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臘八
臘月初八，大寒。
廚房飄出香氣，魏長安邁過門檻，一眼看到孫福元正蹲在灶台前燒火。
灶台上架著一口大鍋，鍋里的臘八粥咕嘟咕嘟冒著泡，紅棗、桂圓、蓮子、花生、紅豆、糯米、小米、栗子等八樣食材在濃稠的粥液中翻滾，散發出甜絲絲的香氣。
「孫哥，今天挺早啊。」魏長安往鍋里看了一眼。
孫福元添了一根柴，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今天臘八，你翠兒姐和秀姑都要來，總不能讓人家連口熱乎粥都喝不上吧。」
劉平安也進來廚房，來到蒸籠前揭開蓋子，看到饅頭已經蒸好，熱氣騰騰的。
他把饅頭端出來放到桌上，又轉身去拿碗筷，一邊忙活一邊吩咐：「老孫，你去正堂把桌子擦一遍，順便把暖爐燒上，今天外頭冷，別讓兩個姑娘凍著。
小魏子，你來看著火，別讓粥糊了。」
今天臘八，翠兒和秀姑要來藏經殿，還是劉平安前兩天提議的。
為此，這頓飯就不在廚房吃了，這裡條件差，不適合待客，便臨時轉到正堂招待。
「得嘞！」孫福元應得爽快，圓滾滾的身子從魏長安身邊閃過，三步並作兩步往正堂去了。
魏長安接棒守在灶台前，拿著長勺慢慢攪動鍋里的粥。
臘八粥越熬越稠，香氣越來越濃，紅棗被煮得裂開，露出裡面暗紅色的果肉，桂圓的甜味完全融進粥里，每一勺舀起來都是滿滿的料。
劉平安在旁邊切菜，刀工利落，很快準備了幾樣小菜，有醬黃瓜、醃蘿蔔、炒雪裡紅，都是素材，勝在清爽可口，配粥正好。
天色漸漸亮起來，灰藍色的天光透過窗戶紙照進來，院子裡的雪光反射出一片清冷銀白。
魏長安正攪著粥，忽然耳朵一動，聽到院門外傳來腳步聲，伴隨著女子說笑的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來了來了！」孫福元搶先從正堂小跑過去，圓臉上滿是歡喜。
打開院門，冷風裹挾著細碎雪沫撲面而來。
門外站著兩個女子，都穿著厚實棉襖，圍著圍巾，臉蛋凍得紅撲撲的，睫毛上掛著細小霜花。
翠兒穿著一身水紅色棉襖，腰間繫著一條鵝黃色絲絛，頭上插著一支銀簪，眉眼彎彎，笑起來甜過臘八粥。
她手裡提著一個食盒，看到孫福元迎出來，嘴角忍不住上揚：「孫胖子，好些天沒見，你怎麼又胖了？」
「哪有！」孫福元嘿嘿一笑，「我這是想你想的，茶不思飯不想，都瘦了好幾斤呢。」
「少貧嘴。」翠兒白了他一眼。
秀姑站在翠兒身後，穿著一身淡粉色棉襖，頭上扎著兩個小髻，用粉色絲帶繫著蝴蝶結，一根碧玉蓮花簪斜插在髮髻間。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超讚
她的皮膚白白嫩嫩的，臉蛋被冷風吹得微微泛紅，兩個淺淺酒窩時隱時現，一雙大眼睛烏溜溜，看到魏長安從廚房走出來，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魏公公。」秀姑的聲音細細軟軟，驅散臘月寒風。
「秀姑，快進來，外頭冷。」魏長安招呼道。
幾個人說說笑笑往正堂走。
正堂里，暖爐已經燒上了，炭火通紅，將整間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劉平安正在往桌上擺碗筷，對著翠兒秀姑笑眯眯打招呼：「來了？快坐快坐，粥剛熬好，趁熱喝。」
隨著趙吉暫停掃地進入正堂，除了白公公外，四個太監和兩個宮女圍成一桌依次落座，一邊喝粥吃小菜，一邊拉拉家長里短。
「對了，」翠兒喝了兩口粥，突然放下碗，擦了擦嘴角，話題一轉，「你們聽說了嗎？今天秀女們進宮了。」
「秀女？」孫福元頓時眼睛一亮，「什麼秀女？」
「就是從全國各地搜羅來的美女啊。」翠兒的聲音帶著幾分分享八卦的興奮，「說是皇上要選秀，從各州府挑選品貌出眾的年輕女子送入宮中，供皇上挑選。
我們針工局從初一開始就連著忙了好幾天，就為了給這些秀女趕製各種服飾，腳不著地，連口水都顧不上喝。」
「怪不得我這陣子去針工局都見不到你，你們甚至連大門都不讓我進了。」孫福元恍然大悟，「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呢。」
