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怎麼你也是紙製品(4.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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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你也是紙製品(4.5k)

  【一具絕望的屍體(好感度0)】靜靜躺在實驗室地底倉庫,與一些舊桌椅書架相伴o

  為保證其完好不受損壞,法布雷還用了些簡單的附著性風元素魔法,騰起風牆,確保屍體周圍不會有蟲與灰塵沾染。扮演一個愛學生的導師,自然需要如此做。

  此刻,這狹小房間中有些擁擠。

  治安廳的屍檢官與調查員兩人,謝宇與博倫兩人,法布雷與鏡湖市魔藥研究院院長兩人,一同為躺倒於地面的克里獻上注視。

  因先前博倫與法布雷弄出的動靜,還引來了些魔藥研究院的空閒師生圍觀。

  法布雷暫未醒來,但他也無需醒來,他的「證言」已經變為笑話。

  他對弗萊的精神侵害已經坐實,博倫先生展示了【一瓶幽默的塑魂藥水】,魔藥研究院的院長自然一眼看出那是什麼東西。

  隨著博倫頭頂【和藹的醫靈醫肉療愈帽】將剛才的戰鬥過程重新呈現,這位原本依然準備袒護法布雷的院長老先生也變了臉色,用力踢了癱軟的法布雷一腳,罵罵咧咧。

  他先前替法布雷說了許多話,說出諸如「法布雷愛學生心切」、「法布雷只是誤讀了教育廳人員的行為」、「法布雷再有問題也是我們魔藥研究院內部的事,你強闖太過逾矩」等言語,此刻卻緘口不言。

  院長老先生縱然有說些說瞎話、護短的本領,此刻也不敢沾上法布雷。袒護自家學院的老師是人之常情,畢竟一位魔導師能培養出來、能在學院任職這麼久,都是學院寶貴的「資產」。

  但袒護一個罪犯,那別人便要將你當作同夥。

  給法布雷說話,變得不再划算。

  老院長望向博倫,老臉鐵青,也不知憤怒於法布雷的惡,還是憤怒於法布雷的蠢:「蒙受如此冤屈,遭了藥水手段,替我向那位弗萊先生鄭重道歉,這實在是本研究院的過失,我們一定會徹查此事。」

  治安廳的兩人臉色同樣古怪,他們是受法布雷先生的邀請而來。

  事前得到法布雷一方的說法,和此刻博倫展示的事情完全不同。

  驗屍官是位女士,此刻似乎只想離法布雷遠一些:「法布雷先生發公函與我們說,一定要讓我幫他給他的學生討回公道,我們便來了。

  我們事前得到了一些說法和查案的建議,以及法布雷先生主動提供的證據,現在看來,很多事情或許需要重新擬定方向————」

  謝宇靜靜旁觀、旁聽著。

  看來,這位驗屍官和法布雷有些私人聯繫。

  法布雷這一整套的誣陷栽贓流程,最終需要治安廳來做一個「蓋棺定論」,法布雷想跳過與教育廳知會的過程,直接將弗萊的結局定死。

  真到那種情況之時,教育廳再想給弗萊尋一個公平,需要面對的就不止法布雷一人,而是整個治安廳,要壓得治安廳承認自身工作的失誤,才能進一步追索法布雷的誣賴行徑。

  而教育廳想要做到這一點極難,並且,教育廳為什麼要為一個弗萊做到這種程度?博倫先生作為弗萊的朋友或許願意給弗萊一個公道,但作為「廳長」、肩負職責時,為弗萊平反罪名,與維持教育廳整個組織運轉的工作相悖。

  或許,也跟著一起譴責弗萊的所作所為,教育廳撇清弗萊的關係,才是最終的結果————最終此事便以弗萊離開教育廳,甚至可能被宣判有罪作為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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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謝宇又替弗萊捏了把汗。

  法布雷不傻,他很了解政務機關的運轉,也很了解弗萊真正的弱小之處,只要法布雷將事情做絕,把弗萊控制好,等到弗萊離開職位,再讓弗萊消失就容易了。一切便如同沒有發生過。

  法布雷的武器,有魔藥研究院的偏袒,有治安廳,也有身為一個死了學生的老師的身份當擋箭牌。每一樣武器,他都想盡辦法在用。

  可惜假的變成真還是挺難的,他的水平不夠。

  在驗屍通靈之前。

  博倫先生擺證據、講道理,將法布雷的行為用一件件事實確定。

  這一步不能少,為的是將魔藥研究院院長心中的僥倖驅散,也告訴治安廳的兩人該站在哪一邊。

  【不羈的魔法帽看得津津有味:】

  【博倫先生優雅而有禮節,很講體面,相比之下,法布雷就像個笨蛋了。人可以和壞人合作,但真的沒人會和蠢人合作,與其說法布雷是多麼多麼壞,痛斥一番,真不如把他幹的蠢事亮出來,博倫先生是聰明的。】

