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聯絡斷了！
沈明暘說到做到，考察團很快就組建完畢，直奔方未然和蝮蛇剛剛接手的公司和其名下正在進行的幾個小型工地。
說是考察，沈明暘就沒有一絲懈怠。他拒絕了下屬準備好的安全帽上還帶著嶄新標籤的「面子工程」，直接戴上了工地上常用的、有些磨損的黃色安全帽。無論是堆滿建材、塵土飛揚的料場，還是剛剛完成框架、內部鋼筋水泥裸露、光線昏暗的樓體，他都堅持親自走一遍，看得仔細，問得專業。
方未然和蝮蛇全程陪同。蝮蛇看著沈明暘對那些點頭哈腰的項目經理、包工頭顯得很不耐煩，往往對方說不了幾句好聽話就被沈明暘不耐煩地喊停。
但出乎意料的，沈明暘面對底層正在休息或工作的工人時，態度卻平和了許多，甚至會停下腳步，詢問幾句工資發放是否及時，住宿伙食如何，安全措施有沒有到位，倒是很細心。
方未然在一旁看著，眼中不由得掠過一絲訝異。這位以鐵腕、冷麵著稱的副市長，似乎還有著不為人知的一面。他對沈明暘的認知，不由得又深了一層。
時近正午，烈日當空，廢棄工地上幾乎沒有任何遮蔭。沈明暘剛徒步檢查完一棟在建樓房的頂層，汗水已經布滿了他的額頭，順著鬢角滑落，白色的襯衫後背也濕了一大片。他抬手用袖子抹了把汗，繼續走向下一處。
方未然快從隨行人員那裡拿過一瓶冰水，主動遞了過去：「沈先生，天氣太熱，可以休息一會兒再走。」
沈明暘看了一眼水瓶，搖了搖頭，聲音因乾渴而有些沙啞：「不用，抓緊時間。」
方未然卻沒有收回手，而是平靜地陳述道：「已經到中午了。就算沈先生您不休息，現在也找不到人問話。工人們都去吃飯和午休了，要過了下午兩點，日頭最毒的那陣過去，才會有人出來幹活。」
沈明暘腳步一頓，終於轉過頭，有些探究地看向方未然：「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方未然擰開瓶蓋，將水又往前遞了遞，語氣淡然，無意多說：「以前在類似的工地打過工，知道他們的作息。」
「你，很優秀，能走到今天。」沈明暘頓了頓，才緩緩說出這句話。
這句話說得不明不白，方未然卻聽懂了。他能在那樣的泥潭裡掙扎著走出一條路，本身就是值得敬佩的一件事。
「行了，看來看去不就那樣，看完就趕緊走。」跟在後面的蝮蛇早就等得不耐煩了，聽著兩人沒營養的對話，更是煩躁，忍不住出聲催促，語氣惡劣。
沈明暘冷冷地瞥了蝮蛇一眼，沒理會他，但也沒再堅持繼續考察，算是默認了短暫的休息。
一連折騰了近半個月，沈明暘帶著考察團幾乎把他們名下的產業翻了個底朝天。最終，在最後一次總結會議上，沈明暘終於點了頭，認可了他們目前具備承接明月灣項目的初步能力。
正式的簽約儀式在市政廳舉行，場面頗為隆重。當蝮蛇在那份他期盼已久的合作協議上籤下自己的名字時，嘴角的笑容怎麼也抑制不住，仿佛已經看到了巨額利潤和勢力擴張的美好未來。
卻沒注意到沈明暘和方未然看向他時眼中流露出的冷光。
儀式一結束，他便迫不及待地追問道：「沈先生，合同已經簽了，那政府的正式承建權批文，什麼時候能下來？」只要拿到那份蓋著市政府大紅印章的正式文件，明月灣項目到他手裡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誰也搶不走了。
沈明暘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平靜無波，說得慢條斯理：「不急。」
「你有這份『積極主動』的心，不錯。」沈明暘語氣依舊平淡，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可惜，這件事上我沒辦法幫你。」
沈明暘推了推眼鏡，欣賞了片刻蝮蛇變換的臉色，才緩緩說道，「上頭突然派下了一個監察組委會，要對北川近期的商業環境進行一次突擊審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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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監察組委會？」蝮蛇的神情有一瞬間的空白，像是沒聽清這個詞。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冰水般從他頭頂澆下。
