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白李守約
第166章 白李守約
王老師說完，囑咐道下午的實戰課他要親自來指導，之後才能讓他們放假，說完便離開了教室。
底下的學生哀嚎一片。
原本他們還十分期待這實戰課能夠學到真功夫，結果在之前的實戰課訓練中，他們才認識到這玩意是真的累啊！
每次下課都腰酸背痛，渾身像散了架，更糟糕的是，學校嚴令禁止繼續修煉雙修功法的後半部分，以防止煙霧詭異再次出現，造成嚴重的後果，所以他們只能一個個都重新改換了功法，一切都要重新開始。
這下子，他們原本在前列的進度，一下子反而還不如那些修煉中正功法的人了。
而教室里，陸氿三人已經悄然離去。
返回寢室的路上，曲伊提議：「陸氿，范絳綾，明天放假後，我們去看看徐老師吧？
」
范絳綾聽完，點了下頭，然後看向陸氿：「陸氿，你覺得呢？你假期有什麼安排嗎？」
要說有什麼事情的話，還真有一些。
不過。
陸氿目光掃過曲伊，范絳綾立刻會意，知道這件事情還不能讓曲伊知道。
於是，兩人和曲伊正式告別之後，先一步回到了寢室。
曲伊看著兩人的身影，瞬間又想到了之前九州武道館的他們義無反顧地前進身影。
「必須要更加努力才行！」
范絳綾在來到陸氿的寢室之後，便看見陸氿從隨身的儲物空間裡取出一枚銅錢狀的物件。
「這個是？」
「光陰銅錢。」陸氿解釋了一句，然後看著寢室的房間說道。
「5號，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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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那個讓調查局怎麼找也沒找到、在登封市也杳無蹤跡的煙霧詭異，重新出現在陸氿的寢室里，這可真是燈下黑了。
調查局只知道煙霧詭異從楓葉大學離開，便放鬆了對校內的搜索，只是沒想到真是哪裡越危險，哪裡就最安全。
代號「5號」的煙霧人嘿嘿一笑，在范絳綾有些震驚的眼神中，從一個裂縫裡飄了出來。
「你是————那天出現在天空的詭異？！陸氿？」
范絳綾看著這個詭異，又看了一眼陸氿，即便是她聰慧的大腦，也一時沒有想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嘿嘿嘿，少女，很簡單，之前我只是在陪大人演戲而已，不用這麼驚訝。」
煙霧人緩緩飄蕩到陸氿身邊，看著他手上的光陰銅錢，不由有些心情澎湃。
兩個月的時間已經到了，終於可以知道，有著祂牌位的後人下落了！
一旁的范絳綾仔細琢磨了煙霧人這番話後，有些後知後覺地明白了過來。
原來當初那些受用了雙修功法的同學身上冒出來的黑氣是陸氿搞的鬼，而且還把那麼多大人物都嚇了一跳。
想到此，她不禁再次看向陸氿，眼中有些敬佩，這還真是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轉而，范絳綾又看向他手中的那枚銅錢。
此刻，在陸氿的催動下，這枚光陰銅錢散發著盈盈光暈，幻化出一道光幕，上面畫著一個地點和一幅人像。
「清河市？」
范絳綾看著上面顯示的地點，不由歪了歪頭。
「應該只是一個三線小城市，不過上面有著具體的位置信息，省得我們在城裡大海撈針了。」
光陰銅錢顯示的地圖上面，有著詳細的地點，不僅指明了青河市，更精確到具體街道和位置。
而那畫像上，正是委託人要找的後人模樣。
煙霧人凝視著畫像上那位蒼老的容顏，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唉————不曾想他的血脈已凋零至此，只剩這孤零零一人了，當年鼎鼎大名的大詩仙，後來也如此的落寞了。」
