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模擬
第115章 模擬
苦修會。顧名思義，是踐行嚴苛苦修的修會團體。
會長弗羅斯特簡單粗暴地把他們的行為視作自討苦吃，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沒什麼問題。
但重要的是。
苦修理應是帶有目的的，絕非單純的存在受虐傾向、沒苦硬吃。
那麼，這幫自稱看破了接觸律玄奧所在的牽連巫師們，到底是基於什麼，踏上了這麼一條不被世人，乃至於連同類們都難以理解的道路？
「他們都做了什麼？」裘德問。
「我以前碰到過幾次。」會長弗羅斯特為了讓裘德對苦修會保持戒備，知無不言地說，「這群人從來不會在一個地方停留過久，似乎只要活著，就會不斷地走下去————」
苦修會裡有多少成員無人可知。
他們不求名利，靠著一路的乞討，將足跡遍布整個世界。
而在這漫長的遠行中，他們還會從他人的身上接過苦難，代之承受。
聽上去，和裘德上一世略有了解的苦行僧頗為相同。
苦行僧會通過長期的斷食斷水、經受酷暑嚴寒，以及一系列極端的自我折磨來錘鍊意志，最終藉助肉身的磨難尋求靈魂的解脫。
但二者又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苦修會的牽連巫師們，是真的有能力將別人的病痛、悲傷傳導」到自己身上，名副其實地背負著苦難前行。
「————總之，這群人和我們的追求截然不同。如果我們是「異端」，那他們就是「異端」中的異端」。」會長弗羅斯特對苦修會的做法嗤之以鼻，「以後要是碰到了，記得離他們遠點。」
裘德同樣不是那麼理解苦修會的行為，卻也難以找到合適的角度藐視他們的善意之舉，故而並未評頭論足：「您放心。我是共鳴術士，就是想進去他們也不會同意的。」
會長弗羅斯特放心少許。
裘德接著問起自己最關心的：「文森特·門羅還說，苦修會裡的牽連巫師們自稱看破了接觸律的玄奧，所以他們在接觸律上真有很高的造詣？」
「呵，要是真的看破了接觸律的玄奧，為什麼沒有再出現一位埃德蒙那種級別的牽連巫師？」會長弗羅斯特以問作答。
「也是————」裘德一時間無法反駁。
不過————
他細細想來。
不同時間線上的因果乾預，和接觸律的因果牽連，又好像是兩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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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有機會，還是可以適當地接觸一下苦修會，以牽連巫師的身份請教相關的問題。
能有收穫再好不過。
沒有收穫倒也毫無損失。
裘德深諳有棗沒棗打一竿子之道，在心底保留著對苦修會的重視，問起第二件事：「會長，您方便和我詳細講講相似律的第二大層次嗎？」
「你還是一階吧？」
「是的。」
「那沒必要過早地學習高階領域的知識。」會長弗羅斯特說，「記住，位階的提升不能心急，必須一步一個腳印踏踏實實地來。否則出現失控、反噬，沒人救得了你。」
「我明白的。」裘德托出充足的理由，「我只是想為以後做好準備。」
「以後？」
「營救結束，神降會馬上就得動身撤離王都。你們不在，我若是以後需要晉升四階共
鳴術士，總歸是提前了解過第二大層次的知識，才能更輕鬆些。」
「呵呵————」會長弗羅斯特忍不住笑了笑。
他是二十四歲的時候被他人傳承的相似律。二十五歲晉升二階，二十七歲晉升三階，三十六歲晉升四階。如今卡在四階的位置，已經有五年多。
就這，已經是共鳴術士里的佼佼者。
