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霧醒
林間異動倏然停歇。
方才一瞬的霧意侵襲轉瞬褪去，墨白回過神，眼底的微茫徹底散盡。
㠊界迷霧的侵蝕對他近乎無效，只帶來片刻短暫的失神，未曾侵入識海，更未曾編織半分幻夢。
他抬眼，神色微凝。
身側的靈檸已然倒地昏睡，毫無動靜。
她雙目緊閉，臉頰淚痕未乾，渾身細微顫抖，一雙手死死攥著破舊披風，指節緊繃發白，像是在夢裡死死抱著某樣珍重之物。
披風空空如也。
方才所有狂風、血污、腐怪、斷臂白骨，從來都只存在於靈檸一人的感知里。
這整片慘烈的生死別離，是㠊霧獨獨為她編織的單人幻境。精準鎖定她心中初生的感激與羈絆，以溫情為餌，造一場徹骨悲夢。
墨白立在原地，沉默注視著昏睡的少女。
他不知她在夢裡親歷了什麼，只看得見她深陷夢魘，被迷霧竊走了心神。
周遭重歸死寂，黑霧沉沉浮動，仿佛方才一切兇險，從未發生。
㠊界虛妄，擇人而噬。
僅此一語，落於心底。
墨白並未即刻喚她，靜靜佇立，等待她自那場無人知曉的幻夢中，緩緩醒轉。
這是什麼東西，墨白也不知道，但是腦子中自動浮現出了這種東西的名字：㠊界。可以在無聲無息中將人帶入幻境，仿佛一切都和現實中無異…不過對於中招者並沒有太大的害處，只是給人在短短的時間中刻上了一個刻骨銘心的陰影。但是……如果幻境之中，中招者在幻境中看到自己熟知的人死亡，那麼現實中那位熟知之人也是必死無疑！
林間的霧氣再度翻湧，這一次不再是㠊界迷幻的擾動，而是實實在在的威壓碾壓而來。
墨白猛地轉頭。
臃腫如山的人形怪物自林木陰影之中緩步踏出，腐爛發脹的皮肉滴落粘稠的濁液，整張臉上唯有一張橫亘開來的巨口，沉悶的咀嚼聲自喉間滾出。這一次，它不再是幻境裡的虛影。
怪物沒有多餘的動作，龐大的身軀驟然衝來。狂風壓得周遭灌木盡數彎折，墨白倉促抬手格擋，巨大的力量瞬間席捲全身。骨骼發出沉悶的震響，他整個人如同一塊碎石般狠狠被掀飛，重重撞在粗厚的樹幹之上。樹皮碎屑簌簌落下。
他掙扎著起身，胸口一陣悶痛。
他想要尋一處空隙反擊，可無論何種角度的衝撞、試探，落在怪物腐爛的軀體之上都如同石沉大海。拳腳、衝撞，所有的攻擊全然無法留下半點傷痕。這怪物仿佛本就不屬於尋常血肉，凡俗的力道，根本不足以傷它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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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記撞擊再度到來。
墨白再一次被狠狠擊飛，摔落在滿地腐葉之間。一次，又一次。他只能狼狽地躲閃、承受、被一次次轟開，沒有半分可以重創對手的餘地。絕望感緩緩爬上心頭，他清晰意識到，以自己此刻養氣五層的力量，根本奈何不得此物。
他不知道僵持了多久。
就在又一次即將被巨口吞沒的剎那，一切驟然靜止。
沒有刺眼的光，沒有轟鳴巨響，甚至墨白都沒能察覺到任何異動。
前一刻還帶著滔天壓迫的胖怪，軀體自內部開始消融，如同融化的爛蠟，順著泥土縫隙緩緩淌入地下，不留一具完整的屍身，只餘下淡淡的腥臭，片刻之後也消散於林間。
戰鬥戛然而止。
墨白撐著地面慢慢爬起，茫然望向怪物消失的那片空地。
方才那一場生死之間，他自始至終沒有動用任何制勝的手段，也沒有悟出什麼破敵之法。
就如同當初那隻布滿眼珠的綠色粘液怪一般。
有什麼蟄伏於自己身體深處，在他自己尚未察覺的時候，悄然了結了這場廝殺。
他垂了垂眼眸，沒有聲張。遠處，靈檸依舊靜靜昏睡在腐葉之上，尚沉淪於獨屬於她的㠊界幻夢之中。
＜墨白養氣六層＞
墨白腦海中與此同時也就收到了更多的信息：「嗯…若非她在幻境中看到的怪物實力未破鍊氣境。否則我體內的這個東西也沒辦法救了我！！！」
…………
靈檸緩緩睜開雙眼————看見了眼前的墨白，猛然撲上去抱住大哭道：「嗚啊啊————爹娘……師兄！！！」