「這段時間，北川市政府上下都要全力配合接待監察組，所有非緊急的行政流程，包括一些項目的批文發放，原則上都要暫緩，等待審查結束。」
沈明暘唇角終於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算計的得意笑容：「自然，是我們考察期間發生的事情。」
沈明暘和站在稍遠處的方未然對視一眼，都看見彼此眼中的快意。
他們就是故意的，故意利用密集的考察將蝮蛇拖在北川，讓他無暇他顧。跟在沈明暘身邊，蝮蛇的行動受到無形限制，也無法隨意、安全地聯繫外界手下，以至於對這個驚天的消息竟然後知後覺。
蝮蛇臉上的肌肉幾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緊了他的心臟。他強撐著表情，但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追問道：「他們……來查什麼？」
沈明暘聞言，微微挑眉，鏡片後的目光帶著一種近乎純然的疑惑，仿佛蝮蛇問了一個多麼愚蠢且顯而易見的問題。
「自然，是一切違法的金融行為。」他刻意停頓了一下，欣賞著蝮蛇驟然收縮的瞳孔和瞬間失血的臉色，才如同宣讀罪狀般，一條條細數下去：
「比如詐騙，比如空殼公司，再比如洗錢……」
「洗錢」兩個字如同最終的喪鐘，在蝮蛇腦海中轟然炸響。
上頭來客人，那麼北川這片地界上，不論黑的白的，地頭蛇還是過江龍，在這種敏感時期，都得縮起手腳，不敢惹是生非！否則就是撞在槍口上！
蝮蛇再也顧不上其他，臉色鐵青地急匆匆衝出門，找到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立刻掏出手機，顫抖著手撥通了老杜的號碼。
不出所料，漫長的等待音後，電話自動掛斷了，無人接聽。
聯絡斷了！
說是考察，沈明暘就沒有一絲懈怠。他拒絕了下屬準備好的安全帽上還帶著嶄新標籤的「面子工程」，直接戴上了工地上常用的、有些磨損的黃色安全帽。無論是堆滿建材、塵土飛揚的料場，還是剛剛完成框架、內部鋼筋水泥裸露、光線昏暗的樓體，他都堅持親自走一遍，看得仔細，問得專業。
方未然和蝮蛇全程陪同。蝮蛇看著沈明暘對那些點頭哈腰的項目經理、包工頭顯得很不耐煩，往往對方說不了幾句好聽話就被沈明暘不耐煩地喊停。
但出乎意料的，沈明暘面對底層正在休息或工作的工人時，態度卻平和了許多，甚至會停下腳步，詢問幾句工資發放是否及時，住宿伙食如何，安全措施有沒有到位，倒是很細心。
方未然在一旁看著，眼中不由得掠過一絲訝異。這位以鐵腕、冷麵著稱的副市長，似乎還有著不為人知的一面。他對沈明暘的認知，不由得又深了一層。
時近正午，烈日當空，廢棄工地上幾乎沒有任何遮蔭。沈明暘剛徒步檢查完一棟在建樓房的頂層，汗水已經布滿了他的額頭，順著鬢角滑落，白色的襯衫後背也濕了一大片。他抬手用袖子抹了把汗，繼續走向下一處。
方未然快從隨行人員那裡拿過一瓶冰水，主動遞了過去：「沈先生，天氣太熱，可以休息一會兒再走。」
沈明暘看了一眼水瓶，搖了搖頭，聲音因乾渴而有些沙啞：「不用，抓緊時間。」
方未然卻沒有收回手，而是平靜地陳述道：「已經到中午了。就算沈先生您不休息，現在也找不到人問話。工人們都去吃飯和午休了，要過了下午兩點，日頭最毒的那陣過去，才會有人出來幹活。」
沈明暘腳步一頓，終於轉過頭，有些探究地看向方未然：「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方未然擰開瓶蓋，將水又往前遞了遞，語氣淡然，無意多說：「以前在類似的工地打過工，知道他們的作息。」
「你，很優秀，能走到今天。」沈明暘頓了頓，才緩緩說出這句話。
這句話說得不明不白，方未然卻聽懂了。他能在那樣的泥潭裡掙扎著走出一條路，本身就是值得敬佩的一件事。