裘德九月份才剛滿二十一歲，成為共鳴術士滿打滿算不會超過兩個月。
饒是自己帶著神降會，在兩年後的神降之年回歸，也完全來得及教授他相似律第二大層次的知識。
可——
會長弗羅斯特的笑容收斂。
在外逃亡不是兒戲，面對神聖教會的圍追堵截，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要是自己死了呢？
把這些知識帶入墳墓毫無意義。
「————好，我告訴你。」深思熟慮後，他終究同意了裘德的請求，「相似律的第二大層次，名為模擬」。從本質上說，第一大層次的「模仿」，是共鳴存在」。第二大層
次的模擬」，則是共鳴過程」
」
裘德心中微微震動。
模仿、模擬的基本邏輯，竟和他昨晚與埃德蒙的分析完全一致！
會長弗羅斯特刻意放緩語速，便於裘德消化：「到了這一層次，共鳴術士便可以利用模擬某種「行為」或過程」的內在規律，獲取到更強大的力量。」
行為、過程————
內在的規律————
裘德聽著有些迷糊：「您能直觀地舉個例子嗎？」
「那我舉兩個不同的例子。」會長弗羅斯特講得很細緻，「第一個，你覺得把模仿了獵豹能力的人，和純粹的一頭獵豹關在一起，誰能活下來？」
「人。」裘德不假思索地說，「能力相近，但人更聰明，能更好地利用環境研判形勢、制定應敵策略。」
「不。更強的是獵豹。」會長弗羅斯特給出相反的結論，「我們共鳴了獵豹的速度、
力量，但終歸是在用人的思維去施展。獵豹則可憑藉著與生俱來的狩獵本能，將它的優勢百分之百地發揮出來。」
「所以————到了第二大層次，共鳴術士是通過模擬獵豹的狩獵過程，掌握狩獵本
能？」裘德總結著要點，「模仿和模擬的區別在於，前者是外在的能力表現，後者是內在的思維邏輯？」
裘德首先想到了共鳴術士的失控。
以過往的案例來看，失控後的共鳴術士，意識會逐步被模仿目標所替代，從某種意義上徹底變成對方。
這豈不是也相當於擁有了目標的思維？
只不過這種思維是不可控的，而模擬似乎能把自己的意識與這種思維完美的融合。
「不止。」會長弗羅斯特緊接著說，「第二個例子。假設一位醫生正在為傷者做手術，那麼做手術是什麼？」
「行為？」
「對。」會長弗羅斯特很滿意裘德的悟性，旋即更直白地說，「到達了第二層次後，你就可以通過模擬醫生做手術的行為，真的具備救治傷者的能力。」
我靠————
做做樣子，就能真的具備相應的能力？！
這怎麼聽上去比高階牽連巫師的傳導」傷害還強得多！
裘德下意識地回想起前世，要是有相似律傍身，隨便模擬」個學霸，考個名牌大學什麼的簡直不要太輕鬆！
「這就是模擬的精髓。」會長弗羅斯特將裘德的震驚看在眼裡，「模仿共鳴外在，模擬共鳴內在。」
「真夠厲害的————」裘德腦中湧出無數的設想。
模擬神槍手，獲取彈無虛發的頂尖槍法。
模擬畫家，擁有精湛的畫工。
模擬獵人，是不是能在觀察動物的時候事半功倍？
那————
他不由自主地再次萌生了一個極其瘋狂的念頭。
模擬神明呢？
嗯——
神明神秘莫測，無從觀察————
不對！
接觸律只要足夠強大，就能聽其所聽、見其所見、感其所感！
要是有機會碰到親眼見過神明的人，亦或是單純地利用神明賦予給神官的元素之力，和神明間接達成牽連，那有沒有可能得以窺見神明真容，繼而模仿、模擬？
嘶————
太瘋狂了————
哪怕現在具備一定的嘗試能力，裘德也不敢貿然地打神明的主意。
「再具體的內容，就得靠你自己觀察、理解，慢慢嘗試了。」會長弗羅斯特將王都重型監獄平面地圖折起，「還有什麼別的問題嗎？」
裘德拋開心中不著邊際的猜想，趕忙追問：「模仿是通過觀察掌握的。模擬呢？也是觀察嗎？」
「是的，不過觀察的邏輯和模仿是反著來的。模仿是為了代入目標，觀察目標的行為。模擬是為了理解目標的行為，而代入對方。」
「那您知道相似律的第三大層次是什麼嗎？」
