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苦修會（為『和藹可親張老師』盟主加更）
第114章 苦修會（為『和藹可親張老師』盟主加更）
「怎麼樣？」黑白交界的詭異空間內，埃德蒙穿著身加絨大衣，問起裘德未來的情況o
裘德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你為什麼沒有按照我的提醒去做？」
埃德蒙一愣，旋即明白了什麼：「我還是死了？」
「對！未來沒有發生任何改變！」
埃德蒙常掛在臉上的淡淡笑容褪去：
——抱歉，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裘德稍稍地宣洩了一下不滿，收斂起情緒。
距離埃德蒙被萊昂納德逮捕，還有將近七年零六個月的時間。
在這一期間，隨時會出現打亂他們計劃的突發情況。
質問現在的埃德蒙，沒有任何意義。
只是————
他還是有些生氣。
埃德蒙的執行力有多強？
從文森特·門羅的等待，從異端監區的地道就能看得出來。
這麼一個做事相當靠譜的人，怎麼唯獨在自己的生死問題上極其不上心？
「我去找我哥，還有文森特·門羅問詢了過去的事情。」裘德重新給埃德蒙提供細節，「他們說你在神教歷四二六年的時候消失過大半年的時間，又在神教歷四二七年解散了所有人。」
「我————」埃德蒙不知如何回答。
「後來，萊昂納德抓到了很多牽連巫師、共鳴術士，他拿這些人做誘餌，故意引你前去營救。你隻身一人陷入埋伏，最終被捕。」
「這確實是我能做出來的事————」埃德蒙輕聲說。
裘德苦口婆心地說：「你明明是個眼光很長遠的人，既然知道是圈套，就不該老老實實地跳進去。」
「既然目光長遠，解散組織也一定有理由。你能想辦法查清楚這件事嗎？」埃德蒙問。
「在查了，有信息第一時間跟你說。」裘德沒好氣地點點頭。
「你應該已經輪崗到異端監區了吧？怎麼樣？有沒有地道？」埃德蒙並未在自己的事上過多愁慮，反問起裘德的情況。
說起這件事，裘德的臉色總算不是那麼難看：「有。」
「真的？」
埃德蒙綻出笑容，心中的石頭放下：「沒想到我還能在未來幫到那麼多人，謝謝你。」
「謝我什麼？這件事能成，真正靠得是你。」裘德沒有厚著臉獨攬功勞，「說回你的事吧。你怎麼樣？」
埃德蒙笑意更盛：「埃利奧特市重型監獄的守備很嚴密，我還沒有貿然地動手。不過根據冊子上的信息，我已經幫助五位牽連巫師、共鳴術士提前規避了教會的追剿。現在人手充沛，可以策劃劫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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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德心頭的鬱結疏解了少許。
除了埃德蒙的死局沒有逆轉，其他的事情都在一路向好。
而這，在一定程度上能夠證明，過去、現在都是可以被改變的。
埃德蒙的事，還有希望。
「裘德，能不能多說一說我的事情？」埃德蒙主動問，「我想知道除了被逮捕、處決，我在這八年間還做了什麼。」
「你————」裘德腦海中浮現出那句驚世預言，「你被公開處決的時候，當著數萬人的面預言了未來。」
「預言未來？」埃德蒙眯起眼睛，「這難道是接觸律第三大層次的能力？」
「你說四大神聖教會所信奉的神明都是偽神，而唯一的正神，會在神教歷四五零年降世，誅殺真正的異端。」
「偽神？正神？」埃德蒙喃喃自語，接著眼前一亮，「很有道理————神官們的元素之力來源於四位神明，我們的接觸律、相似律理應也源自於某個神秘的存在。既然他們宣稱我們是異端」，我們當然也可以把他們視作異端。」
裘德若有所思。
埃德蒙的這套邏輯倒是沒什麼問題。
但————如果接觸律、相似律也是另一位神明賦予他們的，那這位神明如今在哪兒？