方才一瞬的霧意侵襲轉瞬褪去，墨白回過神，眼底的微茫徹底散盡。
㠊界迷霧的侵蝕對他近乎無效，只帶來片刻短暫的失神，未曾侵入識海，更未曾編織半分幻夢。
他抬眼，神色微凝。
身側的靈檸已然倒地昏睡，毫無動靜。
她雙目緊閉，臉頰淚痕未乾，渾身細微顫抖，一雙手死死攥著破舊披風，指節緊繃發白，像是在夢裡死死抱著某樣珍重之物。
披風空空如也。
方才所有狂風、血污、腐怪、斷臂白骨，從來都只存在於靈檸一人的感知里。
這整片慘烈的生死別離，是㠊霧獨獨為她編織的單人幻境。精準鎖定她心中初生的感激與羈絆，以溫情為餌，造一場徹骨悲夢。
墨白立在原地，沉默注視著昏睡的少女。
他不知她在夢裡親歷了什麼，只看得見她深陷夢魘，被迷霧竊走了心神。
周遭重歸死寂，黑霧沉沉浮動，仿佛方才一切兇險，從未發生。
㠊界虛妄，擇人而噬。
僅此一語，落於心底。
墨白並未即刻喚她，靜靜佇立，等待她自那場無人知曉的幻夢中，緩緩醒轉。
這是什麼東西，墨白也不知道，但是腦子中自動浮現出了這種東西的名字：㠊界。可以在無聲無息中將人帶入幻境，仿佛一切都和現實中無異…不過對於中招者並沒有太大的害處，只是給人在短短的時間中刻上了一個刻骨銘心的陰影。但是……如果幻境之中，中招者在幻境中看到自己熟知的人死亡，那麼現實中那位熟知之人也是必死無疑！
林間的霧氣再度翻湧，這一次不再是㠊界迷幻的擾動，而是實實在在的威壓碾壓而來。
墨白猛地轉頭。
臃腫如山的人形怪物自林木陰影之中緩步踏出，腐爛發脹的皮肉滴落粘稠的濁液，整張臉上唯有一張橫亘開來的巨口，沉悶的咀嚼聲自喉間滾出。這一次，它不再是幻境裡的虛影。
怪物沒有多餘的動作，龐大的身軀驟然衝來。狂風壓得周遭灌木盡數彎折，墨白倉促抬手格擋，巨大的力量瞬間席捲全身。骨骼發出沉悶的震響，他整個人如同一塊碎石般狠狠被掀飛，重重撞在粗厚的樹幹之上。樹皮碎屑簌簌落下。
他掙扎著起身，胸口一陣悶痛。
他想要尋一處空隙反擊，可無論何種角度的衝撞、試探，落在怪物腐爛的軀體之上都如同石沉大海。拳腳、衝撞，所有的攻擊全然無法留下半點傷痕。這怪物仿佛本就不屬於尋常血肉，凡俗的力道，根本不足以傷它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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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白再一次被狠狠擊飛，摔落在滿地腐葉之間。一次，又一次。他只能狼狽地躲閃、承受、被一次次轟開，沒有半分可以重創對手的餘地。絕望感緩緩爬上心頭，他清晰意識到，以自己此刻養氣五層的力量，根本奈何不得此物。
他不知道僵持了多久。
就在又一次即將被巨口吞沒的剎那，一切驟然靜止。
沒有刺眼的光，沒有轟鳴巨響，甚至墨白都沒能察覺到任何異動。
前一刻還帶著滔天壓迫的胖怪，軀體自內部開始消融，如同融化的爛蠟，順著泥土縫隙緩緩淌入地下，不留一具完整的屍身，只餘下淡淡的腥臭，片刻之後也消散於林間。
戰鬥戛然而止。
墨白撐著地面慢慢爬起，茫然望向怪物消失的那片空地。
方才那一場生死之間，他自始至終沒有動用任何制勝的手段，也沒有悟出什麼破敵之法。
就如同當初那隻布滿眼珠的綠色粘液怪一般。
有什麼蟄伏於自己身體深處，在他自己尚未察覺的時候，悄然了結了這場廝殺。
他垂了垂眼眸，沒有聲張。遠處，靈檸依舊靜靜昏睡在腐葉之上，尚沉淪於獨屬於她的㠊界幻夢之中。
＜墨白養氣六層＞
墨白腦海中與此同時也就收到了更多的信息：「嗯…若非她在幻境中看到的怪物實力未破鍊氣境。否則我體內的這個東西也沒辦法救了我！！！」
…………
靈檸緩緩睜開雙眼————看見了眼前的墨白，猛然撲上去抱住大哭道：「嗚啊啊————爹娘……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