  謝宇覺得這帽子這話說得不錯。

  很多人確實不在乎和壞人合作,只要壞人開得出價碼,給得起利益,壞人心黑,壞人奸詐,永遠有聰明人自信自己可以應對。

  但幾乎不可能有人喜歡和蠢人合作,蠢人會把大家一個一個全拖下水。

  法布雷想得倒是美,將整個治安廳當成自己的擋箭牌,現在治安廳打算一腳將他踢開了。

  隨著謝宇補充了弗萊方面的說法,博倫先生將法布雷在整件事情中扮演的角色亮出,在法布雷先生尚不能開口辯解的情況下,在場其餘人,望向法布雷的眼神都逐漸變得不太友善。

  那位驗屍官女士臉色愈發不好看,頗有種出門踩了狗屎把自己身上都弄臭從而看見那條狗就煩的厭惡,每每望向法布雷都要掩面蓋鼻:「驗屍通靈一事,雖然以常理論,可以算是死者死因的重要界定,但如果法布雷先生用了些精神魔藥,也可能影響這一結果。我建議此事不由我來做,或許可以去治安廳,或者更上級部門,尋求更專業更深入的幫助,確保不錯漏真相。」

  她雖是法布雷「邀請」來的,此刻卻直接開始拆法布雷的台,甚至拆台還不足夠,進一步道:「博倫大人,其實事實如此清楚的情況下,我認為,讓死者入土為安也是不錯的選擇。」

  謝宇聞言都有些愣住。

  這意思是,不搞通靈屍檢,直接趁法布雷暈了給他定上一罪?

  這合規嗎?這合理嗎?

  好歹,這也是一位魔導師,並且還是地位不低的那種,在魔藥研究院裡也算一方小山頭,聽弗萊說,這位法布雷還把控著一些魔藥產業。

  而那位驗屍官的意思也很明顯。

  再不撇清關係,被當成和這傢伙一夥的,那真是洗不乾淨。

  沾上髒東西,對她這個職業很是致命。

  那位魔藥研究院的老院長,費爾南先生,也改變了站姿,嚴肅且禮貌道:「博倫先生,咳,這話我們只能私下裡誠實說,關上門來說,此事著實是我疏忽,我本意低調處理,現在看來是法布雷蒙蔽了我————魔藥研究院就此事會一查到底,成立調查組,且邀請治安廳、教育廳監察部一同調查,還回弗萊先生一個清白。」

  「我保證,這件事會有一個讓大家都滿意的結果。」

  老傢伙也開始踢鍋了。

  他的視線幾乎就沒有落在克里屍體上過。

  教育廳廳長打上門來,才是他真正關心的。

  魔藥研究在一眾魔法研究中危險性屬於較高的一檔,僅次於最容易死人的封印物領域,死掉一個研究員,算不了什麼大事。

  容納數千學生、上千研究員與老師的學院裡,有些人出意外死去,都是可以接受的,即便是賢者級占卜師也不敢承諾有方法讓所有人都完全規避意外,學院內有少許無責死亡名額。

  克里之死雖然可惜,但按流程不該驚動院長這一層級,正常流程中,讓魔藥煉製工藝系處理一下,然後上報便可。

  這或許也是法布雷有恃無恐的原因。

  他是魔導師,在此系經營運作多年,魔藥煉製工藝系沒了他,就轉不動了,甚至整個魔藥研究院沒了他,都得震一震,他只需要呈現出價值,繼續做好他的工作,學院沒有理由為難他。

  學院、院長不會在乎弗萊是不是真正無辜,也不會在乎克里死的真相。

  除非,保下法布雷比拋棄他更難,代價更大。

  現在,更大的代價已經出現。

  博倫全副武裝,不只是起到了造型上的作用。

  現在博倫往這一站,博倫的態度就是保下法布雷的難度,博倫身上裝備的價值和保養費就是保下法布雷的潛藏代價。

  勸博倫先生全副武裝出門果然是正確的,謝宇想道。

  「為避免各種因素對通靈的干擾,教育廳已經準備好了通靈死者的手段。」

  博倫望向那位驗屍官女士,給她留了少許客氣與臉面,採納對方建議道:「但你說的也很有道理,既然法布雷能對弗萊進行精神層面的妨害,也完全有可能對他的學生克里做同樣的事,我們尚不知曉昨夜裡,我的秘書長弗萊到來之前,法布雷對克

