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誰敢動我的娃
陳敏走到紅繩邊，拿出工作證。
「先核身份。」
「涉嫌偽造身份，擾亂兒童照護場所秩序，涉嫌傳播未成年人信息，你配合調查。」
女人臉上的口罩被呼吸頂得起伏。
「我就是幫人送東西！」
「誰讓你送？」民警問。
「我不認識。」
「誰讓你照著話說？」
女人閉上嘴。
陳敏把網兜里的手機裝進證物袋。
許安然看著女人腳上的鞋。
右腳落地時，腳跟一直懸著。
林念畫裡那雙鞋，又在眼前晃了一下。
正屋裡，沈文蘭把繪本攤開。
「誰想聽小熊找月亮？」
圓圓扒著窗，沒回頭。
「外面抓到壞人了嗎？」
「先喝牛奶。」
沈文蘭把杯子塞進她手裡。
「書翻到這頁了，小熊還在等。」
安安拉著樂樂坐下。
樂樂卻盯著門口。
「她是不是來換我們的床？」
沈文蘭把書頁按住。
「床還在屋裡。」
周小北小聲說：「床位卡鎖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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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抱著兔子，坐到最裡頭。
她沒看繪本。
她聽見門外有人說「送東西」，手指壓在兔子耳朵上，指尖泛白。
院外，民警解鎖手機。
女人急了。
「那是我私人手機！」
「你可以申請查看流程。」陳敏說，「現在先做證據保全。」
手機屏幕亮起。
相冊里全是短視頻片段。
門口紅繩，透明登記盒，白車，六張午睡床，院門上的公開說明。
還有許安然上次核驗假協作函的錄像。
視頻剪到一半。
開頭字幕已經打好。
安心小院拒絕接收無家可歸兒童。
中段配著許安然隔門核驗文件的畫面。
結尾，是六張床被塞進白車後廂的照片。
視頻標題也寫好了。
《六娃小院到底還要收多少孩子》
張姐湊近看了一眼，嘴裡罵出聲。
「這幫人是要把孩子當什麼？」
許安然手壓在門框上。
對方連話都替她寫好了。
拒收兒童，私占床位，拿六個孩子擋路。
只要視頻發出去，外頭人不會先查真假，只會先問，小院為什麼不收。
陳敏翻到帳號登錄頁。
一個帳號，兩個，三個。
不同頭像，不同暱稱。
有本地育兒群管理員，有托育諮詢號，有專門發同城糾紛的視頻號。
陸沉舟從貨車上下來，站到許安然身邊。
「不是一個人幹的。」
「嗯。」
許安然盯著屏幕。
「她只是過來遞話的。」
民警翻出通訊錄。
裡面有個沒備註的號碼。
最近一次通話，七點零五分。
陸沉舟抬頭。
「白車進物流園前十分鐘。」
女人聽見這句，肩膀往裡縮。
陳敏按下錄音恢復。
「刪過語音？」
女人咬著牙。
「我不知道。」
技術人員把手機接上設備，屏幕跳出恢復進度。
院裡牛奶杯碰到桌面。
圓圓小聲問：「沈老師，小熊找到月亮了嗎？」
沈文蘭翻過一頁。
「快找到了。」
外頭的手機響了一聲。
恢復出的語音殘片斷斷續續，先是雜音，後頭傳出男人的聲音。
「床先別送進去，先讓六個孩子覺得，床隨時會被人換掉。」
語音斷在這裡。
院門外，陳敏抬手示意技術人員繼續恢復。
許安然站在紅繩後頭，手壓著門框，指節貼在木頭上。
原來對方費這麼多事，不只為了塞床，不只為了造謠。
他想讓孩子先怕。
怕自己的床會沒，怕名字會被換，怕有人拿一張紙就能把他們挪走。
只要六個孩子開始怕，小院裡就會亂。
孩子哭，家長疑，街道擔責，外頭再推一把，小院就會變成他們嘴裡的麻煩地方。
這人挑的，從來不是門鎖。
挑的是孩子心裡剛安下來的那點位置。
陸沉舟站在貨車邊，盯著技術人員手裡的手機。
他半天沒動。
陳敏把語音編號記進本子裡。
「這段話會送去核驗，手機里的聯繫人，通話記錄，平台帳號，都會查。」