哪怕他們真是「邪神」的黨羽，「邪神」也該降下些啟示，指引他們吧————
又賦予力量。
又不聞不問。
這算什麼————
「你這番話點醒了我。」埃德蒙目光愈發有神，「我們和神聖教會鬥爭，未必是為了給自己爭取堂堂正正活下去的機會。如果四大神聖教會真的在信奉偽神，我們就不止是要為自己正名，更要誅殺偽神。」
裘德聽完忽地有種不好的預感。
埃德蒙臨死前宣稱神聖教會信奉的神明是偽神，該不會就是因為自己的告知吧————
依文森特·門羅進入監獄的因果模糊之鑑，還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咳咳————」裘德不得不強調，「這種事情，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咱們自己最好還是別貿然下定論。」
「但真的很有道理。」
「我知道————」
「偽神————」埃德蒙像是茅塞頓開，陷入沉思。
裘德無奈地搜刮記憶，又補充了幾條信息：「還有，我知道了相似律的第二大層次叫模擬」。等我找會長弗羅斯特詳細問完再跟你說，你要是遇到了共鳴術士，可以分享給他們。」
「偽神————」
「埃德蒙！」
「嗯？」
裘德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
「模擬？有意思————」埃德蒙迅速地解析起區別，「「模仿」像是注重結果，「模擬則是注重過程。」
過程？
裘德跟著深思：「所以「模擬」是在共鳴行為？」
「或許。」埃德蒙也不敢肯定，「等你問完弗羅斯特就知道了。」
「嗯。」
「說來，他們劫完獄肯定會被重點搜捕，想保證安全只能暫時離開蒙托勒斯。你呢？
是跟著他們走，還是留下？」埃德蒙暫且把「正神」、「偽神」的事放在一邊。
「我想留下。」
「是有什麼其他的打算？」
「嗯————」裘德想了想，「主要是這次劫獄我並不會暴露身份，跟著他們一起逃亡反倒會很被動。而且胖巫師的身份還得調查下去，留在王都，調查的機會肯定要比在外面東躲西藏多得多。」
「的確。」埃德蒙贊同裘德的想法，「留下吧。」
裘德伸了個懶腰：「你這邊還有沒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暫時沒有。你呢？」
「應該也沒有。」
二人相視一笑。
埃德蒙藉助冊子上的信息，至少在未來的三四個月里都有得忙。
裘德等營救行動結束，日子也將重新歸於平靜。沒有了緊迫的任務，完全可以整天都沉浸在學習接觸律、相似律里。
「埃德蒙。」
「怎麼了？」
不知神秘空間會在何時突然關閉。
裘德只能抓緊時間，鄭重其事地說：「記住我說的話，萊昂納德會追剿你整整三年，這三年裡你總能找得到機會給他來個伏擊。如果能殺了他，就一定要殺了他。」
「————我會的。」埃德蒙答應下來。
「重複我的話。」
「如果能殺了他，就一定要殺了他。」
「很好。」裘德由衷地說，「希望這次離開神秘空間，我們能在現實里重逢。」
埃德蒙明知掃興，卻還是問：「如果我還是會死呢？」
裘德的神情變得凝重。
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但確實有可能發生。
「沒關係，就算是死，我也會發揮出我最大的「別說喪氣話。」裘德把埃德蒙的寬慰噎了回去，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還有七年多，我們肯定能逆轉結局。」
「呵呵————」埃德蒙本想說「盡力而為就好」，可說出口時，又變成了感謝，「謝謝你。」
神教歷448年11月12日（星期一），凌晨兩點二十八分。
王都重型監獄，特殊監區樓，獄警臨時休息室。
「呼————呼————」
「臭美男」科林的鼾聲正響。
裘德有些頹靡地放下了報紙。
他捋了一遍自己的記憶。
