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一個小時，黎野，我只給你一個小時。
明月灣項目的招標會，規格極高，北川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悉數到場。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看似和諧的場景背後，是無聲的角力和資源的重新劃分。
人群中，沈明暘無疑是最耀眼的那個中心。與上次在另一場合偶遇時的冷淡不同，或許是深知明月灣項目落地後少不得與北川本地企業打交道，今天的沈明暘顯得頗有耐心，一直在與形形色色的人交談。
黎野在北川聲名赫赫，自然也是眾人關注的焦點。自然而然地，兩人便在人群中被引到了彼此面前。
「黎先生，」沈明暘舉杯，目光在黎野臉上停留片刻，帶著一絲輕微的審視，「有些眼熟。」
黎野心中微凜，面上卻波瀾不驚。「是麼？」
他們去過江津的所有痕跡都已被楚寒清理得一乾二淨，連楚秀山莊的監控記錄都徹底銷毀。沈明暘即便當時無意在宴會中瞥見過他，留下點模糊印象，也不過是鏡花水月，無處印證。
「人有相似，不奇怪。」黎野牽起嘴角，露出一抹沒什麼溫度的淡笑。
「或許吧。」沈明暘從善如流，並未糾纏這個話題。「黎爺年紀輕輕，生意做得這麼大，年少有為。」
「沈先生過獎。」黎野微微頷首，姿態拿捏得恰到好處。
「只是不知道黎先生怎麼也會對明月灣感興趣？」沈明暘晃動著杯中的琥珀色液體，似是隨口一問，目光卻極有壓迫感，「據我所知，先生的生意範圍，應當與建築這行關聯不大。」
對方能說出這句話，顯然是調查過他的底細，知道他明面下的賭場和其他見不得光的產業。黎野並不意外，也早有準備，他不緊不慢地道。
「有些生意雖然賺錢，但到底不長久。再說，好生意哪有嫌棄多的。明月灣計劃若成功，北川的經濟必然會更上一層樓，我再怎麼說也是北川人，自然要幫扶一把。」
這話圓滑得體，挑不出錯處。沈明暘微微頷首，仿佛剛才的試探只是例行公事，不再深究。
兩人又客套地閒聊了幾句，便禮貌地舉杯，錯身而過，融入各自的交際圈。
沈明暘一走開，一直等在附近，裝作繁忙的楚寒便端著酒水湊了過來。
「不愧是年紀輕輕就能負責這麼重要的大工程的大人物，這人氣場真強，站在他旁邊我都覺得下一秒就要被抽查質問了。」
黎野沒接話，這場宴會他心神不寧，右邊眼皮從踏出「銷金窟」大門開始，就突突地跳個不停，一下下，敲打在神經最敏感處。
黎野雖然不信那些神神鬼鬼的說法，但總歸心裡不爽快。
他接過楚寒遞來的酒杯，隨意抿了幾口，試圖借酒將這股無端的煩躁壓下去。
高濃度的酒精灼燒著食道，卻沒能壓下胃裡因空腹飲酒而產生的不適感。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側頭低喚了一聲：「方未然，還有點心麼？」
話音落下，他自己先愣住了。
方未然跟著他出入各種宴會已不是一次兩次。那小子心細，知道他一場應酬下來往往只顧著喝酒，腸胃難受，後來便養成了習慣，總會隨身帶些獨立包裝的小點心或是能量棒，趁無人注意時悄悄塞給他。用自己的東西，總歸安心些。日積月累，黎野竟已習慣了這份不動聲色的照料。
此刻，他習慣性地問出口，才驚覺那人並不在身邊。
楚寒耳朵尖，立刻湊過來，壓低聲音：「老大，是想吃點心了嗎？要不我現在給方未然打個電話，讓他送點過來？」
「別自作主張。」黎野眉頭微蹙，他怎麼會看不出楚寒是有意替方未然說好話。
楚寒聳聳肩，一臉無奈：「得，不打就不打唄。」他是真不懂黎野，明明心裡記掛著，嘴上卻比石頭還硬。
他話音剛落，黎野口袋裡的私人手機就震動起來。
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
黎野的電話經過加密，平常人根本接觸不到，能打來的人也就那麼幾個。這種未知來電往往意味著麻煩。黎野不願意惹禍上身，正準備掛斷，屏幕卻緊接著亮起，一條彩信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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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意瞥了一眼，只這一眼，便讓他瞳孔驟然收縮，周身血液似乎都在瞬間凝固。
