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入邸
此時的夜空澄澈透亮，乾淨得找不到一絲流雲。
漫天星月盡數鋪開，皎潔的月光傾瀉而下，鋪滿荒蕪大地，將乾裂的土塊、枯敗的雜草盡數鍍上一層冷白的光。夜色極亮，視野開闊，整片曠野安靜得只剩下晚風輕掃地面的細碎聲響，褪去了白日的壓抑燥熱，只剩清寂遼遠。
靈檸邁步走在前側，墨白並行在旁，兩道身影被月光拉得修長，一前一後穩步朝著歸魂邸的方向前行。一路步履平穩，遠離了覆滅的村落，身後的焦土與墳冢漸漸被夜色吞沒，徹底隱入視野盡頭。
行走間，靈檸側過臉，輕聲開口，緩緩為身側的人介紹著這座她即將奔赴的棲身之地。
「歸魂邸，便是我進入的宗門。」
她語速平緩，字句清晰，如實訴說著這裡的規矩，沒有多餘修飾，只陳述既定的事實。
「這裡所有棲身修行之人，皆有修為，不存在凡人雜役。邸中所有瑣事粗活，皆由修煉進度滯緩、落於同輩之後的弟子承擔。一旦修為跟不上邸中進度，便會被強制降級，負責打理宗門瑣碎雜務，是這裡亘古不變的規矩。」
墨白靜靜聽著，目光平視前方平整荒蕪的前路，聞言輕聲發問，語氣平淡自然：「我想聽聽修仙者修為的具體名稱，我對此一概不知。還有你方才所說的宗門等級，也一併告知我。」
夜色晚風拂動二人衣袂，靈檸微微頷首，耐心細緻地逐一解釋，將自己所知的全部境界，一一娓娓道來。
「我所知的修行境界，共有五層，我只通曉前三者，後兩者只聞其名，從未見過。」
「第一層，養氣境，一共分十層。修至巔峰，可瞬息千里，斂盡周身氣息，與天地萬物融為一體。我如今的修為，便是養氣八層。」
「第二層，鍊氣境，同樣十層。與養氣截然不同，這一境界，需要在體內凝練靈液，以靈液浸滿周身經脈血肉，每一次靈液灌滿身軀，便能夠突破一層境界。靈氣化液極難，無數修士卡在此處終生不得寸進。我曾聽聞，有宗門師兄苦修數年，臨近突破之際，體內靈液驟然散盡，一朝功虧一簣，盡數白費。鍊氣巔峰者，可飛天入地，一拳崩碎山嶽，威勢駭人。」
「第三層，築基境，僅有初期、中期、後期三境。踏入此境，修士可隨心操控周身靈液，凝氣為攻，抬手便是術法威能。傳聞築基大能，一瞬便可移山倒海，肉身體魄超脫凡俗，足以稱霸一方地域，是尋常修士可望而不可及的凡人至尊。」
「至於第四層金丹境、第五層元嬰境，我從未親眼見過。只聽聞這兩大境界的修士，可引天地共鳴，撼動四方氣象，召來天地異相，手段早已超脫凡俗認知。」
墨白默然聽完全部境界劃分，面上神色自始至終平穩無波，目光依舊落在前路，不露分毫情緒。
唯有心底暗自對照自身修為，默默思忖。
依託體內殘魂潛藏的底蘊，此前接連吸納兩隻異種怪物的本源氣力，自身修為早已悄然蛻變。先前消化未盡，修為停留在養氣六層，歷經數日沉澱休整，如今本源盡數煉化完畢，根基穩固，境界已然悄然攀升至養氣九層。
待靈檸稍作停頓，隨即又接續開口，說起歸魂邸的弟子等級劃分。
「宗門等級分為四階：外門、內門、核心、真傳。」
「看似劃分簡單，內里規矩繁雜，層級分明，森嚴有度。我如今位列外門弟子，卻有幸拜一位內門長老為師，算是外門之中為數不多的特例。」
「邸中修為排布向來雜亂無序，不看身份只看實力。外門弟子之中，不乏突破鍊氣境的天才；而部分懈怠停滯的內門弟子，修為也依舊停留在養氣境。一切差異，皆源自宗門考核。」
「宗門考核極為嚴苛，會根據弟子當下修為，匹配高出自身至少兩層修為的異獸作為考核目標，勝者進階，敗者滯留降級。」
靈檸眸光微動，想起此前相遇的過往，語氣依舊平穩：「當初你出手救下我時見到的那隻怪物，便是我當期的考核獵物。我未能斬殺目標，考核並未圓滿結束。所幸考核令牌自帶留影功能，當日你出手的全部畫面，宗門高層必然盡數看見。以你的實力，無需層層考核，大概率可以直接破格入邸。」