聽到這話，陸氿不由看向煙霧人，說起來，一直說要幫對方找後人，但是還真沒聽他怎麼說過那個當年和他有過約定的人是誰。
「大詩仙，在青淵聯邦歷史上有這個稱號的人可不多。」陸氿忽然想起來，在得到煙霧人時，他寄生的那一個酒杯里，上面寫著的信息好像就是說這個酒杯曾經是一位詩仙飲用過的。
此時煙霧人也無意隱瞞，對著范絳綾好奇和陸氿有些瞭然的目光說道：「沒錯，那個人就是鼎鼎大名的詩仙—白李，曾經我被他喚醒，向他索要了三個願望，而他也是唯一一個將我三個願望都全部實現，而且沒有任何怨言的人。」
煙霧人不由回想起了當時的往事。
500年前，那時的大詩仙還沒有這個名號，只是一個鬱郁而不得志的商人之子。
一次意外，他將煙霧人喚醒，當時煙霧人向白李索要了三個願望。
第一個，是開創一個新的詩詞流派。
第二個是成為朝廷大官。
第三個是和第二個願望有些相悖，就是要保證自身性命安全的情況下，辭退朝廷官職。
第一個和第二個願望還比較好理解，無非是有人在燈神那裡希望自己成為一名大詩人和想要成為朝廷大官這樣樸素的願望。
而第三個願望，當時的煙霧人在接收到這個願望的時候也愣了一下。
大概能夠推測出，這個願望的來源是一個在朝廷做官的人向燈神許願希望自己可以告老還鄉，也許當時的他，時局混亂，所以想要從朝廷這個渾水潭裡面出來，許下了這個願望。
而這個願望現在分配到了它的身上，必須讓眼前的一個鬱郁不得志的商賈子弟完成。
說實話，當時的煙霧人都沒有抱太大希望，先不說他能不能成為一個朝廷大官，而在已成為朝廷大官的情況下，讓他拋棄現在的地位，選擇辭官回鄉，這也不太現實。
所以煙霧人對白李的要求只要是完成第一個就不錯了。
然而，隨後發生的事情，卻讓它始料未及，甚至覺得自己大錯特錯。
「在下白李，字守約！」白李看著從酒杯里鑽出來的煙霧人，面色紅潤地做了一揖。
「你叫白李守約？」煙霧人問道。
「非也。在下姓白，大人喚我白李或白守約皆可。」
「呵呵，名字很奇怪對吧？家父乃一介商賈，胸無點墨，無甚文化，給我取這個名字的意思就是希望我能遵守信用，誠信立世罷了。」白李混雜著一些酒氣的味道，他揉了揉眼睛，不知道眼前這個煙霧人到底是自己醉酒的幻覺，還是真的牛鬼蛇神。
煙霧人沒有糾結他的名字，只是稱呼為他為白小子，然後是照例地為何恐嚇一番，讓他實現自己的願望。
白李聽罷，卻只是洒然一笑。
「此事易耳！」白李當時只是說了這四個字。
於是煙霧人從白李身上感受到第一個特點。
「狂！」
而這白李，確實有狂的資本。
不到一個月時間。
第一個願望，幾乎沒有在煙霧人多少的鞭策下，出乎意料的，白李做到了。
根據當時白李對它說的話來說，自己的出現，讓他更加堅信了世界上有著鬼神，所以也就是有了這份感悟，才讓他催生了超脫凡俗、獨樹一幟的詩篇。
煙霧人沒想到，這人不僅沒有埋怨自己逼迫他完成願望，竟然還感謝了它。
要說感動倒也不至於，但是確實是第一次有著這種奇妙的感覺，之前它遇到的，哪個人不是對它恨之入骨？
它隱隱覺得，此子絕非池中之物。
當然，也可能是他有些傻。
白李創作的的獨特風格的詩作，讓他有了些名望，也為他的仕途提供了一些幫助。
之後在白李自身努力以及煙霧人時不時提供的一些幫助之下，白李也成功做了朝廷的大官。
在一次宴席上，煙霧人飛在天空中，看著白李意氣風發，力士為其脫靴，帝王妃嬪贊其詩才，心裡已經不對第三個願望實現抱有期待，反正能完成兩個願望已經超過它的意料
了。
「哎，這次出來不到5年，估計就可以回去了。」煙霧人想著。
心裡忽然覺得有一些留念世俗，甚至有些戀戀不捨。
它看了一眼下面豪氣大發的白李。
是因為他嗎？才讓自己產生了這種情緒。
這樣一個有趣的人，等到下一次醒來之後，可就見不到了。
凡人就是這樣，壽命短暫，匆匆不過百年，而自己雖然可以一直長生久視，但是能真正享受的時間，可能還沒有普通人的長。
如今的煙霧人回想起來，也許就是在當時，讓它產生了要脫離燈神的想法。
