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林念媽媽站在院門外
陳敏指著清單。
「灶台防護，食品儲存，滅火器，防滑墊，兒童藥箱，最少得先補齊這些」
「整改的錢從哪來？」
屋裡沒人接話。
許安然嘴唇動了動。
她想說自己去找活，想說能接臨時托育，想說再去問王嬸，問劉師傅，問巷子裡的人。
可今天就要整改。
她兜里那一百多塊，連滅火器和奶粉都不夠。
完了。
這回不是她肯扛就能扛過去。
陸沉舟靠在廚房門邊，手機在掌心轉了半圈。
他沒替許安然答應，也沒掏錢壓事。
他把手機遞給陳敏。
「昨晚開始，屋頂，床板，廚房，我都拍了」
陳敏接過手機。
視頻一段接一段。
漏雨的屋頂，地上的水盆，剛搭好的床，孩子們搬被褥，許安然整理檔案，廚房裡剩下的米和油。
陸沉舟說：「整改前後都留痕，誰捐了東西，買了什麼，花了多少，也能記」
「她不拿苦難賣錢，也不躲檢查」
「你們要盯，就盯明白」
小周劃著名視頻，手指停在一段畫面上。
畫面里，許安然半夜抱著圓圓，陸沉舟站在旁邊遞水。
他抬頭看向許安然。
「你真要繼續留？」
許安然看著灶台。
「我想留」
「留孩子，不是留一晚上」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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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每天都有檢查，有家長糾紛，有錢，有責任」
「我也知道」
陳敏把手機還給陸沉舟。
「臨時照護觀察，可以申請三日」
許安然抬起頭。
陳敏接著說：「今天之內完成最低限度整改，孩子健康表持續記錄，監護人聯繫不能停，任何人上門認領，都先報街道和派出所」
「這三天裡，不許收費，不許接新孩子，不許單獨把孩子交給任何人」
許安然握住那張清單。
「我能做到」
陳敏把目光投向六個孩子。
「還有一件事」
她走到正屋中間，放低文件夾。
「你們願不願意接受臨時轉介，可以自己說，想留下，想離開，都不會有人怪你們」
圓圓先往許安然身邊靠。
陳豆豆抱住鐵盒。
樂樂拉緊安安的手。
周小北走出來半步，嘴唇抿著。
「我們都想——」
許安然按住他肩膀。
「小北，只說你自己」
周小北回頭。
許安然看著他。
「你不用替他們答」
周小北站了很久。
他低頭盯著腳尖，聲音越來越小。
「我想住這裡」
陳敏問：「為什麼？」
「這裡有床，有飯」
周小北停住，手指揪著衣角。
「可我不想讓許老師因為我出事」
屋裡只剩巷口賣豆腐的叫喊聲。
許安然眼眶發熱，想把孩子拉回來，又怕他以為自己說錯了。
陳敏蹲到周小北面前。
「孩子，你留下，不是老師欠你」
「你有被好好照顧的權利」
周小北抬起頭。
陳敏又問：「你願意讓我們幫許老師把這裡弄安全嗎？」
周小北點頭。
「願意」
林念忽然動了。
她抱著舊兔子，低頭摸了摸兔子肚子上的線。
線頭早就鬆了。
她把手指伸進去，從棉花里抽出一張折得很小的紙。
紙皺得厲害。
林念走到桌邊，把紙放下。
許安然把紙攤開。
上頭畫著一棟幼兒園，一輛黑車，一個穿西裝的男人。
旁邊還有一串被黑蠟筆塗過的號碼。
陸沉舟彎下腰，盯住車牌最後兩位。
他的臉沉下去。
「72。」
許安然抬頭。
陸沉舟指著畫裡的車。
「早上巷口那輛黑車，尾號也是72」
陳敏拿起畫紙，正要問林念。
院門外忽然傳來女人嘶啞的喊聲。
「林念呢？誰把我女兒藏起來了？」
院門被拍得發響。
許安然先擋在林念前頭，林念抱著舊兔子，整個人往床底鑽，膝蓋蹭過地上的塑料墊，連頭都不肯抬。
「念念。」
門外又喊了一聲。
林念肩膀縮起來，兔子耳朵被她捏得歪了。
許安然心口往下墜。
孩子見到媽媽該撲過去，哭也好，鬧也好，總該有反應。
林念卻在躲。
不是鬧脾氣，是怕。
「別讓她進來！」
林念忽然喊了一句。
這是她進小院以後，頭一回喊這麼大聲。
