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第四劫分裂與雙重人格
景淵手裡的杯子裂開了。
溫水潑在地上，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臉上還留著剛才聽父母說話時的笑。下一刻，那點笑意消失，他抬手將剩下半隻杯子砸向門外。
語川正跑過來，碎片擦著他的肩飛過，釘進牆裡。
「淵淵？！」語川停住腳。
景淵望向他，目光冷得陌生：「離遠些。」
顧南星趕到門口，將語川拉到身後。景淵胸前浮起暗金色的紋路，牆上的碎片仍在發顫。他看了看母親，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剛從一場噩夢裡掙脫。
「媽媽，我剛剛……」孩子的膝蓋軟下去，「我想停，可我的手不聽話。」
霍宗霆接住他，避開地上的碎瓷，抱進治療室。
檢查做了一整夜。景淵身體沒有受傷，混沌本源卻在他體內一陣陣翻湧。每次力量湧上來，他的意識就像被推到一扇關緊的門外。
第二天，顧南星嘗試用安神香幫他穩住心緒。
香爐才點燃，景淵便將它推開。滾燙的爐蓋滑過桌沿，霍宗霆抬手擋住，手背燙出一道紅痕。
「你們還想讓我睡過去？」景淵的語氣與平時截然不同，視線掃過眾人，「憑什麼每次都由他決定？」
他抬手指向自己的胸口，暗金光纏上桌腳。顧南星伸手護住旁邊的明珠，霍宗霆則擋在她們前面。
景淵看見父親手背的傷，眼神開始鬆動。他拼命把手往回拉，指甲劃破了自己的掌心。
「別讓他出來……」他咬著牙，額頭抵上桌沿，「爸爸，我傷到你了。」
霍宗霆蹲在他面前，把燙傷的手背藏到身後：「這點傷明珠很快就能治。先坐好，別傷自己。」
明珠替父親敷好藥，也悄悄給景淵包住掌心。她綁結時動作很輕，景淵卻一直盯著那塊紗布，眼圈越來越紅。
往後幾日，另一個景淵出現得越發頻繁。
他會在兄姐靠近時把人推開，甚至讓混沌之力掀翻半間訓練室。等熟悉的景淵回來，看見散在地上的器械，總要一個個拾起，再去問有沒有人受傷。
顧南星試過調整香方，霍宗霆請醫師查遍機甲時代以來的意識病例。安神香能讓景淵安穩睡上一陣，醒來後，那道爭奪身體的力量依舊在。
梁婉仙接到傳訊，當天便趕了過來。
她看完景淵發作時留下的影像，伸手觸了觸他腕上的暗金紋路。紋路順著她的指尖退開，轉眼又繞回來。
「第四劫是自我分裂。」梁婉仙收回手，「混沌本源伴著淵淵長大，已經有了自己的意識。越把它當作必須趕走的東西，它越要搶身體。」
霍宗霆看著治療室里的兒子：「要怎樣讓他們停下來？」
「得讓淵淵自己跟它說話。」梁婉仙將一卷巫祝古簡遞給顧南星，「你可以進去陪他，但和解只能由他們兩個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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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星接過古簡。上次第三劫，她連兒子的手都碰不到。這一次，她至少還有路可走。
巫祝秘法啟動時，景淵躺在兩人中間。霍宗霆守在床側，握住顧南星的手，直到她閉上眼，才緩緩鬆開。
意識空間裡，腳下是一片被撕開的地面。
兩個景淵隔著裂縫站著。一邊的孩子正抹眼淚，另一邊身披暗金光，沖他吼：「你怕我，就該讓我自己活！」
「你總傷人！」哭著的景淵捂住耳朵，「我不想變成你！」
暗金光撞上裂縫邊緣，地面晃了一下。顧南星從兩人中間走過去，鞋底踩碎一塊懸浮的石片。
那個渾身帶著混沌氣息的景淵盯住她：「你也是來幫他關住我的？」
顧南星停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他身上的力量割得她腕間聖女印發燙，她仍將手掌攤開，讓他看見自己沒有帶香爐。
「你也是淵淵的一部分。」她說，「我不會拋棄你。」
暗金色的孩子怔了一下，隨即咬緊牙：「可你們只喜歡聽話的那個！」
「你推開語川的時候，他差點受傷。你害怕我們再靠近，對不對？」顧南星望著他，「先前景淵遇險，你也幫他擋過。你有力量，我們看得見。」
