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副鎮長的演講
艾馬士欣喜若狂的吶喊，而後他竟直接拋下手推車，朝著黑頭巾們走了過去。他敞開懷抱，對著那些舉著仍往下提著淌血刀具的黑頭巾，他嘿嘿一笑：
「弟兄們！兄弟們！放輕鬆！神恕日結束了！」
他先是擁抱了離他最近的那個黑皮膚的黑頭巾，又調侃：
「哦，兄弟，你得洗澡了，太臭了。」隨後，他又錘了錘另一個高大健壯黑頭巾的肩部：
「喂，看看，你身體還很僵硬，放鬆下來，就像你是剛出生的噙著母親喝奶的貓咪，這是訣竅，我每回都是這樣放鬆的。」
黑頭巾們終於像是從霧靄蒙蒙中找到了路，他們臉上的猙獰迅速退化，像被棍子擊斃的瘋狗在狗主人到來後被手動掰合了獠牙，拽起僵死的皮肉，拼湊出了溫順的神色。
被艾馬士錘肩的那個黑頭巾伸手脫下頭頂黑的淌血的頭巾，滿臉晦氣的將頭巾和武器都丟在地上，他回抱了下艾馬士：
「是了，兄弟，說的對，神恕日結束了！」
同樣有黑頭巾朝著楊觀走了過來，他臉上的肉在走路時滑稽的抖動，與艾馬士那顴骨高聳的臉有鮮明區別，他先是認真打量了楊觀，滿臉關切地說：
「兄弟，我叫王大月，你得趕緊洗一下衣服，不然等血幹了，明天的味道可有夠受的，從你這打扮髮型，還有手提箱，你明顯是新來的，總之，鈴響了，神恕日結束，咱們就可以放鬆下來了，
神恕日結束後的惡行，都會被命運記錄，而副鎮長就會聽從命運的指示，將惡行者的脖子套在絞索上！」
他雙手閉合，拍擊一下又猛地上下分離，比劃著名動作：
「就像這樣，嘎嘣！頭頸就分離了，他就成屍體了，這是瀆神的懲罰，如果不是因為稀缺乾柴，那火刑其實還要更合適。
那絞刑架就在鐘樓，等會咱們也要去那交差，副鎮長也在那分肉，建議你去的時候帶著籃子，還得好幾個，畢竟，你看看，你可殺了不少的鎮民，哦，我認出來啦！
躺的那個，就是這個手推車第二層，頭朝這邊，半個腦袋都快被砍下來又沒帶黑頭巾的，那是我鄰居！
他這次沒躲好，媽的！真可惜！他的酸果子湯做的不錯，真的不錯，以後是嘗不到了！或許我可以翻一下他的廚房，或許能從裡面找到些線索？」
他嘆息著，又看向楊觀，臉上透露出些許慈祥肅穆來：
「所以朋友，適應一下新生活吧，很難適應，但你遲早能適應，呃，你或許需要一個代表接納的擁抱？」
楊觀對鈴響後整個地基市變化感到驚奇，他咂了口菸斗，灰綠眼睛中入鄉隨俗的染上了溫和，他笑了笑，伸出手：
王大月與楊觀握了手，但也沒離開。
王大月和其餘的「黑頭巾」簡略地商議片刻，便詢問楊觀和艾馬士能將那兩具死屍放在手推車上，並且一起推車，這是為了讓楊觀和艾馬士省上些力氣，並且也是為了省去背死人的晦氣。
所以木推車便優先地往鐘樓的方向推去，在鈴聲響起後，艾馬士對待楊觀也沒了先前的驚懼下的過分的小心翼翼，但無論如何還是帶著些小心，在王大月提出這建議後，他是等楊觀做決定後，才附和的。
木車輪又轔轔地轉動了起來，中途停了一下。
有一個清瘦的女人提出一鍋湯，攔在了路邊，讓一行人幫她將用電線勒死的男人抬到了車上。
所有人欣然的分食了那一鍋冷湯。
王大月喝了一碗湯後，又好心地暗自提醒楊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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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這女人，在神恕日開始後，不要吃她做的東西。」
楊觀手提箱中裝著乾糧，但他仍好奇地嘗了飄著許多枚拇指大青果子的湯，酸澀，微苦，有隱隱回甘，看著周圍人喝湯時不住滿意地點頭，他對著告訴他這事的王大月點頭致謝。
而後這一行人，就出了這蟻穴一般的聚居地，到了小鎮邊緣。
地基鎮邊緣有一座燈塔一樣的，扯著電線掛著大電鈴的樓。
而那樓旁，則有兩座木製高台，其中低矮狹窄的那座上，掛著血污的絞索，顯然是絞刑架。
