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玉簪
「今天人還挺多。」魏長安左右張望，沒話找話。
秀姑點頭嗯了一聲：「說是今天有博採。上午有小博採，各個攤主拿東西出來競拍。
下午還有大博採，是汝南王主辦的擂台賽，好幾個衙門的人要比武，可熱鬧了。」
魏長安點了點頭。
昨晚他就從孫福元嘴裡聽說這事，胖太監把今天的活動吹得天花亂墜，還死活拉上他一起過來。
於是，兩人都跟劉平安請了假，劉平安乾脆讓他們休沐一日。
說到這個汝南王，魏長安記得中秋夜在御花園時，遠遠見過一面，當時跟幾個兄弟在一起來著，還是秀姑指給魏長安看的。
汝南王名為賀懷瑾，是延鴻帝最小的弟弟，今年十五歲吧，據說自幼好武，在京城開府後，還開了一座演武堂，養了不少門客。
這次借著新皇即將登基的喜慶，在宮裡辦一場擂台賽，也算是討個彩頭。
說到新皇，據魏長安聽到的消息，是延鴻帝的太子失蹤了，遲遲沒有下落，但國不可一日無君，這個皇位總要有人做。
朝中大臣來回討論，最後經宰相黃彥拍板，由延鴻帝的弟弟燕王繼位，時間就在本月初十。
不過，這些國之大事，都不是太監宮女們要考慮的。
當下，他們關心的，是哪家攤子上有便宜撿，哪家點心好吃，哪個侍衛長得俊，哪個宮女笑起來好看。
魏長安的目光在人群中來回掃視，左眼大日金瞳不動聲色觀察，看到形形色色的氣。
大部分人身上什麼都沒有，乾乾淨淨的。
真正引起他注意的，只有那些身穿勁裝的侍衛。
他們三三兩兩散布在廣場各處，玄衣衛、皇城司、內廷司……各式人物都有。
體內的氣大多是青白色的，濃郁程度各不相同。
這些人今天出現在東市，應該不只是來湊熱鬧的。
大博採的擂台賽，宮中六個要害部門各自較量，估計這會多半是來踩點、觀察對手的。
魏長安的目光在一個身穿玄色勁裝的年輕人身上停留片刻。
那人二十出頭，身材高大，面容方正，腰間挎著一柄長刀，站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他體內的氣是青色的，濃郁程度比周圍其他侍衛高出不少，而且流轉的速度很快，給人一種鋒芒畢露的感覺。
「魏公公，你看什麼呢？」秀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好像是玄衣衛的人吧？」
「嗯。」魏長安收回目光，隨口說道，「看著真威風。一定很厲害。」
秀姑小聲提醒道：「再厲害也不關咱們的事。姐姐們說了，咱們在宮裡，最重要的是安分守己，不該看的不看，不該問的……」
後面的話都是老生常談了。
魏長安在通明殿的時候，聽胡公公和一些小太監反覆叮囑過。
剛加入藏經殿的時候，幾個大太監也提醒過。
但久而久之，身邊就沒什麼人再說這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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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針工局不同，那裡的規矩顯然更加嚴苛，日子也過得一板一眼的，生怕一不小心得罪到什麼身份不得了的人。
魏長安笑了笑：「說得對。」
兩人安安靜靜坐在書攤後面，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流。
偶爾有人停下來翻翻書，魏長安便招呼一聲，介紹幾句，然後按照孫福元制定的規矩——「一炷香十文錢，坐下看」。
不過今天雖然東市很熱鬧，但真正來看書的人卻不多。
他們顯然都是衝著各種活動來的。
過了個把時辰的樣子，廣場一角的空地上忽然傳來一陣鑼聲。
鐺鐺鐺。
三聲鑼響，人群朝那個方向快速涌去。
秀姑踮起腳尖張望：「小博採要開始了！」
魏長安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只見廣場另一角臨時搭起一座高台，台上擺著一張長桌，桌上蒙著紅布，紅布上有一些物件，用紅綢蓋著，看不到是什麼。
高台兩側各站著一個太監，穿著深藍色袍子，腰間繫著銀帶，一看就是專門負責操辦這類事務的。
高台下面，已經圍了不少人。
「秀姑，你想去看看嗎？」魏長安問道。
秀姑眼睛一亮，但很快搖了搖頭：「不行不行，攤子還得看著呢。」
「沒事，反正也沒什麼人。」
鑼響後，人流都被吸引走了，誰還有閒情逸緻看書。
魏長安站起身，朝旁邊一個擺攤賣雜貨的太監喊了一聲：「李哥，幫我看一眼，回頭請你吃糖。」