照片上，方未然雙眼被粗糙的黑布蒙住，嘴巴被膠帶封著，雙手反剪在身後，被繩索死死捆住，整個人蜷縮在冰冷骯髒的地面上。
電話再一次震動起來，仿佛逼命的符咒。
黎野深吸一口氣，指尖划過接聽鍵，將手機放到耳邊，沒有出聲。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陰惻惻、帶著嘶啞笑意的聲音，不出黎野的意料，是蝮蛇。
「黎爺，久違了。」蝮蛇的聲音透著得意，「你的這個小寵物，可真是不好請啊。我的人蹲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才找到機會，請他過來『喝杯茶』。」
黎野握緊了手機，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但他聲音卻壓抑得異常平穩，甚至帶著一絲冷嘲：「蝮蛇，Boss嚴令禁止內鬥。你這麼做，是打算公然違抗Boss的命令嗎？」
「內鬥？」蝮蛇嗤笑一聲，「哪有的事。黎野，我又沒動你黎爺一根汗毛。」
他語氣轉狠，帶著積怨已久的戾氣：「若不是忌憚先生立下的規矩，你以為你能安安穩穩活到今天？現在，我不過動你身邊一條不起眼的狗，就算我真的動了，先生難道還會為了這麼個小角色，把我怎麼樣不成？」
黎野再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他目光掃過手機屏幕上的照片，飛速判斷著——方未然衣服還算整齊，身上沒有明顯外傷，應該還沒受到實質性的傷害。這讓他緊繃的心弦稍稍鬆了一絲，但危機感卻愈發沉重。
「你想要什麼？」黎野直接切入核心，聲音冷得像冰，「明月灣？」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蝮蛇嘿嘿一笑，「我知道，你手裡有能打動沈明暘的關鍵東西，我的人等在市政廳外，把你所有和明月灣項目有關的東西都給我的人。」
他頓了頓，聲音里充滿了貓捉老鼠般的殘忍戲謔：「一個小時，黎野，我只給你一個小時。時間一到，如果我的人沒收到你的東西，那就等著給你的小助理收屍吧。哦對了，你知道的，我養的那幾隻野狼，可是很久沒開過葷了……」
人群中，沈明暘無疑是最耀眼的那個中心。與上次在另一場合偶遇時的冷淡不同，或許是深知明月灣項目落地後少不得與北川本地企業打交道，今天的沈明暘顯得頗有耐心，一直在與形形色色的人交談。
黎野在北川聲名赫赫，自然也是眾人關注的焦點。自然而然地，兩人便在人群中被引到了彼此面前。
「黎先生，」沈明暘舉杯，目光在黎野臉上停留片刻，帶著一絲輕微的審視，「有些眼熟。」
黎野心中微凜，面上卻波瀾不驚。「是麼？」
他們去過江津的所有痕跡都已被楚寒清理得一乾二淨，連楚秀山莊的監控記錄都徹底銷毀。沈明暘即便當時無意在宴會中瞥見過他，留下點模糊印象，也不過是鏡花水月，無處印證。
「人有相似，不奇怪。」黎野牽起嘴角，露出一抹沒什麼溫度的淡笑。
「或許吧。」沈明暘從善如流，並未糾纏這個話題。「黎爺年紀輕輕，生意做得這麼大，年少有為。」
「沈先生過獎。」黎野微微頷首，姿態拿捏得恰到好處。
「只是不知道黎先生怎麼也會對明月灣感興趣？」沈明暘晃動著杯中的琥珀色液體，似是隨口一問，目光卻極有壓迫感，「據我所知，先生的生意範圍，應當與建築這行關聯不大。」
對方能說出這句話，顯然是調查過他的底細，知道他明面下的賭場和其他見不得光的產業。黎野並不意外，也早有準備，他不緊不慢地道。
「有些生意雖然賺錢，但到底不長久。再說，好生意哪有嫌棄多的。明月灣計劃若成功，北川的經濟必然會更上一層樓，我再怎麼說也是北川人，自然要幫扶一把。」
這話圓滑得體，挑不出錯處。沈明暘微微頷首，仿佛剛才的試探只是例行公事，不再深究。
兩人又客套地閒聊了幾句，便禮貌地舉杯，錯身而過，融入各自的交際圈。
沈明暘一走開，一直等在附近，裝作繁忙的楚寒便端著酒水湊了過來。
「不愧是年紀輕輕就能負責這麼重要的大工程的大人物，這人氣場真強，站在他旁邊我都覺得下一秒就要被抽查質問了。」
黎野沒接話，這場宴會他心神不寧，右邊眼皮從踏出「銷金窟」大門開始，就突突地跳個不停，一下下，敲打在神經最敏感處。
