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決定暫時放賢者一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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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我決定暫時放賢者一馬

  看來,弗萊先生說錯了,法布雷不是和布朗有關,魔導師法布雷不一定是布朗家族的盟友,也可能連上了伊利亞的線。

  謝宇握著那【愛幻想的筆記本】,陷入短暫回憶。

  知識採購員。

  這個詞,他曾聽伊澤說過。在伊澤先生介紹伊利亞家族時,他曾追問什麼是知識工廠o

  當時伊澤先生的描述是,那是僅存在於首都的一樁生意,買賣的是首都頂級學府中學生的知識與記憶。

  初聽時,謝宇只大約覺得這個生意的有些陰暗,只感覺這是伊利亞家族籠絡朋友、結社營黨的手段。

  並未覺得它有什麼真正的害處。

  畢竟只在首都存在,範圍有限。

  畢竟聽上去是自願的買賣,伊利亞家族甚至表現出了守規矩的一面。如果頂級學院、

  研究院裡有人缺錢,有人自願賣出腦中知識,那這樁生意本身,不太容易被定為王國之罪。

  但知識採購員在首都之外,是否真正就不存在了?

  首都里守規矩,出了首都呢?

  首都里守規矩,是伊利亞們真的遵守規矩,還是在首都不得不守:首都之外不為人知,是伊利亞們沒能力手伸不過去,還是因為————首都之外的行徑完全見不得光呢?

  那時,伊澤先生的介紹有限,而謝宇也沒有太在意這件事,那時候還有其他更緊迫的問題,繆安·布朗需要解決。

  而此刻伊利亞與知識採購員,以另一幅面孔現身自己眼前了。

  想起伊利亞,便又有兩個詞浮現腦中,賢者,緋紅————

  【嬌蠻的試卷】從【支配之帽】那裡帶回了寶貴信息,伊利亞這個姓氏,現在已經與緋紅賢者有關了,緋紅賢者掌握了赫理·伊利亞,並且表現出了對於知識工廠的興趣。

  真是怪事。未接觸賢者時,謝宇甚至都覺得那賢者仿佛並不存在,天底下哪裡存在賢者呢?報紙上沒有,書本上介紹也簡略,難以尋到他們的事跡。

  可在知曉緋紅的姓名後,命運與生活仿佛脫下面具,這裡也是緋紅賢者,那裡也是緋紅賢者,到處都是緋紅賢者。

  白洛之死面對的是緋紅賢者,繆安之死背後是緋紅賢者,博倫先生想吞布朗家族北省遺留是與緋紅賢者做對————

  自己的同鄉克里先生死去、法布雷扣押弗萊先生,自己只是略作調查,竟然又觸碰到

  了緋紅賢者。

  有時候知道得太多真不是件好事。

  如果什麼都不知道,將邪惡的魔導師法布雷鬥倒、打倒就算勝利了,就算給克里先生一個公道,也給弗萊先生找回場子,然後一切回歸正軌,世界又恢復了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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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什麼都不知道,自己今晚回去還能在感慨法布雷真是壞人後睡個好覺,專心趕緊把紙製品刷滿,嘗試進一步修行魔法,還能花一個小時幻想一下在頂級魔法學院上學是多麼有趣、值得驕傲的一件事這也是原主經常幻想的,現在即將成真了。

  忘記賢者,忘記緋紅,多麼美好。

  但忘不掉,也不想忘掉。

  謝宇直視著自己的傲慢,察覺到自己心底蠢蠢欲動想將這件事查到底的衝動。

  自己在想,賢者雖然聽上去很厲害,或許也是紙老虎。此前,魔導師繆安·布朗也很厲害,完全不是自己所能匹敵的,最後還不是死掉了麼。

  自己在想,怎麼能怕一個素未謀面的人,怕賢者這個稱號?他們都說賢者有多厲害有多恐怖,自己終究還是沒有真正見過,就站在這裡,自己把自己嚇死了,多麼軟弱可笑?