埃德蒙的死亡還是沒有改變————
依然是神教歷427年5月被萊昂納德親手逮捕，依然是三個月後在弗倫斯王國的廣場被公開處決————
還是沒有把自己的話聽進去嗎————
不應該。
埃德蒙拎得清輕重緩急。
那還是既定的結果」不可逆轉？
很好——
大不了照著答案」，倒推出一條能讓埃德蒙活下來的過程」！
不管是假死，還是怎樣。
只要能活下來。
「你、你、你們想知、知道死亡的奧秘，但、但是若、若、若非在生命之中尋求，你、你、你們如何能找到它？貓、貓頭鷹的夜、夜、夜眼在白日昏盲，它、它無、無、無法窺破天光的玄秘。如、如、如果你們真想洞、洞悉死之靈魂，那、那、那就向、向生之肉體敞開你、你、你的心扉。因、因為生死本是一體，正如河、河、河海本來同源————
（注1）」
詩人安德斯的念誦灌入裘德的耳中。
他偏頭看去。
生死一體————
河海同源————
很深刻。
早上七點鐘，又到了傾倒排污桶的時候。
裘德來到異端監區，蹲在文森特·門羅所在監室跟前，拉開了隔板：「需要傾倒排污桶嗎？」
「我不知道埃德蒙為什麼宣稱四大神聖教會所信奉的神明是偽神。但他這麼說，一定有他的道理。」為了不錯過碰面，文森特·門羅特意熬了一整夜，眼神中的光彩被睏乏取而代之，「至於其他人解散後去了哪兒————有的人回到了故鄉，有的人投靠了神聖教會，還有一部分人————他們建立了不同的組織，或是繼續和教會鬥爭，或是換了種活法。」
這些人的去向，都在情理之中。
唯獨————
「換了種活法是什麼意思？」裘德沒能理解。
「有一群完全由牽連巫師組成的組織，他們自稱看破了接觸律的玄奧，將自己的畢生精力都用在了破解因果上。」
看破接觸律？
破解因果？
正被時間」、因果」所深深困擾的裘德來了興致，也不顧待在監室門前的時間會不會太長，趕忙追問了一句：「他們怎麼看待接觸律？怎麼看待因果？現在又在哪兒？」
「我不知道————我是一位共鳴術士，自埃德蒙解散了所有人，就沒跟他們打過什麼交道————」文森特·門羅對於接觸律並不是那麼的了解，「不過，我後來有聽說過他們的組織名字。」
「叫什麼？」
「苦修會。」
早上七點半。
值崗結束，有意和阿倫保持距離的裘德沒忘了會長弗羅斯特的叮囑，獨自去了一趟康納的辦公室，同康納索要了一張王都重型監獄的平面地圖。
康納格外配合地幫他找了一張，順帶著旁敲側擊地問起他們的營救計劃進行得怎麼樣o
裘德考慮到這件事已經無需康納作其他配合，康納在這一敏感期間也最好不要表現出異常，於是只是告知他最近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回到家中。
會長弗羅斯特早已在客廳等候。
若非知道神降會即將撤離王都，裘德都打算給弗羅斯特配一把自家的鑰匙了：「會長，地圖。」
「辛苦你了，代我跟你哥說聲謝謝。」會長弗羅斯特接過地圖，當場查閱起來。
「會長。」裘德的腦中反覆閃現的苦修會」三個字。
「怎麼了？」會長弗羅斯特抬頭問。
「您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完全由牽連巫師構成的組織，叫苦修會。」
「苦修會？」會長弗羅斯特眼神微不可尋地變化，「你接觸過他們？」
裘德搖搖頭：「沒有，是被關押在監獄裡的文森特·門羅告訴我的。」
「他跟你說這個幹嘛？」
「我想了解除了神降會以外，還有沒有其他的組織。」
會長弗羅斯特誤以為裘德是想在神降會離開後，投奔到其他組織里尋求庇護：「抱團取暖無可厚非，但你最好不要打苦修會的主意。」
裘德的好奇心愈發強烈：「為什麼？」
「那幫人就是一群徹頭徹尾的瘋子。」會長弗羅斯特的臉上流露出些許的厭惡之色。
瘋子——
難不成是在鑽研接觸律、因果的時候走火入魔了？
「你見過自討苦吃的蠢貨嗎？」會長弗羅斯特自問自答，「苦修會裡都是這種人。」
