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個亡命徒
「宋信……拉一把啊……」白羽墨有些力竭道。
「哦哦。」宋信望著對岸的詭異木偶，一時也沒有反應過來。
宋信伏在崖邊，遞出右手，白羽墨看了一眼，將他伸出的右手牢牢握住。剎那間白羽墨全身的重量作用於他的右臂之上，讓宋信整個人被拉得一沉。
他死死扣住一旁凸起的路面，青筋從手背一路繃到小臂。宋信一寸一寸地往後拖，白羽墨也借著那點力，將雙腳蹬在崖壁上，踩住一處裸露的鋼筋。
下一秒，宋信猛地一使力，把他整個人拽了上來。
兩人一同跌在裂縫旁的路面上。白羽墨躺在他的身側，呼吸急促，髮絲凌亂。宋信胸口劇烈起伏，半晌，才偏過頭看他。
兩人相視一笑，原本一直緊繃的神經也終於得到了放鬆。
「啊……好想就這麼躺著睡一會兒……」白羽墨喃喃道。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很輕：「那可由不得你了。」
白羽墨望著星空嘆了口氣：「說的也是……」
白羽墨和宋信稍作休息後，便繼續踏上路程。他們的腳步放得很輕，鞋底碾過碎石和泥塊，毫不在意地向前走去。拐角處宋信率先停下，手臂橫在白羽墨身前。
「怎麼了？」白羽墨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他的下巴朝前方一努，白羽墨順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瞳孔驟然縮緊。前方大約百米開外，一棟半塌的建築殘骸前，一個身影正躲在裡面。
白羽墨通過右眼看出了那道身影是位少女。她身形單薄，背靠著斷裂的水泥柱，臉色發白，卻出奇地沒有尖叫哭喊，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
在她面前，一個龐然大物正緩慢地移動著。那怪物趴伏在樓宇之間，頭部的位置，只有一道裂開的縫隙，裡面隱約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正對著少女所在的建築殘骸。
「……」宋信一陣沉默，似乎那個被圍困的少女是他所認識的人。
白羽墨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手槍，時刻準備進行救援。
宋信的目光從怪物身上移開，迅速掃視了一圈周圍的地形，然後落在了白羽墨的臉上。
「那個怪物多半和咱們所見的其他怪物一樣，普通槍械無法造成傷害，」他低聲說著，語速很快，「所以我去開槍，把它引開——你去救人。」
宋信將消音手槍遞給白羽墨，他伸手接過，同時把手上的普通手槍遞了過去。兩把槍短暫地在空中交匯，握住槍柄時還能感受到彼此殘留的體溫。
白羽墨接過手槍後點頭道：「好，那你小心……」
宋信深吸一口氣，貓著腰，借著房屋的掩護，向側方移動了十幾步，找到了一個相對開闊的位置。
他舉起了手中的槍——砰！
槍聲炸響，聲音在樓宇間迴蕩。怪物的動作猛地一頓，那道暗紅色的視線陡然轉到宋信身上。它不時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像是金屬摩擦和粘液攪動混合的聲音，令人頭皮發麻。
怪物開始移動它的身軀，向宋信的方向撲去。眼見怪物追來，他轉身向一個巷口跑去，而怪物緊跟著在他的後面。
白羽墨在聽到槍響的瞬間就動了。他將身體壓得很低，借著倒塌的牆壁、堆積的瓦礫，飛快地向少女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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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縱躍之後，他來到了少女面前。
少女聽到動靜後有了反應，她緩緩轉過頭，用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了白羽墨，眼底透著驚慌。