「不知道。」會長弗羅斯特搖了搖頭，眼神中暗含著一絲的嚮往，「或許從來沒有共鳴術士能達到那一層次。」
「那又是怎麼知道相似律有三大層次的？」
「呵呵————」會長弗羅斯特咧開嘴，笑容有些難看，「我當時請教前輩的時候，怎麼沒想到這個問題？反正既然埃德蒙能成為七階牽連巫師，共鳴術士也理應有七階，即第三大層次。」
「明白了。」
時間不早。
為裘德解開諸多疑惑的會長弗羅斯特從沙發上起身：「你抓緊休息吧，我得儘快找到地道的出口。」
「好。」裘德把弗羅斯特送到門口，目送其離開後，興沖沖地回到客廳踱步。
追蹤、傳導。
模仿、模擬。
接觸律、相似律的前兩大層次已經強到難以想像。
那第三大層次呢？
想到這兒，裘德愈發地篤定，埃德蒙絕不可能輕易地死去。
以其七階牽連巫師的能力，連神聖教會都束手無策，萊昂納德一介凡人之軀，就是帶
著成百上千的精銳親衛布下埋伏，也理應只有挨揍的份。
發生於神教歷427年5月的那場伏擊，必然另有隱情！
上午八點四十分。
深知一時半會兒難以查清往事的裘德，將精力全部用在了訓練接觸律、相似律上，直至超負荷運轉後精疲力盡，這才泡了個澡，回到床上沉沉睡去。
晚上七點三十五分。
特殊監區樓、獄警臨時休息室。
「好，好，我馬上到。」阿倫掛斷神官打來的電話，跟隊長福斯特打了聲招呼，快步去往異端監區打牌。
詩人安德斯嗓子不太舒服，捧著本詩集只在心裡默念。
臭美男科林在百無聊賴之下，向裘德問起他與梅蘭妮的八卦：「，裘德，我那天看到你好像去找梅蘭妮了？你倆是不是————」
正準備借夜間值崗補覺的裘德隨口搪塞：「只是有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匯報。」
「哦喲喲，只是有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匯報————這話誰信？」科林學著裘德的音色起鬨，「快講講，你倆到哪一步了？」
「隊長。」裘德懶得解釋，直接打起小報告。
隊長福斯特的目光投來。
科林立馬老實：「行行行，我不問了。」
重獲清淨，裘德躺在長椅上閉目沉思。
明天的現在，阿倫應當已經在異端監區里毒倒了兩位神官，正逐一地打開監室牢門，帶著一眾牽連巫師、共鳴術士從地道逃走。
好快————
回想這一個多月的經歷，跟做了場夢一樣————
希望一切順利————
自己也該在營救結束以後，開始新的生活————
到時候該去做什麼呢？
去動物園應聘飼養員，藉機長期觀察那些奇珍異獸？
又或者找斯特凡·諾蘭，跟著他一塊兒干私家偵探？
嗯聽著都不錯，都對自己提升接觸律、相似律大有裨益————
了解過四階牽連巫師、四階共鳴術士的能力，裘德晉升位階的欲望空前高漲。
午夜十二點，固定的傾倒排污桶時間。
「需要傾倒排污桶嗎？」裘德來到文森特·門羅所在監室跟前，把握分別前的最後一個問題，「當年跟隨埃德蒙的牽連巫師、共鳴術士里，有沒有什麼你熟悉的骨幹？你又是否知道他們的去向？」
想要查清埃德蒙在神教歷426年為何消失了大半年，神教歷427年又為何忽然解散組織，從當初跟隨在埃德蒙左右的同伴身上入手，無疑是最為可行的。
可惜文森特·門羅早在二十年前就被關押在了王都重型監獄。
他所了解的信息，參考價值極其有限。
不過再有限，他也畢竟是目前裘德唯一能夠接觸到的，曾跟隨埃德蒙一起反抗神聖教會的人。就算情報過時了，聽一聽也總比什麼都不知道強得多。
神教歷448年11月13日（星期二），早上七點鐘。
距離神降會展開營救行動還有十二個小時左右。
在換崗前的最後一次傾倒排污桶期間，裘德重返異端監區。