注1：紀·哈·紀伯倫《先知·論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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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黑白交界的詭異空間內，埃德蒙穿著身加絨大衣，問起裘德未來的情況o
裘德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你為什麼沒有按照我的提醒去做？」
埃德蒙一愣，旋即明白了什麼：「我還是死了？」
「對！未來沒有發生任何改變！」
埃德蒙常掛在臉上的淡淡笑容褪去：
——抱歉，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裘德稍稍地宣洩了一下不滿，收斂起情緒。
距離埃德蒙被萊昂納德逮捕，還有將近七年零六個月的時間。
在這一期間，隨時會出現打亂他們計劃的突發情況。
質問現在的埃德蒙，沒有任何意義。
只是————
他還是有些生氣。
埃德蒙的執行力有多強？
從文森特·門羅的等待，從異端監區的地道就能看得出來。
這麼一個做事相當靠譜的人，怎麼唯獨在自己的生死問題上極其不上心？
「我去找我哥，還有文森特·門羅問詢了過去的事情。」裘德重新給埃德蒙提供細節，「他們說你在神教歷四二六年的時候消失過大半年的時間，又在神教歷四二七年解散了所有人。」
「我————」埃德蒙不知如何回答。
「後來，萊昂納德抓到了很多牽連巫師、共鳴術士，他拿這些人做誘餌，故意引你前去營救。你隻身一人陷入埋伏，最終被捕。」
「這確實是我能做出來的事————」埃德蒙輕聲說。
裘德苦口婆心地說：「你明明是個眼光很長遠的人，既然知道是圈套，就不該老老實實地跳進去。」
「既然目光長遠，解散組織也一定有理由。你能想辦法查清楚這件事嗎？」埃德蒙問。
「在查了，有信息第一時間跟你說。」裘德沒好氣地點點頭。
「你應該已經輪崗到異端監區了吧？怎麼樣？有沒有地道？」埃德蒙並未在自己的事上過多愁慮，反問起裘德的情況。
說起這件事，裘德的臉色總算不是那麼難看：「有。」
「真的？」
埃德蒙綻出笑容，心中的石頭放下：「沒想到我還能在未來幫到那麼多人，謝謝你。」
「謝我什麼？這件事能成，真正靠得是你。」裘德沒有厚著臉獨攬功勞，「說回你的事吧。你怎麼樣？」
埃德蒙笑意更盛：「埃利奧特市重型監獄的守備很嚴密，我還沒有貿然地動手。不過根據冊子上的信息，我已經幫助五位牽連巫師、共鳴術士提前規避了教會的追剿。現在人手充沛，可以策劃劫獄了。」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裘德心頭的鬱結疏解了少許。
除了埃德蒙的死局沒有逆轉，其他的事情都在一路向好。
而這，在一定程度上能夠證明，過去、現在都是可以被改變的。
埃德蒙的事，還有希望。
「裘德，能不能多說一說我的事情？」埃德蒙主動問，「我想知道除了被逮捕、處決，我在這八年間還做了什麼。」
「你————」裘德腦海中浮現出那句驚世預言，「你被公開處決的時候，當著數萬人的面預言了未來。」
「預言未來？」埃德蒙眯起眼睛，「這難道是接觸律第三大層次的能力？」
「你說四大神聖教會所信奉的神明都是偽神，而唯一的正神，會在神教歷四五零年降世，誅殺真正的異端。」
「偽神？正神？」埃德蒙喃喃自語，接著眼前一亮，「很有道理————神官們的元素之力來源於四位神明，我們的接觸律、相似律理應也源自於某個神秘的存在。既然他們宣稱我們是異端」，我們當然也可以把他們視作異端。」
裘德若有所思。
埃德蒙的這套邏輯倒是沒什麼問題。
但————如果接觸律、相似律也是另一位神明賦予他們的，那這位神明如今在哪兒？
哪怕他們真是「邪神」的黨羽，「邪神」也該降下些啟示，指引他們吧————
又賦予力量。
又不聞不問。
這算什麼————