陸沉舟開口。
「趙啟明？」
「初步聽著，不像。」陳敏說，「技術人員說對方用了變聲軟體，號碼也是一次性卡。」
許安然問：「女人說過什麼？」
陳敏翻到記錄頁。
「她只負責跑腿，送紙，送包裝袋，拍視頻，臨時接指令。」
「見過人嗎？」
「沒見過正臉。」
「男女？」
「她說聽不出來。」
陸沉舟抬頭。
「聽不出來？」
「變聲。」陳敏說，「對方每次都讓她用軟體接電話，連見面地點都臨時換。」
許安然盯著那部手機。
這人熟悉舊園資料，熟悉優芽報廢床，熟悉小院觀察期，也熟悉孩子最怕什麼。
麻煩沒完。
可今晚不能讓六個孩子抱著這個麻煩睡。
她走到陸沉舟身邊，拉了下他袖口。
「進廚房。」
陸沉舟沒動。
「我去看看白車往哪兒走。」
「陳姐的人會查。」
「我去物流園找老何。」
「明天再找。」
陸沉舟低頭看她。
許安然把他往廚房拉了一步。
「你晚飯還沒吃。」
「我不餓。」
「面涼了。」
「涼了就倒。」
「不能倒。」
許安然把鍋里那碗面端出來，放到小桌上。
面坨成一團，湯也涼透了。
她把筷子塞進陸沉舟手裡。
「先吃，吃完修床腳。」
陸沉舟捏著筷子，沒下口。
許安然看著他。
「他們想讓孩子覺得床會換掉，我們就把床修好。」
「他們想讓院裡亂，我們明天照常曬被。」
「他們想讓我們盯著外頭，連飯都不吃，那我偏不讓他們如願。」
陸沉舟抬起眼。
「你要查人，我不攔。」
「可你今晚先把六張床修好。」
廚房外，圓圓站在門邊，抱著水杯。
「陸叔叔，床壞了嗎？」
陸沉舟把筷子放下，朝她招手。
圓圓走過去。
陸沉舟蹲下，摸摸她頭髮。
「床沒壞。」
「那修什麼？」
「修床腳。」
圓圓抿著嘴。
「修好了，別人就搬不走嗎？」
陸沉舟看向許安然。
許安然走過來，把圓圓抱到懷裡。
「誰也不能搬。」
圓圓埋在她肩上，小聲說：「我的床有小花。」
「嗯。」
「安安的有月亮。」
「嗯。」
「念念的是兔子。」
「都在。」
圓圓這才鬆開手。
陸沉舟端起面，吃了兩口。
面涼了，吃著不順口。
他沒放下。
許安然把工具箱從柜子里拖出來，放到門邊。
「先核身份。」
「涉嫌偽造身份，擾亂兒童照護場所秩序，涉嫌傳播未成年人信息，你配合調查。」
女人臉上的口罩被呼吸頂得起伏。
「我就是幫人送東西！」
「誰讓你送？」民警問。
「我不認識。」
「誰讓你照著話說？」
女人閉上嘴。
陳敏把網兜里的手機裝進證物袋。
許安然看著女人腳上的鞋。
右腳落地時，腳跟一直懸著。
林念畫裡那雙鞋，又在眼前晃了一下。
正屋裡，沈文蘭把繪本攤開。
「誰想聽小熊找月亮？」
圓圓扒著窗，沒回頭。
「外面抓到壞人了嗎？」
「先喝牛奶。」
沈文蘭把杯子塞進她手裡。
「書翻到這頁了，小熊還在等。」
安安拉著樂樂坐下。
樂樂卻盯著門口。
「她是不是來換我們的床？」
沈文蘭把書頁按住。
「床還在屋裡。」
周小北小聲說：「床位卡鎖起來了。」
全網首發更新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
林念抱著兔子，坐到最裡頭。
她沒看繪本。
她聽見門外有人說「送東西」，手指壓在兔子耳朵上，指尖泛白。
院外，民警解鎖手機。
女人急了。
「那是我私人手機！」
「你可以申請查看流程。」陳敏說，「現在先做證據保全。」
手機屏幕亮起。
相冊里全是短視頻片段。
門口紅繩，透明登記盒，白車，六張午睡床，院門上的公開說明。
還有許安然上次核驗假協作函的錄像。
視頻剪到一半。
開頭字幕已經打好。
安心小院拒絕接收無家可歸兒童。
中段配著許安然隔門核驗文件的畫面。
結尾，是六張床被塞進白車後廂的照片。
視頻標題也寫好了。
《六娃小院到底還要收多少孩子》
張姐湊近看了一眼，嘴裡罵出聲。
「這幫人是要把孩子當什麼？」
許安然手壓在門框上。
對方連話都替她寫好了。
拒收兒童，私占床位，拿六個孩子擋路。
