4紙上。「傲天。傲視天神。」兩個名字，一個圈。
徐虎躺在下鋪盯著天花板。他看不見牆上的紙，可他清清楚楚知道它就在那兒。前世，公會被傲世天神壓了三年，他換了三張這樣的紙，貼了撕，撕了貼。最後一張紙還沒撕，遊戲就關服了。
那三年裡，他見過太多人走。張磊走了，鍾傑走了，李權也走了。最後只剩他一個人，守著一個空公會，看著傲天的名字在世界頻道上刷來刷去。
這一世，不會了。
這一世，他要把這個進程從三年壓縮到六周。
四十二天。
山魈，二十九天。
建會，七天。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
牆上的A4紙在黑暗裡安安靜靜地貼著。正面是傲天，背面是幽冥天下。一張紙，兩面字。一個是仇人，一個是自己。誰也撕不掉。
明天，野豬林。新的一天，新的開始。六周計劃，從明天起正式開始。
張磊走在最前面，手插兜里步子邁得大，走到路邊一腳踢飛一顆石子，石子骨碌碌滾出去老遠，撞在路燈杆上彈回來。他沒回頭，繼續往前走。
鍾傑跟在後面推眼鏡，沒說話，但眉頭皺著，嘴裡在默默算什麼。李權蔫頭耷腦落在最後，手裡緊緊攥著牛皮本，指節繃得泛白，本子角都被捏皺了。
徐虎走在中間，看著前面三個人的背影。他心裡在盤帳——前世幽冥天下從建會到二十人團成型用了四個月，這一世他要壓縮到六周。六周，四十二天。
他還記得，傲天會在第二十九天搶野豬王·山魈。三十級世界BOSS，比河狸獸王高十級，血量十萬。那是反打的節點。在那之前，他需要人，需要裝備，需要等級。
「虎子。」張磊在前頭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俺就問一句，這口氣，咱能不能咽下去？」
「咽不下去。」徐虎說。
「那就干。」張磊說，「俺張磊別的沒有，一條命還是有的。你說咋干，俺就咋干。」
鍾傑推了推眼鏡，沒說話，但點了點頭。李權攥緊了牛皮本，也點了點頭。
四個人繼續往前走。腳步比剛才快了，也穩了。
上樓。開門。開燈。五〇二宿舍里日光燈嗡一聲亮開，冷白光猛地潑進滿室昏黑，晃得四個人都眯起眼。
張磊把耳機往床上一摔，罵了一句：「操。」聲音不大，但很悶，像一拳砸在棉花上。
鍾傑推了推眼鏡坐到自己位子上，桌上攤著英語四級真題翻到一半，他看了兩眼又合上了。李權從抽屜里摸出磨得邊角發皺的牛皮本，翻到新的一頁，鉛筆削得尖尖的，等著記。
徐虎坐在下鋪，從桌上抽了一張A4草稿紙，拿起筆。他在紙中間寫下兩行字——
「傲天。」
「傲視天神。」
然後用筆尖在這兩行字外面畫了一個圈，重重地畫。筆尖把紙都劃破了，墨水透過去，在紙背面留下兩個黑點子。他把紙貼在宿舍牆上，正對著門的位置，一推門就能看見。
牆上本來貼著一張喬丹扣籃的海報，紅底白字。A4紙就貼在海報旁邊，白紙黑字，比海報還扎眼。喬丹飛在天上，傲天蹲在地上，一個圈把他圈住。
張磊看著那兩行字，突然不罵了。他坐在床邊盯著牆上的紙看了好半天。樓道里有人端著泡麵經過，紅燒牛肉麵的香味混著宿舍里的煙味飄進來，他都沒反應。
「虎子，」張磊說，「這紙，咱貼多久？」
「貼到傲天倒的那天。」徐虎說。
「行。」張磊說，「俺每天起床看一眼，睡覺前看一眼。看一次，記一次。」
張磊從枕頭底下摸出紅塔山，抽出一根點著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子裡噴出來。「虎子，」他說，「你說咱什麼時候能搶回來？」
「六周。」徐虎說。
「六周？」張磊說，「六周後咱就能把今天這仇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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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徐虎說，「六周後二十人團拉出來。傲天搶過的每一隻BOSS，一隻一隻搶回來。」
張磊把煙在菸灰缸里摁了摁：「行，俺等。六周就六周。」
鍾傑推了推眼鏡：「傲世天神三十一個人，平均十五到十七級。咱現在才七個人，平均十四級。差了一倍還多。等級差三級以上，打BOSS傷害減免百分之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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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虎轉過身看著他。