墨白靜靜聽著全程，神色淡然。
此番意外相遇，彼時的出手相助，看似偶然波折，此刻看來，反倒為無家可歸的自己，尋得了一處唯一可棲身的歸宿。
夜色漫漫，路途悠長。
靈檸常年往返村落與歸魂邸，對這條隱秘山路熟稔至極。沿途草木地勢、隱秘岔路盡數瞭然於心，一路穩步前行，無驚無險，不曾遭遇半點妖獸與阻滯。
一路直行，直至前路盡頭，一方龐大古樸的石陣驟然映入眼帘。
巨大的圓形石陣盤踞在山野之間，石面斑駁古樸，刻滿密密麻麻、扭曲晦澀的古老符文，紋路深陷石體，歷經歲月沖刷，依舊清晰深刻，隱隱流轉著極淡的微光，自帶悠遠厚重的空間氣息。
「歸魂邸本就不存於俗世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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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檸駐足石陣邊緣，抬手取出一枚溫潤的玄色令牌，指尖輕扣令牌表面。
「宗門老祖參悟無上空間道法，將整片府邸隱匿於獨立空間之中，徹底脫離凡世地界。外界的凶煞鬼怪、山野邪祟，皆無法破開空間屏障，闖入邸中。這裡唯一的紛爭，只存於人與人、修士與修士之間。」
話音落下，靈檸掌心靈力微吐，渡入手中令牌。
嗡——
低沉細微的陣鳴驟然響起，腳下巨大石陣符文盡數亮起，深淺不一的青光纏繞整座陣紋，古老的空間之力緩緩鋪開，籠罩陣中整片區域。
墨白立身陣中，周身無感不適，沒有眩暈、沒有拉扯，只覺周遭空氣微微流轉。
下一瞬，眼前山野、夜色、曠野盡數徹底褪去。
場景在瞬息之間完成切換。
荒蕪死寂的黑夜曠野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天光清朗、生機盎然的天地。草木蔥蘢，清風和煦，遍地靈草鋪展，氤氳著淡淡的靈氣。一座座巍峨高聳的古式樓閣依山而建，飛檐翹角錯落有致，殿宇恢弘大氣，石梯綿延萬重，層層疊疊直入雲霧深處。
石陣前方，兩名身著素灰長衫的看守弟子靜靜佇立，氣息沉穩內斂，目光落在陣中走出的二人身上，神色平和。
二人微微頷首，開口出聲，語氣平淡守禮：
「二位無需駐足，徑直入邸即可，莫要讓殿中長老等候多時。」
漫天星月盡數鋪開，皎潔的月光傾瀉而下，鋪滿荒蕪大地，將乾裂的土塊、枯敗的雜草盡數鍍上一層冷白的光。夜色極亮，視野開闊，整片曠野安靜得只剩下晚風輕掃地面的細碎聲響，褪去了白日的壓抑燥熱，只剩清寂遼遠。
靈檸邁步走在前側，墨白並行在旁，兩道身影被月光拉得修長，一前一後穩步朝著歸魂邸的方向前行。一路步履平穩，遠離了覆滅的村落，身後的焦土與墳冢漸漸被夜色吞沒，徹底隱入視野盡頭。
行走間，靈檸側過臉，輕聲開口，緩緩為身側的人介紹著這座她即將奔赴的棲身之地。
「歸魂邸，便是我進入的宗門。」
她語速平緩，字句清晰，如實訴說著這裡的規矩，沒有多餘修飾，只陳述既定的事實。
「這裡所有棲身修行之人，皆有修為，不存在凡人雜役。邸中所有瑣事粗活，皆由修煉進度滯緩、落於同輩之後的弟子承擔。一旦修為跟不上邸中進度，便會被強制降級，負責打理宗門瑣碎雜務，是這裡亘古不變的規矩。」
墨白靜靜聽著，目光平視前方平整荒蕪的前路，聞言輕聲發問，語氣平淡自然：「我想聽聽修仙者修為的具體名稱，我對此一概不知。還有你方才所說的宗門等級，也一併告知我。」
夜色晚風拂動二人衣袂，靈檸微微頷首，耐心細緻地逐一解釋，將自己所知的全部境界，一一娓娓道來。
