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門外的偽裝者
「你什麼都喜歡吃。」
陳豆豆把小熊抱到懷裡。
「那小熊也吃肉。」
安安拿了綠葉子，手指摸著卡片邊。
「哥哥的呢？」
樂樂看著紅蘋果，沒伸手。
許安然問他。
「你想掛名字，還是掛蘋果？」
樂樂咬住嘴。
「我想掛名字。」
安安抬頭。
樂樂又說：「可他們會看。」
「名字可以留在鎖櫃裡，只有老師、街道、民政和需要核查的人能看。」
「壞人也不能看？」
「不能。」
樂樂盯著紅蘋果。
過了會兒，他把蘋果卡拿起來，走到床邊，自己把原來的名字卡摘下。
卡紙背面還貼著雙面膠。
他沒撕碎，只放到許安然手裡。
「你鎖好。」
「好。」
周小北也走過去，把自己的名字卡取下來。
圓圓抱著水杯卡，跑到床頭前，踮腳掛好。
「這個不准拍。」
「嗯。」
「拍了也不能發。」
「嗯。」
林念拿著兔子卡，沒去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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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把兔子放到桌上，又拿起筆，在卡片背面畫了一把小鎖。
許安然問：「要不要老師幫你掛？」
林念搖頭。
「我自己。」
她踩上小凳子，把兔子卡掛到床頭，低頭看了很久。
六張名字卡被許安然裝進文件袋，放進資料櫃最裡面，又上了鎖。
陸沉舟從院門進來時，正看見她把鑰匙掛到脖子上。
「照片留好了？」
「留了。」
「孩子看見沒？」
「沒讓他們看。」
陸沉舟走到資料櫃前。
「帳號呢？」
「私信提示關了，登錄設備清了，密碼換過，舉報材料也在整理。」
他拿出手機。
「平台客服接通了。」
許安然接過去。
客服問得很細，帳號名稱，發送時間，照片內容，涉及兒童人數，是否存在威脅和勒索。
許安然一項項答。
「六名兒童，姓名泄露，床位信息泄露，對方發送陌生場所照片，疑似跟蹤和誘導傳播。」
客服停了會兒。
「您先別刪除私信，我們會凍結該帳號的傳播權限，並協助保全數據。」
「照片不能被二次推送。」
「我們會標記未成年人隱私風險。」
「不是標記，是攔截。」
許安然握著手機。
「照片裡有六個孩子全名，任何人搜到，任何人下載，後頭都可能出事。」
客服答：「我申請升級處理。」
電話掛斷，陸沉舟把一張表放到桌上。
表格剛列印出來。
兒童信息分級保護表。
姓名，住址，床位，健康情況，監護信息，照片視頻，來訪記錄，物資流轉，異常情況。
每一項後頭都寫著可查看人員，保存位置，調取流程。
許安然坐下來，拿起筆。
「姓名和健康記錄，鎖櫃加密文件夾，只有我、陳姐、民政核查人員能看。」
陸沉舟說：「床位圖不寫名字，只留圖標。」
「來訪記錄分門外和門內，照片不進群。」
「物資從哪兒來，誰送，誰簽，送去哪裡，全部留痕。」
許安然把「異常私信」填進新欄目。
「偷拍視頻、私信、陌生電話、跑腿訂單、白車記錄，單獨編號。」
陸沉舟在下面補了一行。
「誰碰過資料，也記。」
許安然抬頭。
「連我們自己也記。」
「對。」
對方能拿到名字，路不只一條。
舊幼兒園檔案，家長群截圖，照片同步連結，原來的報名表，甚至以前誰拍過孩子，誰保存過資料。
得一條條封。
從今天起，小院不能再靠「大家都認識」來守孩子。
認識，也得留記錄。
下午，老何打來電話。
陸沉舟站到貨車邊接起。
「查到了？」
老何聲音發悶。
「你說那六張床，我翻了舊裝卸單，又找了以前干倉管的老馬。」
「床哪兒來的？」
「優芽三年前採購的舊款，型號對上了。」
陸沉舟抬頭。
「不是新床？」
「不是。」
老何翻紙的聲音傳過來。
「這批床去年登記報廢處理，單子上寫得明白，床腳斷裂，護欄鬆動，準備統一拉去拆。」
陸沉舟看向院裡的六張兒童床。
「報廢床怎麼又進白車了？」
「這就邪門了。」
老何罵了一句。
「報廢處理單上有出庫記錄，接收單位寫廢品回收，可車牌不是回收站的，是那家註銷配送公司的。」
「誰簽的？」
「簽名看不清，我把單子拍給你。」
手機震了一下。
照片發來。
報廢物資處理單，兒童午睡床六張。
出庫日期，正好在趙啟明幼兒園倒閉前一周。
陸沉舟把照片轉給許安然。
