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水鏡探蹤
第二天一早，方澤把楊戩留在了據點。
他一個人離開東海城，變成海鷗飛向中州方向。無名之輩已經走了，去聯絡他說的那五個候選人
。太一留在據點裡，灰色斗篷蓋著半張臉，靠在石壁上閉目養神。嫦娥應悔和夸父逐日輪流守在洞口，后土娘娘的塔盾插在山坡上，土黃色的光芒覆蓋了整個據點範圍。
方澤飛過東海與中州的交界線時，在一座廢棄的官驛旁停了下來。他恢復人形，盤膝坐在驛站的殘牆後面，雙手在身前虛抱，內力在掌心凝聚成旋渦。
水鏡術一天只能用一次，他要用在最關鍵的地方。
目標選擇趙無咎。鏡面盪開漣漪，趙無咎的身影浮現出來。畫面里的趙無咎坐在一間石室中，面前擺著一張巨大的地圖，地圖上用紅藍兩色標註了密密麻麻的標記。
他手裡握著一支筆，正在地圖上勾畫著什麼。方澤仔細辨認地圖上的標記，發現那上面標註的是各個勢力的活動範圍——帝俊聯盟的紅色區域最大，覆蓋了崑崙山到北荒冰原的連線。
九州公會的藍色區域集中在南海和中州南部，還有幾塊灰色的標記，分散在幾處他沒有注意過的位置。
趙無咎在策劃一次大規模的調度。他把帝俊聯盟的主力從北荒冰原撤回來，集中部署在崑崙山和中州北部。這個調動很反常。
北荒冰原的遺蹟爭奪戰還在繼續，趙無咎卻把兵力撤回來，說明他放棄了北荒的資源，把目標轉向了別的地方。
方澤繼續看。趙無咎在石室里待了將近一個時辰，期間有幾個人進來匯報。方澤從他們的口型中讀出了幾個詞——「先生……指示……第二塊碎片……」。
趙無咎每次聽到「先生」這個詞時，表情都會微微變化，嘴角收緊，眼神變沉。他不喜歡「先生」。但他又不得不聽「先生」的。
畫面快結束時，趙無咎站起身，走出石室。石室外面是一條長長的甬道，甬道盡頭有一扇石門。
石門上刻著一個反向的封神榜符文。趙無咎站在石門前，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水鏡術的畫面到這裡斷了。
方澤睜開眼。那個反向符文的位置他很熟悉——趙無咎進入的石門，在崑崙山內部。那是崑崙墟深處的一個隱藏區域，前世要到公測第三個月才會被人發現。趙無咎已經在那裡了。
方澤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因為久坐而僵硬的雙腿。水鏡術的冷卻時間是一天，今天不能再用。
但他已經拿到了足夠的信息。趙無咎背後的「先生」藏在崑崙墟深處，通過趙無咎操控帝俊聯盟。趙無咎本人對「先生」並不完全忠誠，他有自己的算盤。這意味著他和「先生」之間的關係存在裂縫。
方澤把這個信息記在心裡，變成鷹飛回東海。
回到據點時，天色已暗。太一還靠在石壁上，但眼睛是睜開的。他看到方澤進來，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查到什麼？」
「趙無咎背後的先生，藏在崑崙墟深處。」方澤坐下來，把水鏡術看到的內容簡短地說了一遍。太一聽完後，灰色光芒在掌心轉了兩圈。
「崑崙墟深處我去過。封神台附近有一條隱藏通道，通向地底。但通道被一層金色光幕封著，只有封神榜的持有者才能穿過。我當時被封神榜拒絕過，進不去。」
方澤點頭。「所以『先生』也不是封神榜的持有者。他能進去，說明他用了別的方法繞過光幕。」
「或者有人替他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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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澤沉默了一瞬。趙無咎替「先生」開門。趙無咎手裡有仿製的封神榜符文，那些符文雖然不能完全模仿正品，但用來打開一道簡單的封神榜光幕足夠了。
「趙無咎在利用『先生』，『先生』也在利用趙無咎。」方澤說，「兩個人都不是省油的燈。」
太一閉了一下眼。「你打算怎麼做？直接去崑崙墟找他？」
方澤搖頭。「『先生』比趙無咎危險得多。他在暗處布局的時間比我們都長，手裡有反制封神榜的武器。我現在去找他，等於自投羅網。」