正屋裡的人全停住。
陳敏手裡的畫紙壓在桌上，小周站在門邊，腳步也沒再往前。
許安然蹲下身，手伸到床沿邊，沒有去拽林念。
「念念，老師在這兒，你不用出來。」
林念把臉埋進兔子肚子裡，呼吸亂成一團。
院門還在響。
「許老師！你開門！」
女人嗓子已經啞了。
陸沉舟往門口走，許安然抬頭叫住他。
「別急。」
陸沉舟腳步沒停，回頭看她。
許安然朝陳敏看過去。
「她是林念媽媽，得讓她進來，可孩子現在這樣，不能直接見。」
「先隔開。」
許安然走到門邊，把門栓拉開半截。
門外站著個女人。
頭髮散著，衣服皺成一團，褲腳和鞋邊全沾著泥，她手裡抓著手機，指頭一直在屏幕上劃。
她見門開了，抬腿就要衝。
陸沉舟抬起胳膊，攔住她。
「站外面。」
林秋抬頭，眼圈裡全是紅血絲。
「你誰啊？我找我女兒！」
「孩子怕你。」
「她怕我？」
林秋聲音拔高，「我是她媽！」
巷口已經有人探頭。
王嬸挎著菜籃子站在不遠處，旁邊還有兩個老人，誰都沒靠近，耳朵卻豎著。
林秋看見院裡的人，又看見桌上的街道文件，臉色變了幾下。
「你們這是幹什麼，孩子是我的，我來接她，你們憑什麼攔著？」
陳敏走到院門前，把工作牌翻出來。
「林秋？」
林秋盯著她。
「是我。」
「我是臨江街道辦陳敏，今天在做臨時照護核查，林念目前在報備觀察里。」
林秋咬住嘴。
「什麼觀察？我女兒又沒丟。」
「她母親失聯，原幼兒園停辦，照護情況不明，我們要核實。」
「我沒失聯！」
林秋把手機舉起來，「我手機沒電了，我昨晚在外頭，我現在不是回來了嗎？」
許安然站在門後，盯著她腳上的泥。
林秋說得亂。
她是急著找孩子，還是急著找別的東西？
「你先坐下。」
許安然開口。
林秋一愣。
「我不坐，我要見念念。」
「她現在不願意見你。」
「她是我生的！」
林秋往屋裡擠，陸沉舟往前一步，鞋尖頂住門檻。
「再往裡走試試。」
林秋瞪著他。
陸沉舟沒讓。
陳敏抬手攔住兩邊。
「林秋，你有監護權，不代表你現在能直接把孩子帶走，孩子情緒失控，現場還有未核實的安全風險，你先配合問話。」
「你們還要審我？」
林秋急了，「我一個當媽的，接孩子回家，還得被你們審？」
「灶台防護，食品儲存，滅火器，防滑墊，兒童藥箱，最少得先補齊這些」
「整改的錢從哪來？」
屋裡沒人接話。
許安然嘴唇動了動。
她想說自己去找活，想說能接臨時托育，想說再去問王嬸，問劉師傅，問巷子裡的人。
可今天就要整改。
她兜里那一百多塊，連滅火器和奶粉都不夠。
完了。
這回不是她肯扛就能扛過去。
陸沉舟靠在廚房門邊，手機在掌心轉了半圈。
他沒替許安然答應，也沒掏錢壓事。
他把手機遞給陳敏。
「昨晚開始，屋頂，床板，廚房，我都拍了」
陳敏接過手機。
視頻一段接一段。
漏雨的屋頂，地上的水盆，剛搭好的床，孩子們搬被褥，許安然整理檔案，廚房裡剩下的米和油。
陸沉舟說：「整改前後都留痕，誰捐了東西，買了什麼，花了多少，也能記」
「她不拿苦難賣錢，也不躲檢查」
「你們要盯，就盯明白」
小周劃著名視頻，手指停在一段畫面上。
畫面里，許安然半夜抱著圓圓，陸沉舟站在旁邊遞水。
他抬頭看向許安然。
「你真要繼續留？」
許安然看著灶台。
「我想留」
「留孩子，不是留一晚上」
「我知道」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以後每天都有檢查，有家長糾紛，有錢，有責任」
「我也知道」
陳敏把手機還給陸沉舟。
「臨時照護觀察，可以申請三日」
許安然抬起頭。
陳敏接著說：「今天之內完成最低限度整改，孩子健康表持續記錄，監護人聯繫不能停，任何人上門認領，都先報街道和派出所」
「這三天裡，不許收費，不許接新孩子，不許單獨把孩子交給任何人」
許安然握住那張清單。
「我能做到」
陳敏把目光投向六個孩子。
「還有一件事」
她走到正屋中間，放低文件夾。
「你們願不願意接受臨時轉介，可以自己說，想留下，想離開，都不會有人怪你們」
圓圓先往許安然身邊靠。
陳豆豆抱住鐵盒。