  謝宇發覺,他自己竟想說服自己,說那賢者不過爾爾,說自己是天選之人,會一直贏、一直勝利下去,看不慣就得動手。

  克里的死。

  帳算在法布雷頭上不足夠————

  帳算在伊利亞頭上也不算完————

  把帳算在賢者頭上,那才過癮,那才順了心意。

  而自己另一側,則有另外兩個心思。

  一是直面白洛之死時的自己,那是對賢者的恐懼。

  二則是與弗萊交談的自己。那是極鮮活的記憶,因為才剛發生沒幾分鐘。弗萊在說,「我沒把握好分寸————但我本可以處理得更好————」

  恐懼,謝宇不在乎,他恐懼過威格·布朗,也在第一次見面時恐懼過魔導師伊澤,恐懼什麼都說明不了。

  但弗萊這個先例,自己卻繞不過去。

  自己的那些自信,和弗萊先生的自信很相似。

  弗萊先生,以為憑藉某些東西,能夠和更高位置的魔法師平起平坐了,能插手、影響一些事情了,弗萊先生有種種理由覺得法布雷不會對他動手,有教育廳的牽扯,有舊時的友誼與關係,有相互的把柄,魔導師法布雷怎麼可能放棄體面,來為難他這個四星魔法師、教育廳總務部秘書長呢?

  自己好像另一個弗萊。

  因為大考滿分,所以賢者不會明面上為難自己:自己就算進一步調查知識工廠,賢者或許會心虛,不會直接針對自己;賢者也不是無敵的,賢者也有其賢者級的煩惱與敵人,自己只需要把握好————所有這些想法,和弗萊先生是多麼相像,如出一轍————

  自己,是實力更為弱小、雙方實力差距鴻溝更大、對對方了解更少、面對突發情況預案更少、膽子更大的「面對法布雷時的弗萊」。

  這不僅僅關乎正義,甚至不僅僅是有沒有膽量一死的問題。

  要繼續調查,以自己現在的處境,必然會把博倫先生、伊澤先生,乃至整個北省教育廳牽扯下來————那能讓【支配之帽】都恐懼的緋紅,若是真有惡意,若是真做出最壞的事,將觸及她的一切全部抹去,殃及了自己的朋友們,自己就算把那面對賢者的恐懼克服了,敢說一聲縱死無悔?敢對這一切負責?

  到時候,恐怕沒有像弗萊那樣幸運的機會,還能事後慚愧說一句「本可以處理的更好了。

  後退吧,謝宇。

  謝宇抓著那筆記本,閉上了眼睛。

  後退吧,自己。

  自己可以說服伊澤去讓博倫先生避賢者鋒芒,保持理性,保持對不可知王國頂層力量的敬畏。

  說服別人那麼簡單。

  但當自己真正面對著的時候,這簡簡單單的委曲求全,竟是這麼難。

  仿佛要把那少年的驕傲之心切開碾碎。

  【不羈的魔法帽興致盎然盯著門外,絲毫沒有注意到你的沉默與寂靜,興奮道:】

  【樓塌了,樓塌了!兩位魔導師真正大打出手了,那法布雷不知引爆了什麼,想借爆炸與混亂脫身,可那樓里還有弱小的學生,還有魔藥研究院的研究員,他想把這一切鬧大,把證據毀滅。難道是想像栽贓弗萊一樣,把一切栽贓給博倫?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只要是頂帽子都有記錄功能,博倫的帽子可不一般,法布雷的這些小心思不可能得逞————】

  【果然,博倫先生尚有餘力出手救人,木頭戒指一甩,落地便長出參天木枝,整棟破碎的樓都被包裹住了,墜樓的人也接住了,法布雷陷進木頭裡了,他還在掙扎。】

  【又是燒火,又是爆炸,又是掏藥水,也不知道有什麼成效。】

  【哈,法杖,是法杖,法布雷被一法杖敲暈了,博倫擒住他了!】

  【這是顯而易見的勝利。以本帽的見識來看,全副武裝的五星魔導師要是能讓這傢伙

  溜了,概率不到百分之一。博倫先生全程都是克制而優雅,與那傢伙的野蠻形成了鮮明對比。】

  帽子一直關注著戰場,看上去對這種戰鬥很感興趣,甚至還意猶未盡,想像著不存在的情況,絮絮叨叨不停道:

  【要是給法布雷充分的時間準備,或者博倫先生今天沒做充分的準備、赤手空拳前來,情況或許會更有趣一點,但可惜,沒有如果。】

  【結束了。】

  帽主,帽主你快看,魔藥學院的那些人只敢遠遠看著,都不敢上前來。博倫先生已經形成了威懾。】

  結束了麼?