「你這番話點醒了我。」埃德蒙目光愈發有神，「我們和神聖教會鬥爭，未必是為了給自己爭取堂堂正正活下去的機會。如果四大神聖教會真的在信奉偽神，我們就不止是要為自己正名，更要誅殺偽神。」
裘德聽完忽地有種不好的預感。
埃德蒙臨死前宣稱神聖教會信奉的神明是偽神，該不會就是因為自己的告知吧————
依文森特·門羅進入監獄的因果模糊之鑑，還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咳咳————」裘德不得不強調，「這種事情，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咱們自己最好還是別貿然下定論。」
「但真的很有道理。」
「我知道————」
「偽神————」埃德蒙像是茅塞頓開，陷入沉思。
裘德無奈地搜刮記憶，又補充了幾條信息：「還有，我知道了相似律的第二大層次叫模擬」。等我找會長弗羅斯特詳細問完再跟你說，你要是遇到了共鳴術士，可以分享給他們。」
「偽神————」
「埃德蒙！」
「嗯？」
裘德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
「模擬？有意思————」埃德蒙迅速地解析起區別，「「模仿」像是注重結果，「模擬則是注重過程。」
過程？
裘德跟著深思：「所以「模擬」是在共鳴行為？」
「或許。」埃德蒙也不敢肯定，「等你問完弗羅斯特就知道了。」
「嗯。」
「說來，他們劫完獄肯定會被重點搜捕，想保證安全只能暫時離開蒙托勒斯。你呢？
是跟著他們走，還是留下？」埃德蒙暫且把「正神」、「偽神」的事放在一邊。
「我想留下。」
「是有什麼其他的打算？」
「嗯————」裘德想了想，「主要是這次劫獄我並不會暴露身份，跟著他們一起逃亡反倒會很被動。而且胖巫師的身份還得調查下去，留在王都，調查的機會肯定要比在外面東躲西藏多得多。」
「的確。」埃德蒙贊同裘德的想法，「留下吧。」
裘德伸了個懶腰：「你這邊還有沒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暫時沒有。你呢？」
「應該也沒有。」
二人相視一笑。
埃德蒙藉助冊子上的信息，至少在未來的三四個月里都有得忙。
裘德等營救行動結束，日子也將重新歸於平靜。沒有了緊迫的任務，完全可以整天都沉浸在學習接觸律、相似律里。
「埃德蒙。」
「怎麼了？」
不知神秘空間會在何時突然關閉。
裘德只能抓緊時間，鄭重其事地說：「記住我說的話，萊昂納德會追剿你整整三年，這三年裡你總能找得到機會給他來個伏擊。如果能殺了他，就一定要殺了他。」
「————我會的。」埃德蒙答應下來。
「重複我的話。」
「如果能殺了他，就一定要殺了他。」
「很好。」裘德由衷地說，「希望這次離開神秘空間，我們能在現實里重逢。」
埃德蒙明知掃興，卻還是問：「如果我還是會死呢？」
裘德的神情變得凝重。
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但確實有可能發生。
「沒關係，就算是死，我也會發揮出我最大的「別說喪氣話。」裘德把埃德蒙的寬慰噎了回去，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還有七年多，我們肯定能逆轉結局。」
「呵呵————」埃德蒙本想說「盡力而為就好」，可說出口時，又變成了感謝，「謝謝你。」
神教歷448年11月12日（星期一），凌晨兩點二十八分。
王都重型監獄，特殊監區樓，獄警臨時休息室。
「呼————呼————」
「臭美男」科林的鼾聲正響。
裘德有些頹靡地放下了報紙。
他捋了一遍自己的記憶。
埃德蒙的死亡還是沒有改變————
依然是神教歷427年5月被萊昂納德親手逮捕，依然是三個月後在弗倫斯王國的廣場被公開處決————
還是沒有把自己的話聽進去嗎————
