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三日期限·血丹之秘
金殿之上的那道軍令狀，墨跡未乾，沈孤鴻就已經後悔了。
後悔的不是接。是接得太痛快——痛快到國師柳無眉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笑意，他走出殿門才咂摸出味兒來。三日解全城之毒，聽著是他沈孤鴻藝高人膽大，實則是把人往死里架：解不出，三證一併坐實成「前朝餘孽妖言惑眾「，回春堂滿門陪葬；就算解出了，三日之內，也足夠國師府地下那個「祭「字，從水裡夢裡徹徹底底長出來。
這是一步把他釘死在砧板上的棋。可他沒得選——不接，當日金殿上那三證，一樣保不住。
回到回春堂時，天已擦黑。堂里堂外擠滿了人，全是聽了消息趕來的百姓，一雙雙眼睛裡，是劫後餘生的惶恐，也是把他當成了活菩薩的、沉甸甸的指望。沈孤鴻從人群里穿過去，一步都沒停，徑直進了後堂，把門閂上。
「都出去。今夜誰也不許吵我。」
燕十三抱著受傷的左臂想說什麼，被他一個眼神堵了回去。蕭長風懂了，拉起眾人退出，只留那一盞青布罩的孤燈。
燈下，他把從地下水道密室里取回的「仙方「配方、押運帳冊、水脈圖，一張一張攤平。
辰砂三錢、砒霜一錢、烏頭半分——入水即化，無色無味，服之昏睡，三日而亡。
這是他早就驗過的東西。可這一回，他不是驗毒，是要倒推解法。沈孤鴻閉上眼，指尖在「辰砂「「砒霜「「烏頭「三味藥上來回地摩挲，像老郎中摸一味拿不準的方子。
藥性他熟。辰砂鎮心，砒霜蝕血，烏頭麻筋，三味相合，走的是「先亂其神、再腐其血、終痹其脈「的路子，與嗜睡死者那一身烏紫暗紅，分毫不差。要解，就得一路往回捋：先以回陽諸穴定其神，再以導滯之藥清其血，最後……最後一味通脈破痹的引子。
捋到最後一味，他的手停住了。
方子上那行小字，被人用刀尖削去了。不是寫漏，是有人成心要把這最後一步抹掉——削口極新，紙屑的毛邊還翹著，是近幾天才動的手。
「鬼算子。」沈孤鴻盯著那道削痕，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蕭長風一直沒走，貼著門縫聽。聞言低聲道：「削方子的人，就在淨水坊管過帳——那帳冊你翻過，出貨的押車人是『婉姑娘』，方子的原本，多半也經她的手。」
「婉」字一入耳，沈孤鴻握著配方頁的那幾根指節，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他終究沒接這話，只把那張被削去引子的方紙，緩緩推到了燈下。
「沒有引子，這毒解不徹底。」他聲音啞得厲害，「辰砂砒烏三味，我能各自化解、能替人吊住一口氣。可要把滿城幾萬中毒的人一併從『三日而亡』里拉回來，缺一味『以毒引毒、反激其脈』的藥引。那藥引，普天之下，只有一處地方煉得出來——」
他抬起眼，目光穿過那疊紙，落在遠處，像要穿透半座京城的屋脊，落在國師府地下那個畫著圓圈、寫著「祭「字的位置。
「血丹。」
「淨水坊的車，白日送『毒水』入三城，夜裡那輕進重出的箱子……」蕭長風順著他的思路往下接，越想越冷，「進的，是那幾味散藥，出的——出的才是成品。成品不在淨水坊，成品在國師府地宮。」
「明日便是大典，大典一過，就是三日之期的頭一日。」沈孤鴻把方紙疊起，貼胸收好，「國師逼我立狀，就是要這三日裡，血丹大成、『祭』字落成。他要拿滿城活人的命，去祭他地下那樁事——我若解不了毒，京城就是他現成的祭壇；我若解了，那也解不出他這最後一味藥引。他把死路給我堵死了，只留一條縫——叫我親自來國師府，搶這血丹母方。」
「那你還去？」燕十三不知何時推門進來，左臂吊著，眼裡卻是血性，「他擺好的局，你鑽進去，正好給他一個『欽犯闖宮、證據盡毀』的現成罪名。」
「所以我不能走正門，不能驚動大典前的人手，不能讓人拿住我是『闖國師府』。」沈孤鴻站起身，從箱底摸出那柄鏽鈍的斷生劍，指腹在劍脊上緩緩一按——劍身「嗡「地一顫，似有共鳴，他掌心一沉，硬生生把那點鳴聲死按了回去，重歸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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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宮的路，昨夜那條水脈圖已經指明了。從淨水坊地下水道，順那條粗黑線往國師府走——今夜，我們再去一趟。趁大典之前，趁他還當我被軍令狀逼得焦頭爛額、不敢妄動。」