  「幫我把這本筆記收起來吧,用你的帽洞收納。」謝宇對帽子說道。

  【好嘞,但是帽主能不能不要把我的洞叫帽洞?感覺有點難聽,一點都不能凸顯本帽的功能之強大。】

  「阿德琳怎麼稱呼的?」謝宇隨口問道。

  【別提那個蠢女人了,阿德琳說那是本帽的「大肚腩」,本帽尋思,要是那裡邊是大肚腩,那她的腦袋不就正好是屎?】

  【帽主帽主,你不准這麼稱呼本帽,本帽也不允許帽主這麼侮辱自己的腦袋。給本帽叫個好聽點的,本帽一輩子和你好!】

  帽子稍微支大了些,將謝宇手上的筆記本收入肚中,和那三箱子金幣放在了一起。

  帽子肚腩————好吧,這確實是個很糟糕的名字。謝宇注意力稍微分散,差點被逗笑。

  可惜,他現在沒有太多思考的心情,也不知道帽子想要怎樣的名字,只能靠智慧的本能,與攻略的天才了。

  他想起了王國。

  「帽中國度,如何?」謝宇說道。

  這本和克里關係密切的筆記,自己要留下。

  若沒猜錯,這很可能是克里的日記本之類的事物,有關克里究竟曾遭遇了什麼,知識採購員為何出現在克里的生活中,這一切的真相,它應該是個不錯的突破口。

  但不是現在。

  是在自己弄清調查下去的風險與代價之後————

  是在自己搞清楚,賢者究竟是什麼之後————

  終有這麼一天的,或許很快。

  【好好好,帽主比阿德琳有文化一百倍,不,一千倍,阿德琳和帽主比起來,簡直就是蠢豬!】

  【不羈的魔法帽,對你的好感度上升至100!】

  【恭喜!不羈的魔法帽已被您攻略。】

  【可在三項獎勵中選擇其中一項獎勵:】

  【1.託付終身】【讓這頂魔法帽可永久成長,其好感度永不下降,且對你開放全部功能與權限。】

  【2.和盤托出】【阿德琳·丹頓的生平與一切秘密,以及丹頓家族的一樁秘聞。】

  【3.魔法帽之友】【此後遇到的所有皮革製品與布製品初始好感度+2,可累積。】

  屋外,風聲、戰鬥聲逐漸平息,博倫先生應該要來與自己會和了。

  謝宇快速掃視過這些獎勵。

  獎勵1中依然沒有永久活化,只有與虛空曲折大力攻略獎勵相同的「永久成長」。

  規律似乎是,唯有封印物可以永久活化,而魔法產物、魔法有關的製品則可以獲得永久成長,而沒有魔法力量的物品則兩者都沒有。

  獎勵2有些無聊,完全不知道有什麼作用。

  獎勵3則是+2的檔位,並且史無前例地包含了兩個標籤,皮革製品與布製品。獎勵3總是與物品在此類物品中的地位掛鉤,看來這帽子在皮革製品與布製品中算得上是厲害角色。

  不過初始好感度需要累積到一定程度用處才更明顯,且自己已經嘗試過「刷取」,是有辦法指向性、規模性提升,不用著急。

  最終,他的視線回到了獎勵1,選擇了讓帽子託付終身。

  選擇之後,暫時沒有太多變化,帽子似乎心情舒暢哼了幾聲,覺得自己與謝宇的關係更緊密了。

  屋外。

  博倫一早就察覺了謝宇又回來了。

  他一開始沒想到,謝宇竟如此果決救走了弗萊,他原本已經做好了保護謝宇的十足準備,結果這魔法師都不是的少年竟然不是拖油瓶,行動果敢迅速,值得誇讚。

  說走就走,還順帶救走弗萊,營造了最無後顧之憂的局面。謝宇真有用。

  可沒想到,謝宇這傢伙竟然又回來了。

  博倫都已經打算和法布雷好好切磋,慢慢磨,慢慢壓制對方,就等著大夥都來圍觀。

  無需大動干戈,博倫有信心一步步把法布雷輕鬆困死,他今日準備的手段實在是太過於豐富。

  可那法布雷自然也察覺到了那少年瞬移的異動,不知是心虛,還是覺得博倫可能被謝宇干擾,竟選擇搏一搏、賭一賭。

  這才是兩位的戰鬥猛然變得激烈的真正緣由。

  「你怎麼回來了?」博倫舉著【浮誇的星環法杖】,法杖頭上挑著法布雷一動不動的身體。

  「弗萊告訴我,這裡是研究員克里的住處,我便來看看。」謝宇開口道。

  他讓自己的視線集中在盥洗室門口那灘血跡上,平靜且悲戚。

  「有什麼發現麼?」博倫本打算批評批評謝宇不該冒險回來,但見謝宇這幅可憐模樣,終究沒有開口。

  只要事情順利解決,自己一身裝備多花點保養費,也算不上什麼大問題。

  謝宇搖頭:「沒有。走吧,博倫先生,我們去給克里通靈。」

  先放賢者一馬————謝宇寬慰自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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