有男人的脖子已經被掛在了絞索上，他身高體壯，皮膚白淨，帶著一個完好的無框眼睛，穿著兩袖染血的正裝，儼然一副在外位高權重的模樣。
但現在他手腳被緊縛，口舌被血衣堵住，正涕泗橫流，而在他身旁站著一個壯漢，渾身白衣，手提一把長杆火槍。
另一座高台更寬敞，整體被顏料塗抹成頭頂天體一致的慘白色，那高台四周站著精壯的十數名白衣，背著長杆火槍的壯漢，他們戒備的望向四周。
而在那高台中心，有數節電線連接著黑色的音響，以及頒獎典禮一樣的麥克風。
正有一個人站在麥克風后。
那是一個相當肥胖且蒼白的人，臉上的贅肉已經擋住了脖子，本該高聳的鼻子都淹沒在了贅肉中，眼睛更是被擠壓的只剩下一張窄縫，他帶著一個紫色的高禮帽。
楊觀立刻認出了這位地基鎮副鎮長。
副鎮長乾咳幾聲，甩著滿臉贅肉掃視台下一圈，才用被脂肪擠壓的沉悶的嗓音開始了演講：
「今天，這一次，我們要講的，還是老問題，我能看到台下多了些新面孔，哦，請大家這些老鎮民，積極幫助他們，但首先，我還要告誡大家，請尊重命運，就像這位絞刑架上的可憐先生。
他是一名新人！本來有前途的新人！
但他在鈴響後，在神恕日結束，老鎮民停手後，攻擊了老鎮民！
他以為他在反抗，正當防衛，他是這樣說的！
但事實上，鈴聲正是命運的啟示，不是我讓神恕日在那時間結束，是命運，我只是命運的代行者！你怎麼能對命運說正當防衛？！
他的愚蠢之舉就在於這！
反抗命運是絕不被允許的！也是不可能的！
命運是一場封在盒子裡的洪水，我們大家，現在蝸居在地基鎮的各位，在地表當初出門時，可能還想著雜七雜八的事，工作，吃喝或吃喝嫖賭！
但卻絕對沒想到自己會到了這，到了這這地下深處，地基鎮！並荒謬的永生，然後攥著微薄的希望，就像攥著曾經微薄或者豐厚的薪水一樣！
咱們誰能反抗這樣的不幸或者幸運發生在身上？！
咱們掉到這裡前，甚至想都沒想到地下深處還有這樣的鎮子！
所以，命運無法反抗！我副鎮長，也只是命運的代行者！
所以，各位，在鈴聲響起後，在命運發出信號後！立即停手，保持體面與友善，這就是我要說的了！
至於這位先生，他該笑著，被絞死！那些暗地裡質疑命運，質疑鈴聲，質疑我這命運代行者的人，也該，笑著，被絞死！」
楊觀因為這牽強附會的演講皺眉，而這時，他的耳邊，那些其餘鎮民確實猛烈鼓掌，這讓地面就像有悶雷在滾。
「弟兄們！兄弟們！放輕鬆！神恕日結束了！」
他先是擁抱了離他最近的那個黑皮膚的黑頭巾，又調侃：
「哦，兄弟，你得洗澡了，太臭了。」隨後，他又錘了錘另一個高大健壯黑頭巾的肩部：
「喂，看看，你身體還很僵硬，放鬆下來，就像你是剛出生的噙著母親喝奶的貓咪，這是訣竅，我每回都是這樣放鬆的。」
黑頭巾們終於像是從霧靄蒙蒙中找到了路，他們臉上的猙獰迅速退化，像被棍子擊斃的瘋狗在狗主人到來後被手動掰合了獠牙，拽起僵死的皮肉，拼湊出了溫順的神色。
被艾馬士錘肩的那個黑頭巾伸手脫下頭頂黑的淌血的頭巾，滿臉晦氣的將頭巾和武器都丟在地上，他回抱了下艾馬士：
「是了，兄弟，說的對，神恕日結束了！」
同樣有黑頭巾朝著楊觀走了過來，他臉上的肉在走路時滑稽的抖動，與艾馬士那顴骨高聳的臉有鮮明區別，他先是認真打量了楊觀，滿臉關切地說：
「兄弟，我叫王大月，你得趕緊洗一下衣服，不然等血幹了，明天的味道可有夠受的，從你這打扮髮型，還有手提箱，你明顯是新來的，總之，鈴響了，神恕日結束，咱們就可以放鬆下來了，
神恕日結束後的惡行，都會被命運記錄，而副鎮長就會聽從命運的指示，將惡行者的脖子套在絞索上！」
他雙手閉合，拍擊一下又猛地上下分離，比劃著名動作：
「就像這樣，嘎嘣！頭頸就分離了，他就成屍體了，這是瀆神的懲罰，如果不是因為稀缺乾柴，那火刑其實還要更合適。
那絞刑架就在鐘樓，等會咱們也要去那交差，副鎮長也在那分肉，建議你去的時候帶著籃子，還得好幾個，畢竟，你看看，你可殺了不少的鎮民，哦，我認出來啦！
躺的那個，就是這個手推車第二層，頭朝這邊，半個腦袋都快被砍下來又沒帶黑頭巾的，那是我鄰居！
他這次沒躲好，媽的！真可惜！他的酸果子湯做的不錯，真的不錯，以後是嘗不到了！或許我可以翻一下他的廚房，或許能從裡面找到些線索？」
