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水不喜歡吵鬧。」她說，「也不喜歡血。」
海面再次翻湧起來。
這一次，水面裂開了。
像有一雙巨大的手從海底將海面撕開，一道黑色的裂縫朝姜江的領地蔓延過來。
裂縫兩側的水壁高高豎起，露出下面的海床。
海床上爬滿了東西。
是螃蟹！
至少比之前姜江在另一個世界見過的螃蟹大兩倍的螃蟹。
它們的螯鉗上長滿了暗紅色的藤壺，殼上覆著綠色的藻類，像披著生鏽鎧甲的士兵。
密密麻麻，成百上千，朝姜江的領地湧來。
「投石機！」
「咚——咚——咚——」
巨石接連砸出，砸碎了一片又一片。
但螃蟹太多了，前赴後繼，碎殼還沒沉下去，後面的已經踩著同伴的屍體爬了過來。
姜江咬了咬牙，舉起魔杖。
鐵板向外延伸，試圖把螃蟹推遠。
但她魔力不多了——剛恢復到28點，在連續操控鐵板後，已經掉到了16。
一隻螃蟹爬上了鐵板。
螯鉗夾住鐵板上沿，用力一扯——
「刺啦——」
鐵板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更多的螃蟹涌了上來，鐵板像紙片一樣被撕碎。
她……還是太弱了！
「小草！」
石頭人衝過去，一拳又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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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螃蟹爬到了它的身上，螯鉗嵌進石頭的裂縫裡……
隨著螃蟹對小草的束縛，小草的動作越來越慢，頭頂的那株小草也越來越萎靡。
「辛西亞！」姜江拉弓，試圖用冰箭射穿它們。
但她的手在抖——連續拉弓讓她的手臂已經快抬不起來了。
一隻螃蟹爬到了蔬菜棚的邊上。
看到這裡，姜江的呼吸都快要停了。
她扔下弓箭，撿起魔杖，跳下屋頂，朝蔬菜棚衝過去，魔杖上的綠色光芒亮到刺眼——藤蔓從地底瘋狂鑽出，把那隻螃蟹纏住，絞碎。
但更多的螃蟹已經繞過了她沖向蔬菜棚。
花精靈！她的花精靈還在裡面！
「不要——」
她的聲音卡在了喉嚨里。
水井亮了！
藍色的光，從井底深處湧上來，像有人在水下點燃了一盞燈。
光越來越亮，井水開始上升，溢出井沿，朝四面八方流淌。
朝著那些螃蟹流去！
水流過的地方，螃蟹停下了！
它們好像被定住了。
螯鉗懸在半空中，被定格在了泥土裡。
姜江愣住了。
姜江：⊙︿⊙
但井水還在往外涌。
藍色的光凝聚在井口上方，越來越多，越來越亮，最後——
一個人形從光里浮了出來。
是個女孩。
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樣子。
金色的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兩側，發梢還滴著水珠，在光線下像融化的金子。
她的眼睛是淺藍色的，不是天空那種藍，是冰川那種——透明、清冽的顏色。
盯著看久了讓人莫名有種寒冷的感覺。
她的下半身是一條魚尾，鱗片細小而密，從腰際一直延伸到尾鰭，顏色從淺藍漸變成銀白，尾鰭薄而透，像兩片重疊的輕紗。
此刻，她懸浮在水井上方，魚尾輕輕擺動，水珠從她的發梢和鱗片上滑落，落在井水裡，發出「叮咚」的聲響。
她看了一眼滿目瘡痍的領地，又看了一眼姜江。
姜江站在沒膝的海水裡，衣服破了好幾個洞，頭髮上全是黑色的血和碎鱗片，魔杖上還纏著半截沒扯乾淨的藤蔓。
她看著這個所謂水精靈，水精靈也在看著她。
「你是……」姜江開口詢問。
但水精靈沒有回答。
她轉過頭，看向那些被定住的螃蟹，輕輕抬起了手。
她的手指很白，指尖泛著淡淡的藍光。
她把手往下一壓。
海水安靜地、緩慢地，倒流回了海底。
與此同時，螃蟹被海水捲起，一同被拖回了海面以下。
鐵板上的裂縫被水填滿，不是姜江用魔法修的那種——是水自己凝成了冰，嵌在裂縫裡，把鐵板重新連成一體。
海面恢復了平靜。
一切像沒有發生過一樣。
水精靈放下手，轉頭看向姜江。
她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沒有聲音，但姜江聽懂了——因為有那條項鍊。
「你受傷了。」
姜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手臂上被飛魚劃了好幾道口子，小腿上被螃蟹的碎殼扎出了血，衣服上全是不知道是敵人還是自己的血。
「還……還好。」她乾巴巴地說道。