「快走！」白羽墨顧不得少女的反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沿著來時的路拼命往回跑。
在遠離那塊區域後，白羽墨的步伐逐漸慢了下來，少女也終於有機會開口道：
「那個……謝謝你救了我……」
他鬆開了手，回過頭：「嗯……你認識宋信嗎？」
「宋信？」她眉頭微蹙，很快又忽地舒展開，「哦——是宋媛的哥哥吧……你是他的朋友嗎？」
白羽墨稍作停頓：「算是吧……剛才就是宋信引開的怪物，才讓我有機會來救你。」
她點點頭表示明白。
「現在，我準備去找他。你是隨我一起，還是先尋一個安全的地方待著，等我找到宋信回來接你？」
少女抿唇，等了半晌才開口：「我——」
不待她繼續開口，突如其來的動靜，讓白羽墨瞬間警惕起來。
來者有三個人，他們灰頭土臉，身上穿著深藍色翻領工裝囚服，布料上還印著模糊的編號。為首的是一個糙漢子，右眼處有道刀疤，手裡握著把尋常的水果刀。他身後跟著一個矮胖的，懷裡抱著一根鏽跡斑斑的鋼管，另一個正常體型，兩手空空，但那雙兇狠的眼睛卻滴溜溜地轉。
他們明顯是從某處監獄逃過來的亡命徒，但三人的目光在掃過白羽墨之後，齊刷刷地定住了。
糙漢子的目光先是落在白羽墨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是躲在他背後的少女，纖細、乾淨、脆弱……最後三人的視線匯聚在了白羽墨身上的包袱上。包袱鼓鼓囊囊，裡面唯一可能的東西便是食物。
矮胖子吸了吸鼻子，咽了口唾沫。
「呦。」糙漢子開了腔，聲音沙啞，嘴角慢慢裂開，「這妞……可真不錯。」
白羽墨感覺身邊少女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那張小臉帶著惶恐，又往白羽墨身後縮了縮。
他悄悄握緊手槍，開口道：「幾位，我們只是路過，你看各走各的路如何？」
糙漢子歪了歪頭，像是在聽一個好笑的笑話，他往前踱了一步：
「兄弟，你興許是誤會了。我們沒什麼惡意，就是——遇上即是緣分。」他頓了頓，目光又飄向白羽墨身後，「你一個人又帶著個姑娘，在這到處都是怪物的地方走多危險啊，不如你讓她跟我們走，我們人多，也能有個照應。」
矮胖子在後面嘿嘿笑了一聲，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白羽墨胃裡一陣翻湧，在世界規則與秩序崩塌之後，人性里的骯髒果然最為直面。白羽墨掌心向下，做了一個安撫的手勢，同時將右手當中的消音手槍抬起警示。
「我再說最後一遍，」他的聲音沉下來，目光死死盯著糙漢子的眼睛，「我們各走各的，誰也不耽誤誰！」
見到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他們，糙漢子急忙道：「唉唉……別激動，別激動嘛。」
他們嘴上說著話，身體卻無動於衷。於是白羽墨又將槍口向前伸了一點。
「好好好，我們各走各的，我們各走各的……」糙漢子雙手舉起，邊走邊退道。
但誰也沒有料到局勢驟然逆轉，當真禍不單行。
少女忽然抬手，輕輕地拍了拍白羽墨的肩膀。她示意向身後看去，只見不知何時兩人身後悄然無聲地多出了三四尊木偶。它們佇立在陰影當中，眼窩中猩紅的微光都牢牢釘死在白羽墨一人身上。
靠……見鬼，偏偏這個時候……白羽墨心中自語。
此刻那三人更是看傻了眼，木偶的樣子連同所散發出來的氣息都讓他們不寒而慄，縮著頭往後退了又退，但始終不願離去。
危機近在咫尺，白羽墨瞬間理清利弊。
三個伺機而動的亡命徒和四尊木偶，兩面皆是殺機。一旦木偶突然切換目標，就近的少女首當其衝，根本無法抵擋木偶的貼身瞬殺。
白羽墨沒有猶豫，眼睛盯著木偶，迅速將手中的消音手槍遞給身側的少女，並叮囑道：
「槍拿著，別讓那三個傢伙近身，我去吸引開這個詭異的東西。」
說完，他當即主動轉身，向另一個方向跑去，然後刻意留出身位，同時用視野壓制木偶的速度，以防被貼身。
木偶們死死緊盯著白羽墨的動向，步步跟進。直到一人四尊木偶徹底消失在這處街道……
