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不想被賣給貴族的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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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不想被賣給貴族的克里

  因全副武裝的博倫過於閃耀,襯托得戴著灰撲撲魔法帽的謝宇不顯眼,乍一看都會忽略,更別說去猜這少年心底在想什麼了。

  就在從天而降見到那法布雷的一瞬間,謝宇正感到可惜。

  可惜自己只能攻略物體,而不能攻略活人。

  和活人打好關係不難,只是沒有好感度提示,沒有攻略完成的獎勵,不能直接獲取活人心底最深處的秘密。物品身上的秘密雖然很多,甚至連賢者都能窺探,但真正陰暗深藏的、不可告人的,還得是活人的心底。平日裡,這個煩惱還沒這麼濃郁,攻略不了活人就攻略不了活人,謝宇也已接受這一點點的不方便。

  但此刻,謝宇是真正感到可惜。

  這法布雷先生,在對弗萊做什麼?

  為什麼把弗萊先生用魔法銬上?

  克里又是如何死的?

  難道,自己只能在屍體克里的嘴巴里獲得秘密,慢慢拼湊真相麼————這真是又慢又繞彎,麻煩極了。

  把法布雷變成屍體————

  大約就簡單一些了。

  一具可以攻略的屍體,獲取信息顯然比活人簡單得多,活人相比屍體而言,還是過於複雜。

  在沒來時,謝宇便已經傾向於相信弗萊先生不太可能做此種惡。

  此刻見到這授課室中弗萊先生的現狀,他已經可以斷言,對面這法布雷絕不是什麼死了學生的悲傷老師。

  那法布雷先生臉上殘留著老師訓話學生般的神氣,只是見了博倫先生後才呆住,從而變得僵硬。

  他第一時間竟沒有譴責教育廳廳長破壞公共財產,反而急忙要去收回講桌上手邊的那藥瓶。

  【一瓶幽默的塑魂藥水(好感度0):】

  【哎呀,我要透氣,才透了這麼一小會兒氣,就又要被木頭塞子塞住了嗎?要是我被憋死在瓶子裡怎麼辦?】

  博倫提著【浮誇的星環法杖】,將那碩大的法杖頭指向法布雷腦袋,那法杖似有千斤重,在法布雷頭頂緩慢轉動:「我在問你,你在對弗萊做什麼。」


  謝宇指了指法布雷沒來得及收回的藥水,言簡意賅開口:「那是塑魂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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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羈的魔法帽驚訝極了,當即開始工作:】

  【帽主竟然知道————不,帽主竟然能一眼辨認出藥水的種類?這麼多書竟然不是白讀的,太不可思議了,如果不是帽主提起,本帽都認不出來,這就是人類的眼睛和腦嗎?這就是人類的實力嗎?本帽真是白跟了阿德琳這麼多年,她已經蠢到讓本帽對人類的認知都有偏差了。】

  【塑魂藥水,本帽查查,在精神靈魂領域、火元素魔法里都有提到這種藥水。具有重塑人之精神的作用,僅需聞一聞便可治療焦躁、哀傷、抑鬱等精神困苦,也被用在催眠、

  馴化動物、奴役等領域————

  【阿德琳·丹頓那傢伙讀一百年書絕對趕不上帽主一個晚上。】

  謝宇此刻並不去摻合兩位魔導師的對峙,只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即刻從隕石上跳下,走到弗萊先生身邊。

  握住弗萊手肘後,虛空噬者之瞬移頓時發動,無需讓任何人幫忙解開弗萊身上的拘

  束,轉瞬帶著弗萊離開了此處授課室。

  也離開了魔藥研究院的地盤。

  再現身,已是數百米外,鏡湖市南區臨湖郊外,寬闊少人的街道之上,虛空噬者親自挑選的安全之處。

  魔藥研究院在鏡湖市外圍,離教育廳頗遠,遠遠超過瞬移單次的距離極限。

  謝宇扶著弗萊,確認者弗萊先生身體與精神狀態:「您可還好?帽子,快幫忙瞧一瞧。」

  弗萊此刻眉頭深皺,身體上未見明顯異常,僅眼神些微渙散,站立不穩。

  【不羈的魔法帽:】

  【看上去還好,有精神靈魂受影響的細微痕跡,但手段很精微,想來是對方也不敢用粗獷的手段,總的來說,應該沒事。】

  【帽主你怎麼走了?我還等著看兩位魔導師的大戰呢,我心底都要猜到他們會怎麼打了!看不見兩位魔導師大戰了嗎?帽主還回去嗎?】

  弗萊乾嘔了兩下,仿佛對法布雷感到噁心,喘了好一會兒氣,才勉強擺手說道:「我沒事————你怎麼來了,廳長大人怎麼帶你來了?這裡很危險,我們趕緊離開。」

  謝宇神色無懼道:「我是來給克里先生通靈的。」

  弗萊完全沒被謝宇這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安慰道:「胡鬧!趕緊走,那法布雷瘋了,不能冒這個險,和布朗家族有脫不開的聯繫,法布雷讓克里自殺,還要栽贓到我身上,克里身上,絕對有他不想讓我們發現的東西,敢賭上把教育廳得罪死的風險,也要瞞住的東西,謝宇你不該涉足進這裡邊的,滿分試卷你也瞧了,趕緊回黑松市去————」

