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最後的僥倖
第291章 最後的僥倖
格雷伍德伯爵的信送出去以後，城堡里足足等了兩天。
到了第三天下午，北側驛道終於傳來消息，但只有一隊淚騎騎兵進入領地。
格雷伍德伯爵當即讓人打開會客廳，又命管家把其他人暫時擋在外面。
可走進來的只有一名南下軍團書記官。
對方脫下沾著灰塵的手套，從文件袋裡取出一份蓋著軍印的羊皮文書，放到桌上：「格雷伍德伯爵，南下軍團戰時通知。」
格雷伍德伯爵等了幾息，問道：「希恩有沒有信給我？」
書記官搖頭：「沒有。」
「口信呢？」
「也沒有。」
格雷伍德伯爵愣了片刻，這才低下頭，將那份文書拿起來。
裡面的內容與送往其他領地的通知幾乎沒有區別。
特別是最後一條，超過時限，南下軍團將依照戰時條例直接接管。
格雷伍德伯爵從頭看到尾，翻來覆去看了兩遍，他自己寫的那封信，一個字都沒有被提到。
希恩根本沒有提到公事以外的任何事情，當然也沒有回應那句以父親身份提出的見面請求。
「什麼時候到期？」
「後天下午。」書記官回答完，又強調了一下，「到期以後仍未執行，相關區域將自動進入強制接管程序。」
格雷伍德伯爵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書記官行禮離開。
門剛合上，外面已經有人等不住了，包括著家族的成員，還有著與其相熟的貴族們，他們都在等著希恩的回信。
伯爵夫人首先走進來，幾名格雷伍德家的嫡系子弟和旁支長輩也跟著進入房間：「希恩怎麼說？」
格雷伍德伯爵把文件放到桌上：「什麼也沒說。」
眾人愣了一下，顯然不明白伯爵所說的是什麼意思。
伯爵夫人拿起文件，很快翻了一遍，神情卻沒有格雷伍德伯爵預料中的緊張。
她只是重新看了看末尾的軍印，問道：「所以這只是軍團的普通通知？」
格雷伍德伯爵看向她，點了點頭。
在座的眾人又沉默了片刻，直到一名家族長輩開口：「如果希恩真準備處置格雷伍德家族，他怎麼可能連一句話都沒有？」
旁邊幾名年輕的家族成員也開始低聲交談。
「他現在身份不一樣，當然不能公開給家裡特殊照顧。」
「這種事情讓下面的人照常走程序，反而最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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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傳出去，說總督為了自己家族修改軍令，才會真正損害他的名聲。」
格雷伍德伯爵聽著這些話，臉色越來越沉了下來，但也沒有開口，然後看看這些人的看法。
一名嫡系青年甚至笑了一下：「這些年他什麼時候真正報復過家裡？
當初雙方關係那麼差，他成了當了總督，也沒有任何報復。
說到底，他還是格雷伍德家的人。」
伯爵夫人接著話頭說道：「難道他真能讓軍法官處置自己的父親和兄弟？」
眾人嘰嘰喳喳地說起了貴族的榮耀，以及希恩這些年沒有報復的可能性，他們誰也沒往希恩會報復他們那邊想，因為要報復早報復了。
格雷伍德伯爵越聽，眉頭皺得越起，抬頭喝道：「夠了。」
房間一下安靜，所有人抬頭看向他。
格雷伍德沉聲道：「從現在開始，誰都不准再拿希恩的名字做任何事。」
一名年輕人皺起眉，還想說些什麼？：「父親————」
「我說了，夠了。」格雷伍德伯爵把那份文件推到眾人面前，「就照著裡面的要求做。」
伯爵夫人臉上的神情變了些：「可外面那麼多人都看著我們。」
格雷伍德伯爵冷冷說道：「你也不看看希恩一路上吊死了多少人，他們只是在求死。」
一名旁支長輩皺眉：「那些人怎麼能和我們比？」
「為什麼不能？」
「這裡是格雷伍德領，希恩是您的兒子。」那人說得理所當然。