等白李滿臉酒氣地從宴會上退下來的時候，就看到了煙霧人站在當初他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個酒杯旁，兩人相相對望。
「白小子，我要走了。」
煙霧人突然說道。
「先生要走？去哪？什麼時候回來？」白李還沒反應過來。
「此去經年，歸期渺渺，或百年，或千載，甚或————萬世。」
聽這話，白李瞬時瞪大了一雙眼。
「那豈不是永不相見？」
煙霧人默然頷首。
「為何？您當初所說的三個願望，還沒有全部實現呢？」白李有些慌亂地說道，兩人相處的時間雖然短暫，但是如果不是對方，自己也不可能達到這種地步。
煙霧人看著他的樣子，搖了搖頭，「現在的你，真的會實現那第三個願望嗎？」
白李愣住了，然後就是沉默。
此時他的仕途剛剛升起，在整個朝堂之上，無人不知曉他詩仙的名號。
可想而知，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名氣還會越來越大，但是在這個時候，褪去官職？誰會這麼做？
見白李不說話，煙霧人也知道自己猜對了，它手中拿出從白李身上獲得的兩枚願望光團。
「白小子，這些願望在我過往的歲月里，都稱得上是十分難的，而現在你卻做到了大半，稱得上天賦卓越的人，世間有你這般的人也十分的稀少了，說真的，我也十分的欣賞你，可惜————」煙霧人頓了頓，「既蒙你助我至此，我便還你一願。說吧，白小子，你想
要什麼？」
聽到煙霧人的問話，白李晃了晃神，他沒有第一時間說出自己的願望。
他低頭看了看酒漬斑駁的衣襟，又回想上了當時和煙霧人第一次見面自己曾經說過的話。
以及父親為他取名時的叮嚀：「不求孩兒頂天立地，但求信守然諾」，商賈之道，貴乎誠信，便喚他守約」吧。」
白李驀地回首，回頭望向那邊還在歌舞昇平的宴會，皇帝樂不思蜀，下方的權臣阿諛奉承，天地間不知哪裡還有戰亂將起，又有許多百姓飢不果腹。
白李眼中的渾濁突然清醒了些，仿佛撥雲見日月的感覺。
豁然開朗。
良久之後，白李笑著對煙霧人說道：「願待吾身死後，先生能照拂吾之後人，莫使其過於貧苦流離。」
煙霧人頷首，以白李現在的名望，就算幾百年過去，應該也還流傳著他的事跡信息。
如果自己能在百年後再次甦醒的話，還是可以藉助這些信息，找到他的後人，照拂一
群凡人也不是什麼難事。
所以煙霧人當時同意了。
就在它打算要回到酒杯里的時候，不料這個時候白李卻突然攔住了他。
「先生且慢，您方才言道，能實現兩個願望的就已經是非常難得了，那不知可有同時實現過三個願望的人？」
煙霧人不知道白李為什麼突然這麼問，但是它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
「從來沒有。」
白李聞言，朗聲長笑：「既如此，白李便做先生這千古第一人！」
他不等煙霧人做出反應，白李突然仰天大笑著出門去，姿態狂放，全然不顧御座上天子的蹙眉與群臣驚疑的目光。
「世間尋樂亦如此，古來萬事東流水。」
「人生得意須盡歡，安能折腰事權貴？」
「使我不得開心顏？」
此後，白李因為在酒會上大放厥詞，惹得皇帝不滿，被貶。
不過好在還有許多和他關係要好的同僚力保，方免於重罰，但一身功名終究化作泡影，重歸庶民之身。
世人譏其酒後失心瘋，那些原本本想奉承他的官員，見此情形，立刻與他拉開了關係。
馬車顛簸於離京的官道。
此時的白李一點也沒有為自己做的事情後悔，反而心情頗為不錯的看著和他同為歸鄉的馬車裡，那一個已經平平無奇的酒杯。
他舉著這個酒杯，朝著外面的月光敬了一杯。
「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先生！白小子，守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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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師說完，囑咐道下午的實戰課他要親自來指導，之後才能讓他們放假，說完便離開了教室。
