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指婚
有句話是怎麼說的來著，「中國人的性情總是喜歡調和，折中的。譬如你說，這屋子太暗，須在這裡開一個窗戶，大家一定不允許的。但如果你主張拆掉屋頂，他們就會來調和，願意開窗了。」
魯迅先生言之有理。
和進宮伺候皇上相比，蘇春嫁給某位皇子，太太就比較好接受了。
最起碼，皇子到了年紀總是要出宮開府的，自己當家做主總比在宮裡熬著強。
太太也只能這麼安慰自己了。
慈寧宮。
這一對全天下身份最貴重的祖孫坐在一起，談論四阿哥的婚事。
其實四阿哥遠不到指婚的年紀。
他上面的太子和三阿哥也沒有成婚。
這次跳過他上面兩個哥哥，提前給他指婚，也是有緣故的。
太皇太后這兩年多病，尤其是今年，太醫口中隱隱透出不好的預兆。
康熙大怒，發落了幾名太醫，可是他也清楚，太醫也實在沒辦法了。
康熙這才想著辦樁婚事沖沖喜。
此外，四阿哥近來得了康熙的兩次訓斥，說他性情急躁、喜怒不定，四阿哥還病了一場。
太皇太后心疼四阿哥，四阿哥平時沒人疼。
養母皇貴妃一向身子不好，對四阿哥也是明面上客客氣氣，不怎麼真心疼愛。
生母德妃就更是對四阿哥敬而遠之了，生怕皇上和皇貴妃多想。
不像太子和三阿哥都是有人疼的，康熙對太子是又當額娘又當阿瑪，榮妃也是把三阿哥捧在手心疼。
四阿哥和他哥哥們一比，就像個小可憐。
太皇太后人老了，心也不像原來那麼硬了。
從前，她是從不插手皇子們的事的。
除了太子，她太過疼愛哪個皇子對他們都不是好事。
「欽天監算了幾個日子，朕看八月里就不錯，先把媳婦娶進來再說。」雖說十歲的女孩子還有點小，不過先娶進來養著就是了，正好培養感情。和赫舍里氏大婚的時候，自己比四阿哥年紀還小呢，才11歲，當時赫舍里氏也剛剛12歲。
康熙還記得，一開始，他喊赫舍里氏姐姐，赫舍里氏就溫柔一笑，叫他「玄燁」。
玄燁，玄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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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就再沒人這麼叫自己了。
太皇太后一口口抿著參茶，點點頭，「皇上看好了，交代下面辦就是，我只等著看重孫媳婦兒便是。」
康熙笑，「您的福氣多著呢，將來阿哥們大了，娶回來的重孫媳婦兒連您這慈寧宮都放不下。」
太皇太后笑吟吟點頭。
聖旨很快下達。
滿宮震驚。
得知消息的時候，四阿哥和兄弟們都在上書房念書。
四阿哥一臉茫然，太子二哥和三哥都沒有指婚，怎麼先給他指婚了？
烏拉那拉氏？門第倒是不錯。
兄弟們聽到這消息不免調笑一二。
大阿哥拍拍老四的肩膀，不懷好意地上下掃一掃，「瞧瞧，咱們老四也長大了。」
幾兄弟都噴笑。
三阿哥一甩摺扇，耍帥般扇了扇，「門前一株棗，歲歲不知老。阿耶不娶媳，那得孫兒抱？」
這下，上書房的房頂都快被笑聲震塌了。
四阿哥也忍不住臉紅了。
笑罷，太子看四弟耳朵紅得不像話，還有點茫然的樣子，安慰道「烏拉那拉家是大家族，費揚古家的教養當是不錯的，我記得他家太太和咱家還有親呢，好像是安平貝勒杜度那一枝，都是自家人。」
四阿哥鄭重地起身向太子二哥道謝，「謝太子殿下。」
太子擺擺手。
兄弟中，大哥今年剛入朝，太子就不同了，從小在乾清宮長起來的，對朝中的文武官員都比較熟悉。
這一點連大哥也比不上。
下課回西三所的路上，一個小太監攆了上來。
是皇貴妃要見他。
四阿哥明白，這是要說指婚的事情。
他也很好奇，皇阿瑪為什麼要單單跳過二哥三哥先給他指婚。
磕頭見禮之後，皇貴妃淡淡地叫起。
先賞了他東西，佩文齋藏墨、松花江石夔龍紋暖硯、白釉暗團龍紋太白尊式水丞、銅胎掐絲琺瑯纏枝蓮紋爐、銅鎏金鏨花扣並一些女子用的珠寶首飾。
是給他新婚的賞賜，這方面，皇貴妃一向大方。