樂樂拉緊安安的手。
周小北走出來半步，嘴唇抿著。
「我們都想——」
許安然按住他肩膀。
「小北，只說你自己」
周小北回頭。
許安然看著他。
「你不用替他們答」
周小北站了很久。
他低頭盯著腳尖，聲音越來越小。
「我想住這裡」
陳敏問：「為什麼？」
「這裡有床，有飯」
周小北停住，手指揪著衣角。
「可我不想讓許老師因為我出事」
屋裡只剩巷口賣豆腐的叫喊聲。
許安然眼眶發熱，想把孩子拉回來，又怕他以為自己說錯了。
陳敏蹲到周小北面前。
「孩子，你留下，不是老師欠你」
「你有被好好照顧的權利」
周小北抬起頭。
陳敏又問：「你願意讓我們幫許老師把這裡弄安全嗎？」
周小北點頭。
「願意」
林念忽然動了。
她抱著舊兔子，低頭摸了摸兔子肚子上的線。
線頭早就鬆了。
她把手指伸進去，從棉花里抽出一張折得很小的紙。
紙皺得厲害。
林念走到桌邊，把紙放下。
許安然把紙攤開。
上頭畫著一棟幼兒園，一輛黑車，一個穿西裝的男人。
旁邊還有一串被黑蠟筆塗過的號碼。
陸沉舟彎下腰，盯住車牌最後兩位。
他的臉沉下去。
「72。」
許安然抬頭。
陸沉舟指著畫裡的車。
「早上巷口那輛黑車，尾號也是72」
陳敏拿起畫紙，正要問林念。
院門外忽然傳來女人嘶啞的喊聲。
「林念呢？誰把我女兒藏起來了？」
院門被拍得發響。
許安然先擋在林念前頭，林念抱著舊兔子，整個人往床底鑽，膝蓋蹭過地上的塑料墊，連頭都不肯抬。
「念念。」
門外又喊了一聲。
林念肩膀縮起來，兔子耳朵被她捏得歪了。
許安然心口往下墜。
孩子見到媽媽該撲過去，哭也好，鬧也好，總該有反應。
林念卻在躲。
不是鬧脾氣，是怕。
「別讓她進來！」
林念忽然喊了一句。
這是她進小院以後，頭一回喊這麼大聲。
正屋裡的人全停住。
陳敏手裡的畫紙壓在桌上，小周站在門邊，腳步也沒再往前。
許安然蹲下身，手伸到床沿邊，沒有去拽林念。
「念念，老師在這兒，你不用出來。」
林念把臉埋進兔子肚子裡，呼吸亂成一團。
院門還在響。
「許老師！你開門！」
女人嗓子已經啞了。
陸沉舟往門口走，許安然抬頭叫住他。
「別急。」
陸沉舟腳步沒停，回頭看她。
許安然朝陳敏看過去。
「她是林念媽媽，得讓她進來，可孩子現在這樣，不能直接見。」
「先隔開。」
許安然走到門邊，把門栓拉開半截。
門外站著個女人。
頭髮散著，衣服皺成一團，褲腳和鞋邊全沾著泥，她手裡抓著手機，指頭一直在屏幕上劃。
她見門開了，抬腿就要衝。
陸沉舟抬起胳膊，攔住她。
「站外面。」
林秋抬頭，眼圈裡全是紅血絲。
「你誰啊？我找我女兒！」
「孩子怕你。」
「她怕我？」
林秋聲音拔高，「我是她媽！」
巷口已經有人探頭。
王嬸挎著菜籃子站在不遠處，旁邊還有兩個老人，誰都沒靠近，耳朵卻豎著。
林秋看見院裡的人，又看見桌上的街道文件，臉色變了幾下。
「你們這是幹什麼，孩子是我的，我來接她，你們憑什麼攔著？」
陳敏走到院門前，把工作牌翻出來。
「林秋？」
林秋盯著她。
「是我。」
「我是臨江街道辦陳敏，今天在做臨時照護核查，林念目前在報備觀察里。」
林秋咬住嘴。
「什麼觀察？我女兒又沒丟。」
「她母親失聯，原幼兒園停辦，照護情況不明，我們要核實。」
「我沒失聯！」
林秋把手機舉起來，「我手機沒電了，我昨晚在外頭，我現在不是回來了嗎？」
許安然站在門後，盯著她腳上的泥。
林秋說得亂。
她是急著找孩子，還是急著找別的東西？
「你先坐下。」
許安然開口。
林秋一愣。
「我不坐，我要見念念。」
「她現在不願意見你。」
「她是我生的！」
林秋往屋裡擠，陸沉舟往前一步，鞋尖頂住門檻。
「再往裡走試試。」
林秋瞪著他。
陸沉舟沒讓。
陳敏抬手攔住兩邊。
「林秋，你有監護權，不代表你現在能直接把孩子帶走，孩子情緒失控，現場還有未核實的安全風險，你先配合問話。」
「你們還要審我？」
林秋急了，「我一個當媽的，接孩子回家，還得被你們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