黎野雖然不信那些神神鬼鬼的說法，但總歸心裡不爽快。
他接過楚寒遞來的酒杯，隨意抿了幾口，試圖借酒將這股無端的煩躁壓下去。
高濃度的酒精灼燒著食道，卻沒能壓下胃裡因空腹飲酒而產生的不適感。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側頭低喚了一聲：「方未然，還有點心麼？」
話音落下，他自己先愣住了。
方未然跟著他出入各種宴會已不是一次兩次。那小子心細，知道他一場應酬下來往往只顧著喝酒，腸胃難受，後來便養成了習慣，總會隨身帶些獨立包裝的小點心或是能量棒，趁無人注意時悄悄塞給他。用自己的東西，總歸安心些。日積月累，黎野竟已習慣了這份不動聲色的照料。
此刻，他習慣性地問出口，才驚覺那人並不在身邊。
楚寒耳朵尖，立刻湊過來，壓低聲音：「老大，是想吃點心了嗎？要不我現在給方未然打個電話，讓他送點過來？」
「別自作主張。」黎野眉頭微蹙，他怎麼會看不出楚寒是有意替方未然說好話。
楚寒聳聳肩，一臉無奈：「得，不打就不打唄。」他是真不懂黎野，明明心裡記掛著，嘴上卻比石頭還硬。
他話音剛落，黎野口袋裡的私人手機就震動起來。
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
黎野的電話經過加密，平常人根本接觸不到，能打來的人也就那麼幾個。這種未知來電往往意味著麻煩。黎野不願意惹禍上身，正準備掛斷，屏幕卻緊接著亮起，一條彩信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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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意瞥了一眼，只這一眼，便讓他瞳孔驟然收縮，周身血液似乎都在瞬間凝固。
照片上，方未然雙眼被粗糙的黑布蒙住，嘴巴被膠帶封著，雙手反剪在身後，被繩索死死捆住，整個人蜷縮在冰冷骯髒的地面上。
電話再一次震動起來，仿佛逼命的符咒。
黎野深吸一口氣，指尖划過接聽鍵，將手機放到耳邊，沒有出聲。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陰惻惻、帶著嘶啞笑意的聲音，不出黎野的意料，是蝮蛇。
「黎爺，久違了。」蝮蛇的聲音透著得意，「你的這個小寵物，可真是不好請啊。我的人蹲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才找到機會，請他過來『喝杯茶』。」
黎野握緊了手機，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但他聲音卻壓抑得異常平穩，甚至帶著一絲冷嘲：「蝮蛇，Boss嚴令禁止內鬥。你這麼做，是打算公然違抗Boss的命令嗎？」
「內鬥？」蝮蛇嗤笑一聲，「哪有的事。黎野，我又沒動你黎爺一根汗毛。」
他語氣轉狠，帶著積怨已久的戾氣：「若不是忌憚先生立下的規矩，你以為你能安安穩穩活到今天？現在，我不過動你身邊一條不起眼的狗，就算我真的動了，先生難道還會為了這麼個小角色，把我怎麼樣不成？」
黎野再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他目光掃過手機屏幕上的照片，飛速判斷著——方未然衣服還算整齊，身上沒有明顯外傷，應該還沒受到實質性的傷害。這讓他緊繃的心弦稍稍鬆了一絲，但危機感卻愈發沉重。
「你想要什麼？」黎野直接切入核心，聲音冷得像冰，「明月灣？」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蝮蛇嘿嘿一笑，「我知道，你手裡有能打動沈明暘的關鍵東西，我的人等在市政廳外，把你所有和明月灣項目有關的東西都給我的人。」
他頓了頓，聲音里充滿了貓捉老鼠般的殘忍戲謔：「一個小時，黎野，我只給你一個小時。時間一到，如果我的人沒收到你的東西，那就等著給你的小助理收屍吧。哦對了，你知道的，我養的那幾隻野狼，可是很久沒開過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