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國相親
機場出口的自動門一開，海市悶熱潮氣直往江念卿臉上撲。
她拖著行李箱剛邁出閘口，就看見接機人群里一塊螢光粉色的LED燈牌異常扎眼「歡迎寶貝女兒回家」。舉牌子的正是她親媽。
江念卿腳趾不自覺地在鞋底摳緊。
走近了後，她壓著嗓子問：「媽，你這燈牌哪弄的？」
「網上加錢定做的，昨兒剛送來。」江母不由分說奪過她的行李箱拉杆，目光上下一掃，眉頭立刻擰在一起，「怎麼瘦脫相了？巴黎那地方連頓飽飯都吃不上？」
「還行。」
「下巴尖得能戳死人，這也叫還行？」江母拽住她胳膊就往外走，「家熬了排骨湯，回去先趁熱喝兩碗。下午洗個澡好好收拾一下，晚上有個飯局。」
江念卿腳跟一頓。
「什麼飯局？」
「你張阿姨牽的線，陸氏集團家的大兒子。剛從國外回來沒多久，硬性條件沒得挑。」
江母語速飛快，「晚上七點，淮海路上那家『瀾庭』，你換上衣櫃裡那條紅裙子。」
江念卿徹底不走了。
「媽，我不去。」
江母轉過身，嘴角的弧度還沒落下，眼神卻冷了下來。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去。」江念卿反手攥緊行李箱側面的把手，「我才剛落地，時差還在歐洲，腦子都是懵的，你讓我直接去相親？」
「相親怎麼了？」江母嗓門拔高，「你過完年生日就二十七了！隔壁王姨家閨女比你還小兩歲，二胎都會打醬油了。你倒好，跑去巴黎浪了一整年，連個男人的影子都沒帶回來。」
「我是去進修設計的。」
「進沒進修你心裡清楚。」江母冷哼，「你張阿姨可是看見了，你天天晚上泡在酒吧里。朋友圈發的那些自拍，那裙子短得都快包不住了」
「媽！」
江念卿耳根一燥。
這話確實沒法反駁，她在巴黎的一大半時間確實耗在了酒吧里。但那是因為，算了，不提也罷。
「反正今晚我不去。」她重新拉過行李箱往前走，「你給張阿姨發個信，就說我下飛機發燒了。」
「江念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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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母連名帶姓叫了她一聲。
江念卿腳步停滯，回頭。
老太太站在原地，手裡那個粉色燈牌還在一閃一閃地亮著，臉色卻透著一股少見的頹然。
「我上個月單位體檢，乳腺查出個結節。」
江念卿握著拉杆的手指一緊。
「大夫原話是多半為良性，得定期隨訪複查。」江母垂下眼皮，「你爸死活不讓我告訴你，怕你在外頭瞎惦記。可你連個面都不願意見，我這心裡頭，實在堵得慌。」
江念卿喉嚨發乾，「媽。」
「去不去隨你。」
江母扔下一句，轉過身拉著箱子大步往停車場走。
江念卿愣在原地，盯著前面那個穿碎花裙的背影，原本挺直的背脊好像真的塌下去一點。
操。
她在心裡罵了句髒話，拔腿追上去。
「行了行了，晚上我去。」
江母頭也沒回，步子卻慢了下來。
「穿那條紅裙子。」
「知道了。」
晚上七點，淮海路。
瀾庭餐廳二樓的包間區十分安靜。
江念卿停在12號包間門外，垂眼掃了掃身上的紅裙子，老太太親自翻出來點名要她穿的，深V領，緊身收腰，裙擺側面的開叉直逼大腿根。
她調整了一下呼吸，搭上黃銅門把手往裡一推。
「不好意思，高架上有點堵」
後半句直接卡死在嗓子眼裡。
寬敞的中式圓桌旁只坐了一個人。
男人仰靠在紅木椅背上，左手端著一隻白瓷茶盞，右手正滑著手機屏幕。
白襯衫的袖口隨意折到小臂，露出緊實的手腕線條。
頂燈的光線打下來，將他高挺的眉骨輪廓照得一清二楚。
聽見開門聲，他停下劃屏幕的動作，抬眼看過來。
視線相撞的那一秒，江念卿腦子轟的一下。
這張臉。這雙狹長偏冷的眼睛。就是幾天前在巴黎和她一夜風流的男人。
她不可能認錯。
她頂著一身相親行頭站在這裡，對面紅木椅上坐著的，竟是那個和他一夜風流的男人。
江念卿只覺得指尖發麻。
