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他親口跟我說，他恨你。恨你們所有人。」
股權轉讓的宣布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漣漪，而是洶湧的暗流與漩渦，徹底改變了宴會的氣氛。方才對方方未然還帶著觀望和審視的目光，此刻大多變成了灼熱的探尋和刻意的逢迎。
人們如同嗅到蜜糖的蟻群，迅速圍攏向方未然，這位一夜之間躍升為權勢新貴、手握明月灣命脈的神秘年輕人。恭維聲、試探聲、酒杯碰撞聲不絕於耳。
方未然被包裹在人群中心，他遊刃有餘地周旋其間，言辭得體，姿態從容，與之前獨自隱在角落時那份格格不入的孤寂判若兩人。
黎野看著被他教導得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方未然，本來是件開心的事情，但總覺得現在站在那裡的那個人離他好像越來越遙遠了。
好像有一堵看不見的牆隔在他們之間。
他停在原地，不知道該不該過去祝賀一聲。
偏偏就在這時，蝮蛇端著酒杯，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混合著得意與挑釁的笑容，慢悠悠地踱步過來，精準地停在了黎野面前。
「黎野，看著你的下屬這麼優秀是不是很高興？」
蝮蛇故作姿態地拍了拍額頭，「哦，我忘了，現在他已經不是你的下屬了，他再優秀，也和你沒有絲毫關係。」
黎野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出無聊的獨角戲，只有那悄然握緊、骨節泛白的拳頭上暴起的青筋，泄露了他內心遠非表面這般平靜。
「你知道嗎？他親口跟我說，他恨你。恨你們所有人。」
他故意頓了頓，欣賞著黎野下頜線驟然冷厲下來的臉色，如同欣賞獵物垂死前的掙扎，「他說，他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相信你，相信你。他說，他在地獄裡掙扎、只要他能爬出來，一定要讓你，讓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傢伙，也嘗嘗那種被拋棄、被背叛、被碾落塵埃的滋味！」
這些話語，字字句句都如同淬了劇毒的匕首，精準無比地刺向黎野心中最柔軟、最鮮血淋漓、也最愧疚的角落。
他的眸光不受控制地劇烈顫了顫，儘管他憑藉強大的意志力維持著面部肌肉的僵硬和平靜，但那瞬間收縮如同針尖的瞳孔，還是無可避免地泄露了他內心翻江倒海般的震盪與痛苦。
他猛地將視線轉向不遠處的方未然，帶著一絲近乎祈求的迫切，希望從他臉上看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否認，看到被曲解後的憤怒，或者任何能證明蝮蛇在撒謊的痕跡。
然而，沒有。
方未然似乎感應到他的注視，只是極其淡漠地朝這邊瞥了一眼。
對方分明注意到了這裡的狀況，以方未然的聰慧自然知道蝮蛇不會說什麼好話，但他沒有對上黎野的目光，而是冷漠地挪開了眼睛。
黎野的心，在那冰冷的一瞥中，一點點沉入漆黑冰冷的深淵，寒意刺骨。
蝮蛇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不由得志得意滿地大笑起來，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黎野的肩膀，力道之大，帶著明顯的侮辱意味。
「黎野，承認吧，你輸了，輸得一敗塗地！你不僅當初護不住他，現在，連他這個人，這顆心，你都徹底失去了！他現在是我的人，是我的刀！」
「我的刀」……這三個字在黎野耳邊嗡嗡作響。一瞬間，他的確有過動搖。但隨即方未然的話迴響在黎野腦海中。
不能因為蝮蛇幾句話便動搖，他必須相信方未然，無論眼前景象多麼令人心碎，無論方未然表現得多麼「陌生」，他都會死死守住這份信任。
黎野深深吸了一口氣，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眼神變得更加銳利和清明。他不再去看蝮蛇那副令人作嘔的得意嘴臉，反而將目光重新投向遠處正在與人周旋的方未然，那目光中充滿了沉重如山、卻不再有絲毫動搖的信任。
「是嗎？」他輕輕反問，然後不等蝮蛇回答，便繼續道，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多行不義必自斃。靠陰謀詭計、下作手段勉強攥在手裡的東西，就像沙堆的堡壘，看著堅固，一個大浪打來，瞬間就會垮塌，哪個能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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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野這突如其來的鎮定和毫不掩飾的嘲諷，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蝮蛇勝利者的虛榮氣泡。他預想中黎野的痛苦崩潰沒有出現，反而是一種近乎憐憫的冷靜，這比任何憤怒的反擊都更讓蝮蛇感到惱火。