文森特·門羅回答起他的問題：「埃德蒙的左膀右臂有六七位，但奇怪的是————這些人自埃德蒙解散組織以後，就再也沒有露過面。哪怕是埃德蒙被公開處決，許多牽連巫師、共鳴術士自發地前來營救，我也並未在營救的人群中見到過他們的身影————」
苦修會。顧名思義，是踐行嚴苛苦修的修會團體。
會長弗羅斯特簡單粗暴地把他們的行為視作自討苦吃，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沒什麼問題。
但重要的是。
苦修理應是帶有目的的，絕非單純的存在受虐傾向、沒苦硬吃。
那麼，這幫自稱看破了接觸律玄奧所在的牽連巫師們，到底是基於什麼，踏上了這麼一條不被世人，乃至於連同類們都難以理解的道路？
「他們都做了什麼？」裘德問。
「我以前碰到過幾次。」會長弗羅斯特為了讓裘德對苦修會保持戒備，知無不言地說，「這群人從來不會在一個地方停留過久，似乎只要活著，就會不斷地走下去————」
苦修會裡有多少成員無人可知。
他們不求名利，靠著一路的乞討，將足跡遍布整個世界。
而在這漫長的遠行中，他們還會從他人的身上接過苦難，代之承受。
聽上去，和裘德上一世略有了解的苦行僧頗為相同。
苦行僧會通過長期的斷食斷水、經受酷暑嚴寒，以及一系列極端的自我折磨來錘鍊意志，最終藉助肉身的磨難尋求靈魂的解脫。
但二者又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苦修會的牽連巫師們，是真的有能力將別人的病痛、悲傷傳導」到自己身上，名副其實地背負著苦難前行。
「————總之，這群人和我們的追求截然不同。如果我們是「異端」，那他們就是「異端」中的異端」。」會長弗羅斯特對苦修會的做法嗤之以鼻，「以後要是碰到了，記得離他們遠點。」
裘德同樣不是那麼理解苦修會的行為，卻也難以找到合適的角度藐視他們的善意之舉，故而並未評頭論足：「您放心。我是共鳴術士，就是想進去他們也不會同意的。」
會長弗羅斯特放心少許。
裘德接著問起自己最關心的：「文森特·門羅還說，苦修會裡的牽連巫師們自稱看破了接觸律的玄奧，所以他們在接觸律上真有很高的造詣？」
「呵，要是真的看破了接觸律的玄奧，為什麼沒有再出現一位埃德蒙那種級別的牽連巫師？」會長弗羅斯特以問作答。
「也是————」裘德一時間無法反駁。
不過————
他細細想來。
不同時間線上的因果乾預，和接觸律的因果牽連，又好像是兩碼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以後有機會，還是可以適當地接觸一下苦修會，以牽連巫師的身份請教相關的問題。
能有收穫再好不過。
沒有收穫倒也毫無損失。
裘德深諳有棗沒棗打一竿子之道，在心底保留著對苦修會的重視，問起第二件事：「會長，您方便和我詳細講講相似律的第二大層次嗎？」
「你還是一階吧？」
「是的。」
「那沒必要過早地學習高階領域的知識。」會長弗羅斯特說，「記住，位階的提升不能心急，必須一步一個腳印踏踏實實地來。否則出現失控、反噬，沒人救得了你。」
「我明白的。」裘德托出充足的理由，「我只是想為以後做好準備。」
「以後？」
「營救結束，神降會馬上就得動身撤離王都。你們不在，我若是以後需要晉升四階共
鳴術士，總歸是提前了解過第二大層次的知識，才能更輕鬆些。」
「呵呵————」會長弗羅斯特忍不住笑了笑。
他是二十四歲的時候被他人傳承的相似律。二十五歲晉升二階，二十七歲晉升三階，三十六歲晉升四階。如今卡在四階的位置，已經有五年多。
就這，已經是共鳴術士里的佼佼者。
裘德九月份才剛滿二十一歲，成為共鳴術士滿打滿算不會超過兩個月。
饒是自己帶著神降會，在兩年後的神降之年回歸，也完全來得及教授他相似律第二大層次的知識。
可——
會長弗羅斯特的笑容收斂。