「行了，看來看去不就那樣，看完就趕緊走。」跟在後面的蝮蛇早就等得不耐煩了，聽著兩人沒營養的對話，更是煩躁，忍不住出聲催促，語氣惡劣。
沈明暘冷冷地瞥了蝮蛇一眼，沒理會他，但也沒再堅持繼續考察，算是默認了短暫的休息。
一連折騰了近半個月，沈明暘帶著考察團幾乎把他們名下的產業翻了個底朝天。最終，在最後一次總結會議上，沈明暘終於點了頭，認可了他們目前具備承接明月灣項目的初步能力。
正式的簽約儀式在市政廳舉行，場面頗為隆重。當蝮蛇在那份他期盼已久的合作協議上籤下自己的名字時，嘴角的笑容怎麼也抑制不住，仿佛已經看到了巨額利潤和勢力擴張的美好未來。
卻沒注意到沈明暘和方未然看向他時眼中流露出的冷光。
儀式一結束，他便迫不及待地追問道：「沈先生，合同已經簽了，那政府的正式承建權批文，什麼時候能下來？」只要拿到那份蓋著市政府大紅印章的正式文件，明月灣項目到他手裡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誰也搶不走了。
沈明暘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平靜無波，說得慢條斯理：「不急。」
「你有這份『積極主動』的心，不錯。」沈明暘語氣依舊平淡，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可惜，這件事上我沒辦法幫你。」
沈明暘推了推眼鏡，欣賞了片刻蝮蛇變換的臉色，才緩緩說道，「上頭突然派下了一個監察組委會，要對北川近期的商業環境進行一次突擊審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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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北川市政府上下都要全力配合接待監察組，所有非緊急的行政流程，包括一些項目的批文發放，原則上都要暫緩，等待審查結束。」
沈明暘唇角終於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算計的得意笑容：「自然，是我們考察期間發生的事情。」
沈明暘和站在稍遠處的方未然對視一眼，都看見彼此眼中的快意。
他們就是故意的，故意利用密集的考察將蝮蛇拖在北川，讓他無暇他顧。跟在沈明暘身邊，蝮蛇的行動受到無形限制，也無法隨意、安全地聯繫外界手下，以至於對這個驚天的消息竟然後知後覺。
蝮蛇臉上的肌肉幾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緊了他的心臟。他強撐著表情，但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追問道：「他們……來查什麼？」
沈明暘聞言，微微挑眉，鏡片後的目光帶著一種近乎純然的疑惑，仿佛蝮蛇問了一個多麼愚蠢且顯而易見的問題。
「自然，是一切違法的金融行為。」他刻意停頓了一下，欣賞著蝮蛇驟然收縮的瞳孔和瞬間失血的臉色，才如同宣讀罪狀般，一條條細數下去：
「比如詐騙，比如空殼公司，再比如洗錢……」
「洗錢」兩個字如同最終的喪鐘，在蝮蛇腦海中轟然炸響。
上頭來客人，那麼北川這片地界上，不論黑的白的，地頭蛇還是過江龍，在這種敏感時期，都得縮起手腳，不敢惹是生非！否則就是撞在槍口上！
蝮蛇再也顧不上其他，臉色鐵青地急匆匆衝出門，找到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立刻掏出手機，顫抖著手撥通了老杜的號碼。
不出所料，漫長的等待音後，電話自動掛斷了，無人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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