格雷伍德伯爵看著他，忽然覺得這些人根本沒有聽懂自己在說什麼。
「所以呢？」
對方一時沒有回答，因為這是一個理所當然的答案，他不懂得伯爵為什麼會這樣問。
站在後面的年輕人卻忍不住開口：「伯父，您是不是太怕希恩了？」
房間裡頓時安靜了不少。
那年輕人說完也有些後悔，但見格雷伍德伯爵沒有發怒。
他才又小心翼翼地繼續說道：「他再怎麼樣也是您的兒子，一個父親天天擔心自己的兒子帶兵回來處置自己，這本來就————」
他沒有把後面那句話說完，可旁邊幾個人顯然贊同，已經不住地點頭。
尤其是那些這幾日進入格雷伍德領，與其家族聯姻，緊密連接的貴族們。
他們本來已經因為標準戰時通知有些心如死灰現在看到格雷伍德家自己都不願立刻讓步，膽子又大了起來。
一名侯爵直接說道：「整個淚騎總督都是格雷伍德家走出去的人。
「諸位沒有主動要求任何照顧，已經足夠克制了。」
「下面那些軍官難道還真敢帶兵衝進總督父親的城堡？」
格雷伍德伯爵剛想開口，坐在另一側的嫡長子已經先站了起來。
「父親，這件事就交給我來辦吧。」
格雷伍德伯爵看向他：「我剛才說的話，你沒有聽見？」
「聽見了。」嫡長子語氣依舊恭敬，「可現在已經不是我們一家退不退的問題。外面那麼多家族都在看著格雷伍德領，如果這個時候主動開放道路，別人只會以為我們先怕了。」
「我命令你們開放道路。」
大廳里安靜了一下，卻沒有人起身，沉默地低著頭，格雷伍德家族並非是他一個人的家族。
嫡長子停頓片刻，才低聲說道：「父親，您這些年太忌憚希恩了。這一次，家族裡的事情還是交給我們處理吧。」
旁邊幾名長輩沒有反駁，甚至有人微微點頭。
格雷伍德伯爵看了一圈，忽然發現自己這個家主下達的命令，已經沒人準備執行。
他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才說道：「你們會後悔的。」
可這句話落在其他人耳中，卻只像是一個過于謹慎的老人最後的警告。
接下來的兩天，格雷伍德領沒有執行那份通知。
負責清查糧倉的淚騎書記官抵達主倉時，直接被擋在了門外。
幾名格雷伍德家的年輕子弟站在台階上，要求他們先拿出伯爵府的許可。
書記官拿出了文件，遞了上去：「這是淚騎南下軍團統一指令。」
站在最前面的青年掃了一眼文件，撇了撇嘴：「我當然認識的字，不用你來解釋。
但可這裡是格雷伍德領，得先讓伯爵府備案。
接著，他的聲音變得高昂：「而且我們警告你，你們希恩大人可是伯爵的兒子，與我也有血緣關係。」
書記官看了他一會兒，似乎是在看他是不是認真的，最後只能搖了搖頭：「昨天送達的戰時通知里已經寫明————」
那青年不耐煩地打斷書記官的話，擺了擺手：「等希恩大人來了再說，我勸你不要擅
作主張。」
書記官無奈嘆了口氣沒有繼續爭辯，只讓身邊的人把事情記下來，隨後轉身離開。
那名年輕人看著書記官的背影，洋洋得意地揚起了頭，像是個打了勝仗的將軍。
身邊的一名地方官員低聲提醒：「軍團通知的期限只剩一天了。」
年輕人笑了一下：「你真覺得他們會攻進來？」
格雷伍德領的態度很快傳了出去。
原本已經準備撤走的幾名貴族又留了下來。
甚至還有人連夜趕到這裡，把部分家族財物送進格雷伍德領。
在他們看來，內陸如今再也找不到比這裡更安全的地方。
誰會查總督自己的家？
格雷伍德伯爵收到糧食轉移的消息以後，直接摔掉了手裡的杯子：「誰讓他們動糧倉的？」
管家低著頭：「幾位少爺認為一旦交上清冊，這部分糧食就會被直接劃入聯合調度，所以先轉出去一些。」
「轉到哪裡？」
「西莊園。」
格雷伍德伯爵撐著桌沿站起來：「立刻運回去。」
「可是————」
「現在就去！」
管家匆匆離開，也不知道有沒有去辦。
不過當天晚上，又有新的消息送進來。
一名其他家族的信使被安排進入格雷伍德家的私人驛站，兩支外來騎士隊以保護家屬為名駐進附近莊園————