子時三刻，京城萬籟俱寂。
淨水坊牆根那道暗門，被燕十三一刀劈開機括，重新裂開。這一回沒人打燈，蘇清寒白衣在前，像一痕游進夜色的月光。她自昨夜水道一別便沒了蹤影，此刻卻又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最前頭，誰也沒看清她幾時跟來的。
沈孤鴻心頭那陣無端的悸動又泛了一下。他沒問，只把斷生劍橫在胸前，跟著她往西去。
過了九宮連環鎖，穿過那片噴著腐骨散的機關道——這回蘇清寒袖中銀光織成薄網，罩著眾人貼壁而過，黑霧沾網即化。沈孤鴻借著那一瞬銀光，瞥見她指尖極穩、極熟，熟得不像頭一回走這條道。他心裡的疑問又沉了下去。
機關道盡頭，那條水脈圖上的粗黑線，在此處化成一道向下延伸的青石長坡。坡口陰風撲面，帶著一種極淡的、甜腥交雜的氣味，像血，又像燒焦的丹砂。
「到了。」沈孤鴻低聲。
長坡盡頭，豁然洞開一座地下穹頂，竟比淨水坊的總閘還大。四壁砌滿石龕，龕中一盞盞長明燈幽幽燃著，將滿室照成一片昏紅。穹頂正中，架著一口丈許高的青銅丹爐，爐下地火不熄，爐口白汽翻湧，那股甜腥，正是從這汽里生出來的。
沈孤鴻伏在坡口陰影里，只看了一眼，胃裡便一陣翻攪，喉嚨死死壓住，才沒出聲。
丹爐四周，擺著十幾個大木籠。籠里關著人。
蓬頭垢面，衣衫襤褸——是乞丐。有他認得的臉：那是老拐派來盯淨水坊夜車的幾個機靈敏利的弟兄，前日還好端端地報著信，此刻一個個面如金紙，眼神渙散，腕上被割開的口子還在往外滲黑紅的血，一滴滴落進籠下承接的陶槽，再順槽流進丹爐底部的暗管。
「活人……煉丹。」燕十三的刀，在袖裡被死死攥得咯咯作響，眼眶通紅。
「不是煉丹。」沈孤鴻喉結滾動，醫者的眼比誰都看得清，「是以活人氣血，養那最後一味引子。辰砂砒烏是『毒』，要把它反煉成能激脈破痹的『藥』，就得拿活人的生機去沖、去化——這些乞丐的血，一爐爐餵進丹砂里，熬出來的東西，就是那味藥引，就是血丹。」
他終於明白「祭「字是什麼了。國師要祭的，從來不是什麼劍魔神祇。他要拿的，是滿京城最下賤、最沒人管、失蹤了也沒人來報的活人——先拿這些乞丐試爐，再拿大典那日滿城跪拜的萬民，做真正的一場「血祭「。
蕭長風無聲地湊過來，指著丹爐旁一張矮案。案上一隻玉匣半開，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幾十粒暗紅丹丸，匣旁壓著一卷黃絹，絹上正是那被削去最後一行的完整方子——那一味「以人養藥「的血丹母方，一筆一畫，全在裡頭。
「母方在那兒，丹也在。」蕭長風聲音壓得極低，「拿了它，毒就有解，三日之期就有救。可沈孤鴻——你看見沒有，那案後頭……」
沈孤鴻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顆心沉到了底。
丹爐投在地面的一道昏影里，靜靜地立著一個人。青衫，負手，從頭到尾，像是早就在那裡等他們。
「沈大夫好眼力，也真好膽。」那人轉過身來，月光從穹頂的透氣孔漏下來，照亮一張白面無須、含笑帶冷的臉，「軍令狀墨跡未乾，就敢摸進老夫的地宮。老夫倒要看看——是你沈孤鴻的手快，還是我這爐血丹，成得快。」
柳無眉。
四面石龕的陰影里，黑衣暗衛一具一具地站起來，刀光連成一片，將坡口那幾道人影，圍得鐵桶一般。
沈孤鴻握著斷生劍的手，沁滿了冷汗。他看著那爐翻湧的白汽、那一籠籠垂死的丐幫弟兄、那捲近在咫尺的血丹母方，又抬眼，越過重重重刀影，望向丹爐深處那團跳動的地火——
三日之期，此刻還剩兩日又三個時辰。
母方就在三步之外，解藥就在丹爐之中。而他們腳下，是國師府最深、最暗、也最要命的地宮。
沈孤鴻慢慢把劍尖抬起，一寸一寸，指向那口青銅丹爐。
「蕭長風，」他忽然在死寂里開口，聲音輕得只有身邊幾人聽見，「還記得我教你的『以毒引毒』麼——他要拿血丹成他的大事，今夜，我就先斷了他的爐。」
後悔的不是接。是接得太痛快——痛快到國師柳無眉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笑意，他走出殿門才咂摸出味兒來。三日解全城之毒，聽著是他沈孤鴻藝高人膽大，實則是把人往死里架：解不出，三證一併坐實成「前朝餘孽妖言惑眾「，回春堂滿門陪葬；就算解出了，三日之內，也足夠國師府地下那個「祭「字，從水裡夢裡徹徹底底長出來。
這是一步把他釘死在砧板上的棋。可他沒得選——不接，當日金殿上那三證，一樣保不住。