底下的學生哀嚎一片。
原本他們還十分期待這實戰課能夠學到真功夫，結果在之前的實戰課訓練中，他們才認識到這玩意是真的累啊！
每次下課都腰酸背痛，渾身像散了架，更糟糕的是，學校嚴令禁止繼續修煉雙修功法的後半部分，以防止煙霧詭異再次出現，造成嚴重的後果，所以他們只能一個個都重新改換了功法，一切都要重新開始。
這下子，他們原本在前列的進度，一下子反而還不如那些修煉中正功法的人了。
而教室里，陸氿三人已經悄然離去。
返回寢室的路上，曲伊提議：「陸氿，范絳綾，明天放假後，我們去看看徐老師吧？
」
范絳綾聽完，點了下頭，然後看向陸氿：「陸氿，你覺得呢？你假期有什麼安排嗎？」
要說有什麼事情的話，還真有一些。
不過。
陸氿目光掃過曲伊，范絳綾立刻會意，知道這件事情還不能讓曲伊知道。
於是，兩人和曲伊正式告別之後，先一步回到了寢室。
曲伊看著兩人的身影，瞬間又想到了之前九州武道館的他們義無反顧地前進身影。
「必須要更加努力才行！」
范絳綾在來到陸氿的寢室之後，便看見陸氿從隨身的儲物空間裡取出一枚銅錢狀的物件。
「這個是？」
「光陰銅錢。」陸氿解釋了一句，然後看著寢室的房間說道。
「5號，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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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那個讓調查局怎麼找也沒找到、在登封市也杳無蹤跡的煙霧詭異，重新出現在陸氿的寢室里，這可真是燈下黑了。
調查局只知道煙霧詭異從楓葉大學離開，便放鬆了對校內的搜索，只是沒想到真是哪裡越危險，哪裡就最安全。
代號「5號」的煙霧人嘿嘿一笑，在范絳綾有些震驚的眼神中，從一個裂縫裡飄了出來。
「你是————那天出現在天空的詭異？！陸氿？」
范絳綾看著這個詭異，又看了一眼陸氿，即便是她聰慧的大腦，也一時沒有想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嘿嘿嘿，少女，很簡單，之前我只是在陪大人演戲而已，不用這麼驚訝。」
煙霧人緩緩飄蕩到陸氿身邊，看著他手上的光陰銅錢，不由有些心情澎湃。
兩個月的時間已經到了，終於可以知道，有著祂牌位的後人下落了！
一旁的范絳綾仔細琢磨了煙霧人這番話後，有些後知後覺地明白了過來。
原來當初那些受用了雙修功法的同學身上冒出來的黑氣是陸氿搞的鬼，而且還把那麼多大人物都嚇了一跳。
想到此，她不禁再次看向陸氿，眼中有些敬佩，這還真是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轉而，范絳綾又看向他手中的那枚銅錢。
此刻，在陸氿的催動下，這枚光陰銅錢散發著盈盈光暈，幻化出一道光幕，上面畫著一個地點和一幅人像。
「清河市？」
范絳綾看著上面顯示的地點，不由歪了歪頭。
「應該只是一個三線小城市，不過上面有著具體的位置信息，省得我們在城裡大海撈針了。」
光陰銅錢顯示的地圖上面，有著詳細的地點，不僅指明了青河市，更精確到具體街道和位置。
而那畫像上，正是委託人要找的後人模樣。
煙霧人凝視著畫像上那位蒼老的容顏，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唉————不曾想他的血脈已凋零至此，只剩這孤零零一人了，當年鼎鼎大名的大詩仙，後來也如此的落寞了。」
聽到這話，陸氿不由看向煙霧人，說起來，一直說要幫對方找後人，但是還真沒聽他怎麼說過那個當年和他有過約定的人是誰。