格雷伍德伯爵親自下令驅逐，卻發現連家族內部都開始有人拖延執行。
他們覺得沒必要，畢竟再過幾個時辰就是最後期限，一切都會結束的，最壞的情況也不可能比。
最後期限結束後的第二個小時，格雷伍德家的主城仍然在等待。
城堡大廳里聚著不少人，伯爵夫人已經讓人重新整理會客廳。
幾名年輕子弟甚至在猜希恩會帶誰過來。
「至少也得是總督府的核心書記官。」
「也可能是雷蒙德軍團長的人。」
「希恩自己來最好。」
格雷伍德伯爵坐在主位上，聽著這些議論，幾次想讓人把城門打開。
可負責城防的家族騎士長卻只是看向站在另一側的嫡長子。
「父親，都到這個時候了，再開門反而讓人看輕。」嫡長子低聲說道，「外面的事情交給我處理。」
格雷伍德伯爵看了他一眼：「我才是格雷伍德家的家主。」
大廳里安靜了一下，卻沒有人接話。
嫡長子只是低下頭：「當然。」
格雷伍德伯爵沒有再說什麼。
這兩天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出於恐懼，自己的權力已經一點點落到這個兒子和幾名家族長輩手裡。
他的命令依舊有人聽，卻總會被拖上一陣，或者換一種方式執行。
話音剛落，外面傳來急促腳步聲，一名騎士推門進來：「淚騎到了。」
大廳里不少人同時站起身：「希恩呢？」
騎士遲疑了一下：「沒看到總督旗。」
「那是誰？」
「南下軍團負責這一片區域的接管軍官。」
眾人的表情出現了短暫空白：「就一個軍官？」
騎士低下頭：「還有兩個步兵營，一支騎兵隊，以及壁行者。」
嫡長子的神情也頓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鎮定：「先派人過去，讓他們在城外等著。
就說格雷伍德家正在準備與總督方面正式交涉。」
格雷伍德伯爵看向他：「別去了。」
嫡長子卻已經朝騎士點頭：「照我說的做。」
騎士遲疑片刻，還是領命退了出去。
格雷伍德伯爵靠回椅背，沒有再阻止。
格雷伍德伯爵的信送出去以後，城堡里足足等了兩天。
到了第三天下午，北側驛道終於傳來消息，但只有一隊淚騎騎兵進入領地。
格雷伍德伯爵當即讓人打開會客廳，又命管家把其他人暫時擋在外面。
可走進來的只有一名南下軍團書記官。
對方脫下沾著灰塵的手套，從文件袋裡取出一份蓋著軍印的羊皮文書，放到桌上：「格雷伍德伯爵，南下軍團戰時通知。」
格雷伍德伯爵等了幾息，問道：「希恩有沒有信給我？」
書記官搖頭：「沒有。」
「口信呢？」
「也沒有。」
格雷伍德伯爵愣了片刻，這才低下頭，將那份文書拿起來。
裡面的內容與送往其他領地的通知幾乎沒有區別。
特別是最後一條，超過時限，南下軍團將依照戰時條例直接接管。
格雷伍德伯爵從頭看到尾，翻來覆去看了兩遍，他自己寫的那封信，一個字都沒有被提到。
希恩根本沒有提到公事以外的任何事情，當然也沒有回應那句以父親身份提出的見面請求。
「什麼時候到期？」
「後天下午。」書記官回答完，又強調了一下，「到期以後仍未執行，相關區域將自動進入強制接管程序。」
格雷伍德伯爵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書記官行禮離開。
門剛合上，外面已經有人等不住了，包括著家族的成員，還有著與其相熟的貴族們，他們都在等著希恩的回信。
伯爵夫人首先走進來，幾名格雷伍德家的嫡系子弟和旁支長輩也跟著進入房間：「希恩怎麼說？」
格雷伍德伯爵把文件放到桌上：「什麼也沒說。」
眾人愣了一下，顯然不明白伯爵所說的是什麼意思。
伯爵夫人拿起文件，很快翻了一遍，神情卻沒有格雷伍德伯爵預料中的緊張。
她只是重新看了看末尾的軍印，問道：「所以這只是軍團的普通通知？」
格雷伍德伯爵看向她，點了點頭。
在座的眾人又沉默了片刻，直到一名家族長輩開口：「如果希恩真準備處置格雷伍德家族，他怎麼可能連一句話都沒有？」