皇貴妃直入主題，「你可知你皇阿瑪為何越過太子和三阿哥提前給你指婚？」
「兒臣不知。」
「你一向性情急躁，難堪大任。你皇阿瑪的苦心你應該明白。」
四阿哥臉頓時白了。
皇貴妃還再說「你是我親自撫養的，不論文武都該在兄弟們之中力爭上遊，可你看看你，……」
四阿哥斜躺在羅漢床上，把下人們都趕了出去，皇貴妃的話還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性情急躁』
『難堪大任』
『難堪大任』……
皇阿瑪你就是這樣看兒臣嗎？
……
「蘇培盛！」
蘇培盛如臨大敵，四阿哥每次見過皇貴妃，心情總會不好一陣。
「奴才在。」蘇培盛跪在羅漢床旁，偷偷抬起眼皮瞄了一眼四爺。
主子面無表情。
蘇培盛鬆了一口氣，面無表情就是心情不壞了。
「研墨。」
……
聖旨到烏拉那拉家的時候，蘇春並不在家。
大哥星禪今日休沐，帶著蘇春和五格到城外莊子上跑馬去了。
蘇春有一匹自己的小馬，是高麗那邊來的，體型不大，正適合蘇春這個年紀。
蘇春已經能自己坐在馬上吧嗒吧嗒小跑了。
五格還不行，不過他此刻被大哥帶著坐在高大的蒙古馬上，比姐姐還高，他就美了。
「姐姐，咱們比賽。」
「就你？坐大哥前面算什麼好漢，有本事自己騎。」
五格：……
五格沒本事。
「好啦，蘇春也不許騎太快，咱們繞著莊子溜達兩圈，順便看看地澆得怎麼樣了。」
大哥說話還是很管用的。
三人兩騎繞著莊子小跑起來。
「我怎麼聽見……有小狗的聲音？」蘇春不太確定，聲音不大，似有似無的。
五格大叫，「我也聽見了！」
魯迅先生言之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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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起碼，皇子到了年紀總是要出宮開府的，自己當家做主總比在宮裡熬著強。
太太也只能這麼安慰自己了。
慈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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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面的太子和三阿哥也沒有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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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大怒，發落了幾名太醫，可是他也清楚，太醫也實在沒辦法了。
康熙這才想著辦樁婚事沖沖喜。
此外，四阿哥近來得了康熙的兩次訓斥，說他性情急躁、喜怒不定，四阿哥還病了一場。
太皇太后心疼四阿哥，四阿哥平時沒人疼。
養母皇貴妃一向身子不好，對四阿哥也是明面上客客氣氣，不怎麼真心疼愛。
生母德妃就更是對四阿哥敬而遠之了，生怕皇上和皇貴妃多想。
不像太子和三阿哥都是有人疼的，康熙對太子是又當額娘又當阿瑪，榮妃也是把三阿哥捧在手心疼。
四阿哥和他哥哥們一比，就像個小可憐。
太皇太后人老了，心也不像原來那麼硬了。
從前，她是從不插手皇子們的事的。
除了太子，她太過疼愛哪個皇子對他們都不是好事。
「欽天監算了幾個日子，朕看八月里就不錯，先把媳婦娶進來再說。」雖說十歲的女孩子還有點小，不過先娶進來養著就是了，正好培養感情。和赫舍里氏大婚的時候，自己比四阿哥年紀還小呢，才11歲，當時赫舍里氏也剛剛12歲。
康熙還記得，一開始，他喊赫舍里氏姐姐，赫舍里氏就溫柔一笑，叫他「玄燁」。