在外逃亡不是兒戲，面對神聖教會的圍追堵截，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要是自己死了呢？
把這些知識帶入墳墓毫無意義。
「————好，我告訴你。」深思熟慮後，他終究同意了裘德的請求，「相似律的第二大層次，名為模擬」。從本質上說，第一大層次的「模仿」，是共鳴存在」。第二大層
次的模擬」，則是共鳴過程」
」
裘德心中微微震動。
模仿、模擬的基本邏輯，竟和他昨晚與埃德蒙的分析完全一致！
會長弗羅斯特刻意放緩語速，便於裘德消化：「到了這一層次，共鳴術士便可以利用模擬某種「行為」或過程」的內在規律，獲取到更強大的力量。」
行為、過程————
內在的規律————
裘德聽著有些迷糊：「您能直觀地舉個例子嗎？」
「那我舉兩個不同的例子。」會長弗羅斯特講得很細緻，「第一個，你覺得把模仿了獵豹能力的人，和純粹的一頭獵豹關在一起，誰能活下來？」
「人。」裘德不假思索地說，「能力相近，但人更聰明，能更好地利用環境研判形勢、制定應敵策略。」
「不。更強的是獵豹。」會長弗羅斯特給出相反的結論，「我們共鳴了獵豹的速度、
力量，但終歸是在用人的思維去施展。獵豹則可憑藉著與生俱來的狩獵本能，將它的優勢百分之百地發揮出來。」
「所以————到了第二大層次，共鳴術士是通過模擬獵豹的狩獵過程，掌握狩獵本
能？」裘德總結著要點，「模仿和模擬的區別在於，前者是外在的能力表現，後者是內在的思維邏輯？」
裘德首先想到了共鳴術士的失控。
以過往的案例來看，失控後的共鳴術士，意識會逐步被模仿目標所替代，從某種意義上徹底變成對方。
這豈不是也相當於擁有了目標的思維？
只不過這種思維是不可控的，而模擬似乎能把自己的意識與這種思維完美的融合。
「不止。」會長弗羅斯特緊接著說，「第二個例子。假設一位醫生正在為傷者做手術，那麼做手術是什麼？」
「行為？」
「對。」會長弗羅斯特很滿意裘德的悟性，旋即更直白地說，「到達了第二層次後，你就可以通過模擬醫生做手術的行為，真的具備救治傷者的能力。」
我靠————
做做樣子，就能真的具備相應的能力？！
這怎麼聽上去比高階牽連巫師的傳導」傷害還強得多！
裘德下意識地回想起前世，要是有相似律傍身，隨便模擬」個學霸，考個名牌大學什麼的簡直不要太輕鬆！
「這就是模擬的精髓。」會長弗羅斯特將裘德的震驚看在眼裡，「模仿共鳴外在，模擬共鳴內在。」
「真夠厲害的————」裘德腦中湧出無數的設想。
模擬神槍手，獲取彈無虛發的頂尖槍法。
模擬畫家，擁有精湛的畫工。
模擬獵人，是不是能在觀察動物的時候事半功倍？
那————
他不由自主地再次萌生了一個極其瘋狂的念頭。
模擬神明呢？
嗯——
神明神秘莫測，無從觀察————
不對！
接觸律只要足夠強大，就能聽其所聽、見其所見、感其所感！
要是有機會碰到親眼見過神明的人，亦或是單純地利用神明賦予給神官的元素之力，和神明間接達成牽連，那有沒有可能得以窺見神明真容，繼而模仿、模擬？
嘶————
太瘋狂了————
哪怕現在具備一定的嘗試能力，裘德也不敢貿然地打神明的主意。
「再具體的內容，就得靠你自己觀察、理解，慢慢嘗試了。」會長弗羅斯特將王都重型監獄平面地圖折起，「還有什麼別的問題嗎？」
裘德拋開心中不著邊際的猜想，趕忙追問：「模仿是通過觀察掌握的。模擬呢？也是觀察嗎？」
「是的，不過觀察的邏輯和模仿是反著來的。模仿是為了代入目標，觀察目標的行為。模擬是為了理解目標的行為，而代入對方。」
「那您知道相似律的第三大層次是什麼嗎？」
「不知道。」會長弗羅斯特搖了搖頭，眼神中暗含著一絲的嚮往，「或許從來沒有共鳴術士能達到那一層次。」
「那又是怎麼知道相似律有三大層次的？」