他嘆息著，又看向楊觀，臉上透露出些許慈祥肅穆來：
「所以朋友，適應一下新生活吧，很難適應，但你遲早能適應，呃，你或許需要一個代表接納的擁抱？」
楊觀對鈴響後整個地基市變化感到驚奇，他咂了口菸斗，灰綠眼睛中入鄉隨俗的染上了溫和，他笑了笑，伸出手：
王大月與楊觀握了手，但也沒離開。
王大月和其餘的「黑頭巾」簡略地商議片刻，便詢問楊觀和艾馬士能將那兩具死屍放在手推車上，並且一起推車，這是為了讓楊觀和艾馬士省上些力氣，並且也是為了省去背死人的晦氣。
所以木推車便優先地往鐘樓的方向推去，在鈴聲響起後，艾馬士對待楊觀也沒了先前的驚懼下的過分的小心翼翼，但無論如何還是帶著些小心，在王大月提出這建議後，他是等楊觀做決定後，才附和的。
木車輪又轔轔地轉動了起來，中途停了一下。
有一個清瘦的女人提出一鍋湯，攔在了路邊，讓一行人幫她將用電線勒死的男人抬到了車上。
所有人欣然的分食了那一鍋冷湯。
王大月喝了一碗湯後，又好心地暗自提醒楊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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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基鎮邊緣有一座燈塔一樣的，扯著電線掛著大電鈴的樓。
而那樓旁，則有兩座木製高台，其中低矮狹窄的那座上，掛著血污的絞索，顯然是絞刑架。
有男人的脖子已經被掛在了絞索上，他身高體壯，皮膚白淨，帶著一個完好的無框眼睛，穿著兩袖染血的正裝，儼然一副在外位高權重的模樣。
但現在他手腳被緊縛，口舌被血衣堵住，正涕泗橫流，而在他身旁站著一個壯漢，渾身白衣，手提一把長杆火槍。
另一座高台更寬敞，整體被顏料塗抹成頭頂天體一致的慘白色，那高台四周站著精壯的十數名白衣，背著長杆火槍的壯漢，他們戒備的望向四周。
而在那高台中心，有數節電線連接著黑色的音響，以及頒獎典禮一樣的麥克風。
正有一個人站在麥克風后。
那是一個相當肥胖且蒼白的人，臉上的贅肉已經擋住了脖子，本該高聳的鼻子都淹沒在了贅肉中，眼睛更是被擠壓的只剩下一張窄縫，他帶著一個紫色的高禮帽。
楊觀立刻認出了這位地基鎮副鎮長。
副鎮長乾咳幾聲，甩著滿臉贅肉掃視台下一圈，才用被脂肪擠壓的沉悶的嗓音開始了演講：
「今天，這一次，我們要講的，還是老問題，我能看到台下多了些新面孔，哦，請大家這些老鎮民，積極幫助他們，但首先，我還要告誡大家，請尊重命運，就像這位絞刑架上的可憐先生。
他是一名新人！本來有前途的新人！
但他在鈴響後，在神恕日結束，老鎮民停手後，攻擊了老鎮民！
他以為他在反抗，正當防衛，他是這樣說的！
但事實上，鈴聲正是命運的啟示，不是我讓神恕日在那時間結束，是命運，我只是命運的代行者！你怎麼能對命運說正當防衛？！
他的愚蠢之舉就在於這！
反抗命運是絕不被允許的！也是不可能的！
命運是一場封在盒子裡的洪水，我們大家，現在蝸居在地基鎮的各位，在地表當初出門時，可能還想著雜七雜八的事，工作，吃喝或吃喝嫖賭！
但卻絕對沒想到自己會到了這，到了這這地下深處，地基鎮！並荒謬的永生，然後攥著微薄的希望，就像攥著曾經微薄或者豐厚的薪水一樣！
咱們誰能反抗這樣的不幸或者幸運發生在身上？！
咱們掉到這裡前，甚至想都沒想到地下深處還有這樣的鎮子！
所以，命運無法反抗！我副鎮長，也只是命運的代行者！
所以，各位，在鈴聲響起後，在命運發出信號後！立即停手，保持體面與友善，這就是我要說的了！
至於這位先生，他該笑著，被絞死！那些暗地裡質疑命運，質疑鈴聲，質疑我這命運代行者的人，也該，笑著，被絞死！」
楊觀因為這牽強附會的演講皺眉，而這時，他的耳邊，那些其餘鎮民確實猛烈鼓掌，這讓地面就像有悶雷在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