  一開始,弗萊思緒還有些頓挫,思考也很費力,說一句停一句,吸入了帶著鏡湖水味兒的新鮮空氣後,言語才逐漸變得順暢。

  【虛空噬者也要來幫忙道:】

  【要不要去鏡湖市封印物研究院喊人幫忙呀?我認識一些很好很善良的研究員。】

  【不羈的魔法帽:】

  【教育廳其餘人正在趕來的路上,魔藥研究院要熱鬧了,我感受到遠處的魔導師了,帽主你瞬移的動靜也被人察覺到了。】

  這裡正是鏡湖市南區郊外臨湖處,幾條路相隔之外便是封印物研究院,正是謝宇昨夜剛來鏡湖市時途經之地,遠距離傳送站點也在附近。

  兩所研究院位置相隔不遠。魔法學院總是需要足夠的面積與空曠的場地,部分魔法技術系別還需要足夠的安全空間,只能建在在城市邊緣,至少,絕大部份城市都是如此,唯一例外僅有首都,首都許多學院都在最核心地域,因為首都的學院裡有賢者。

  對於弗萊的憂心,謝宇置若罔聞,笑道:「我送您去安全的地方後,還要回去幫助博倫先生,也幫您討回公道,您本就是因為我才捲入,我怎麼能走呢?這是我的責任,我會把它擔起來,把事情處理好,您盡可以放心。」

  這回倒是輪到他這個年輕後輩,來幫助弗萊這成年魔法師了。

  謝宇也不管弗萊臉上錯愕的表情,詢問道:「我送您去封印物研究院如何?他們與這魔藥研究院是否有同流合污的可能?那裡是否有您相熟之人?」

  弗萊只是點頭,有些忘了說話。

  他很慚愧,慚愧於自己竟然著了這種道,也感到丟臉,沒提前規避掉這種風險,或許還是太自信,太忽視魔導師與魔法師的實力差距,被那法布雷抓住時,他就像被捏住後頸的小貓一般,完全無法反抗。

  或許有很多東西能抹平實力的差異,讓人平等待之,但這並不意味著實力的差異不存在。

  最終,竟然讓一個小孩來操心這一切,將他救出,帶他歸於安全。還要讓這個孩子來處理後續事宜。

  他有些說不清,自己究竟是擔心謝宇的安全,還是恥於接受謝宇的幫助,重複說道:「太危險了,你不該涉入這種危險,這絕對和貴族和布朗殘餘有關,不僅僅是法布雷一個魔導師的事。」

  對於弗萊的勸說,謝宇只當沒聽見。

  他追問那勸誡之中的信息道:「看上去您已經發覺了些什麼。」

  「弗萊先生,把您所見所聞,所知所想,還有您的猜測,全都與我說一說。博倫先生那邊不用擔心,他今日來時做了充分的準備。」

  弗萊嘆了口氣。

  眼前這傢伙身上,完全沒有少年人的軟弱,卻也沒有那種故意反著來遮掩內心軟弱的叛逆,僅有再直白不過的堅定。

  弗萊有種感覺,直至此刻,他才終於看清了這已經打了好幾天交道的人。謝宇就是要做,要往前走,做出的決定任誰也拉不住,不僅是天才般的倨傲,更是天才般的決心。

  這傢伙肯定是要走很遠的,每一步都不是他這種庸碌的凡人所能丈量。

  而他能做的,不過是給些力所能及的幫助,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弗萊似終於恢復了精神,站穩了,不再需要謝宇的攙扶,說道:「我沒把握好分寸,本想著留一個出路,挖出一點秘密,敲打敲打,把克里身上遭遇的壞事止住,卻把法布雷逼得太狠,讓他鋌而走險了————」

  謝宇安撫道:「明明是對方的錯,您不必自責。」

  弗萊自嘲笑了兩聲:「我不是自責沒照顧」好法布雷的心情,我是自責給你、給教育廳帶去麻煩,也憐憫那個死去的研究員克里,一切雖然是法布雷的錯,但我本可以處理得更好————我的愧疚不會給惡人,只是愧疚於朋友,愧疚於你們。」

