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再戰：鳩摩智
洛陽西郊的晨陽褪去破曉時分的微涼，融融暖意鋪灑在空曠的荒場上。
方才那場驚動全場的巔峰對決，已然塵埃落定。
喬峰與向臨淵百招酣戰，看得一眾丐幫長老心神震顫，久久無法回神。北喬峰縱橫江湖多年，降龍十八掌罕逢敵手，今日卻當眾輸了半招，敗給一名名不見經傳的少年。此事不必刻意散播，不出半日，消息便會借著江湖風聲，傳遍中原各門各派。
喬峰心中暢快無比。半生征戰，他打過無數生死惡戰，卻從未有今日這般淋漓盡致的體驗。
他又和向臨淵寒暄幾句：「向兄的六脈神劍果然神妙，內功深厚，喬某佩服。」言語間滿是英雄惜英雄的赤誠。二人約定來日再續武緣，喬峰這才帶著四名心緒複雜的九袋長老轉身離去。幾道黑色背影踏過滿地沙塵，坦蕩磊落，縱然落敗，也無半分憋屈狹隘，盡顯一代大宗師的胸襟氣度。
圍觀眾人依舊立在原地，沒有挪動半步。
段譽還沉浸在方才的激戰之中，雙眼發亮，嘴裡不停嘖嘖稱奇，反覆回味方才的招式，恨不得立刻找人傾訴心中震撼。王語嫣眉眼微斂，靜靜思索。她看得明白，這場全力以赴的百招大戰，二人都耗去了大半內力。
向臨淵微微垂眸，暗自調息。丹田之內，北冥真氣稀薄滯澀，流轉遲緩，催動六脈神劍所需的精純內力，已然所剩無幾。
他本打算就此止步，隨眾人回城休整，靜養一日一夜，等內力復原，再去處理後續江湖瑣事。
可世事從來難遂人願。
喬峰一行人前腳剛走遠，場間一道青袍身影便迫不及待掠上前。步履輕快，神色亢奮，渾身都透著按捺不住的狂熱戰意。
正是等候多時的鳩摩智。
方才他棲在樹梢全程觀戰，看得一清二楚。尋常武人經歷這般高強度的百招對決，早已就地打坐調息。也只有向臨淵底蘊深厚、心性沉穩，尚能穩住體面，不露半分破綻。
鳩摩智眼底閃過一絲算計，很快便被濃烈的武痴執念覆蓋。他一生痴迷武道，畢生所求便是與天下頂尖高手切磋。眼下機會擺在眼前，哪裡肯輕易放過。
若是平日，他自知硬實力稍遜，對上全盛狀態的向臨淵並無把握。可此刻時機絕佳，對手內力大虧，正是千載難逢的交手良機。
他快步走到向臨淵身前，微微拱手。臉上全無吐蕃國師的莊重威儀，反倒像個急於比試的頑童，眼神灼灼，戰意沸騰。
「向小友。」
鳩摩智開口，語氣藏不住雀躍，字字透著迫不及待，「喬幫主之戰已然落幕，眼下無事纏身，你我正好閒暇。」
向臨淵抬眸，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意，語氣清淡疏離：「國師不必急於一時。」
鳩摩智哪裡肯依，纏人的本事堪稱江湖一絕。他又往前湊兩步，不依不饒，語氣懇切又執拗：
「習武之人，隨心而動，趁興而戰，方為武道真意！何必遷延等候？」
「自打燕子塢一戰之後，貧僧日夜揣摩你的武學路數，心中技癢多日。今日恰逢良機，天地空曠，無人驚擾，正好與你再打一場！」
生怕向臨淵推脫，他連忙補了一句，姿態放得極低，全無半點頂尖高手架子：「只是切磋，不爭生死輸贏，只求武道盡興，小友成全！」
向臨淵看著他死纏爛打、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的模樣，心底滿是無奈。
這鳩摩智，當真是江湖裡最偏執的武痴，一心想趁今日扳回一局，纏起人來沒完沒了。
一旁的段譽看得眼皮直跳，忍不住低聲吐槽：「這大和尚真是沒完沒了！剛打完喬幫主這麼兇險的架，片刻都不讓人歇，也太折騰人了！」
