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父親和橡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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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2章 【父親和橡樹】

  「他們—他們能製造出把活人死靈化的玩意兒!」拉哈鐸驚恐地瞪著桌前泛著青綠色微光的一大缸魔化死靈原液,「讓活人保持頭腦清醒、意志不變的前提下,擁有死靈的士氣鎖定、永不疲倦的屍變身軀————還有滅殺系統的狂熱攻擊力!」

  「倒也沒有這麼嚴重————第二種狂化攻擊性的藥物顯然已經被中止開發了。」薩麥爾慢慢搖了搖頭,「而按照這位魔藥師的說法,第一種實驗品魔藥的藥效也只是暫時的,很容易就會被代謝掉,而且並不會對服用者的身軀對產生本質上的改變。」

  「阻斷痛覺,麻痹情緒,消除恐懼,強化理性和肢體控制力——準確來說,這應該是帶有巨大副作用的臨時戰鬥藥物,用於在危急關頭激發潛能,鎮定頭腦。」

  「活人的心智確實需要這樣的藥物,避免受到外界環境壓力和戰局失控帶來的非理性情緒影響,專注於眼前的戰鬥與工作。」安士巴沉悶地回答,「對於普通軍士來說,需要極少數具有強大心理素質的戰士才能做到這一點。但現在,只需要服用對應藥物就能讓任何人都做到這些。」

  「另外,這種藥劑不僅適用於戰士,也適用於勞工。不知疲倦、工作直到骨骼磨碎的死靈,是已知最高效的廉價勞動力來源。這種藥物可以讓活人勞工也在短時間內獲得死靈勞工的工作效率。」

  「至少,如果我還是活人,我會需要的。」他沉重地點了點頭。

  「讓你變死靈真他媽的爽到你了—失去情緒、生活枯燥乏味、只有工作,對你來說完全是獎勵。」拉哈鐸惱怒地瞪了一眼安士巴。

  「如果每個人都不做好自己的工作,像辛茲烙一樣滿地亂跑閒逛,世界就會變成一群猴子。」安士巴回答,「我討厭猴子。所以,我工作。」

  「我確實不喜歡辛茲烙,但我更討厭安士巴—所以我要指控你侮辱辛茲烙。」拉哈鐸惱怒地俯身,抬起手甲去戳角落裡爐膛中另一塊靈能記憶晶體碎片。

  嗡—在晶體被觸發的震盪聲中,另一片幽青光點再度被激發,構成了虛幻的影像。

  「我有一些事情需要匯報領主大人。」瘦高個魔藥師的聲音說,「麻煩您讓領主大人————讓您的兄長親自過來一趟,里奧德·德·歐洛先生。」

  「兄長暫時沒空,騎士領的事情很多,現在地宮這裡由我輪班管理。」粗聲粗氣的聲音響起,幽青的懸浮光點拼湊出一個模糊的魁梧幻影穿著包裹全身的皮革防護服,但仍然能夠從那誇張的肩寬中分辨出身份,「有事情直接匯報給我一有屁快放!別想著逃跑!」

  「————」魔藥師羅德尼·赫利克的聲音沉默了片刻,「是關於魔藥研發中的風險,歐洛閣下,如果一昧追求快速,可能會————」

  「關我屁事!繼續幹活兒!這是愛德蒙兄長吩咐過的命令,不准違抗!」粗野而蠻橫的聲音打斷了魔藥師的解釋。

  「請您先————至少先聽我說完,再做決定。」魔藥師爭辯著,「死靈軀體內富集著大量腐爛物質,被催化之後產生了一些未知的副產物氣體,很可能是有毒性的。我希望在工作期間,可以讓我們家族的各位魔藥師們定時離開這裡,輪換

  「少廢話!艾迪是領主!他做事必然有他的道理,輪不到你來扯淡!」排行老三的里奧德·歐洛罵罵咧咧地回答,「地宮裡有吃有喝有床鋪,你們就住在這裡,只管工作!不准消極怠工!快點把那個什麼能挽救騎士領未來的魔藥搞出來!」