只要視頻發出去，外頭人不會先查真假，只會先問，小院為什麼不收。
陳敏翻到帳號登錄頁。
一個帳號，兩個，三個。
不同頭像，不同暱稱。
有本地育兒群管理員，有托育諮詢號，有專門發同城糾紛的視頻號。
陸沉舟從貨車上下來，站到許安然身邊。
「不是一個人幹的。」
「嗯。」
許安然盯著屏幕。
「她只是過來遞話的。」
民警翻出通訊錄。
裡面有個沒備註的號碼。
最近一次通話，七點零五分。
陸沉舟抬頭。
「白車進物流園前十分鐘。」
女人聽見這句，肩膀往裡縮。
陳敏按下錄音恢復。
「刪過語音？」
女人咬著牙。
「我不知道。」
技術人員把手機接上設備，屏幕跳出恢復進度。
院裡牛奶杯碰到桌面。
圓圓小聲問：「沈老師，小熊找到月亮了嗎？」
沈文蘭翻過一頁。
「快找到了。」
外頭的手機響了一聲。
恢復出的語音殘片斷斷續續，先是雜音，後頭傳出男人的聲音。
「床先別送進去，先讓六個孩子覺得，床隨時會被人換掉。」
語音斷在這裡。
院門外，陳敏抬手示意技術人員繼續恢復。
許安然站在紅繩後頭，手壓著門框，指節貼在木頭上。
原來對方費這麼多事，不只為了塞床，不只為了造謠。
他想讓孩子先怕。
怕自己的床會沒，怕名字會被換，怕有人拿一張紙就能把他們挪走。
只要六個孩子開始怕，小院裡就會亂。
孩子哭，家長疑，街道擔責，外頭再推一把，小院就會變成他們嘴裡的麻煩地方。
這人挑的，從來不是門鎖。
挑的是孩子心裡剛安下來的那點位置。
陸沉舟站在貨車邊，盯著技術人員手裡的手機。
他半天沒動。
陳敏把語音編號記進本子裡。
「這段話會送去核驗，手機里的聯繫人，通話記錄，平台帳號，都會查。」
陸沉舟開口。
「趙啟明？」
「初步聽著，不像。」陳敏說，「技術人員說對方用了變聲軟體，號碼也是一次性卡。」
許安然問：「女人說過什麼？」
陳敏翻到記錄頁。
「她只負責跑腿，送紙，送包裝袋，拍視頻，臨時接指令。」
「見過人嗎？」
「沒見過正臉。」
「男女？」
「她說聽不出來。」
陸沉舟抬頭。
「聽不出來？」
「變聲。」陳敏說，「對方每次都讓她用軟體接電話，連見面地點都臨時換。」
許安然盯著那部手機。
這人熟悉舊園資料，熟悉優芽報廢床，熟悉小院觀察期，也熟悉孩子最怕什麼。
麻煩沒完。
可今晚不能讓六個孩子抱著這個麻煩睡。
她走到陸沉舟身邊，拉了下他袖口。
「進廚房。」
陸沉舟沒動。
「我去看看白車往哪兒走。」
「陳姐的人會查。」
「我去物流園找老何。」
「明天再找。」
陸沉舟低頭看她。
許安然把他往廚房拉了一步。
「你晚飯還沒吃。」
「我不餓。」
「面涼了。」
「涼了就倒。」
「不能倒。」
許安然把鍋里那碗面端出來，放到小桌上。
面坨成一團，湯也涼透了。
她把筷子塞進陸沉舟手裡。
「先吃，吃完修床腳。」
陸沉舟捏著筷子，沒下口。
許安然看著他。
「他們想讓孩子覺得床會換掉，我們就把床修好。」
「他們想讓院裡亂，我們明天照常曬被。」
「他們想讓我們盯著外頭，連飯都不吃，那我偏不讓他們如願。」
陸沉舟抬起眼。
「你要查人，我不攔。」
「可你今晚先把六張床修好。」
廚房外，圓圓站在門邊，抱著水杯。
「陸叔叔，床壞了嗎？」
陸沉舟把筷子放下，朝她招手。
圓圓走過去。
陸沉舟蹲下，摸摸她頭髮。
「床沒壞。」
「那修什麼？」
「修床腳。」
圓圓抿著嘴。
「修好了，別人就搬不走嗎？」
陸沉舟看向許安然。
許安然走過來，把圓圓抱到懷裡。
「誰也不能搬。」
圓圓埋在她肩上，小聲說：「我的床有小花。」
「嗯。」
「安安的有月亮。」
「嗯。」
「念念的是兔子。」
「都在。」
圓圓這才鬆開手。
陸沉舟端起面，吃了兩口。
面涼了，吃著不順口。
他沒放下。
許安然把工具箱從柜子里拖出來，放到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