「我所知的修行境界，共有五層，我只通曉前三者，後兩者只聞其名，從未見過。」
「第一層，養氣境，一共分十層。修至巔峰，可瞬息千里，斂盡周身氣息，與天地萬物融為一體。我如今的修為，便是養氣八層。」
「第二層，鍊氣境，同樣十層。與養氣截然不同，這一境界，需要在體內凝練靈液，以靈液浸滿周身經脈血肉，每一次靈液灌滿身軀，便能夠突破一層境界。靈氣化液極難，無數修士卡在此處終生不得寸進。我曾聽聞，有宗門師兄苦修數年，臨近突破之際，體內靈液驟然散盡，一朝功虧一簣，盡數白費。鍊氣巔峰者，可飛天入地，一拳崩碎山嶽，威勢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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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靈檸稍作停頓，隨即又接續開口，說起歸魂邸的弟子等級劃分。
「宗門等級分為四階：外門、內門、核心、真傳。」
「看似劃分簡單，內里規矩繁雜，層級分明，森嚴有度。我如今位列外門弟子，卻有幸拜一位內門長老為師，算是外門之中為數不多的特例。」
「邸中修為排布向來雜亂無序，不看身份只看實力。外門弟子之中，不乏突破鍊氣境的天才；而部分懈怠停滯的內門弟子，修為也依舊停留在養氣境。一切差異，皆源自宗門考核。」
「宗門考核極為嚴苛，會根據弟子當下修為，匹配高出自身至少兩層修為的異獸作為考核目標，勝者進階，敗者滯留降級。」
靈檸眸光微動，想起此前相遇的過往，語氣依舊平穩：「當初你出手救下我時見到的那隻怪物，便是我當期的考核獵物。我未能斬殺目標，考核並未圓滿結束。所幸考核令牌自帶留影功能，當日你出手的全部畫面，宗門高層必然盡數看見。以你的實力，無需層層考核，大概率可以直接破格入邸。」
墨白靜靜聽著全程，神色淡然。
此番意外相遇，彼時的出手相助，看似偶然波折，此刻看來，反倒為無家可歸的自己，尋得了一處唯一可棲身的歸宿。
夜色漫漫，路途悠長。
靈檸常年往返村落與歸魂邸，對這條隱秘山路熟稔至極。沿途草木地勢、隱秘岔路盡數瞭然於心，一路穩步前行，無驚無險，不曾遭遇半點妖獸與阻滯。
一路直行，直至前路盡頭，一方龐大古樸的石陣驟然映入眼帘。
巨大的圓形石陣盤踞在山野之間，石面斑駁古樸，刻滿密密麻麻、扭曲晦澀的古老符文，紋路深陷石體，歷經歲月沖刷，依舊清晰深刻，隱隱流轉著極淡的微光，自帶悠遠厚重的空間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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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眼前山野、夜色、曠野盡數徹底褪去。
場景在瞬息之間完成切換。
荒蕪死寂的黑夜曠野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天光清朗、生機盎然的天地。草木蔥蘢，清風和煦，遍地靈草鋪展，氤氳著淡淡的靈氣。一座座巍峨高聳的古式樓閣依山而建，飛檐翹角錯落有致，殿宇恢弘大氣，石梯綿延萬重，層層疊疊直入雲霧深處。
石陣前方，兩名身著素灰長衫的看守弟子靜靜佇立，氣息沉穩內斂，目光落在陣中走出的二人身上，神色平和。
二人微微頷首，開口出聲，語氣平淡守禮：
「二位無需駐足，徑直入邸即可，莫要讓殿中長老等候多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