林念正坐在槐樹下畫畫，聽見「報廢床」三個字，蠟筆劃出紙外。
她抬起頭。
「不能睡。」
許安然走過去。
「念念見過這種單子？」
林念把畫紙壓住。
「媽媽拿過。」
「屋裡。」
「媽媽說什麼了？」
林念不答，只在紙上畫出一張表，又在表格邊上畫了六張小床。
床腳全畫成黑色。
許安然沒再問。
孩子說到這裡已經夠了。
傍晚，陳敏帶著派出所的反饋過來。
她把文件放到小桌上。
「協作函的舊項目掃描件，來源查到了，趙啟明舊園檔案庫里有同版文件。」
許安然問：「趙啟明那邊的人做的？」
「還不能這麼寫。」
陳敏翻到第二頁。
「偽造文件時用的設備，不是舊園電腦，也不是趙啟明登記過的辦公設備。」
陸沉舟靠在門邊。
「哪兒的？」
「培訓諮詢公司。」
陳敏把設備註冊信息推過來。
臨川啟程培訓諮詢有限公司。
註冊地址在新區。
法人名字不是趙啟明，也不是韓美琴。
「這公司做什麼的？」許安然問。
「表面做教師培訓，托育諮詢，材料代辦。」
陳敏手指壓在註冊時間上。
「公司兩個月前才註冊。」
許安然盯住那行字。
趙啟明跑了，舊園關了，資料卻還在被人翻，被人改，被人拿出來套小院。
有人在後頭接著做。
而且做得比趙啟明更穩。
沈文蘭把彩筆鋪到槐樹下。
「今天不畫床，畫自己的東西。」
圓圓先給水杯畫小花。
「這是我的，誰也不許拿。」
陳豆豆給飯盒貼紙，寫得歪歪扭扭。
有肉嗎。
樂樂湊過去。
「這也算你的東西？」
「飯盒是。」
「肉不是。」
「肉進飯盒就是。」
安安在自己的小枕頭邊畫月亮。
周小北畫了六雙拖鞋，又把第七格畫在邊上。
林念給兔子畫了把鎖。
沈文蘭問：「鎖住什麼？」
林念低頭塗顏色。
「鎖住名字。」
院裡剛有了點笑聲，門鈴響了。
陸沉舟抬頭，先走到門邊。
門外站著個女人，口罩遮住大半張臉，腳邊放著一隻兒童床包裝袋。
她隔著門板開口。
「我是優芽的家長，來送回被你們小院拿走的兒童床。」
陳豆豆手裡的蠟筆掉到地上。
樂樂往前一步。
「我們沒拿！」
許安然抬手攔住他。
「進屋。」
女人又說：「床是優芽的，你們拿了六張，還不讓人說？」
陸沉舟沒開門，只從門縫往下看。
女人右腳踩著地，腳跟懸著，沒落實。
他視線往上挪。
女人手腕露在袖口外頭，套著一條淺藍色舊識別帶。
陳豆豆把小熊抱到懷裡。
「那小熊也吃肉。」
安安拿了綠葉子，手指摸著卡片邊。
「哥哥的呢？」
樂樂看著紅蘋果，沒伸手。
許安然問他。
「你想掛名字，還是掛蘋果？」
樂樂咬住嘴。
「我想掛名字。」
安安抬頭。
樂樂又說：「可他們會看。」
「名字可以留在鎖櫃裡，只有老師、街道、民政和需要核查的人能看。」
「壞人也不能看？」
「不能。」
樂樂盯著紅蘋果。
過了會兒，他把蘋果卡拿起來，走到床邊，自己把原來的名字卡摘下。
卡紙背面還貼著雙面膠。
他沒撕碎，只放到許安然手裡。
「你鎖好。」
「好。」
周小北也走過去，把自己的名字卡取下來。
圓圓抱著水杯卡，跑到床頭前，踮腳掛好。
「這個不准拍。」
「嗯。」
「拍了也不能發。」
「嗯。」
林念拿著兔子卡，沒去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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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把兔子放到桌上，又拿起筆，在卡片背面畫了一把小鎖。
許安然問：「要不要老師幫你掛？」
林念搖頭。
「我自己。」
她踩上小凳子，把兔子卡掛到床頭，低頭看了很久。
六張名字卡被許安然裝進文件袋，放進資料櫃最裡面，又上了鎖。
陸沉舟從院門進來時，正看見她把鑰匙掛到脖子上。
「照片留好了？」
「留了。」
「孩子看見沒？」
「沒讓他們看。」
陸沉舟走到資料櫃前。
「帳號呢？」
「私信提示關了，登錄設備清了，密碼換過，舉報材料也在整理。」
他拿出手機。
「平台客服接通了。」
許安然接過去。
客服問得很細，帳號名稱，發送時間，照片內容，涉及兒童人數，是否存在威脅和勒索。
許安然一項項答。
「六名兒童，姓名泄露，床位信息泄露，對方發送陌生場所照片，疑似跟蹤和誘導傳播。」
客服停了會兒。
「您先別刪除私信，我們會凍結該帳號的傳播權限，並協助保全數據。」
「照片不能被二次推送。」
「我們會標記未成年人隱私風險。」