「大詩仙，在青淵聯邦歷史上有這個稱號的人可不多。」陸氿忽然想起來，在得到煙霧人時，他寄生的那一個酒杯里，上面寫著的信息好像就是說這個酒杯曾經是一位詩仙飲用過的。
此時煙霧人也無意隱瞞，對著范絳綾好奇和陸氿有些瞭然的目光說道：「沒錯，那個人就是鼎鼎大名的詩仙—白李，曾經我被他喚醒，向他索要了三個願望，而他也是唯一一個將我三個願望都全部實現，而且沒有任何怨言的人。」
煙霧人不由回想起了當時的往事。
500年前，那時的大詩仙還沒有這個名號，只是一個鬱郁而不得志的商人之子。
一次意外，他將煙霧人喚醒，當時煙霧人向白李索要了三個願望。
第一個，是開創一個新的詩詞流派。
第二個是成為朝廷大官。
第三個是和第二個願望有些相悖，就是要保證自身性命安全的情況下，辭退朝廷官職。
第一個和第二個願望還比較好理解，無非是有人在燈神那裡希望自己成為一名大詩人和想要成為朝廷大官這樣樸素的願望。
而第三個願望，當時的煙霧人在接收到這個願望的時候也愣了一下。
大概能夠推測出，這個願望的來源是一個在朝廷做官的人向燈神許願希望自己可以告老還鄉，也許當時的他，時局混亂，所以想要從朝廷這個渾水潭裡面出來，許下了這個願望。
而這個願望現在分配到了它的身上，必須讓眼前的一個鬱郁不得志的商賈子弟完成。
說實話，當時的煙霧人都沒有抱太大希望，先不說他能不能成為一個朝廷大官，而在已成為朝廷大官的情況下，讓他拋棄現在的地位，選擇辭官回鄉，這也不太現實。
所以煙霧人對白李的要求只要是完成第一個就不錯了。
然而，隨後發生的事情，卻讓它始料未及，甚至覺得自己大錯特錯。
「在下白李，字守約！」白李看著從酒杯里鑽出來的煙霧人，面色紅潤地做了一揖。
「你叫白李守約？」煙霧人問道。
「非也。在下姓白，大人喚我白李或白守約皆可。」
「呵呵，名字很奇怪對吧？家父乃一介商賈，胸無點墨，無甚文化，給我取這個名字的意思就是希望我能遵守信用，誠信立世罷了。」白李混雜著一些酒氣的味道，他揉了揉眼睛，不知道眼前這個煙霧人到底是自己醉酒的幻覺，還是真的牛鬼蛇神。
煙霧人沒有糾結他的名字，只是稱呼為他為白小子，然後是照例地為何恐嚇一番，讓他實現自己的願望。
白李聽罷，卻只是洒然一笑。
「此事易耳！」白李當時只是說了這四個字。
於是煙霧人從白李身上感受到第一個特點。
「狂！」
而這白李，確實有狂的資本。
不到一個月時間。
第一個願望，幾乎沒有在煙霧人多少的鞭策下，出乎意料的，白李做到了。
根據當時白李對它說的話來說，自己的出現，讓他更加堅信了世界上有著鬼神，所以也就是有了這份感悟，才讓他催生了超脫凡俗、獨樹一幟的詩篇。
煙霧人沒想到，這人不僅沒有埋怨自己逼迫他完成願望，竟然還感謝了它。
要說感動倒也不至於，但是確實是第一次有著這種奇妙的感覺，之前它遇到的，哪個人不是對它恨之入骨？
它隱隱覺得，此子絕非池中之物。
當然，也可能是他有些傻。
白李創作的的獨特風格的詩作，讓他有了些名望，也為他的仕途提供了一些幫助。
之後在白李自身努力以及煙霧人時不時提供的一些幫助之下，白李也成功做了朝廷的大官。
在一次宴席上，煙霧人飛在天空中，看著白李意氣風發，力士為其脫靴，帝王妃嬪贊其詩才，心裡已經不對第三個願望實現抱有期待，反正能完成兩個願望已經超過它的意料
了。
「哎，這次出來不到5年，估計就可以回去了。」煙霧人想著。
心裡忽然覺得有一些留念世俗，甚至有些戀戀不捨。
它看了一眼下面豪氣大發的白李。
是因為他嗎？才讓自己產生了這種情緒。
這樣一個有趣的人，等到下一次醒來之後，可就見不到了。
凡人就是這樣，壽命短暫，匆匆不過百年，而自己雖然可以一直長生久視，但是能真正享受的時間，可能還沒有普通人的長。
如今的煙霧人回想起來，也許就是在當時，讓它產生了要脫離燈神的想法。