對面的景淵放下捂著耳朵的手：「他幫過我？」
那些他以為是自己勉強壓住的失控，原來還有另一個意識在死命護著身體。可訓練室里散落的東西，還有父親手背上的燙傷，也都是真的。
顧南星回頭看他：「你害怕自己的力量傷到家人，這沒有錯。可躲著它，你就沒法知道它想做什麼。你們本就是一體，試著聽他說。」
哭著的景淵擦臉，慢慢走向裂縫。
「那天你為什麼推開哥哥？」
「他跑得太快，力量正要衝出去。」暗金色的景淵把臉別開，「我讓他離遠點，他又不聽。」
「杯子呢？」景淵想起語川肩邊飛過的碎片，聲音低下去。
「我弄錯了。」另一個他終於看向地面，「我以為把東西砸出去，就能讓他們都退開。」
顧南星站在旁邊，看兩個孩子隔著裂縫說話。她想替他們接住那些難說出口的話，卻忍住了。景淵得親自聽見，另一個自己也得親口認錯。
過了許久，景淵朝對面伸出手。
「以後想保護他們，先告訴我。」他看著那雙與自己一模一樣的眼睛，「我也會聽你的。但不能再拿東西砸人了。」
暗金色的孩子盯著他的手：「你不怕我了？」
「怕。」景淵鼻尖還紅著，「可你也怕他們受傷。」
兩隻手碰到一起。
裂縫裡的風停了。暗金色的光從兩人腳下漫開，沒有再撞向任何地方，而是隨著他們交握的手，緩緩融進景淵體內。
治療室里，監測儀原本亂成一團的兩道波紋逐漸貼合。
顧南星睜開眼，看見景淵坐起來。他先摸摸自己的胸口，又看向霍宗霆手背上已經癒合的傷。
「爸爸，我記得自己做的事。」他垂著頭，「我還記得……他為什麼害怕。」
霍宗霆坐到床沿，將兒子攏進懷裡：「記得就好。以後有事，跟我們說。」
門口傳來輕輕的腳步聲。語川探進半個身子，肩上的擦傷早好了，嘴上卻還裝得很嚴肅：「我的訓練室，你得跟我一起收拾。」
景淵從父親懷裡轉過臉，鼻音很重地答應了。語川走進來，往他手裡塞了一把小掃帚，自己拿起了大的那把。
第四劫過後，景淵已經能主動收放混沌之力。訓練時，一枚失控飛出的金屬片被他穩穩停在半空，連地上的灰都沒有吹動。
梁婉仙看著那枚金屬片，替他記下力量變化。等孩子們跑遠，她才將古簡合上。
「後面的劫會越來越兇險。你們得早做準備。」
顧南星看向霍宗霆。他牽住她的手，兩人一道望著訓練場上的六個孩子。
溫水潑在地上，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臉上還留著剛才聽父母說話時的笑。下一刻，那點笑意消失，他抬手將剩下半隻杯子砸向門外。
語川正跑過來，碎片擦著他的肩飛過，釘進牆裡。
「淵淵？！」語川停住腳。
景淵望向他，目光冷得陌生：「離遠些。」
顧南星趕到門口，將語川拉到身後。景淵胸前浮起暗金色的紋路，牆上的碎片仍在發顫。他看了看母親，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剛從一場噩夢裡掙脫。
「媽媽，我剛剛……」孩子的膝蓋軟下去，「我想停，可我的手不聽話。」
霍宗霆接住他，避開地上的碎瓷，抱進治療室。
檢查做了一整夜。景淵身體沒有受傷，混沌本源卻在他體內一陣陣翻湧。每次力量湧上來，他的意識就像被推到一扇關緊的門外。
第二天，顧南星嘗試用安神香幫他穩住心緒。
香爐才點燃，景淵便將它推開。滾燙的爐蓋滑過桌沿，霍宗霆抬手擋住，手背燙出一道紅痕。
「你們還想讓我睡過去？」景淵的語氣與平時截然不同，視線掃過眾人，「憑什麼每次都由他決定？」
他抬手指向自己的胸口，暗金光纏上桌腳。顧南星伸手護住旁邊的明珠，霍宗霆則擋在她們前面。
景淵看見父親手背的傷，眼神開始鬆動。他拼命把手往回拉，指甲劃破了自己的掌心。
「別讓他出來……」他咬著牙，額頭抵上桌沿，「爸爸，我傷到你了。」
霍宗霆蹲在他面前，把燙傷的手背藏到身後：「這點傷明珠很快就能治。先坐好，別傷自己。」
明珠替父親敷好藥，也悄悄給景淵包住掌心。她綁結時動作很輕，景淵卻一直盯著那塊紗布，眼圈越來越紅。
往後幾日，另一個景淵出現得越發頻繁。
他會在兄姐靠近時把人推開，甚至讓混沌之力掀翻半間訓練室。等熟悉的景淵回來，看見散在地上的器械，總要一個個拾起，再去問有沒有人受傷。