陸時晏不緊不慢地放下茶盞，推開椅子站直身體，朝她遞出右手。
「江小姐，你好。」
語氣平和，表情沒有任何波動，完全是初次見面的客套。
江念卿盯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一動不動。
「你認識我？」
「張阿姨提前發了照片。」陸時晏自然地收回手，聲音聽不出情緒起伏，「江小姐本人比照片更漂亮。」
她嘴唇動了動，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巴黎那晚凌亂的床單、兩百萬的支票數字，還有眼前這副公事公辦的做派，各種畫面交替在腦子裡出現。她甚至有一瞬間懷疑是不是自己認錯人了。
可根本不可能。
就算喝斷了片，這男人的長相她絕不會記混。尤其是他右耳根後頭那顆極小的一點黑痣，她當時借著酒勁還湊過去舔了一下。
現在，那顆痣正完好地長在那個位置，在頂燈下尤為惹眼。
江念卿用力攥緊手包的金屬鏈條，硌得掌心生疼。
「陸先生。」她清了清喉嚨，強行穩住聲線，「我們是不是，在別的地方見過？」
陸時晏重新端起茶盞，拂了拂浮葉，低頭喝了一口。
「江小姐記性不差。」
他抬起眼皮，視線重新落回她臉上，唇角往上牽了牽。
「巴黎香榭麗舍大街，LP酒吧。」
江念卿胸口猛地一下提緊。
「你」
「那晚的事，」陸時晏直接截斷她的話，「江小姐應該還有印象？」
江念卿的臉瞬間熱透。
她怎麼可能沒印象。
她記得他結實的胳膊、車后座的溫度，更記得回酒店後，他俯身壓下來時，襯衫最上面的那顆扣子崩落在地毯上的清脆聲響。
可她完全沒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所以那晚確實是你本人？」
陸時晏沒有接話，目光自上而下掃過她通紅的臉頰，最後停在她的眼睛上。
跑。這個念頭瞬間擠占了江念卿的所有神經。她右腳剛往後撤了半步，對面紅木椅上的人就像看穿了她的動作。
「江小姐。」他再次出聲，嗓音沉下來，「你跑得倒是挺利索。」
江念卿後撤的腳僵住。
「兩百萬的支票，說不兌就不兌了？」
「我」
「還是說，」陸時晏小臂抵上桌面，身體微微前傾，視線牢牢鎖著她，「你怕再遇到我？」
江念卿站在門邊進退兩難，整個人像個被當場按住現行的小偷。
她張開嘴試圖找句話反駁，偏偏喉嚨里乾巴巴的，什麼詞也湊拼不出來。
陸時晏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短促地笑了一聲。
「坐吧。」他直起身，重新靠回椅背，「菜已經安排好了。」
江念卿依然死摳著門把手。
「陸時晏。」
「嗯？」
「你到底想幹什麼？」
陸時晏側過臉，慢條斯理地轉著手裡的瓷杯。
「相親啊。」他答得很順口，「江小姐今晚，不就是來相親的？」
江念卿盯著那張臉，後背悄悄滲出一層冷汗。
她突然明白過來，這場荒唐的相親，根本不是巧合。
老太太臨時通知的局，張阿姨極力推薦的陸家大兒子。
陸時晏。
他絕對事先看過照片，早就知道今晚推門進來的人會是她。這男人就是坐在這裡等她往坑裡跳。
江念卿果斷往後退了一大步，左手一把按下門把手。
「我突然記起來家裡還有事」
「江小姐。」陸時晏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從身後壓過來，「你母親剛才給我發了微信留言，交代我今晚務必看著你把飯吃完。」
江念卿按門把手的手指瞬間脫力。
「她原話還說，」陸時晏停頓了一下，看著她的背影，「你要是敢中途跑路，她現在就打車來瀾庭親自堵你。」
這親媽到底是被下了什麼迷魂藥？！
她絕望地鬆開手，包間厚實的木門在背後「咔噠」一聲自動落鎖。
江念卿轉過身，看著餐桌對面那個端著茶杯、吃定她的男人，眼皮狠跳了兩下。
完了，她這輩子恐怕是栽在這兒了。
她拖著行李箱剛邁出閘口，就看見接機人群里一塊螢光粉色的LED燈牌異常扎眼「歡迎寶貝女兒回家」。舉牌子的正是她親媽。
江念卿腳趾不自覺地在鞋底摳緊。
走近了後，她壓著嗓子問：「媽，你這燈牌哪弄的？」