  「但是————」負責項目的魔藥師還想說什麼,但魁梧的身影抬起手臂,粗暴地推搡了他一把,把他推了個踉蹌。

  「我沒工夫聽你扯淡,赫利克。」魁梧蠻橫的聲音說,「僕人就該有個僕人的樣子。


  嗡—虛幻的影像消失了,但粗暴蠻橫的餘音仍然在空洞的房間裡迴蕩。

  「太合理了。出事完全是因為你三叔的智力超凡脫俗,以至於無法理解魔藥師們平庸無能的人類語言。」拉哈鐸瞥向一旁的朵芙。

  「三叔他————就是這樣的。」朵芙疲憊地攤手,「一直都是這樣,僕人們都躲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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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把魔藥師直接囚禁在昏暗的地宮裡?」薩麥爾慢慢動了動頭盔,「強迫他們住在裡面,不眠不休地工作?」

  「聽起來蠻高效的,沒準兒我們也應該入鄉隨俗,在骸心的活人成員中也推廣晝夜不分的死靈工作制」拉哈鐸說到一半,意識到薩麥爾頭盔縫隙里的陰影正對著自己,「————開個玩笑,老大。只是玩笑。」

  「仍然沒有死因的詳細記錄。」安士巴沉悶地說,「另外,前任領主四兄妹應該是輪班值守的,不可能只有一個人長期監視。」

  他抬起厚重的手甲,撥開一旁桌子上堆積的瓶瓶罐罐,指尖點在第三塊靈能記憶晶體上。

  嗡「巴倫克·德·歐洛大人。」魔藥師的聲音再次響起,在空氣里迴響,帶著遲疑與試探。

  「哎—快請說,羅德尼,我的好兄弟,麻煩赫利克家族的各位大功臣們忙活了這麼久,真是辛苦了————」文雅而熱情的聲音響起,一個高個的虛幻幽青身影從桌子邊起身,帶著生意人似的腔調一連串的絮叨著,快活地迎接來匯報的魔藥師,「等到咱們的計劃完成,騎士領就能重現格林卡時期的輝煌,街道上再次掛滿彩旗和滿臉笑容的市民們,赫利克的大家也要永遠坐在緊挨歐洛的第一位啊!」

  「我剛換班過來,有什麼突發情況嗎?我的笨蛋弟弟里奧德給各位添麻煩了嗎?請別放在心上,大家也知道,他這人就是這樣。」他溫和地問。

  「啊————是————是這樣的。」負責研究的魔藥師羅德尼被這一連串的動員鼓舞搞得有點不適,下意識退了半步。

  「您也知道,巴倫克大人。死靈的身體由一種危險而不穩定的靈能酵體構成,它被魔化素材和藥物催變、被耀化之後,很容易生成一些危險的、不受控制的載體物質副產物————」

  「噢噢!魔藥研發中經常見到的那種毒性泄露是吧?這個我也聽說過呢!我在弗洛倫王國留學的時候也了解過一些魔藥學。」巴倫克握著羅德尼的雙手,熱情地絮絮叨叨著,「別擔心,這座地宮是由初代橡木騎士的摯友、來自黑石堡的精英矮人石匠建造的,通風非常完美,魔藥毒氣一旦出現就會被衝散,完全不需要擔心毒氣積累。以未來與榮耀之名,大膽去做吧!」

  「但是—地宮裡的測試動物身上,出現了一些問題,一些奇怪的症狀。」魔藥師羅德尼·赫利克遲疑著,「其中有三隻兔子————它們原本表現很正常,但是在實驗過程中突然暴斃了,沒有任何預兆,也沒有任何合理的死因解釋。我認為這是————」