水精靈看了她兩秒，然後移開了目光。
她看向水井，看向蔬菜棚，看向這片被海水泡過的土地。
「水不喜歡吵鬧。」她說，「也不喜歡血。」
姜江張了張嘴，想說「我知道」——
畢竟那封信里，還有特性里都寫過。
但水精靈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
「但你是女巫。」
她轉過身，魚尾在水面上划過一道優雅的弧線，水珠飛濺，在光線下變成了一道小小的彩虹。
「水井借給你。」她說，「別讓它髒了。」
然後她開始變淡。
金色的頭髮、淺藍色的眼睛、淡藍色的魚尾，一點點變得透明，像冰在陽光下融化了。
最後，她化成了一團藍色的光，沉回了井底。
井水安靜了，海面也安靜了。
姜江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好美。」澆水壺小聲說。
姜江點了點頭。
她走到水井邊，低頭往裡看。
井水還是清的，深不見底，什麼也看不見。
「謝謝你。」她對著井水說。
沒有回應。
她低頭看了一眼面板。
【魔力：8/30】
魔力又沒了……
她取了一杯水，慢慢喝完。
【魔力：12/30】
再喝。
【魔力：16/30】
再喝。
【魔力：20/30】
姜江不準備再喝了，剩下的，她準備自然恢復。
她在井邊坐下來，靠著井沿。
小草拖著滿身的裂紋走過來，在她旁邊蹲下。
澆水壺落在她肩膀上，蓋子輕輕開合。
雲朵飄在她頭頂，投下一小片陰影。
遠處，海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
姜江看了一眼時間。
模擬才開始五個小時。
還有六十七個小時。
她閉上眼睛，把頭靠在小草身上。
「我好想歇一會兒。」她小聲說。
沒有人回答她。
海風吹過來，帶著咸腥的味道。
——【小劇場】——
水精靈……突然出現！
水精靈睡得有點不安穩。
外面好吵，好鬧！
還有什麼東西掉進了她的井裡！
看著從上面掉下來的邪惡螃蟹……
忍不了啦！
不是早就說清楚了規則嗎？
怎麼還任由這種骯髒的帶血的東西掉入她的水井。
水精靈憋著一口氣，衝出了水井。
正想要大罵一場。
卻見這片狼狽的土地上，有一個狼狽的人。
還有一群狼狽的小傢伙。
水精靈心軟了。
抬手，解決了這場「災難」。
女巫……
暫時為你解決一些困難吧。
水精靈潛入水底，開始收拾有些雜亂的井底。
這一次，水面裂開了。
像有一雙巨大的手從海底將海面撕開，一道黑色的裂縫朝姜江的領地蔓延過來。
裂縫兩側的水壁高高豎起，露出下面的海床。
海床上爬滿了東西。
是螃蟹！
至少比之前姜江在另一個世界見過的螃蟹大兩倍的螃蟹。
它們的螯鉗上長滿了暗紅色的藤壺，殼上覆著綠色的藻類，像披著生鏽鎧甲的士兵。
密密麻麻，成百上千，朝姜江的領地湧來。
「投石機！」
「咚——咚——咚——」
巨石接連砸出，砸碎了一片又一片。
但螃蟹太多了，前赴後繼，碎殼還沒沉下去，後面的已經踩著同伴的屍體爬了過來。
姜江咬了咬牙，舉起魔杖。
鐵板向外延伸，試圖把螃蟹推遠。
但她魔力不多了——剛恢復到28點，在連續操控鐵板後，已經掉到了16。
一隻螃蟹爬上了鐵板。
螯鉗夾住鐵板上沿，用力一扯——
「刺啦——」
鐵板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更多的螃蟹涌了上來，鐵板像紙片一樣被撕碎。
她……還是太弱了！
「小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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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螃蟹爬到了它的身上，螯鉗嵌進石頭的裂縫裡……
隨著螃蟹對小草的束縛，小草的動作越來越慢，頭頂的那株小草也越來越萎靡。
「辛西亞！」姜江拉弓，試圖用冰箭射穿它們。
但她的手在抖——連續拉弓讓她的手臂已經快抬不起來了。
一隻螃蟹爬到了蔬菜棚的邊上。
看到這裡，姜江的呼吸都快要停了。
她扔下弓箭，撿起魔杖，跳下屋頂，朝蔬菜棚衝過去，魔杖上的綠色光芒亮到刺眼——藤蔓從地底瘋狂鑽出，把那隻螃蟹纏住，絞碎。
但更多的螃蟹已經繞過了她沖向蔬菜棚。
花精靈！她的花精靈還在裡面！
「不要——」
她的聲音卡在了喉嚨里。
水井亮了！
藍色的光，從井底深處湧上來，像有人在水下點燃了一盞燈。
光越來越亮，井水開始上升，溢出井沿，朝四面八方流淌。
朝著那些螃蟹流去！
水流過的地方，螃蟹停下了！
它們好像被定住了。