鍾靈跟著點頭，滿臉擔憂：「是啊向公子，咱們先回去歇息吧，改日再比也不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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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紛紛勸阻，鳩摩智卻打定主意，守在向臨淵身前半步不肯退讓，一副不應戰便不走的架勢。
向臨淵略一沉吟，自然明白他打的算盤。
他微微頷首，吐出一字，音色平淡，帶著幾分淡淡的疲憊：「好。」
簡單一字，塵埃落定。
鳩摩智聞言瞬間眉眼大亮，方才的懇切拘謹盡數散去，渾身氣勢驟然升騰。藏青色僧袍無風自動，獵獵揚起，一身精純渾厚的小無相功內力瞬間籠罩周身，氣勁沉穩霸道，遠非尋常一流高手可比。
他腳步錯動，身形穩穩退到場中對立位置，雙掌虛抬，氣機牢牢鎖定向臨淵，姿態鄭重，已然做好交手準備。
「小友，請出招！」
向臨淵立在原地，青衫單薄，身姿依舊挺拔。只是眼底那股清亮銳氣，對比方才對戰喬峰時，淡了數分。
他心裡清楚，此刻自身內力十不存三，但應對鳩摩智尚且有餘。面對這等老牌絕頂高手，尋常拳腳身法難以抗衡，唯有六脈神劍，儘快結束這場比試。
萬般無奈之下，向臨淵凝神靜氣。
指尖微動，經脈流轉，無形劍氣應聲而起。
鳩摩智身形驟然前掠，快如鬼魅。小無相功催動的少林七十二絕技層層疊疊鋪開，火焰刀勁氣赤紅凝練，裹挾灼熱的破空之聲，一刀接一刀連綿碾壓而來。
他深知向臨淵身法絕世，擅長以巧破剛，此番出手格外謹慎，不求速勝，但求穩攻，招招厚重沉實，步步緊逼，不留半點破綻。
向臨淵腳步輕移，凌波微步流轉周身，虛實變幻，避開層層刀勁壓制。身姿依舊輕靈飄逸，看似從容無波，但每一次閃避挪移都極為克制，絕不浪費一絲多餘內力。
指尖劍氣點點而出，或點、或掃、或截，精準對沖每一道襲來的火焰刀氣。
隱在風聲之中，不斷傳來無形氣勁碰撞的悶響。
一招、兩招、十招、二十招。
鳩摩智越打越是心驚，心底的疑惑層層翻湧。向臨淵實在太過妖孽。
若是換做往日全盛狀態下的六脈神劍，早已破盡他的刀勢，反壓全局。
四十招，五十招。
向臨淵手上動作未停，穩穩招架住他最後一式刀勁，身姿輕輕一旋，借著對沖的氣勁借力後撤。
忽然三劍齊發，凌厲劍氣直逼面門，鳩摩智避無可避。
「點到為止！」
下一瞬，向臨淵指尖所有劍氣盡數收斂，悄無聲息歸入經脈丹田，不再外泄半分。
他氣息微浮，胸口微微起伏，面上依舊清冷平淡。
不遠處還有幾名留守、未曾離去的丐幫弟子，將整場打鬥盡收眼底，忍不住低聲議論。
一名年輕弟子壓低聲音嘀咕：「這吐蕃國師又輸了。」
旁邊年長些的弟子還記得前日傳聞，連忙回道：「前日燕子塢一戰，這和尚不是對外吹噓，說和向公子打得不分勝負、平手收場嗎？」
「平手？」年輕弟子當即嗤笑一聲，抬手指著場間，「你看鳩摩智這模樣，像是打平的樣子？全程被壓著打，還要主動喊點到為止。這大和尚也太好笑了。」
「向臨淵最後主動收劍，分明懶得跟他糾纏！再說向公子剛打完喬幫主，氣力都沒恢復，勉強出手，這和尚都占不到半點上風，也好意思說平手？」
幾句輕聲議論隨風飄入場中，落進鳩摩智耳里，讓他臉上難得泛起幾分燥熱。
他縱橫西域多年，身為吐蕃國師，地位尊崇，武功絕頂，幾時被人這般當面調侃？可偏偏無話反駁，只能苦笑搖頭，心底只剩無盡嘆服。
是啊，從頭到尾，他沒有一招能真正威脅到對手。
若是向臨淵全盛狀態全力出手，自己恐怕連二十招都撐不過。
場間氣氛剛剛平復，遠處官道之上，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噠噠噠——
馬蹄聲急促規整，由遠及近，打破西郊的寧靜。
眾人下意識循聲望去。
官道盡頭，數匹白馬疾馳而來。馬背上坐著幾名灰袍少林僧人，衣袍整齊，氣度肅穆，腰間懸掛少林門禁玉佩，一看便是嵩山少林的正統弟子。