  弗萊慢慢講述起昨日同事的信,以及今日對魔藥研究員的訪問整個過程。

  謝宇聽著,也不催促。

  雖然此事宜快不宜慢、博倫先生那邊還等著,但弗萊此刻狀態顯然不怎麼好,依然可見精神類魔藥的殘餘影響,整個人透著一股脆弱、無主心骨的感受,能把事情講清楚便已

  經很好。

  得到弗萊一整個上午的見聞與經歷後,他將弗萊送到了鏡湖市封印物研究院門口,隨後瞬移返回。

  弗萊便以教育廳工作人員身份行事進入封印物研究院,比身處大街上安全許多,以免法布雷還有同夥。

  整個魔藥研究院上空,已經響起警報,博倫的闖入已經激活的整個學院裡的諸多安保。

  既有騰空而起的學院職員、老師、學生,也有絢爛的魔法陣光芒,將那天空隔絕,陣法橫亘白天之下,支起巨大穹頂,且不止一層,除開最外層的阻隔,內里每個系別自身最關鍵的建築也有獨立應對,或升起氣泡般的阻隔,或沉入地底,或模糊飄搖後徹底不可見————

  絕大多數阻隔對於虛空噬者而言,都形同虛設。

  它帶著謝宇兩度跳轉,又回到了魔藥煉製工藝系實驗室的門口。

  那高聳的圓筒建筑西側外牆已經裂開了一道巨縫,正是博倫先生的傑作。

  他摸了摸胸口虛空噬者,指向不遠處毗鄰這實驗室一片小屋形態的宿舍,從弗萊的描述中確定了屬於克里的那一間,吩咐道:「去克里原本的住處。」

  有博倫先生牽製法布雷,他打算先自由行動。

  【不羈的魔法帽:】

  【咦?為什麼要去那裡?本帽還是想看魔導師大戰,本帽真想看魔導師大戰,沒看見魔導師大戰豈不是白來一趟————話說,那個克里的屍體肯定已經被移走了吧,去住處也沒法通靈。】

  謝宇既然打算查,自然有他自己的查案思路。

  對於他而言,通靈從不局限於「屍體」,死者的生前遺留物,全都是會說話的。

  他倒是要看看,這魔藥學院的魔導師,究竟在搞什麼。

  博倫先生已經見證、支配之帽也已經見證,布朗這一脈已經消失在白冰港了————

  鏡湖市里,還會有什麼么蛾子?

  克里自殺之地,謝宇踏足其中。

  血色已經深黑,依然未被清理。

  沒看見本應在血泊中躺著的屍體,應該是被移走。法布雷肯定不會損壞屍體,說不定還打算在屍體上做做文章,進一步把事情栽贓給弗萊。

  房間雜亂,除開血腥臭,還有些藥材藥水的怪味。

  內里陳設一目了然,【孤僻的木板床(好感度0+1)】旁緊緊擠著【焦慮的木頭書桌(好感度0+1)】,書桌上放著些【悲哀的藥水瓶(好感度0)】,明顯不是實驗用具,只是藥水喝完後的殘餘瓶子,或許是買不起書的緣故,書桌上也沒有什麼書。

  不知是不是受克里影響,這些東西的性格————全都呈現出負面,包括那門、那牆、那水杯碗盤,全都是如此。

  和謝宇想像中的魔法研究員居所完全不同。

  他視線迅速掃過,看見書桌上的瓶子們抵在牆邊處,夾著一本【愛幻想的筆記本(好感度0+132*0.5)】。

  取出,翻開,發覺其中一半的紙頁已經被撕去,只剩了些紙茬,剩下的紙頁里,一個字都沒有,但這本筆記顯然是被頻繁翻過的,外殼有些年歲磨損。

  【愛幻想的筆記本(好感度66),沉浸在懼怕與哀傷中,抬頭看見了你的到來,卻不知事情是好是壞:】

  【你是來復活克里先生的嗎?你是賢者嗎,能不能讓死人復活?我好希望你是能讓死人復活的賢者————我好想克里,哪怕他一頁頁撕了我,我也好想他————】

  「他是怎麼死的?他為什麼撕你?他寫的內容,你是否還記得?」謝宇問道。

  【愛幻想的筆記本(好感度上升至71):】

  【看來你不是來復活克里的,那你是他的朋友吧,克里是個可憐的人,他真的沒有做什麼壞事,他只是無路可走了————】

  「如何無路可走?」謝宇問道。

  【他不想被導師賣給貴族,他原本是不喜歡喝藥的,他的家人還等著他養活,他還牽掛著父母與妹妹,他還想回去看看————】

  「哪個貴族?」

  【我想想,大約是叫,知識採購員,米娜·伊利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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