「你懂什麼！」蝮蛇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被冒犯的猙獰。他原本還打算再多享受一會兒戲耍黎野和看著方未然「表演」的樂趣，但黎野那句「沙堆的堡壘」和篤定的眼神，莫名地讓他心頭髮慌。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建築在謊言與欺騙之上的，稍有不慎，便是滿盤皆輸。
「死到臨頭還嘴硬！沙堡？哼！老子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是鐵打的江山。」
黎野的「詛咒」讓他心頭無名火起，同時也產生了一種急於將生米煮成熟飯的焦躁。他不能再等了，必須立刻、馬上把沈明暘那份授權書拿到手！
人們如同嗅到蜜糖的蟻群，迅速圍攏向方未然，這位一夜之間躍升為權勢新貴、手握明月灣命脈的神秘年輕人。恭維聲、試探聲、酒杯碰撞聲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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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野看著被他教導得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方未然，本來是件開心的事情，但總覺得現在站在那裡的那個人離他好像越來越遙遠了。
好像有一堵看不見的牆隔在他們之間。
他停在原地，不知道該不該過去祝賀一聲。
偏偏就在這時，蝮蛇端著酒杯，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混合著得意與挑釁的笑容，慢悠悠地踱步過來，精準地停在了黎野面前。
「黎野，看著你的下屬這麼優秀是不是很高興？」
蝮蛇故作姿態地拍了拍額頭，「哦，我忘了，現在他已經不是你的下屬了，他再優秀，也和你沒有絲毫關係。」
黎野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出無聊的獨角戲，只有那悄然握緊、骨節泛白的拳頭上暴起的青筋，泄露了他內心遠非表面這般平靜。
「你知道嗎？他親口跟我說，他恨你。恨你們所有人。」
他故意頓了頓，欣賞著黎野下頜線驟然冷厲下來的臉色，如同欣賞獵物垂死前的掙扎，「他說，他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相信你，相信你。他說，他在地獄裡掙扎、只要他能爬出來，一定要讓你，讓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傢伙，也嘗嘗那種被拋棄、被背叛、被碾落塵埃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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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眸光不受控制地劇烈顫了顫，儘管他憑藉強大的意志力維持著面部肌肉的僵硬和平靜，但那瞬間收縮如同針尖的瞳孔，還是無可避免地泄露了他內心翻江倒海般的震盪與痛苦。
他猛地將視線轉向不遠處的方未然，帶著一絲近乎祈求的迫切，希望從他臉上看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否認，看到被曲解後的憤怒，或者任何能證明蝮蛇在撒謊的痕跡。
然而，沒有。
方未然似乎感應到他的注視，只是極其淡漠地朝這邊瞥了一眼。
對方分明注意到了這裡的狀況，以方未然的聰慧自然知道蝮蛇不會說什麼好話，但他沒有對上黎野的目光，而是冷漠地挪開了眼睛。
黎野的心，在那冰冷的一瞥中，一點點沉入漆黑冰冷的深淵，寒意刺骨。
蝮蛇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不由得志得意滿地大笑起來，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黎野的肩膀，力道之大，帶著明顯的侮辱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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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他輕輕反問，然後不等蝮蛇回答，便繼續道，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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