不應該。
埃德蒙拎得清輕重緩急。
那還是既定的結果」不可逆轉？
很好——
大不了照著答案」，倒推出一條能讓埃德蒙活下來的過程」！
不管是假死，還是怎樣。
只要能活下來。
「你、你、你們想知、知道死亡的奧秘，但、但是若、若、若非在生命之中尋求，你、你、你們如何能找到它？貓、貓頭鷹的夜、夜、夜眼在白日昏盲，它、它無、無、無法窺破天光的玄秘。如、如、如果你們真想洞、洞悉死之靈魂，那、那、那就向、向生之肉體敞開你、你、你的心扉。因、因為生死本是一體，正如河、河、河海本來同源————
（注1）」
詩人安德斯的念誦灌入裘德的耳中。
他偏頭看去。
生死一體————
河海同源————
很深刻。
早上七點鐘，又到了傾倒排污桶的時候。
裘德來到異端監區，蹲在文森特·門羅所在監室跟前，拉開了隔板：「需要傾倒排污桶嗎？」
「我不知道埃德蒙為什麼宣稱四大神聖教會所信奉的神明是偽神。但他這麼說，一定有他的道理。」為了不錯過碰面，文森特·門羅特意熬了一整夜，眼神中的光彩被睏乏取而代之，「至於其他人解散後去了哪兒————有的人回到了故鄉，有的人投靠了神聖教會，還有一部分人————他們建立了不同的組織，或是繼續和教會鬥爭，或是換了種活法。」
這些人的去向，都在情理之中。
唯獨————
「換了種活法是什麼意思？」裘德沒能理解。
「有一群完全由牽連巫師組成的組織，他們自稱看破了接觸律的玄奧，將自己的畢生精力都用在了破解因果上。」
看破接觸律？
破解因果？
正被時間」、因果」所深深困擾的裘德來了興致，也不顧待在監室門前的時間會不會太長，趕忙追問了一句：「他們怎麼看待接觸律？怎麼看待因果？現在又在哪兒？」
「我不知道————我是一位共鳴術士，自埃德蒙解散了所有人，就沒跟他們打過什麼交道————」文森特·門羅對於接觸律並不是那麼的了解，「不過，我後來有聽說過他們的組織名字。」
「叫什麼？」
「苦修會。」
早上七點半。
值崗結束，有意和阿倫保持距離的裘德沒忘了會長弗羅斯特的叮囑，獨自去了一趟康納的辦公室，同康納索要了一張王都重型監獄的平面地圖。
康納格外配合地幫他找了一張，順帶著旁敲側擊地問起他們的營救計劃進行得怎麼樣o
裘德考慮到這件事已經無需康納作其他配合，康納在這一敏感期間也最好不要表現出異常，於是只是告知他最近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回到家中。
會長弗羅斯特早已在客廳等候。
若非知道神降會即將撤離王都，裘德都打算給弗羅斯特配一把自家的鑰匙了：「會長，地圖。」
「辛苦你了，代我跟你哥說聲謝謝。」會長弗羅斯特接過地圖，當場查閱起來。
「會長。」裘德的腦中反覆閃現的苦修會」三個字。
「怎麼了？」會長弗羅斯特抬頭問。
「您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完全由牽連巫師構成的組織，叫苦修會。」
「苦修會？」會長弗羅斯特眼神微不可尋地變化，「你接觸過他們？」
裘德搖搖頭：「沒有，是被關押在監獄裡的文森特·門羅告訴我的。」
「他跟你說這個幹嘛？」
「我想了解除了神降會以外，還有沒有其他的組織。」
會長弗羅斯特誤以為裘德是想在神降會離開後，投奔到其他組織里尋求庇護：「抱團取暖無可厚非，但你最好不要打苦修會的主意。」
裘德的好奇心愈發強烈：「為什麼？」
「那幫人就是一群徹頭徹尾的瘋子。」會長弗羅斯特的臉上流露出些許的厭惡之色。
瘋子——
難不成是在鑽研接觸律、因果的時候走火入魔了？
「你見過自討苦吃的蠢貨嗎？」會長弗羅斯特自問自答，「苦修會裡都是這種人。」
注1：紀·哈·紀伯倫《先知·論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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