「網上加錢定做的，昨兒剛送來。」江母不由分說奪過她的行李箱拉杆，目光上下一掃，眉頭立刻擰在一起，「怎麼瘦脫相了？巴黎那地方連頓飽飯都吃不上？」
「還行。」
「下巴尖得能戳死人，這也叫還行？」江母拽住她胳膊就往外走，「家熬了排骨湯，回去先趁熱喝兩碗。下午洗個澡好好收拾一下，晚上有個飯局。」
江念卿腳跟一頓。
「什麼飯局？」
「你張阿姨牽的線，陸氏集團家的大兒子。剛從國外回來沒多久，硬性條件沒得挑。」
江母語速飛快，「晚上七點，淮海路上那家『瀾庭』，你換上衣櫃裡那條紅裙子。」
江念卿徹底不走了。
「媽，我不去。」
江母轉過身，嘴角的弧度還沒落下，眼神卻冷了下來。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去。」江念卿反手攥緊行李箱側面的把手，「我才剛落地，時差還在歐洲，腦子都是懵的，你讓我直接去相親？」
「相親怎麼了？」江母嗓門拔高，「你過完年生日就二十七了！隔壁王姨家閨女比你還小兩歲，二胎都會打醬油了。你倒好，跑去巴黎浪了一整年，連個男人的影子都沒帶回來。」
「我是去進修設計的。」
「進沒進修你心裡清楚。」江母冷哼，「你張阿姨可是看見了，你天天晚上泡在酒吧里。朋友圈發的那些自拍，那裙子短得都快包不住了」
「媽！」
江念卿耳根一燥。
這話確實沒法反駁，她在巴黎的一大半時間確實耗在了酒吧里。但那是因為，算了，不提也罷。
「反正今晚我不去。」她重新拉過行李箱往前走，「你給張阿姨發個信，就說我下飛機發燒了。」
「江念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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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念卿腳步停滯，回頭。
老太太站在原地，手裡那個粉色燈牌還在一閃一閃地亮著，臉色卻透著一股少見的頹然。
「我上個月單位體檢，乳腺查出個結節。」
江念卿握著拉杆的手指一緊。
「大夫原話是多半為良性，得定期隨訪複查。」江母垂下眼皮，「你爸死活不讓我告訴你，怕你在外頭瞎惦記。可你連個面都不願意見，我這心裡頭，實在堵得慌。」
江念卿喉嚨發乾，「媽。」
「去不去隨你。」
江母扔下一句，轉過身拉著箱子大步往停車場走。
江念卿愣在原地，盯著前面那個穿碎花裙的背影，原本挺直的背脊好像真的塌下去一點。
操。
她在心裡罵了句髒話，拔腿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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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母頭也沒回，步子卻慢了下來。
「穿那條紅裙子。」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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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臉。這雙狹長偏冷的眼睛。就是幾天前在巴黎和她一夜風流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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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晏不緊不慢地放下茶盞，推開椅子站直身體，朝她遞出右手。