  「魔藥的毒副產物?」歐洛家父輩排行第二的巴倫克·德·歐洛敏銳地接話,「魔藥生產中的毒副產物,會讓動物莫名其妙暴斃?」

  「我————猜測是這樣。」羅德尼·赫利克遲疑著,他似乎不太擅長應對巴倫克這樣堪稱出咄逼人的人。

  「羅德尼,我的好兄弟,騎士領的功臣,歐洛家族與赫利克家族共同的救主與榮耀之星,【猜測】這個詞,不應該出現在你這個級別的卓越魔藥師口中。」巴倫克溫和而失望的虛幻聲音在空氣里迴蕩,帶著隱隱約約的操縱感和施壓氣氛。

  「我對魔藥學可不是一竅不通。導致實驗動物死亡的可能性有很多。那些脆弱的、可憐的兔子,它們的身軀太小了,無法承受魔藥的力量,哪怕什麼魔藥都不注射、在田間挖洞、自由自在偷吃農戶的菜根,兔子也就很容易死去你看,這些用來做測試的馬匹不都還活得好好的嗎?健康又強壯?」他伸出胳膊,隔著兩人身上的兩側封閉防護服,一把抓住了魔藥師羅德尼的肩膀,親昵地搖晃著,「人類和馬一樣,這個體型的大型生物,可

  不會像兔子一樣動不動就暴斃。」

  「你不妨直接說你想要什麼吧,羅德尼,好兄弟。咱們之間的關係、歐洛和赫利克家族之間的關係,都不需要找什麼藉口。」巴倫克親熱地說,「你,傑瑞米、瑪拉、賽斯利————各位赫利克家族的卓越魔藥師們,是不是想要離開地宮,先回家一趟,看看赫利克家孩子們的情況?」

  羅德尼沉默了片刻。

  「————也————也算是吧。」他最終說,「也有這部分原因在其中,至少讓我們能夠見一見我們的子女們—他們已經好幾天沒有我們的音訊了。當時歐洛家族召集我們的時候事發突然,還沒來得及和他們說一聲,也許他們會擔心。」

  「羅德尼,聽我說,我的好朋友羅德尼,魔藥大師羅德尼。」巴倫克的雙手抓住羅德尼的雙肩,「我們在這裡痛苦研究,就是為了我們的子女們未來能夠昂首挺胸,走在彩旗飄蕩的騎士領街道上—街道上還會矗立著一座代表羅德尼·赫利克的英雄銅像。」

  「如果這邊的事情失敗,騎士領已經沒有財力和資源去支撐新一輪昂貴的魔藥研發了你看,這些死靈原液是有時效性的,放置時間太長不做處理,很快就會酵解變質,又要重新收集材料,浪費時間和錢財。」

  「我以歐洛家族的名義承諾,我們會照顧好你們的子女。只要魔藥順利完成,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到時候我們會把舊的騎士鑄造工坊遺址改建為巨型魔藥工坊,我們會並肩騎馬穿過熙攘的街道,去見你的兒子和女兒我們可以告訴他們,他們的爸爸是橡木騎士領的英雄,是魔藥師中的傳奇,這樣的相見不是更好嗎?這是為了大局著想,為了我們共同的未來

  羅德尼沉默著,遲疑著,慢慢地嘆了口氣,好像一隻年邁的海象在潛入海水之前最後一次呼吸。他望著反射爐膛中微光的圓底玻璃瓶,像是望著他人生中的最後一次夕陽。

  「唉————」巴倫克輕輕嘆了口氣,「我會去跟領主————跟大哥說一聲的————愛德蒙————艾迪,這裡的所有事情都需要艾迪他親自做出決定,還請稍安勿躁。」

  嗡幽青幻影再次消散了。

  「流金雙子的父親,嗯?」拉哈鐸饒有興致地望著殘影消失的地方,「好強的話術和局面控制力,完全不是一個呆瓜魔藥師能應付的。」

  「他也根本沒有毒素把當回事。」安士巴沉悶地說,「他大概也已經決定了,把這些魔藥師們當成犧牲品。只要赫利克家族的魔藥師們能夠研究出有價值的配方,就算他們全都死去也沒關係。」