  里做了什麼。」

  「看法布雷主動將這屍體留下,專程請二位過來,想必是相信這結果會對他有利。」

  「但我們依然不知研究員克里死去的真相,這樣一位研究員不會無緣無故自殺,法布雷也不會無緣無故成為一位無所不用其極的罪犯。」

  驗屍官一臉我與法布雷完全不熟的模樣,當即點頭:「我有些擔憂。一位魔導師能做的手段,實在是太豐富,我擔憂我的能力不足夠給出真正準確、不受干擾的結論。如果您已經準備了通靈手段,盡可以施為,我確信您的通靈手段和我們治安廳通靈的手段獲取的真相,具有同等效力,如果通靈失敗,或者結果存在明顯問題,以您捕捉的這些證據,也足以還原真相。」

  這位女士顯然想趕緊把此事了結,就差直說請教育廳給法布雷定罪都行了。

  今天被請到這裡來,她認為自己也算是倒了霉。

  一旁,見博倫真想一查到底,現在那位老院長也不提什麼調查組、什麼一查到底之類的話,沉默著。

  說到底,博倫剛才所展示的一切,只是法布雷做了錯事的證據。

  而法布雷為什麼要做錯事?

  目前包括這位院長費爾南先生在內,無人知曉內情。

  現在,犧牲法布雷變成了最佳的選擇。

  王國不會給魔導師判重刑,也算約定俗成,畢竟魔導師是有用之身。

  到時候魔藥學院在關鍵程序上保下他,聘請回來當個顧問,將損失最小化,是不困難的。

  這樣皆大歡喜。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有謝宇這雙小眼睛盯著,有治安廳兩個外人盯著,這費爾南已經想跟博倫來一場酣暢淋漓的認輸談判了。

  【不羈的魔法帽:】

  【他們這些人怎麼好像是法布雷的同夥一樣?心虛了?】

  【封印物3—0771:】

  【不一定,我看他們的命運和法布雷雖有聯繫,但都很淡。精神波動、情緒波動更多是厭惡,而非畏罪。】

  【不羈的魔法帽:】

  【確實,本帽想了想,真正的同夥,法布雷不會直接請出來露面,這些人更大可能都是法布雷利用的對象。你這小吊墜,懂得蠻多嘛————不對,你怎麼會說話?你怎麼插嘴

  了?】

  【封印物3—0771,虔誠道:】


  【虛空噬者,同樣虔誠道:】

  【恭喜你,你也成我們的一員了。】

  【這兩個傢伙說話有些難懂————不羈的魔法帽謹慎閉上了嘴,感覺帽洞裡的謝宇腦袋一下變得神秘而難以測度。】

  「我沒有審判法布雷的想法,也不想將此事草率處理,最終的結果自然講究證據詳實、充分,而不是咱們幾人在小房間裡胡亂商量一通就急急忙忙達成一致,給法布雷這種奸猾之輩留下狡辯鑽空子、甚至翻案的空間。」

  「我並不打算迫害」他,正如弗萊沒有迫害」魔藥研究院的研究員克里先生。」

  博倫笑道。

  最終,他綜合了驗屍官此前的提議,決定將通靈驗屍這個工作,放在在治安廳與魔藥研究院足夠多高位者的見證下公開進行。

  對於這個結果,治安廳的驗屍官自然很樂見。

  魔藥研究院的老院長費爾南則很猶豫,卻說不出拒絕言語,只勉強點頭。

  三方就如此達成了一致。

  將克里的屍體送到治安廳,在治安廳精神靈魂領域魔導師的見證下,在驗屍通靈領域的一眾專家的檢查下,由教育廳一方進行萬無一失的通靈。

  謝宇來到了治安廳。

  他看著博倫先生忙碌了許久。他沒有當眾給博倫先生出主意、提建議,主動變得不那麼引人注意,讓一切順其自然。

  他今天的身份只是一個「通靈手段」。

  直到克里的屍體被搬運進入走廊盡頭的一個小房間,那房間空蕩蕩的,似乎那就是最終的驗屍通靈場地,等待諸多雙眼見證真實的地方。

  博倫帶著謝宇走入。

  地上還有魔法陣,法陣形狀很讓謝宇眼熟,像北省的地圖。

  抬頭,房間內一紙裱裝精美的法律文書掛在牆上。

  【封印物1—073(好感度0+132*0.5)正莊嚴地注視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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