玄燁，玄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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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就再沒人這麼叫自己了。
太皇太后一口口抿著參茶，點點頭，「皇上看好了，交代下面辦就是，我只等著看重孫媳婦兒便是。」
康熙笑，「您的福氣多著呢，將來阿哥們大了，娶回來的重孫媳婦兒連您這慈寧宮都放不下。」
太皇太后笑吟吟點頭。
聖旨很快下達。
滿宮震驚。
得知消息的時候，四阿哥和兄弟們都在上書房念書。
四阿哥一臉茫然，太子二哥和三哥都沒有指婚，怎麼先給他指婚了？
烏拉那拉氏？門第倒是不錯。
兄弟們聽到這消息不免調笑一二。
大阿哥拍拍老四的肩膀，不懷好意地上下掃一掃，「瞧瞧，咱們老四也長大了。」
幾兄弟都噴笑。
三阿哥一甩摺扇，耍帥般扇了扇，「門前一株棗，歲歲不知老。阿耶不娶媳，那得孫兒抱？」
這下，上書房的房頂都快被笑聲震塌了。
四阿哥也忍不住臉紅了。
笑罷，太子看四弟耳朵紅得不像話，還有點茫然的樣子，安慰道「烏拉那拉家是大家族，費揚古家的教養當是不錯的，我記得他家太太和咱家還有親呢，好像是安平貝勒杜度那一枝，都是自家人。」
四阿哥鄭重地起身向太子二哥道謝，「謝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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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皇貴妃要見他。
四阿哥明白，這是要說指婚的事情。
他也很好奇，皇阿瑪為什麼要單單跳過二哥三哥先給他指婚。
磕頭見禮之後，皇貴妃淡淡地叫起。
先賞了他東西，佩文齋藏墨、松花江石夔龍紋暖硯、白釉暗團龍紋太白尊式水丞、銅胎掐絲琺瑯纏枝蓮紋爐、銅鎏金鏨花扣並一些女子用的珠寶首飾。
是給他新婚的賞賜，這方面，皇貴妃一向大方。
皇貴妃直入主題，「你可知你皇阿瑪為何越過太子和三阿哥提前給你指婚？」
「兒臣不知。」
「你一向性情急躁，難堪大任。你皇阿瑪的苦心你應該明白。」
四阿哥臉頓時白了。
皇貴妃還再說「你是我親自撫養的，不論文武都該在兄弟們之中力爭上遊，可你看看你，……」
四阿哥斜躺在羅漢床上，把下人們都趕了出去，皇貴妃的話還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性情急躁』
『難堪大任』
『難堪大任』……
皇阿瑪你就是這樣看兒臣嗎？
……
「蘇培盛！」
蘇培盛如臨大敵，四阿哥每次見過皇貴妃，心情總會不好一陣。
「奴才在。」蘇培盛跪在羅漢床旁，偷偷抬起眼皮瞄了一眼四爺。
主子面無表情。
蘇培盛鬆了一口氣，面無表情就是心情不壞了。
「研墨。」
……
聖旨到烏拉那拉家的時候，蘇春並不在家。
大哥星禪今日休沐，帶著蘇春和五格到城外莊子上跑馬去了。
蘇春有一匹自己的小馬，是高麗那邊來的，體型不大，正適合蘇春這個年紀。
蘇春已經能自己坐在馬上吧嗒吧嗒小跑了。
五格還不行，不過他此刻被大哥帶著坐在高大的蒙古馬上，比姐姐還高，他就美了。
「姐姐，咱們比賽。」
「就你？坐大哥前面算什麼好漢，有本事自己騎。」
五格：……
五格沒本事。
「好啦，蘇春也不許騎太快，咱們繞著莊子溜達兩圈，順便看看地澆得怎麼樣了。」
大哥說話還是很管用的。
三人兩騎繞著莊子小跑起來。
「我怎麼聽見……有小狗的聲音？」蘇春不太確定，聲音不大，似有似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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