旁邊幾名年輕的家族成員也開始低聲交談。
「他現在身份不一樣，當然不能公開給家裡特殊照顧。」
「這種事情讓下面的人照常走程序，反而最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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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傳出去，說總督為了自己家族修改軍令，才會真正損害他的名聲。」
格雷伍德伯爵聽著這些話，臉色越來越沉了下來，但也沒有開口，然後看看這些人的看法。
一名嫡系青年甚至笑了一下：「這些年他什麼時候真正報復過家裡？
當初雙方關係那麼差，他成了當了總督，也沒有任何報復。
說到底，他還是格雷伍德家的人。」
伯爵夫人接著話頭說道：「難道他真能讓軍法官處置自己的父親和兄弟？」
眾人嘰嘰喳喳地說起了貴族的榮耀，以及希恩這些年沒有報復的可能性，他們誰也沒往希恩會報復他們那邊想，因為要報復早報復了。
格雷伍德伯爵越聽，眉頭皺得越起，抬頭喝道：「夠了。」
房間一下安靜，所有人抬頭看向他。
格雷伍德沉聲道：「從現在開始，誰都不准再拿希恩的名字做任何事。」
一名年輕人皺起眉，還想說些什麼？：「父親————」
「我說了，夠了。」格雷伍德伯爵把那份文件推到眾人面前，「就照著裡面的要求做。」
伯爵夫人臉上的神情變了些：「可外面那麼多人都看著我們。」
格雷伍德伯爵冷冷說道：「你也不看看希恩一路上吊死了多少人，他們只是在求死。」
一名旁支長輩皺眉：「那些人怎麼能和我們比？」
「為什麼不能？」
「這裡是格雷伍德領，希恩是您的兒子。」那人說得理所當然。
格雷伍德伯爵看著他，忽然覺得這些人根本沒有聽懂自己在說什麼。
「所以呢？」
對方一時沒有回答，因為這是一個理所當然的答案，他不懂得伯爵為什麼會這樣問。
站在後面的年輕人卻忍不住開口：「伯父，您是不是太怕希恩了？」
房間裡頓時安靜了不少。
那年輕人說完也有些後悔，但見格雷伍德伯爵沒有發怒。
他才又小心翼翼地繼續說道：「他再怎麼樣也是您的兒子，一個父親天天擔心自己的兒子帶兵回來處置自己，這本來就————」
他沒有把後面那句話說完，可旁邊幾個人顯然贊同，已經不住地點頭。
尤其是那些這幾日進入格雷伍德領，與其家族聯姻，緊密連接的貴族們。
他們本來已經因為標準戰時通知有些心如死灰現在看到格雷伍德家自己都不願立刻讓步，膽子又大了起來。
一名侯爵直接說道：「整個淚騎總督都是格雷伍德家走出去的人。
「諸位沒有主動要求任何照顧，已經足夠克制了。」
「下面那些軍官難道還真敢帶兵衝進總督父親的城堡？」
格雷伍德伯爵剛想開口，坐在另一側的嫡長子已經先站了起來。
「父親，這件事就交給我來辦吧。」
格雷伍德伯爵看向他：「我剛才說的話，你沒有聽見？」
「聽見了。」嫡長子語氣依舊恭敬，「可現在已經不是我們一家退不退的問題。外面那麼多家族都在看著格雷伍德領，如果這個時候主動開放道路，別人只會以為我們先怕了。」
「我命令你們開放道路。」
大廳里安靜了一下，卻沒有人起身，沉默地低著頭，格雷伍德家族並非是他一個人的家族。
嫡長子停頓片刻，才低聲說道：「父親，您這些年太忌憚希恩了。這一次，家族裡的事情還是交給我們處理吧。」
旁邊幾名長輩沒有反駁，甚至有人微微點頭。
格雷伍德伯爵看了一圈，忽然發現自己這個家主下達的命令，已經沒人準備執行。
他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才說道：「你們會後悔的。」
可這句話落在其他人耳中，卻只像是一個過于謹慎的老人最後的警告。
接下來的兩天，格雷伍德領沒有執行那份通知。
負責清查糧倉的淚騎書記官抵達主倉時，直接被擋在了門外。