那太監笑呵呵應了一聲：「去吧去吧，反正也沒什麼生意。」
魏長安便拉起秀姑的手腕，穿過人群，往高台方向走去。
秀姑被他拉著，臉紅得跟熟透的蘋果似的，低著頭，亦步亦趨跟在後面，心臟怦怦亂跳。
兩人擠到高台前面，找了個視野不錯的位置站定。
台上，一個中年太監清了清嗓子，高聲喊道：「各位公公、各位姐姐、各位大人！
小博採馬上開始，今兒個的物件都是各位攤主精挑細選出來的，件件都是好東西，錯過這次，只能等下次了。」
他一邊說，一邊掀開第一件物品上的紅綢。
那是一對青花瓷瓶，瓶身繪製有山水人物圖，筆觸細膩，色彩淡雅，在秋日陽光下泛著溫潤光澤。
「這第一件，乃是龍泉窯青花山水人物瓶一對，距今一百二十年，品相完好，底價十兩銀子！」
台下立刻有人爭相舉手報價。
「十兩！」
「十二兩！」
「十五兩！」
叫價聲此起彼伏，最後那對瓷瓶以二十七兩的價格被人拍走，算是開了個好頭。
魏長安對這些東西興趣不大，他通過讀物溯源，能看出哪些蘊含凡源，哪些蘊含靈源。
如今他的積累已經超過六十兩銀子，如果非要出手，確實有機會撿漏幾件好物品。
但相較他對源的龐大需求來說，可謂杯水車薪、無濟於事，還不如每日乖乖早晚各吐納一次。
第二件、第三件、第四件……物品一件接一件被拍走，價格有高有低，氣氛也越來越熱烈。
此時，一件新的物品被掀開蓋著的紅綢，是一根玉簪。
簪身通體碧綠，呈半透明狀，簪頭雕著一朵含苞待放的蓮花，花瓣層層疊疊，栩栩如生，連花蕊都清晰可見。
簪身修長，線條流暢，在陽光下泛著瑩潤光澤，宛若一汪春水凝固其中。
魏長安注意到，身旁秀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她盯著那根玉簪，眸底滿是驚艷和喜愛，但那種喜愛很快又被一種自知之明的黯然所取代。
「喜歡？」魏長安小聲問了一句。
「嗯？」秀姑一愣，旋即搖頭似撥浪鼓，「不是不是。」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魏長安看出秀姑的口是心非，但只是笑笑，沒說什麼。
秀姑點頭嗯了一聲：「說是今天有博採。上午有小博採，各個攤主拿東西出來競拍。
下午還有大博採，是汝南王主辦的擂台賽，好幾個衙門的人要比武，可熱鬧了。」
魏長安點了點頭。
昨晚他就從孫福元嘴裡聽說這事，胖太監把今天的活動吹得天花亂墜，還死活拉上他一起過來。
於是，兩人都跟劉平安請了假，劉平安乾脆讓他們休沐一日。
說到這個汝南王，魏長安記得中秋夜在御花園時，遠遠見過一面，當時跟幾個兄弟在一起來著，還是秀姑指給魏長安看的。
汝南王名為賀懷瑾，是延鴻帝最小的弟弟，今年十五歲吧，據說自幼好武，在京城開府後，還開了一座演武堂，養了不少門客。
這次借著新皇即將登基的喜慶，在宮裡辦一場擂台賽，也算是討個彩頭。
說到新皇，據魏長安聽到的消息，是延鴻帝的太子失蹤了，遲遲沒有下落，但國不可一日無君，這個皇位總要有人做。
朝中大臣來回討論，最後經宰相黃彥拍板，由延鴻帝的弟弟燕王繼位，時間就在本月初十。
不過，這些國之大事，都不是太監宮女們要考慮的。
當下，他們關心的，是哪家攤子上有便宜撿，哪家點心好吃，哪個侍衛長得俊，哪個宮女笑起來好看。
魏長安的目光在人群中來回掃視，左眼大日金瞳不動聲色觀察，看到形形色色的氣。
大部分人身上什麼都沒有，乾乾淨淨的。
真正引起他注意的，只有那些身穿勁裝的侍衛。
他們三三兩兩散布在廣場各處，玄衣衛、皇城司、內廷司……各式人物都有。
體內的氣大多是青白色的，濃郁程度各不相同。
這些人今天出現在東市，應該不只是來湊熱鬧的。
大博採的擂台賽，宮中六個要害部門各自較量，估計這會多半是來踩點、觀察對手的。
魏長安的目光在一個身穿玄色勁裝的年輕人身上停留片刻。
那人二十出頭，身材高大，面容方正，腰間挎著一柄長刀，站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他體內的氣是青色的，濃郁程度比周圍其他侍衛高出不少，而且流轉的速度很快，給人一種鋒芒畢露的感覺。
「魏公公，你看什麼呢？」秀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好像是玄衣衛的人吧？」
「嗯。」魏長安收回目光，隨口說道，「看著真威風。一定很厲害。」
秀姑小聲提醒道：「再厲害也不關咱們的事。姐姐們說了，咱們在宮裡，最重要的是安分守己，不該看的不看，不該問的……」
後面的話都是老生常談了。
魏長安在通明殿的時候，聽胡公公和一些小太監反覆叮囑過。