  「赫利克家族的魔藥師們隱約發現了某種毒素,但沒有搞懂作用機制,似平也沒有過於在意,只是將其作為自己離開這裡、回家看望子女的藉口。」薩麥爾低聲說,望著桌面上最後一塊靈能記憶晶體。

  這塊記憶晶體附著在一本厚實的羊皮紙筆記上,幽青的半透明薄塊牢牢固定在褐色的皮革封面角上,將紙頁和封面黏連起來。

  薩麥爾搖了搖頭,伸手拿起了那本厚實的筆記。

  隨著薩麥爾的觸碰,最後一塊靈能記憶晶體化為斎粉,閃爍的幽青粉塵在空中構成了

  最後一段靈能記憶。

  「至少給赫利克們回家看望孩子與愛人的機會吧,愛德蒙哥哥。」柔和而略帶沙啞的婦女聲音響起,帶著隱約的傷痛痕跡與支離破碎般的陰鬱。

  女人的手拽著魁梧領主的袖口,悲傷的聲音在空氣里迴蕩。

  「我已經允許他們回家探望了一次。」前任領主的聲音說,「只不過是在我們的監視下—我們不能把魔藥配方的秘密泄露出去。年輕人們口無遮攔,還有很多私生子,毫無家族榮譽感,毫不在乎家族,把家族裡的事情亂說。」

  「更何況,眼下的研究正是緊要關頭,要是停下來休息又會讓死靈原液酵解變質騎士領已經沒有時間了,也拿不出更多研究資源了。麻煩各位以大局為重,這些小事先放一放。」

  他嘆了口氣。

  「那麼,至少也給他們一些輪班的機會吧,讓他們能離開這座陰沉的地宮,到外面見一見陽光,去暢快地呼吸,哪怕只短暫的一瞬間,去休息,去整理頭腦,去緩解疲倦。」阿莉爾·德·歐洛的聲音說,「他們不是囚徒,是騎士領的功臣,是赫利克家族的支撐者————也是我們的童年玩伴。」

  「這會影響魔藥研發進度————穿戴成這樣,頻繁外出,還會引來不必要的目光窺探。」前任歐洛領主疲憊的聲音回答,「這座地堡是橡木騎士的矮人摯友建造的,他們的建築通風技術很強,據說能夠像蟻巢一樣,藉助丘陵迎風面的岩孔坡度,自動循環地面上的風,足以容納數百人暢快呼吸。這裡算上所有魔藥師、你、我、還有死靈,一共也才十

  三個,根本沒有必要輪班外出休息。」

  「這座地宮太過古舊了,通往城堡地下室的通道和通往馬廄石板的通道都已經坍塌堵死了怎麼能信任那些矮人塑造的通風口還在正常運作呢?」阿莉爾低聲說,「這完全不一樣—在這裡我總覺得喘不上氣。總是不一樣的。」

  「我認為這和研究過程中的某種毒性副產物有關,領主大人,還有歐洛女士。」角落裡魔藥師的聲音忽然開口,「在這接近一個月的漫長研究中,我們的實驗動物發生了陸陸續續的莫名死亡,一開始是兔子,最近又是豬—在我們的手掌觸碰的瞬間,它們忽然嘔吐、口鼻流血,迎來突兀的死亡。」

  「我們猜測,這是因為情緒,或者說,劇烈的精神波動—恐懼,憤怒,悲痛————兔子在我們忽然抓住它們耳朵的時候受到驚嚇,隨後暴斃。豬和馬匹在我們捆綁它身軀的時候發怒,掙扎,隨後暴斃。」

  「這些動物身上出現的不尋常暴斃症狀,大概有兩個原因。」

  「一是因為某種毒副產物在它們體內的逐漸積累,最終到達了承受的極限劑量閾值一不同動物的身體大小不同,毒素起效的劑量閾值也不同,所以是從最小的兔子開始,再到中等的豬和大型的馬匹。」