「哦哦。」宋信望著對岸的詭異木偶，一時也沒有反應過來。
宋信伏在崖邊，遞出右手，白羽墨看了一眼，將他伸出的右手牢牢握住。剎那間白羽墨全身的重量作用於他的右臂之上，讓宋信整個人被拉得一沉。
他死死扣住一旁凸起的路面，青筋從手背一路繃到小臂。宋信一寸一寸地往後拖，白羽墨也借著那點力，將雙腳蹬在崖壁上，踩住一處裸露的鋼筋。
下一秒，宋信猛地一使力，把他整個人拽了上來。
兩人一同跌在裂縫旁的路面上。白羽墨躺在他的身側，呼吸急促，髮絲凌亂。宋信胸口劇烈起伏，半晌，才偏過頭看他。
兩人相視一笑，原本一直緊繃的神經也終於得到了放鬆。
「啊……好想就這麼躺著睡一會兒……」白羽墨喃喃道。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很輕：「那可由不得你了。」
白羽墨望著星空嘆了口氣：「說的也是……」
白羽墨和宋信稍作休息後，便繼續踏上路程。他們的腳步放得很輕，鞋底碾過碎石和泥塊，毫不在意地向前走去。拐角處宋信率先停下，手臂橫在白羽墨身前。
「怎麼了？」白羽墨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他的下巴朝前方一努，白羽墨順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瞳孔驟然縮緊。前方大約百米開外，一棟半塌的建築殘骸前，一個身影正躲在裡面。
白羽墨通過右眼看出了那道身影是位少女。她身形單薄，背靠著斷裂的水泥柱，臉色發白，卻出奇地沒有尖叫哭喊，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
在她面前，一個龐然大物正緩慢地移動著。那怪物趴伏在樓宇之間，頭部的位置，只有一道裂開的縫隙，裡面隱約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正對著少女所在的建築殘骸。
「……」宋信一陣沉默，似乎那個被圍困的少女是他所認識的人。
白羽墨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手槍，時刻準備進行救援。
宋信的目光從怪物身上移開，迅速掃視了一圈周圍的地形，然後落在了白羽墨的臉上。
「那個怪物多半和咱們所見的其他怪物一樣，普通槍械無法造成傷害，」他低聲說著，語速很快，「所以我去開槍，把它引開——你去救人。」
宋信將消音手槍遞給白羽墨，他伸手接過，同時把手上的普通手槍遞了過去。兩把槍短暫地在空中交匯，握住槍柄時還能感受到彼此殘留的體溫。
白羽墨接過手槍後點頭道：「好，那你小心……」
宋信深吸一口氣，貓著腰，借著房屋的掩護，向側方移動了十幾步，找到了一個相對開闊的位置。
他舉起了手中的槍——砰！
槍聲炸響，聲音在樓宇間迴蕩。怪物的動作猛地一頓，那道暗紅色的視線陡然轉到宋信身上。它不時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像是金屬摩擦和粘液攪動混合的聲音，令人頭皮發麻。
怪物開始移動它的身軀，向宋信的方向撲去。眼見怪物追來，他轉身向一個巷口跑去，而怪物緊跟著在他的後面。
白羽墨在聽到槍響的瞬間就動了。他將身體壓得很低，借著倒塌的牆壁、堆積的瓦礫，飛快地向少女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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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縱躍之後，他來到了少女面前。
少女聽到動靜後有了反應，她緩緩轉過頭，用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了白羽墨，眼底透著驚慌。