為首僧人面容端莊，眉眼沉穩，一身禪氣厚重，年紀約莫四旬，步履沉穩，氣場不凡，顯然是少林頗有地位的高僧。
一行人快馬奔至西郊空場之外，翻身利落下馬。
為首僧人抬眸掃視全場，目光緩緩掠過向臨淵、鳩摩智一行人，又掃過旁邊的丐幫弟子，神色莊重。
他上前兩步，雙手合十，行了一記標準的少林佛禮，聲線沉穩洪亮，字字清晰傳遍整片空地。
「貧僧嵩山少林門下，奉玄慈方丈法旨而來。」
「近日江湖風波漸起，各派紛爭暗涌，暗流叢生。玄慈方丈欲召集天下英雄，共論武道，清算江湖恩怨，規整武林秩序。」
話音一頓，他目光環視四方，鄭重宣告少林邀約，拋出牽動整個江湖的重磅消息：
「今日特此傳諭江湖！半年後，來年二月初八，嵩山少室山，天下群雄共聚，一聚論武，共襄盛舉！」
「屆時，懇請各路英雄、各派掌門，齊聚少室山，共赴盛會！」
一語落畢，全場寂靜。
少室山論武！
簡簡單單七個字，瞬間壓過方才兩場巔峰對決的風頭，成了今日洛陽最大的江湖變局。
旁邊年長丐幫長老低聲嘆道：「丐幫大會終究只是幫內議事。少林這封邀約，才是牽動整個中原武林的大事。」
少林本就是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玄慈方丈一聲號令，便是整個江湖的風向標。半年後的少室山，必將匯聚三山五嶽、黑白兩道的頂尖高手。到時候恩怨清算、武道爭鋒、勢力洗牌，整個江湖都要變天。
鳩摩智聞言，眼底瞬間燃起濃烈戰意，先前的尷尬一掃而空。他一生痴迷武道，最盼便是天下高手齊聚論武。少室山這場盛會，於他而言，是畢生難遇的武道盛宴。
段譽滿臉新奇，嘖嘖驚嘆：「少室山論武！這下熱鬧了！六個月後，怕是整個江湖的頂尖高手都要齊聚一堂！」
王語嫣睫毛輕輕顫動，抬眼望向嵩山方向，指尖不自覺捻住衣袖。少室山群雄齊聚，各路武學一展所長，這樣的盛會，她只在典籍之中讀到過。
向臨淵立在原地，靜靜聽著這道江湖詔令，眼底不起波瀾。
方才那場驚動全場的巔峰對決，已然塵埃落定。
喬峰與向臨淵百招酣戰，看得一眾丐幫長老心神震顫，久久無法回神。北喬峰縱橫江湖多年，降龍十八掌罕逢敵手，今日卻當眾輸了半招，敗給一名名不見經傳的少年。此事不必刻意散播，不出半日，消息便會借著江湖風聲，傳遍中原各門各派。
喬峰心中暢快無比。半生征戰，他打過無數生死惡戰，卻從未有今日這般淋漓盡致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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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譽還沉浸在方才的激戰之中，雙眼發亮，嘴裡不停嘖嘖稱奇，反覆回味方才的招式，恨不得立刻找人傾訴心中震撼。王語嫣眉眼微斂，靜靜思索。她看得明白，這場全力以赴的百招大戰，二人都耗去了大半內力。
向臨淵微微垂眸，暗自調息。丹田之內，北冥真氣稀薄滯澀，流轉遲緩，催動六脈神劍所需的精純內力，已然所剩無幾。
他本打算就此止步，隨眾人回城休整，靜養一日一夜，等內力復原，再去處理後續江湖瑣事。
可世事從來難遂人願。
喬峰一行人前腳剛走遠，場間一道青袍身影便迫不及待掠上前。步履輕快，神色亢奮，渾身都透著按捺不住的狂熱戰意。
正是等候多時的鳩摩智。
方才他棲在樹梢全程觀戰，看得一清二楚。尋常武人經歷這般高強度的百招對決，早已就地打坐調息。也只有向臨淵底蘊深厚、心性沉穩，尚能穩住體面，不露半分破綻。
鳩摩智眼底閃過一絲算計，很快便被濃烈的武痴執念覆蓋。他一生痴迷武道，畢生所求便是與天下頂尖高手切磋。眼下機會擺在眼前，哪裡肯輕易放過。