  「二是因為它們產生了劇烈的精神波動,影響了體素的平衡。毒副產物放大了這種失衡的波動,導致它們的身軀突破了活物的承受界限而死亡。」

  「我們又不是兔子或者豬,不是實驗動物。我們穿著密封的皮革防護服,這是能夠在瘟疫屍堆里行走的設備,還不至於連一點泄露的蒸汽都擋不住。」領主不動聲色。

  「皮革密封甲並不是完美的,終究會有滲透,只不過劑量微小,大部分情況下可以忽視而已。」魔藥師羅德尼低聲說,「劑量較小的情況下,或許無害。身軀的修復力會把毒素自動代謝掉。但如果是經年累月的熏蒸一如果是漫長的久居,積少成多,最終仍然有可能會滿足突發暴斃的致死劑量要求。這是不可避免的風險。」

  沉默。

  長久的沉默之後,歐洛領主嘆了口氣。

  「你們————好吧,好吧,完成魔藥配方還需要多久?」他最終問。

  「大概一個星期。」魔藥師回答。

  「那麼,在這最後的工期里,你們可以在晚上回到你們的家庭中去休息,去吹吹風,擺脫這些什麼毒素。等到白天再回到這裡來繼續工作但必須保證,魔藥配方和研究內容絕不能泄密。」領主望著魔藥師。

  「請放心,這些魔藥是我們的心血,也是騎士領和赫利克家族的未來。作為赫利克家族的領袖,我們同樣很清楚局勢,也為了騎士領的未來而付出。」羅德尼·赫利克頷首致意,「感謝您的體諒。」

  「羅德尼,十幾天前,我和騎士私兵們護送你回去看望你兒子的時候,我聽到你當時對你兒子說的悄悄話了,你說什麼【如果你再也回不去,那就是歐洛家族做的】。」他望著遠處角落裡的魔藥師。

  魔藥師的動作僵住了。

  「下次再見到你兒子的時候,不妨把這話改一下吧一改成【全都是愛德蒙·歐洛做的】。」領主疲憊地說,「無論發生什麼,這一切都和歐洛家族的子女們無關,和歐洛家族無關。他們對此一無所知。」

  「一切罪責與過錯,由我一人承擔。」

  「一切完成之後,我會去死,罪有應得。橡樹會得到我腐臭屍體的肥沃滋養,枝繁葉茂。」

  「而赫利克和歐洛兩大家族永遠是摯友,世代如此,今後亦然。」

  前代領主的聲音漸漸沉寂了,幽青的虛幻光點漸漸散去,在即將消亡殆盡的稀薄幻霧之間,塵埃震顫著,震盪出最後的、輕輕的話語。

  「我們仍然是朋友,艾迪,和小時候一樣。」魔藥師羅德尼·赫利克最後的聲音震動著逐漸消弭的青色塵灰,「只不過我們都長大了。」

  「唉————」

  漫長的、疲倦的、跨越數十年滄桑的虛幻嘆息聲,和靈能記憶的青色塵埃一併消失了。塵霧消弭於空間中,其最後留下的形狀,是模糊的手臂、肩膀、橡樹葉和鞦韆。

  「爸爸!」朵芙的手去抓握著空氣,試圖抓住青色的塵埃,但靈能記憶已經消失了。

  黑暗的秘密工坊里,只剩下她抽著鼻子哽咽的聲音。

  「爸爸————」她抽抽噎噎地想要擦眼淚,但手指隔著密封皮革甲,無法觸及流下的淚水,無法阻止任何事情,只能讓淚水無力地墜落。

  薩麥爾拿起厚重皮革封面的羊皮紙筆記,掃了一眼裡面的內容,確認是死靈魔藥的實驗記錄與生產流程之後,輕輕合上了皮革封面。

  「去找你的兄弟姐妹們。」他握住朵芙的手腕,把筆記放在她掌心,「去找赫利克家族的子輩們。」

  「去挽救你父親最後的靈魂,去守護他用一生養護的橡樹。」

  朵芙把那本過大的筆記緊緊抱在懷裡,像是抱著她記憶里的父親。

  在抽泣的哽咽中,她重重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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