「快走！」白羽墨顧不得少女的反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沿著來時的路拼命往回跑。
在遠離那塊區域後，白羽墨的步伐逐漸慢了下來，少女也終於有機會開口道：
「那個……謝謝你救了我……」
他鬆開了手，回過頭：「嗯……你認識宋信嗎？」
「宋信？」她眉頭微蹙，很快又忽地舒展開，「哦——是宋媛的哥哥吧……你是他的朋友嗎？」
白羽墨稍作停頓：「算是吧……剛才就是宋信引開的怪物，才讓我有機會來救你。」
她點點頭表示明白。
「現在，我準備去找他。你是隨我一起，還是先尋一個安全的地方待著，等我找到宋信回來接你？」
少女抿唇，等了半晌才開口：「我——」
不待她繼續開口，突如其來的動靜，讓白羽墨瞬間警惕起來。
來者有三個人，他們灰頭土臉，身上穿著深藍色翻領工裝囚服，布料上還印著模糊的編號。為首的是一個糙漢子，右眼處有道刀疤，手裡握著把尋常的水果刀。他身後跟著一個矮胖的，懷裡抱著一根鏽跡斑斑的鋼管，另一個正常體型，兩手空空，但那雙兇狠的眼睛卻滴溜溜地轉。
他們明顯是從某處監獄逃過來的亡命徒，但三人的目光在掃過白羽墨之後，齊刷刷地定住了。
糙漢子的目光先是落在白羽墨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是躲在他背後的少女，纖細、乾淨、脆弱……最後三人的視線匯聚在了白羽墨身上的包袱上。包袱鼓鼓囊囊，裡面唯一可能的東西便是食物。
矮胖子吸了吸鼻子，咽了口唾沫。
「呦。」糙漢子開了腔，聲音沙啞，嘴角慢慢裂開，「這妞……可真不錯。」
白羽墨感覺身邊少女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那張小臉帶著惶恐，又往白羽墨身後縮了縮。
他悄悄握緊手槍，開口道：「幾位，我們只是路過，你看各走各的路如何？」
糙漢子歪了歪頭，像是在聽一個好笑的笑話，他往前踱了一步：
「兄弟，你興許是誤會了。我們沒什麼惡意，就是——遇上即是緣分。」他頓了頓，目光又飄向白羽墨身後，「你一個人又帶著個姑娘，在這到處都是怪物的地方走多危險啊，不如你讓她跟我們走，我們人多，也能有個照應。」
矮胖子在後面嘿嘿笑了一聲，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白羽墨胃裡一陣翻湧，在世界規則與秩序崩塌之後，人性里的骯髒果然最為直面。白羽墨掌心向下，做了一個安撫的手勢，同時將右手當中的消音手槍抬起警示。
「我再說最後一遍，」他的聲音沉下來，目光死死盯著糙漢子的眼睛，「我們各走各的，誰也不耽誤誰！」
見到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他們，糙漢子急忙道：「唉唉……別激動，別激動嘛。」
他們嘴上說著話，身體卻無動於衷。於是白羽墨又將槍口向前伸了一點。
「好好好，我們各走各的，我們各走各的……」糙漢子雙手舉起，邊走邊退道。
但誰也沒有料到局勢驟然逆轉，當真禍不單行。
少女忽然抬手，輕輕地拍了拍白羽墨的肩膀。她示意向身後看去，只見不知何時兩人身後悄然無聲地多出了三四尊木偶。它們佇立在陰影當中，眼窩中猩紅的微光都牢牢釘死在白羽墨一人身上。
靠……見鬼，偏偏這個時候……白羽墨心中自語。
此刻那三人更是看傻了眼，木偶的樣子連同所散發出來的氣息都讓他們不寒而慄，縮著頭往後退了又退，但始終不願離去。
危機近在咫尺，白羽墨瞬間理清利弊。
三個伺機而動的亡命徒和四尊木偶，兩面皆是殺機。一旦木偶突然切換目標，就近的少女首當其衝，根本無法抵擋木偶的貼身瞬殺。
白羽墨沒有猶豫，眼睛盯著木偶，迅速將手中的消音手槍遞給身側的少女，並叮囑道：
「槍拿著，別讓那三個傢伙近身，我去吸引開這個詭異的東西。」
說完，他當即主動轉身，向另一個方向跑去，然後刻意留出身位，同時用視野壓制木偶的速度，以防被貼身。
木偶們死死緊盯著白羽墨的動向，步步跟進。直到一人四尊木偶徹底消失在這處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