若是平日，他自知硬實力稍遜，對上全盛狀態的向臨淵並無把握。可此刻時機絕佳，對手內力大虧，正是千載難逢的交手良機。
他快步走到向臨淵身前，微微拱手。臉上全無吐蕃國師的莊重威儀，反倒像個急於比試的頑童，眼神灼灼，戰意沸騰。
「向小友。」
鳩摩智開口，語氣藏不住雀躍，字字透著迫不及待，「喬幫主之戰已然落幕，眼下無事纏身，你我正好閒暇。」
向臨淵抬眸，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意，語氣清淡疏離：「國師不必急於一時。」
鳩摩智哪裡肯依，纏人的本事堪稱江湖一絕。他又往前湊兩步，不依不饒，語氣懇切又執拗：
「習武之人，隨心而動，趁興而戰，方為武道真意！何必遷延等候？」
「自打燕子塢一戰之後，貧僧日夜揣摩你的武學路數，心中技癢多日。今日恰逢良機，天地空曠，無人驚擾，正好與你再打一場！」
生怕向臨淵推脫，他連忙補了一句，姿態放得極低，全無半點頂尖高手架子：「只是切磋，不爭生死輸贏，只求武道盡興，小友成全！」
向臨淵看著他死纏爛打、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的模樣，心底滿是無奈。
這鳩摩智，當真是江湖裡最偏執的武痴，一心想趁今日扳回一局，纏起人來沒完沒了。
一旁的段譽看得眼皮直跳，忍不住低聲吐槽：「這大和尚真是沒完沒了！剛打完喬幫主這麼兇險的架，片刻都不讓人歇，也太折騰人了！」
鍾靈跟著點頭，滿臉擔憂：「是啊向公子，咱們先回去歇息吧，改日再比也不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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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臨淵略一沉吟，自然明白他打的算盤。
他微微頷首，吐出一字，音色平淡，帶著幾分淡淡的疲憊：「好。」
簡單一字，塵埃落定。
鳩摩智聞言瞬間眉眼大亮，方才的懇切拘謹盡數散去，渾身氣勢驟然升騰。藏青色僧袍無風自動，獵獵揚起，一身精純渾厚的小無相功內力瞬間籠罩周身，氣勁沉穩霸道，遠非尋常一流高手可比。
他腳步錯動，身形穩穩退到場中對立位置，雙掌虛抬，氣機牢牢鎖定向臨淵，姿態鄭重，已然做好交手準備。
「小友，請出招！」
向臨淵立在原地，青衫單薄，身姿依舊挺拔。只是眼底那股清亮銳氣，對比方才對戰喬峰時，淡了數分。
他心裡清楚，此刻自身內力十不存三，但應對鳩摩智尚且有餘。面對這等老牌絕頂高手，尋常拳腳身法難以抗衡，唯有六脈神劍，儘快結束這場比試。
萬般無奈之下，向臨淵凝神靜氣。
指尖微動，經脈流轉，無形劍氣應聲而起。
鳩摩智身形驟然前掠，快如鬼魅。小無相功催動的少林七十二絕技層層疊疊鋪開，火焰刀勁氣赤紅凝練，裹挾灼熱的破空之聲，一刀接一刀連綿碾壓而來。
他深知向臨淵身法絕世，擅長以巧破剛，此番出手格外謹慎，不求速勝，但求穩攻，招招厚重沉實，步步緊逼，不留半點破綻。
向臨淵腳步輕移，凌波微步流轉周身，虛實變幻，避開層層刀勁壓制。身姿依舊輕靈飄逸，看似從容無波，但每一次閃避挪移都極為克制，絕不浪費一絲多餘內力。
指尖劍氣點點而出，或點、或掃、或截，精準對沖每一道襲來的火焰刀氣。
隱在風聲之中，不斷傳來無形氣勁碰撞的悶響。
一招、兩招、十招、二十招。
鳩摩智越打越是心驚，心底的疑惑層層翻湧。向臨淵實在太過妖孽。
若是換做往日全盛狀態下的六脈神劍，早已破盡他的刀勢，反壓全局。
四十招，五十招。
向臨淵手上動作未停，穩穩招架住他最後一式刀勁，身姿輕輕一旋，借著對沖的氣勁借力後撤。