等白李滿臉酒氣地從宴會上退下來的時候，就看到了煙霧人站在當初他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個酒杯旁，兩人相相對望。
「白小子，我要走了。」
煙霧人突然說道。
「先生要走？去哪？什麼時候回來？」白李還沒反應過來。
「此去經年，歸期渺渺，或百年，或千載，甚或————萬世。」
聽這話，白李瞬時瞪大了一雙眼。
「那豈不是永不相見？」
煙霧人默然頷首。
「為何？您當初所說的三個願望，還沒有全部實現呢？」白李有些慌亂地說道，兩人相處的時間雖然短暫，但是如果不是對方，自己也不可能達到這種地步。
煙霧人看著他的樣子，搖了搖頭，「現在的你，真的會實現那第三個願望嗎？」
白李愣住了，然後就是沉默。
此時他的仕途剛剛升起，在整個朝堂之上，無人不知曉他詩仙的名號。
可想而知，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名氣還會越來越大，但是在這個時候，褪去官職？誰會這麼做？
見白李不說話，煙霧人也知道自己猜對了，它手中拿出從白李身上獲得的兩枚願望光團。
「白小子，這些願望在我過往的歲月里，都稱得上是十分難的，而現在你卻做到了大半，稱得上天賦卓越的人，世間有你這般的人也十分的稀少了，說真的，我也十分的欣賞你，可惜————」煙霧人頓了頓，「既蒙你助我至此，我便還你一願。說吧，白小子，你想
要什麼？」
聽到煙霧人的問話，白李晃了晃神，他沒有第一時間說出自己的願望。
他低頭看了看酒漬斑駁的衣襟，又回想上了當時和煙霧人第一次見面自己曾經說過的話。
以及父親為他取名時的叮嚀：「不求孩兒頂天立地，但求信守然諾」，商賈之道，貴乎誠信，便喚他守約」吧。」
白李驀地回首，回頭望向那邊還在歌舞昇平的宴會，皇帝樂不思蜀，下方的權臣阿諛奉承，天地間不知哪裡還有戰亂將起，又有許多百姓飢不果腹。
白李眼中的渾濁突然清醒了些，仿佛撥雲見日月的感覺。
豁然開朗。
良久之後，白李笑著對煙霧人說道：「願待吾身死後，先生能照拂吾之後人，莫使其過於貧苦流離。」
煙霧人頷首，以白李現在的名望，就算幾百年過去，應該也還流傳著他的事跡信息。
如果自己能在百年後再次甦醒的話，還是可以藉助這些信息，找到他的後人，照拂一
群凡人也不是什麼難事。
所以煙霧人當時同意了。
就在它打算要回到酒杯里的時候，不料這個時候白李卻突然攔住了他。
「先生且慢，您方才言道，能實現兩個願望的就已經是非常難得了，那不知可有同時實現過三個願望的人？」
煙霧人不知道白李為什麼突然這麼問，但是它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
「從來沒有。」
白李聞言，朗聲長笑：「既如此，白李便做先生這千古第一人！」
他不等煙霧人做出反應，白李突然仰天大笑著出門去，姿態狂放，全然不顧御座上天子的蹙眉與群臣驚疑的目光。
「世間尋樂亦如此，古來萬事東流水。」
「人生得意須盡歡，安能折腰事權貴？」
「使我不得開心顏？」
此後，白李因為在酒會上大放厥詞，惹得皇帝不滿，被貶。
不過好在還有許多和他關係要好的同僚力保，方免於重罰，但一身功名終究化作泡影，重歸庶民之身。
世人譏其酒後失心瘋，那些原本本想奉承他的官員，見此情形，立刻與他拉開了關係。
馬車顛簸於離京的官道。
此時的白李一點也沒有為自己做的事情後悔，反而心情頗為不錯的看著和他同為歸鄉的馬車裡，那一個已經平平無奇的酒杯。
他舉著這個酒杯，朝著外面的月光敬了一杯。
「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先生！白小子，守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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