螯鉗懸在半空中，被定格在了泥土裡。
姜江愣住了。
姜江：⊙︿⊙
但井水還在往外涌。
藍色的光凝聚在井口上方，越來越多，越來越亮，最後——
一個人形從光里浮了出來。
是個女孩。
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樣子。
金色的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兩側，發梢還滴著水珠，在光線下像融化的金子。
她的眼睛是淺藍色的，不是天空那種藍，是冰川那種——透明、清冽的顏色。
盯著看久了讓人莫名有種寒冷的感覺。
她的下半身是一條魚尾，鱗片細小而密，從腰際一直延伸到尾鰭，顏色從淺藍漸變成銀白，尾鰭薄而透，像兩片重疊的輕紗。
此刻，她懸浮在水井上方，魚尾輕輕擺動，水珠從她的發梢和鱗片上滑落，落在井水裡，發出「叮咚」的聲響。
她看了一眼滿目瘡痍的領地，又看了一眼姜江。
姜江站在沒膝的海水裡，衣服破了好幾個洞，頭髮上全是黑色的血和碎鱗片，魔杖上還纏著半截沒扯乾淨的藤蔓。
她看著這個所謂水精靈，水精靈也在看著她。
「你是……」姜江開口詢問。
但水精靈沒有回答。
她轉過頭，看向那些被定住的螃蟹，輕輕抬起了手。
她的手指很白，指尖泛著淡淡的藍光。
她把手往下一壓。
海水安靜地、緩慢地，倒流回了海底。
與此同時，螃蟹被海水捲起，一同被拖回了海面以下。
鐵板上的裂縫被水填滿，不是姜江用魔法修的那種——是水自己凝成了冰，嵌在裂縫裡，把鐵板重新連成一體。
海面恢復了平靜。
一切像沒有發生過一樣。
水精靈放下手，轉頭看向姜江。
她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沒有聲音，但姜江聽懂了——因為有那條項鍊。
「你受傷了。」
姜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手臂上被飛魚劃了好幾道口子，小腿上被螃蟹的碎殼扎出了血，衣服上全是不知道是敵人還是自己的血。
「還……還好。」她乾巴巴地說道。
水精靈看了她兩秒，然後移開了目光。
她看向水井，看向蔬菜棚，看向這片被海水泡過的土地。
「水不喜歡吵鬧。」她說，「也不喜歡血。」
姜江張了張嘴，想說「我知道」——
畢竟那封信里，還有特性里都寫過。
但水精靈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
「但你是女巫。」
她轉過身，魚尾在水面上划過一道優雅的弧線，水珠飛濺，在光線下變成了一道小小的彩虹。
「水井借給你。」她說，「別讓它髒了。」
然後她開始變淡。
金色的頭髮、淺藍色的眼睛、淡藍色的魚尾，一點點變得透明，像冰在陽光下融化了。
最後，她化成了一團藍色的光，沉回了井底。
井水安靜了，海面也安靜了。
姜江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好美。」澆水壺小聲說。
姜江點了點頭。
她走到水井邊，低頭往裡看。
井水還是清的，深不見底，什麼也看不見。
「謝謝你。」她對著井水說。
沒有回應。
她低頭看了一眼面板。
【魔力：8/30】
魔力又沒了……
她取了一杯水，慢慢喝完。
【魔力：12/30】
再喝。
【魔力：16/30】
再喝。
【魔力：20/30】
姜江不準備再喝了，剩下的，她準備自然恢復。
她在井邊坐下來，靠著井沿。
小草拖著滿身的裂紋走過來，在她旁邊蹲下。
澆水壺落在她肩膀上，蓋子輕輕開合。
雲朵飄在她頭頂，投下一小片陰影。
遠處，海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
姜江看了一眼時間。
模擬才開始五個小時。
還有六十七個小時。
她閉上眼睛，把頭靠在小草身上。
「我好想歇一會兒。」她小聲說。
沒有人回答她。
海風吹過來，帶著咸腥的味道。
——【小劇場】——
水精靈……突然出現！
水精靈睡得有點不安穩。
外面好吵，好鬧！
還有什麼東西掉進了她的井裡！
看著從上面掉下來的邪惡螃蟹……
忍不了啦！
不是早就說清楚了規則嗎？
怎麼還任由這種骯髒的帶血的東西掉入她的水井。
水精靈憋著一口氣，衝出了水井。
正想要大罵一場。
卻見這片狼狽的土地上，有一個狼狽的人。
還有一群狼狽的小傢伙。
水精靈心軟了。
抬手，解決了這場「災難」。
女巫……
暫時為你解決一些困難吧。
水精靈潛入水底，開始收拾有些雜亂的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