「呵呵————」會長弗羅斯特咧開嘴，笑容有些難看，「我當時請教前輩的時候，怎麼沒想到這個問題？反正既然埃德蒙能成為七階牽連巫師，共鳴術士也理應有七階，即第三大層次。」
「明白了。」
時間不早。
為裘德解開諸多疑惑的會長弗羅斯特從沙發上起身：「你抓緊休息吧，我得儘快找到地道的出口。」
「好。」裘德把弗羅斯特送到門口，目送其離開後，興沖沖地回到客廳踱步。
追蹤、傳導。
模仿、模擬。
接觸律、相似律的前兩大層次已經強到難以想像。
那第三大層次呢？
想到這兒，裘德愈發地篤定，埃德蒙絕不可能輕易地死去。
以其七階牽連巫師的能力，連神聖教會都束手無策，萊昂納德一介凡人之軀，就是帶
著成百上千的精銳親衛布下埋伏，也理應只有挨揍的份。
發生於神教歷427年5月的那場伏擊，必然另有隱情！
上午八點四十分。
深知一時半會兒難以查清往事的裘德，將精力全部用在了訓練接觸律、相似律上，直至超負荷運轉後精疲力盡，這才泡了個澡，回到床上沉沉睡去。
晚上七點三十五分。
特殊監區樓、獄警臨時休息室。
「好，好，我馬上到。」阿倫掛斷神官打來的電話，跟隊長福斯特打了聲招呼，快步去往異端監區打牌。
詩人安德斯嗓子不太舒服，捧著本詩集只在心裡默念。
臭美男科林在百無聊賴之下，向裘德問起他與梅蘭妮的八卦：「，裘德，我那天看到你好像去找梅蘭妮了？你倆是不是————」
正準備借夜間值崗補覺的裘德隨口搪塞：「只是有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匯報。」
「哦喲喲，只是有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匯報————這話誰信？」科林學著裘德的音色起鬨，「快講講，你倆到哪一步了？」
「隊長。」裘德懶得解釋，直接打起小報告。
隊長福斯特的目光投來。
科林立馬老實：「行行行，我不問了。」
重獲清淨，裘德躺在長椅上閉目沉思。
明天的現在，阿倫應當已經在異端監區里毒倒了兩位神官，正逐一地打開監室牢門，帶著一眾牽連巫師、共鳴術士從地道逃走。
好快————
回想這一個多月的經歷，跟做了場夢一樣————
希望一切順利————
自己也該在營救結束以後，開始新的生活————
到時候該去做什麼呢？
去動物園應聘飼養員，藉機長期觀察那些奇珍異獸？
又或者找斯特凡·諾蘭，跟著他一塊兒干私家偵探？
嗯聽著都不錯，都對自己提升接觸律、相似律大有裨益————
了解過四階牽連巫師、四階共鳴術士的能力，裘德晉升位階的欲望空前高漲。
午夜十二點，固定的傾倒排污桶時間。
「需要傾倒排污桶嗎？」裘德來到文森特·門羅所在監室跟前，把握分別前的最後一個問題，「當年跟隨埃德蒙的牽連巫師、共鳴術士里，有沒有什麼你熟悉的骨幹？你又是否知道他們的去向？」
想要查清埃德蒙在神教歷426年為何消失了大半年，神教歷427年又為何忽然解散組織，從當初跟隨在埃德蒙左右的同伴身上入手，無疑是最為可行的。
可惜文森特·門羅早在二十年前就被關押在了王都重型監獄。
他所了解的信息，參考價值極其有限。
不過再有限，他也畢竟是目前裘德唯一能夠接觸到的，曾跟隨埃德蒙一起反抗神聖教會的人。就算情報過時了，聽一聽也總比什麼都不知道強得多。
神教歷448年11月13日（星期二），早上七點鐘。
距離神降會展開營救行動還有十二個小時左右。
在換崗前的最後一次傾倒排污桶期間，裘德重返異端監區。
文森特·門羅回答起他的問題：「埃德蒙的左膀右臂有六七位，但奇怪的是————這些人自埃德蒙解散組織以後，就再也沒有露過面。哪怕是埃德蒙被公開處決，許多牽連巫師、共鳴術士自發地前來營救，我也並未在營救的人群中見到過他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