「忘了你倒好了。」翠兒白了他一眼，訴起苦來，「累都累死了，哪有心思顧得上你。
你是不知道，那些秀女的衣裳規制有多複雜，料子、顏色、花紋、尺寸……每一件都要反覆核對，稍有差池就得重做。
姐妹們這些天都沒怎麼合眼，眼睛都熬紅了。」
秀姑在旁邊頻頻點頭，證實翠兒的話，所言不虛，這些天確實又苦又累，睡都睡不踏實。
她的眼下還有一層淡淡的青黑，顯然這些天沒休息好，但被脂粉遮住了，不仔細看很難發現。
「好在今天終於能忙裡偷閒，太不容易了。」翠兒嘆了口氣，「好不容易把衣裳都趕出來了，今天又是臘八，上頭給我們放了半天假。
接下來還有得忙，選秀完了有冊封，冊封完了有各種典禮，估摸著得一直忙到年根底下了。」
幾個人圍著桌子喝著粥說著話，氣氛溫馨得不像是在宮裡。
窗外的雪不知什麼時候又下起來了，雪花一片一片從天空飄落，無聲無息，將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枝丫染成白色。
暖爐里的炭火燒得通紅，偶爾發出一聲輕微的噼啪，火星子濺起來，旋即被熱氣吞沒。
話題繞了一圈後，又重新轉回到選秀上。
孫福元喝了一口粥問道：「翠兒，你見過那些秀女沒有？長得怎麼樣？」
「倒是遠遠見過幾個。」翠兒放下碗，想了想，「當時跟著去給她們量尺寸來著。
長得確實好看，皮膚白白淨淨的，五官也精緻，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出身，那氣質，從娘胎裡帶出來的，跟我們這些奴才不一樣。不過……」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眉頭一挑：「我聽一些姐姐說，這次本來應該是三十六個秀女的，不知怎的，就少了一個。」
「少了一個？」孫福元一臉疑惑，「怎麼會少一個？路上病了？還是出了什麼事？」
「誰知道呢。」翠兒搖了搖頭，「姐姐們也不清楚，就是傳來傳去，說少了一個。好像是成都府那邊的秀女。
上頭的命令催得緊，我們也不敢瞎打聽，就埋頭趕緊把衣裳趕出來。
秀女多一個少一個的，哪裡輪得到我們操心。」
孫福元點了點頭：「這倒也是。關我們什麼事。」
廚房飄出香氣，魏長安邁過門檻，一眼看到孫福元正蹲在灶台前燒火。
灶台上架著一口大鍋，鍋里的臘八粥咕嘟咕嘟冒著泡，紅棗、桂圓、蓮子、花生、紅豆、糯米、小米、栗子等八樣食材在濃稠的粥液中翻滾，散發出甜絲絲的香氣。
「孫哥，今天挺早啊。」魏長安往鍋里看了一眼。
孫福元添了一根柴，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今天臘八，你翠兒姐和秀姑都要來，總不能讓人家連口熱乎粥都喝不上吧。」
劉平安也進來廚房，來到蒸籠前揭開蓋子，看到饅頭已經蒸好，熱氣騰騰的。
他把饅頭端出來放到桌上，又轉身去拿碗筷，一邊忙活一邊吩咐：「老孫，你去正堂把桌子擦一遍，順便把暖爐燒上，今天外頭冷，別讓兩個姑娘凍著。
小魏子，你來看著火，別讓粥糊了。」
今天臘八，翠兒和秀姑要來藏經殿，還是劉平安前兩天提議的。
為此，這頓飯就不在廚房吃了，這裡條件差，不適合待客，便臨時轉到正堂招待。
「得嘞！」孫福元應得爽快，圓滾滾的身子從魏長安身邊閃過，三步並作兩步往正堂去了。
魏長安接棒守在灶台前，拿著長勺慢慢攪動鍋里的粥。
臘八粥越熬越稠，香氣越來越濃，紅棗被煮得裂開，露出裡面暗紅色的果肉，桂圓的甜味完全融進粥里，每一勺舀起來都是滿滿的料。
劉平安在旁邊切菜，刀工利落，很快準備了幾樣小菜，有醬黃瓜、醃蘿蔔、炒雪裡紅，都是素材，勝在清爽可口，配粥正好。
天色漸漸亮起來，灰藍色的天光透過窗戶紙照進來，院子裡的雪光反射出一片清冷銀白。
魏長安正攪著粥，忽然耳朵一動，聽到院門外傳來腳步聲，伴隨著女子說笑的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來了來了！」孫福元搶先從正堂小跑過去，圓臉上滿是歡喜。
打開院門，冷風裹挾著細碎雪沫撲面而來。
門外站著兩個女子，都穿著厚實棉襖，圍著圍巾，臉蛋凍得紅撲撲的，睫毛上掛著細小霜花。
翠兒穿著一身水紅色棉襖，腰間繫著一條鵝黃色絲絛，頭上插著一支銀簪，眉眼彎彎，笑起來甜過臘八粥。