方澤在腦中快速推演。要對付「先生」，他需要先摸清對方的底牌。水鏡術只能看到趙無咎的行動軌跡，看不到「先生」。
因為趙無咎自己也不知道「先生」的確切位置，他每次去見「先生」都是通過石門傳送。水鏡術追蹤不到傳送後的位置。他需要換一個方法。
方澤想到了五行陣盤。陣盤上九顆星的坐標可以互相傳送，但傳送目標必須是已經歸位的星位。
崑崙墟深處有沒有歸位的星位？方澤仔細回憶。天樞星的地面坐標在崑崙山北麓，他之前星移到崑崙山時落點就在那裡。
天樞星的坐標和「先生」藏身的石室距離不遠，都在崑崙山範圍內。如果他用星移傳到天樞坐標，再徒步搜索，有機會摸到那扇石門的位置。
「我明天去一趟崑崙山。」方澤說，「從北麓的天樞坐標出發，往深處摸。不正面接觸，只是確認石門的位置和周圍的地形。」
太一沒有反對。
他只是從斗篷下伸出手，掌心的灰色光芒凝聚成一塊小小的灰色石片。「帶著這個。遇到危險時捏碎它，我能感應到。我會用灰色印記干擾對方封神榜體系的探測。」
方澤接過石片。灰色石片入手的觸感很涼，像握著一塊冰。他收進識海，站起來走到據點洞口。
夜色很深。遠處的海面上有漁火在閃爍，像散落的碎金。方澤靠在洞口，看著那片海。
趙無咎、先生、無名之輩、太一，所有棋子都在朝棋盤中央聚攏。他手背上的封神榜印記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金光，九顆星辰的虛影分成兩組緩緩旋轉。
他閉上眼，最後一次確認了明天的路線。天樞坐標落地後往東南方向走，穿過一片冰岩混合地帶，大約半小時腳程。石門的位置應該在那片冰岩下方。
方澤睜開眼，轉身走回據點。他靠著石壁坐下，閉上眼，呼吸平穩。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今晚要養足精神。
據點裡很安靜。嫦娥應悔坐在另一邊，閉著眼修煉。夸父逐日靠在洞口，呼吸沉重但平穩。
后土娘娘面朝石壁，一動不動。太一在角落，灰色斗篷微微起伏。
方澤閉上眼睛。封神榜的金光在他識海中緩緩流轉，九顆星辰安靜地亮著。夜風從洞口灌進來，帶著海水的鹹味。
他一個人離開東海城，變成海鷗飛向中州方向。無名之輩已經走了，去聯絡他說的那五個候選人
。太一留在據點裡，灰色斗篷蓋著半張臉，靠在石壁上閉目養神。嫦娥應悔和夸父逐日輪流守在洞口，后土娘娘的塔盾插在山坡上，土黃色的光芒覆蓋了整個據點範圍。
方澤飛過東海與中州的交界線時，在一座廢棄的官驛旁停了下來。他恢復人形，盤膝坐在驛站的殘牆後面，雙手在身前虛抱，內力在掌心凝聚成旋渦。
水鏡術一天只能用一次，他要用在最關鍵的地方。
目標選擇趙無咎。鏡面盪開漣漪，趙無咎的身影浮現出來。畫面里的趙無咎坐在一間石室中，面前擺著一張巨大的地圖，地圖上用紅藍兩色標註了密密麻麻的標記。
他手裡握著一支筆，正在地圖上勾畫著什麼。方澤仔細辨認地圖上的標記，發現那上面標註的是各個勢力的活動範圍——帝俊聯盟的紅色區域最大，覆蓋了崑崙山到北荒冰原的連線。
九州公會的藍色區域集中在南海和中州南部，還有幾塊灰色的標記，分散在幾處他沒有注意過的位置。
趙無咎在策劃一次大規模的調度。他把帝俊聯盟的主力從北荒冰原撤回來，集中部署在崑崙山和中州北部。這個調動很反常。
北荒冰原的遺蹟爭奪戰還在繼續，趙無咎卻把兵力撤回來，說明他放棄了北荒的資源，把目標轉向了別的地方。
方澤繼續看。趙無咎在石室里待了將近一個時辰，期間有幾個人進來匯報。方澤從他們的口型中讀出了幾個詞——「先生……指示……第二塊碎片……」。
趙無咎每次聽到「先生」這個詞時，表情都會微微變化，嘴角收緊，眼神變沉。他不喜歡「先生」。但他又不得不聽「先生」的。
畫面快結束時，趙無咎站起身，走出石室。石室外面是一條長長的甬道，甬道盡頭有一扇石門。
石門上刻著一個反向的封神榜符文。趙無咎站在石門前，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水鏡術的畫面到這裡斷了。
方澤睜開眼。那個反向符文的位置他很熟悉——趙無咎進入的石門，在崑崙山內部。那是崑崙墟深處的一個隱藏區域，前世要到公測第三個月才會被人發現。趙無咎已經在那裡了。