顧南星試過調整香方，霍宗霆請醫師查遍機甲時代以來的意識病例。安神香能讓景淵安穩睡上一陣，醒來後，那道爭奪身體的力量依舊在。
梁婉仙接到傳訊，當天便趕了過來。
她看完景淵發作時留下的影像，伸手觸了觸他腕上的暗金紋路。紋路順著她的指尖退開，轉眼又繞回來。
「第四劫是自我分裂。」梁婉仙收回手，「混沌本源伴著淵淵長大，已經有了自己的意識。越把它當作必須趕走的東西，它越要搶身體。」
霍宗霆看著治療室里的兒子：「要怎樣讓他們停下來？」
「得讓淵淵自己跟它說話。」梁婉仙將一卷巫祝古簡遞給顧南星，「你可以進去陪他，但和解只能由他們兩個完成。」
本書首發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顧南星接過古簡。上次第三劫，她連兒子的手都碰不到。這一次，她至少還有路可走。
巫祝秘法啟動時，景淵躺在兩人中間。霍宗霆守在床側，握住顧南星的手，直到她閉上眼，才緩緩鬆開。
意識空間裡，腳下是一片被撕開的地面。
兩個景淵隔著裂縫站著。一邊的孩子正抹眼淚，另一邊身披暗金光，沖他吼：「你怕我，就該讓我自己活！」
「你總傷人！」哭著的景淵捂住耳朵，「我不想變成你！」
暗金光撞上裂縫邊緣，地面晃了一下。顧南星從兩人中間走過去，鞋底踩碎一塊懸浮的石片。
那個渾身帶著混沌氣息的景淵盯住她：「你也是來幫他關住我的？」
顧南星停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他身上的力量割得她腕間聖女印發燙，她仍將手掌攤開，讓他看見自己沒有帶香爐。
「你也是淵淵的一部分。」她說，「我不會拋棄你。」
暗金色的孩子怔了一下，隨即咬緊牙：「可你們只喜歡聽話的那個！」
「你推開語川的時候，他差點受傷。你害怕我們再靠近，對不對？」顧南星望著他，「先前景淵遇險，你也幫他擋過。你有力量，我們看得見。」
對面的景淵放下捂著耳朵的手：「他幫過我？」
那些他以為是自己勉強壓住的失控，原來還有另一個意識在死命護著身體。可訓練室里散落的東西，還有父親手背上的燙傷，也都是真的。
顧南星回頭看他：「你害怕自己的力量傷到家人，這沒有錯。可躲著它，你就沒法知道它想做什麼。你們本就是一體，試著聽他說。」
哭著的景淵擦臉，慢慢走向裂縫。
「那天你為什麼推開哥哥？」
「他跑得太快，力量正要衝出去。」暗金色的景淵把臉別開，「我讓他離遠點，他又不聽。」
「杯子呢？」景淵想起語川肩邊飛過的碎片，聲音低下去。
「我弄錯了。」另一個他終於看向地面，「我以為把東西砸出去，就能讓他們都退開。」
顧南星站在旁邊，看兩個孩子隔著裂縫說話。她想替他們接住那些難說出口的話，卻忍住了。景淵得親自聽見，另一個自己也得親口認錯。
過了許久，景淵朝對面伸出手。
「以後想保護他們，先告訴我。」他看著那雙與自己一模一樣的眼睛，「我也會聽你的。但不能再拿東西砸人了。」
暗金色的孩子盯著他的手：「你不怕我了？」
「怕。」景淵鼻尖還紅著，「可你也怕他們受傷。」
兩隻手碰到一起。
裂縫裡的風停了。暗金色的光從兩人腳下漫開，沒有再撞向任何地方，而是隨著他們交握的手，緩緩融進景淵體內。
治療室里，監測儀原本亂成一團的兩道波紋逐漸貼合。
顧南星睜開眼，看見景淵坐起來。他先摸摸自己的胸口，又看向霍宗霆手背上已經癒合的傷。
「爸爸，我記得自己做的事。」他垂著頭，「我還記得……他為什麼害怕。」
霍宗霆坐到床沿，將兒子攏進懷裡：「記得就好。以後有事，跟我們說。」
門口傳來輕輕的腳步聲。語川探進半個身子，肩上的擦傷早好了，嘴上卻還裝得很嚴肅：「我的訓練室，你得跟我一起收拾。」
景淵從父親懷裡轉過臉，鼻音很重地答應了。語川走進來，往他手裡塞了一把小掃帚，自己拿起了大的那把。
第四劫過後，景淵已經能主動收放混沌之力。訓練時，一枚失控飛出的金屬片被他穩穩停在半空，連地上的灰都沒有吹動。
梁婉仙看著那枚金屬片，替他記下力量變化。等孩子們跑遠，她才將古簡合上。
「後面的劫會越來越兇險。你們得早做準備。」
顧南星看向霍宗霆。他牽住她的手，兩人一道望著訓練場上的六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