「先升級。」徐虎說，「先把隊伍湊齊。先把公會建起來。」他頓了頓，「等二十人團能拉出來的時候，他傲天搶過的每一隻BOSS，連本帶利還回來。」
宿舍瞬間靜了下來，沉默了好幾秒。只有日光燈的嗡嗡聲和窗外的風聲。
張磊把燃到指節的煙摁滅：「二十人團？現在才七個人。」
「六周。」徐虎說。
「六周能湊出二十人？」張磊問，「咱上哪兒找十三個人？」
「能。」徐虎說。他沒解釋怎麼算出來的——前世他知道，開服頭兩周是沖級期，第三四周開始有人落單，第五六周是公會招人高峰期。那些在野隊裡受氣的、在小公會裡被排擠的、有本事但沒去處的，都會在那個時間段找下家。
李權捏著筆低頭在牛皮本上寫：「三月二十日，河狸獸王被搶，損失藍裝兩件。立帳。傲世天神欠幽冥天下兩件藍裝，遲早還。」寫完他抬頭：「虎子，公會名叫啥？」
徐虎想了想。他拿起筆，在A4紙的背面，也寫下了四個字。然後把紙翻過來，正面還是傲天，背面是幽冥天下。一張紙，兩面字。一個是仇人，一個是自己。
前世這個名字他想了十年。從公測第一天就想好了。
「幽冥天下。」他說。
張磊念了一遍：「幽冥天下……行，夠霸氣。比傲世天神壓一頭。」
鍾傑推了推眼鏡：「這名字能壓住傲天。幽冥，陰間的意思，天下，全服。合起來就是全服都得給咱讓路。」
李權在牛皮本上重重寫下四個字：「幽冥天下。」筆尖把紙都劃出了印子。
「建會五金。」李權說，「咱遊戲幣夠嗎？」
「俺刷怪攢了兩金。」張磊說，「野豬林外圍刷了三天，賣垃圾裝備攢的。」
「俺這還有五百銅。」李權說，「平時省下來的。」
「俺沒有。」鍾傑說，「我錢都買藥水了。」
「夠了。」李權算了算，「五金五百銅，建會五金，還剩五百銅應急。」
「等建會的時候再說。」徐虎說，「先練級。等級不到二十，有錢也建不了。」
「練到多少？」張磊問。
「二十。二十級才能建會。」
「二十級？」張磊嘆了口氣，「現在才十五。還差五級。」
「一周。」徐虎說，「一周到二十。野豬林外圍，每天八小時，一周穩到二十。」
「八小時？」張磊說，「俺們課咋辦？」
「課該上上。」徐虎說，「沒課的時候練。下午沒課練下午，晚上沒課練晚上。周日斷電就翻牆去網吧。一周，夠了。」
「翻牆？」鍾傑推了推眼鏡，「周日到周四晚上十一點斷電。周五周六整晚供電。算下來一周能練的時間大概四十小時。四十小時從十五到二十，每級八小時，夠。」
「你看，鍾傑都算明白了。」徐虎說。
張磊看了他一眼沒再問。這兩天他早就服了——徐虎說三點刷BOSS三點准能蹲到，說一周到二十級那就肯定能到。
「行。」張磊說，「聽你的。明天幾點起？」
「八點。」徐虎說，「食堂吃早飯，八點半上線。」
窗外有野貓叫春，聲音又尖又長。春夜的長春還是冷，風從窗縫鑽進來吹得日光燈晃了晃，光影在牆上那張A4紙上掃過。
十一點整。燈準時滅了。應急指示燈在門上方亮著，綠幽幽的，把宿舍照得發藍。
黑暗裡張磊翻了個身，鐵床吱呀響了一聲。鍾傑從枕頭底下摸出諾基亞N70按亮屏幕看了眼時間又合上。李權沒說話，在黑暗裡用鉛筆頭在牛皮本上又寫了幾個字，然後把本子塞回抽屜。
宿舍很安靜。只有窗外卷過的風聲混著遠處野貓叫春。
張磊又翻了個身。「虎子。」黑暗裡他突然開口，聲音很小，不像平時的樣子，「你說咱真能行？七個人，對三十多個。」
徐虎在黑暗裡睜開眼。
「能行。」他說。
「你咋知道？」
「猜的。」徐虎說。
張磊在黑暗裡低低笑了一聲：「行，信你。六周就六周。」然後他翻了個身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鍾傑也沒說話，把諾基亞塞回枕頭底下翻身閉上眼。李權最後一個睡，把牛皮本塞回抽屜，鉛筆頭放在枕頭旁邊。
應急指示燈漏出一點綠光，斜斜照在牆上那張A4紙上。「傲天。傲視天神。」兩個名字，一個圈。
徐虎躺在下鋪盯著天花板。他看不見牆上的紙，可他清清楚楚知道它就在那兒。前世，公會被傲世天神壓了三年，他換了三張這樣的紙，貼了撕，撕了貼。最後一張紙還沒撕，遊戲就關服了。
那三年裡，他見過太多人走。張磊走了，鍾傑走了，李權也走了。最後只剩他一個人，守著一個空公會，看著傲天的名字在世界頻道上刷來刷去。
這一世，不會了。
這一世，他要把這個進程從三年壓縮到六周。
四十二天。
山魈，二十九天。
建會，七天。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
牆上的A4紙在黑暗裡安安靜靜地貼著。正面是傲天，背面是幽冥天下。一張紙，兩面字。一個是仇人，一個是自己。誰也撕不掉。
明天，野豬林。新的一天，新的開始。六周計劃，從明天起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