剛加入藏經殿的時候，幾個大太監也提醒過。
但久而久之，身邊就沒什麼人再說這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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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長安笑了笑：「說得對。」
兩人安安靜靜坐在書攤後面，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流。
偶爾有人停下來翻翻書，魏長安便招呼一聲，介紹幾句，然後按照孫福元制定的規矩——「一炷香十文錢，坐下看」。
不過今天雖然東市很熱鬧，但真正來看書的人卻不多。
他們顯然都是衝著各種活動來的。
過了個把時辰的樣子，廣場一角的空地上忽然傳來一陣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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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聲鑼響，人群朝那個方向快速涌去。
秀姑踮起腳尖張望：「小博採要開始了！」
魏長安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只見廣場另一角臨時搭起一座高台，台上擺著一張長桌，桌上蒙著紅布，紅布上有一些物件，用紅綢蓋著，看不到是什麼。
高台兩側各站著一個太監，穿著深藍色袍子，腰間繫著銀帶，一看就是專門負責操辦這類事務的。
高台下面，已經圍了不少人。
「秀姑，你想去看看嗎？」魏長安問道。
秀姑眼睛一亮，但很快搖了搖頭：「不行不行，攤子還得看著呢。」
「沒事，反正也沒什麼人。」
鑼響後，人流都被吸引走了，誰還有閒情逸緻看書。
魏長安站起身，朝旁邊一個擺攤賣雜貨的太監喊了一聲：「李哥，幫我看一眼，回頭請你吃糖。」
那太監笑呵呵應了一聲：「去吧去吧，反正也沒什麼生意。」
魏長安便拉起秀姑的手腕，穿過人群，往高台方向走去。
秀姑被他拉著，臉紅得跟熟透的蘋果似的，低著頭，亦步亦趨跟在後面，心臟怦怦亂跳。
兩人擠到高台前面，找了個視野不錯的位置站定。
台上，一個中年太監清了清嗓子，高聲喊道：「各位公公、各位姐姐、各位大人！
小博採馬上開始，今兒個的物件都是各位攤主精挑細選出來的，件件都是好東西，錯過這次，只能等下次了。」
他一邊說，一邊掀開第一件物品上的紅綢。
那是一對青花瓷瓶，瓶身繪製有山水人物圖，筆觸細膩，色彩淡雅，在秋日陽光下泛著溫潤光澤。
「這第一件，乃是龍泉窯青花山水人物瓶一對，距今一百二十年，品相完好，底價十兩銀子！」
台下立刻有人爭相舉手報價。
「十兩！」
「十二兩！」
「十五兩！」
叫價聲此起彼伏，最後那對瓷瓶以二十七兩的價格被人拍走，算是開了個好頭。
魏長安對這些東西興趣不大，他通過讀物溯源，能看出哪些蘊含凡源，哪些蘊含靈源。
如今他的積累已經超過六十兩銀子，如果非要出手，確實有機會撿漏幾件好物品。
但相較他對源的龐大需求來說，可謂杯水車薪、無濟於事，還不如每日乖乖早晚各吐納一次。
第二件、第三件、第四件……物品一件接一件被拍走，價格有高有低，氣氛也越來越熱烈。
此時，一件新的物品被掀開蓋著的紅綢，是一根玉簪。
簪身通體碧綠，呈半透明狀，簪頭雕著一朵含苞待放的蓮花，花瓣層層疊疊，栩栩如生，連花蕊都清晰可見。
簪身修長，線條流暢，在陽光下泛著瑩潤光澤，宛若一汪春水凝固其中。
魏長安注意到，身旁秀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她盯著那根玉簪，眸底滿是驚艷和喜愛，但那種喜愛很快又被一種自知之明的黯然所取代。
「喜歡？」魏長安小聲問了一句。
「嗯？」秀姑一愣，旋即搖頭似撥浪鼓，「不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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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長安看出秀姑的口是心非，但只是笑笑，沒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