「江小姐，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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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念卿盯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一動不動。
「你認識我？」
「張阿姨提前發了照片。」陸時晏自然地收回手，聲音聽不出情緒起伏，「江小姐本人比照片更漂亮。」
她嘴唇動了動，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巴黎那晚凌亂的床單、兩百萬的支票數字，還有眼前這副公事公辦的做派，各種畫面交替在腦子裡出現。她甚至有一瞬間懷疑是不是自己認錯人了。
可根本不可能。
就算喝斷了片，這男人的長相她絕不會記混。尤其是他右耳根後頭那顆極小的一點黑痣，她當時借著酒勁還湊過去舔了一下。
現在，那顆痣正完好地長在那個位置，在頂燈下尤為惹眼。
江念卿用力攥緊手包的金屬鏈條，硌得掌心生疼。
「陸先生。」她清了清喉嚨，強行穩住聲線，「我們是不是，在別的地方見過？」
陸時晏重新端起茶盞，拂了拂浮葉，低頭喝了一口。
「江小姐記性不差。」
他抬起眼皮，視線重新落回她臉上，唇角往上牽了牽。
「巴黎香榭麗舍大街，LP酒吧。」
江念卿胸口猛地一下提緊。
「你」
「那晚的事，」陸時晏直接截斷她的話，「江小姐應該還有印象？」
江念卿的臉瞬間熱透。
她怎麼可能沒印象。
她記得他結實的胳膊、車后座的溫度，更記得回酒店後，他俯身壓下來時，襯衫最上面的那顆扣子崩落在地毯上的清脆聲響。
可她完全沒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所以那晚確實是你本人？」
陸時晏沒有接話，目光自上而下掃過她通紅的臉頰，最後停在她的眼睛上。
跑。這個念頭瞬間擠占了江念卿的所有神經。她右腳剛往後撤了半步，對面紅木椅上的人就像看穿了她的動作。
「江小姐。」他再次出聲，嗓音沉下來，「你跑得倒是挺利索。」
江念卿後撤的腳僵住。
「兩百萬的支票，說不兌就不兌了？」
「我」
「還是說，」陸時晏小臂抵上桌面，身體微微前傾，視線牢牢鎖著她，「你怕再遇到我？」
江念卿站在門邊進退兩難，整個人像個被當場按住現行的小偷。
她張開嘴試圖找句話反駁，偏偏喉嚨里乾巴巴的，什麼詞也湊拼不出來。
陸時晏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短促地笑了一聲。
「坐吧。」他直起身，重新靠回椅背，「菜已經安排好了。」
江念卿依然死摳著門把手。
「陸時晏。」
「嗯？」
「你到底想幹什麼？」
陸時晏側過臉，慢條斯理地轉著手裡的瓷杯。
「相親啊。」他答得很順口，「江小姐今晚，不就是來相親的？」
江念卿盯著那張臉，後背悄悄滲出一層冷汗。
她突然明白過來，這場荒唐的相親，根本不是巧合。
老太太臨時通知的局，張阿姨極力推薦的陸家大兒子。
陸時晏。
他絕對事先看過照片，早就知道今晚推門進來的人會是她。這男人就是坐在這裡等她往坑裡跳。
江念卿果斷往後退了一大步，左手一把按下門把手。
「我突然記起來家裡還有事」
「江小姐。」陸時晏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從身後壓過來，「你母親剛才給我發了微信留言，交代我今晚務必看著你把飯吃完。」
江念卿按門把手的手指瞬間脫力。
「她原話還說，」陸時晏停頓了一下，看著她的背影，「你要是敢中途跑路，她現在就打車來瀾庭親自堵你。」
這親媽到底是被下了什麼迷魂藥？！
她絕望地鬆開手，包間厚實的木門在背後「咔噠」一聲自動落鎖。
江念卿轉過身，看著餐桌對面那個端著茶杯、吃定她的男人，眼皮狠跳了兩下。
完了，她這輩子恐怕是栽在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