「不是標記，是攔截。」
許安然握著手機。
「照片裡有六個孩子全名，任何人搜到，任何人下載，後頭都可能出事。」
客服答：「我申請升級處理。」
電話掛斷，陸沉舟把一張表放到桌上。
表格剛列印出來。
兒童信息分級保護表。
姓名，住址，床位，健康情況，監護信息，照片視頻，來訪記錄，物資流轉，異常情況。
每一項後頭都寫著可查看人員，保存位置，調取流程。
許安然坐下來，拿起筆。
「姓名和健康記錄，鎖櫃加密文件夾，只有我、陳姐、民政核查人員能看。」
陸沉舟說：「床位圖不寫名字，只留圖標。」
「來訪記錄分門外和門內，照片不進群。」
「物資從哪兒來，誰送，誰簽，送去哪裡，全部留痕。」
許安然把「異常私信」填進新欄目。
「偷拍視頻、私信、陌生電話、跑腿訂單、白車記錄，單獨編號。」
陸沉舟在下面補了一行。
「誰碰過資料，也記。」
許安然抬頭。
「連我們自己也記。」
「對。」
對方能拿到名字，路不只一條。
舊幼兒園檔案，家長群截圖，照片同步連結，原來的報名表，甚至以前誰拍過孩子，誰保存過資料。
得一條條封。
從今天起，小院不能再靠「大家都認識」來守孩子。
認識，也得留記錄。
下午，老何打來電話。
陸沉舟站到貨車邊接起。
「查到了？」
老何聲音發悶。
「你說那六張床，我翻了舊裝卸單，又找了以前干倉管的老馬。」
「床哪兒來的？」
「優芽三年前採購的舊款，型號對上了。」
陸沉舟抬頭。
「不是新床？」
「不是。」
老何翻紙的聲音傳過來。
「這批床去年登記報廢處理，單子上寫得明白，床腳斷裂，護欄鬆動，準備統一拉去拆。」
陸沉舟看向院裡的六張兒童床。
「報廢床怎麼又進白車了？」
「這就邪門了。」
老何罵了一句。
「報廢處理單上有出庫記錄，接收單位寫廢品回收，可車牌不是回收站的，是那家註銷配送公司的。」
「誰簽的？」
「簽名看不清，我把單子拍給你。」
手機震了一下。
照片發來。
報廢物資處理單，兒童午睡床六張。
出庫日期，正好在趙啟明幼兒園倒閉前一周。
陸沉舟把照片轉給許安然。
林念正坐在槐樹下畫畫，聽見「報廢床」三個字，蠟筆劃出紙外。
她抬起頭。
「不能睡。」
許安然走過去。
「念念見過這種單子？」
林念把畫紙壓住。
「媽媽拿過。」
「屋裡。」
「媽媽說什麼了？」
林念不答，只在紙上畫出一張表，又在表格邊上畫了六張小床。
床腳全畫成黑色。
許安然沒再問。
孩子說到這裡已經夠了。
傍晚，陳敏帶著派出所的反饋過來。
她把文件放到小桌上。
「協作函的舊項目掃描件，來源查到了，趙啟明舊園檔案庫里有同版文件。」
許安然問：「趙啟明那邊的人做的？」
「還不能這麼寫。」
陳敏翻到第二頁。
「偽造文件時用的設備，不是舊園電腦，也不是趙啟明登記過的辦公設備。」
陸沉舟靠在門邊。
「哪兒的？」
「培訓諮詢公司。」
陳敏把設備註冊信息推過來。
臨川啟程培訓諮詢有限公司。
註冊地址在新區。
法人名字不是趙啟明，也不是韓美琴。
「這公司做什麼的？」許安然問。
「表面做教師培訓，托育諮詢，材料代辦。」
陳敏手指壓在註冊時間上。
「公司兩個月前才註冊。」
許安然盯住那行字。
趙啟明跑了，舊園關了，資料卻還在被人翻，被人改，被人拿出來套小院。
有人在後頭接著做。
而且做得比趙啟明更穩。
沈文蘭把彩筆鋪到槐樹下。
「今天不畫床，畫自己的東西。」
圓圓先給水杯畫小花。
「這是我的，誰也不許拿。」
陳豆豆給飯盒貼紙，寫得歪歪扭扭。
有肉嗎。
樂樂湊過去。
「這也算你的東西？」
「飯盒是。」
「肉不是。」
「肉進飯盒就是。」
安安在自己的小枕頭邊畫月亮。
周小北畫了六雙拖鞋，又把第七格畫在邊上。
林念給兔子畫了把鎖。
沈文蘭問：「鎖住什麼？」
林念低頭塗顏色。
「鎖住名字。」
院裡剛有了點笑聲，門鈴響了。
陸沉舟抬頭，先走到門邊。
門外站著個女人，口罩遮住大半張臉，腳邊放著一隻兒童床包裝袋。
她隔著門板開口。
「我是優芽的家長，來送回被你們小院拿走的兒童床。」
陳豆豆手裡的蠟筆掉到地上。
樂樂往前一步。
「我們沒拿！」
許安然抬手攔住他。
「進屋。」
女人又說：「床是優芽的，你們拿了六張，還不讓人說？」
陸沉舟沒開門，只從門縫往下看。
女人右腳踩著地，腳跟懸著，沒落實。
他視線往上挪。
女人手腕露在袖口外頭，套著一條淺藍色舊識別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