她手裡提著一個食盒，看到孫福元迎出來，嘴角忍不住上揚：「孫胖子，好些天沒見，你怎麼又胖了？」
「哪有！」孫福元嘿嘿一笑，「我這是想你想的，茶不思飯不想，都瘦了好幾斤呢。」
「少貧嘴。」翠兒白了他一眼。
秀姑站在翠兒身後，穿著一身淡粉色棉襖，頭上扎著兩個小髻，用粉色絲帶繫著蝴蝶結，一根碧玉蓮花簪斜插在髮髻間。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超讚
她的皮膚白白嫩嫩的，臉蛋被冷風吹得微微泛紅，兩個淺淺酒窩時隱時現，一雙大眼睛烏溜溜，看到魏長安從廚房走出來，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魏公公。」秀姑的聲音細細軟軟，驅散臘月寒風。
「秀姑，快進來，外頭冷。」魏長安招呼道。
幾個人說說笑笑往正堂走。
正堂里，暖爐已經燒上了，炭火通紅，將整間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劉平安正在往桌上擺碗筷，對著翠兒秀姑笑眯眯打招呼：「來了？快坐快坐，粥剛熬好，趁熱喝。」
隨著趙吉暫停掃地進入正堂，除了白公公外，四個太監和兩個宮女圍成一桌依次落座，一邊喝粥吃小菜，一邊拉拉家長里短。
「對了，」翠兒喝了兩口粥，突然放下碗，擦了擦嘴角，話題一轉，「你們聽說了嗎？今天秀女們進宮了。」
「秀女？」孫福元頓時眼睛一亮，「什麼秀女？」
「就是從全國各地搜羅來的美女啊。」翠兒的聲音帶著幾分分享八卦的興奮，「說是皇上要選秀，從各州府挑選品貌出眾的年輕女子送入宮中，供皇上挑選。
我們針工局從初一開始就連著忙了好幾天，就為了給這些秀女趕製各種服飾，腳不著地，連口水都顧不上喝。」
「怪不得我這陣子去針工局都見不到你，你們甚至連大門都不讓我進了。」孫福元恍然大悟，「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呢。」
「忘了你倒好了。」翠兒白了他一眼，訴起苦來，「累都累死了，哪有心思顧得上你。
你是不知道，那些秀女的衣裳規制有多複雜，料子、顏色、花紋、尺寸……每一件都要反覆核對，稍有差池就得重做。
姐妹們這些天都沒怎麼合眼，眼睛都熬紅了。」
秀姑在旁邊頻頻點頭，證實翠兒的話，所言不虛，這些天確實又苦又累，睡都睡不踏實。
她的眼下還有一層淡淡的青黑，顯然這些天沒休息好，但被脂粉遮住了，不仔細看很難發現。
「好在今天終於能忙裡偷閒，太不容易了。」翠兒嘆了口氣，「好不容易把衣裳都趕出來了，今天又是臘八，上頭給我們放了半天假。
接下來還有得忙，選秀完了有冊封，冊封完了有各種典禮，估摸著得一直忙到年根底下了。」
幾個人圍著桌子喝著粥說著話，氣氛溫馨得不像是在宮裡。
窗外的雪不知什麼時候又下起來了，雪花一片一片從天空飄落，無聲無息，將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枝丫染成白色。
暖爐里的炭火燒得通紅，偶爾發出一聲輕微的噼啪，火星子濺起來，旋即被熱氣吞沒。
話題繞了一圈後，又重新轉回到選秀上。
孫福元喝了一口粥問道：「翠兒，你見過那些秀女沒有？長得怎麼樣？」
「倒是遠遠見過幾個。」翠兒放下碗，想了想，「當時跟著去給她們量尺寸來著。
長得確實好看，皮膚白白淨淨的，五官也精緻，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出身，那氣質，從娘胎裡帶出來的，跟我們這些奴才不一樣。不過……」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眉頭一挑：「我聽一些姐姐說，這次本來應該是三十六個秀女的，不知怎的，就少了一個。」
「少了一個？」孫福元一臉疑惑，「怎麼會少一個？路上病了？還是出了什麼事？」
「誰知道呢。」翠兒搖了搖頭，「姐姐們也不清楚，就是傳來傳去，說少了一個。好像是成都府那邊的秀女。
上頭的命令催得緊，我們也不敢瞎打聽，就埋頭趕緊把衣裳趕出來。
秀女多一個少一個的，哪裡輪得到我們操心。」
孫福元點了點頭：「這倒也是。關我們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