幾名格雷伍德家的年輕子弟站在台階上，要求他們先拿出伯爵府的許可。
書記官拿出了文件，遞了上去：「這是淚騎南下軍團統一指令。」
站在最前面的青年掃了一眼文件，撇了撇嘴：「我當然認識的字，不用你來解釋。
但可這裡是格雷伍德領，得先讓伯爵府備案。
接著，他的聲音變得高昂：「而且我們警告你，你們希恩大人可是伯爵的兒子，與我也有血緣關係。」
書記官看了他一會兒，似乎是在看他是不是認真的，最後只能搖了搖頭：「昨天送達的戰時通知里已經寫明————」
那青年不耐煩地打斷書記官的話，擺了擺手：「等希恩大人來了再說，我勸你不要擅
作主張。」
書記官無奈嘆了口氣沒有繼續爭辯，只讓身邊的人把事情記下來，隨後轉身離開。
那名年輕人看著書記官的背影，洋洋得意地揚起了頭，像是個打了勝仗的將軍。
身邊的一名地方官員低聲提醒：「軍團通知的期限只剩一天了。」
年輕人笑了一下：「你真覺得他們會攻進來？」
格雷伍德領的態度很快傳了出去。
原本已經準備撤走的幾名貴族又留了下來。
甚至還有人連夜趕到這裡，把部分家族財物送進格雷伍德領。
在他們看來，內陸如今再也找不到比這裡更安全的地方。
誰會查總督自己的家？
格雷伍德伯爵收到糧食轉移的消息以後，直接摔掉了手裡的杯子：「誰讓他們動糧倉的？」
管家低著頭：「幾位少爺認為一旦交上清冊，這部分糧食就會被直接劃入聯合調度，所以先轉出去一些。」
「轉到哪裡？」
「西莊園。」
格雷伍德伯爵撐著桌沿站起來：「立刻運回去。」
「可是————」
「現在就去！」
管家匆匆離開，也不知道有沒有去辦。
不過當天晚上，又有新的消息送進來。
一名其他家族的信使被安排進入格雷伍德家的私人驛站，兩支外來騎士隊以保護家屬為名駐進附近莊園————
格雷伍德伯爵親自下令驅逐，卻發現連家族內部都開始有人拖延執行。
他們覺得沒必要，畢竟再過幾個時辰就是最後期限，一切都會結束的，最壞的情況也不可能比。
最後期限結束後的第二個小時，格雷伍德家的主城仍然在等待。
城堡大廳里聚著不少人，伯爵夫人已經讓人重新整理會客廳。
幾名年輕子弟甚至在猜希恩會帶誰過來。
「至少也得是總督府的核心書記官。」
「也可能是雷蒙德軍團長的人。」
「希恩自己來最好。」
格雷伍德伯爵坐在主位上，聽著這些議論，幾次想讓人把城門打開。
可負責城防的家族騎士長卻只是看向站在另一側的嫡長子。
「父親，都到這個時候了，再開門反而讓人看輕。」嫡長子低聲說道，「外面的事情交給我處理。」
格雷伍德伯爵看了他一眼：「我才是格雷伍德家的家主。」
大廳里安靜了一下，卻沒有人接話。
嫡長子只是低下頭：「當然。」
格雷伍德伯爵沒有再說什麼。
這兩天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出於恐懼，自己的權力已經一點點落到這個兒子和幾名家族長輩手裡。
他的命令依舊有人聽，卻總會被拖上一陣，或者換一種方式執行。
話音剛落，外面傳來急促腳步聲，一名騎士推門進來：「淚騎到了。」
大廳里不少人同時站起身：「希恩呢？」
騎士遲疑了一下：「沒看到總督旗。」
「那是誰？」
「南下軍團負責這一片區域的接管軍官。」
眾人的表情出現了短暫空白：「就一個軍官？」
騎士低下頭：「還有兩個步兵營，一支騎兵隊，以及壁行者。」
嫡長子的神情也頓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鎮定：「先派人過去，讓他們在城外等著。
就說格雷伍德家正在準備與總督方面正式交涉。」
格雷伍德伯爵看向他：「別去了。」
嫡長子卻已經朝騎士點頭：「照我說的做。」
騎士遲疑片刻，還是領命退了出去。
格雷伍德伯爵靠回椅背，沒有再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