忽然三劍齊發，凌厲劍氣直逼面門，鳩摩智避無可避。
「點到為止！」
下一瞬，向臨淵指尖所有劍氣盡數收斂，悄無聲息歸入經脈丹田，不再外泄半分。
他氣息微浮，胸口微微起伏，面上依舊清冷平淡。
不遠處還有幾名留守、未曾離去的丐幫弟子，將整場打鬥盡收眼底，忍不住低聲議論。
一名年輕弟子壓低聲音嘀咕：「這吐蕃國師又輸了。」
旁邊年長些的弟子還記得前日傳聞，連忙回道：「前日燕子塢一戰，這和尚不是對外吹噓，說和向公子打得不分勝負、平手收場嗎？」
「平手？」年輕弟子當即嗤笑一聲，抬手指著場間，「你看鳩摩智這模樣，像是打平的樣子？全程被壓著打，還要主動喊點到為止。這大和尚也太好笑了。」
「向臨淵最後主動收劍，分明懶得跟他糾纏！再說向公子剛打完喬幫主，氣力都沒恢復，勉強出手，這和尚都占不到半點上風，也好意思說平手？」
幾句輕聲議論隨風飄入場中，落進鳩摩智耳里，讓他臉上難得泛起幾分燥熱。
他縱橫西域多年，身為吐蕃國師，地位尊崇，武功絕頂，幾時被人這般當面調侃？可偏偏無話反駁，只能苦笑搖頭，心底只剩無盡嘆服。
是啊，從頭到尾，他沒有一招能真正威脅到對手。
若是向臨淵全盛狀態全力出手，自己恐怕連二十招都撐不過。
場間氣氛剛剛平復，遠處官道之上，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噠噠噠——
馬蹄聲急促規整，由遠及近，打破西郊的寧靜。
眾人下意識循聲望去。
官道盡頭，數匹白馬疾馳而來。馬背上坐著幾名灰袍少林僧人，衣袍整齊，氣度肅穆，腰間懸掛少林門禁玉佩，一看便是嵩山少林的正統弟子。
為首僧人面容端莊，眉眼沉穩，一身禪氣厚重，年紀約莫四旬，步履沉穩，氣場不凡，顯然是少林頗有地位的高僧。
一行人快馬奔至西郊空場之外，翻身利落下馬。
為首僧人抬眸掃視全場，目光緩緩掠過向臨淵、鳩摩智一行人，又掃過旁邊的丐幫弟子，神色莊重。
他上前兩步，雙手合十，行了一記標準的少林佛禮，聲線沉穩洪亮，字字清晰傳遍整片空地。
「貧僧嵩山少林門下，奉玄慈方丈法旨而來。」
「近日江湖風波漸起，各派紛爭暗涌，暗流叢生。玄慈方丈欲召集天下英雄，共論武道，清算江湖恩怨，規整武林秩序。」
話音一頓，他目光環視四方，鄭重宣告少林邀約，拋出牽動整個江湖的重磅消息：
「今日特此傳諭江湖！半年後，來年二月初八，嵩山少室山，天下群雄共聚，一聚論武，共襄盛舉！」
「屆時，懇請各路英雄、各派掌門，齊聚少室山，共赴盛會！」
一語落畢，全場寂靜。
少室山論武！
簡簡單單七個字，瞬間壓過方才兩場巔峰對決的風頭，成了今日洛陽最大的江湖變局。
旁邊年長丐幫長老低聲嘆道：「丐幫大會終究只是幫內議事。少林這封邀約，才是牽動整個中原武林的大事。」
少林本就是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玄慈方丈一聲號令，便是整個江湖的風向標。半年後的少室山，必將匯聚三山五嶽、黑白兩道的頂尖高手。到時候恩怨清算、武道爭鋒、勢力洗牌，整個江湖都要變天。
鳩摩智聞言，眼底瞬間燃起濃烈戰意，先前的尷尬一掃而空。他一生痴迷武道，最盼便是天下高手齊聚論武。少室山這場盛會，於他而言，是畢生難遇的武道盛宴。
段譽滿臉新奇，嘖嘖驚嘆：「少室山論武！這下熱鬧了！六個月後，怕是整個江湖的頂尖高手都要齊聚一堂！」
王語嫣睫毛輕輕顫動，抬眼望向嵩山方向，指尖不自覺捻住衣袖。少室山群雄齊聚，各路武學一展所長，這樣的盛會，她只在典籍之中讀到過。
向臨淵立在原地，靜靜聽著這道江湖詔令，眼底不起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