方澤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因為久坐而僵硬的雙腿。水鏡術的冷卻時間是一天，今天不能再用。
但他已經拿到了足夠的信息。趙無咎背後的「先生」藏在崑崙墟深處，通過趙無咎操控帝俊聯盟。趙無咎本人對「先生」並不完全忠誠，他有自己的算盤。這意味著他和「先生」之間的關係存在裂縫。
方澤把這個信息記在心裡，變成鷹飛回東海。
回到據點時，天色已暗。太一還靠在石壁上，但眼睛是睜開的。他看到方澤進來，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查到什麼？」
「趙無咎背後的先生，藏在崑崙墟深處。」方澤坐下來，把水鏡術看到的內容簡短地說了一遍。太一聽完後，灰色光芒在掌心轉了兩圈。
「崑崙墟深處我去過。封神台附近有一條隱藏通道，通向地底。但通道被一層金色光幕封著，只有封神榜的持有者才能穿過。我當時被封神榜拒絕過，進不去。」
方澤點頭。「所以『先生』也不是封神榜的持有者。他能進去，說明他用了別的方法繞過光幕。」
「或者有人替他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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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澤沉默了一瞬。趙無咎替「先生」開門。趙無咎手裡有仿製的封神榜符文，那些符文雖然不能完全模仿正品，但用來打開一道簡單的封神榜光幕足夠了。
「趙無咎在利用『先生』，『先生』也在利用趙無咎。」方澤說，「兩個人都不是省油的燈。」
太一閉了一下眼。「你打算怎麼做？直接去崑崙墟找他？」
方澤搖頭。「『先生』比趙無咎危險得多。他在暗處布局的時間比我們都長，手裡有反制封神榜的武器。我現在去找他，等於自投羅網。」
方澤在腦中快速推演。要對付「先生」，他需要先摸清對方的底牌。水鏡術只能看到趙無咎的行動軌跡，看不到「先生」。
因為趙無咎自己也不知道「先生」的確切位置，他每次去見「先生」都是通過石門傳送。水鏡術追蹤不到傳送後的位置。他需要換一個方法。
方澤想到了五行陣盤。陣盤上九顆星的坐標可以互相傳送，但傳送目標必須是已經歸位的星位。
崑崙墟深處有沒有歸位的星位？方澤仔細回憶。天樞星的地面坐標在崑崙山北麓，他之前星移到崑崙山時落點就在那裡。
天樞星的坐標和「先生」藏身的石室距離不遠，都在崑崙山範圍內。如果他用星移傳到天樞坐標，再徒步搜索，有機會摸到那扇石門的位置。
「我明天去一趟崑崙山。」方澤說，「從北麓的天樞坐標出發，往深處摸。不正面接觸，只是確認石門的位置和周圍的地形。」
太一沒有反對。
他只是從斗篷下伸出手，掌心的灰色光芒凝聚成一塊小小的灰色石片。「帶著這個。遇到危險時捏碎它，我能感應到。我會用灰色印記干擾對方封神榜體系的探測。」
方澤接過石片。灰色石片入手的觸感很涼，像握著一塊冰。他收進識海，站起來走到據點洞口。
夜色很深。遠處的海面上有漁火在閃爍，像散落的碎金。方澤靠在洞口，看著那片海。
趙無咎、先生、無名之輩、太一，所有棋子都在朝棋盤中央聚攏。他手背上的封神榜印記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金光，九顆星辰的虛影分成兩組緩緩旋轉。
他閉上眼，最後一次確認了明天的路線。天樞坐標落地後往東南方向走，穿過一片冰岩混合地帶，大約半小時腳程。石門的位置應該在那片冰岩下方。
方澤睜開眼，轉身走回據點。他靠著石壁坐下，閉上眼，呼吸平穩。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今晚要養足精神。
據點裡很安靜。嫦娥應悔坐在另一邊，閉著眼修煉。夸父逐日靠在洞口，呼吸沉重但平穩。
后土娘娘面朝石壁，一動不動。太一在角落，灰色斗篷微微起伏。
方澤閉上眼睛。封神榜的金光在他識海中緩緩流轉，九顆星辰安靜地亮著。夜風從洞口灌進來，帶著海水的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