回到回春堂時，天已擦黑。堂里堂外擠滿了人，全是聽了消息趕來的百姓，一雙雙眼睛裡，是劫後餘生的惶恐，也是把他當成了活菩薩的、沉甸甸的指望。沈孤鴻從人群里穿過去，一步都沒停，徑直進了後堂，把門閂上。
「都出去。今夜誰也不許吵我。」
燕十三抱著受傷的左臂想說什麼，被他一個眼神堵了回去。蕭長風懂了，拉起眾人退出，只留那一盞青布罩的孤燈。
燈下，他把從地下水道密室里取回的「仙方「配方、押運帳冊、水脈圖，一張一張攤平。
辰砂三錢、砒霜一錢、烏頭半分——入水即化，無色無味，服之昏睡，三日而亡。
這是他早就驗過的東西。可這一回，他不是驗毒，是要倒推解法。沈孤鴻閉上眼，指尖在「辰砂「「砒霜「「烏頭「三味藥上來回地摩挲，像老郎中摸一味拿不準的方子。
藥性他熟。辰砂鎮心，砒霜蝕血，烏頭麻筋，三味相合，走的是「先亂其神、再腐其血、終痹其脈「的路子，與嗜睡死者那一身烏紫暗紅，分毫不差。要解，就得一路往回捋：先以回陽諸穴定其神，再以導滯之藥清其血，最後……最後一味通脈破痹的引子。
捋到最後一味，他的手停住了。
方子上那行小字，被人用刀尖削去了。不是寫漏，是有人成心要把這最後一步抹掉——削口極新，紙屑的毛邊還翹著，是近幾天才動的手。
「鬼算子。」沈孤鴻盯著那道削痕，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蕭長風一直沒走，貼著門縫聽。聞言低聲道：「削方子的人，就在淨水坊管過帳——那帳冊你翻過，出貨的押車人是『婉姑娘』，方子的原本，多半也經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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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引子，這毒解不徹底。」他聲音啞得厲害，「辰砂砒烏三味，我能各自化解、能替人吊住一口氣。可要把滿城幾萬中毒的人一併從『三日而亡』里拉回來，缺一味『以毒引毒、反激其脈』的藥引。那藥引，普天之下，只有一處地方煉得出來——」
他抬起眼，目光穿過那疊紙，落在遠處，像要穿透半座京城的屋脊，落在國師府地下那個畫著圓圈、寫著「祭「字的位置。
「血丹。」
「淨水坊的車，白日送『毒水』入三城，夜裡那輕進重出的箱子……」蕭長風順著他的思路往下接，越想越冷，「進的，是那幾味散藥，出的——出的才是成品。成品不在淨水坊，成品在國師府地宮。」
「明日便是大典，大典一過，就是三日之期的頭一日。」沈孤鴻把方紙疊起，貼胸收好，「國師逼我立狀，就是要這三日裡，血丹大成、『祭』字落成。他要拿滿城活人的命，去祭他地下那樁事——我若解不了毒，京城就是他現成的祭壇；我若解了，那也解不出他這最後一味藥引。他把死路給我堵死了，只留一條縫——叫我親自來國師府，搶這血丹母方。」
「那你還去？」燕十三不知何時推門進來，左臂吊著，眼裡卻是血性，「他擺好的局，你鑽進去，正好給他一個『欽犯闖宮、證據盡毀』的現成罪名。」
「所以我不能走正門，不能驚動大典前的人手，不能讓人拿住我是『闖國師府』。」沈孤鴻站起身，從箱底摸出那柄鏽鈍的斷生劍，指腹在劍脊上緩緩一按——劍身「嗡「地一顫，似有共鳴，他掌心一沉，硬生生把那點鳴聲死按了回去，重歸死寂。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地宮的路，昨夜那條水脈圖已經指明了。從淨水坊地下水道，順那條粗黑線往國師府走——今夜，我們再去一趟。趁大典之前，趁他還當我被軍令狀逼得焦頭爛額、不敢妄動。」
子時三刻，京城萬籟俱寂。
淨水坊牆根那道暗門，被燕十三一刀劈開機括，重新裂開。這一回沒人打燈，蘇清寒白衣在前，像一痕游進夜色的月光。她自昨夜水道一別便沒了蹤影，此刻卻又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最前頭，誰也沒看清她幾時跟來的。
沈孤鴻心頭那陣無端的悸動又泛了一下。他沒問，只把斷生劍橫在胸前，跟著她往西去。
過了九宮連環鎖，穿過那片噴著腐骨散的機關道——這回蘇清寒袖中銀光織成薄網，罩著眾人貼壁而過，黑霧沾網即化。沈孤鴻借著那一瞬銀光，瞥見她指尖極穩、極熟，熟得不像頭一回走這條道。他心裡的疑問又沉了下去。
機關道盡頭，那條水脈圖上的粗黑線，在此處化成一道向下延伸的青石長坡。坡口陰風撲面，帶著一種極淡的、甜腥交雜的氣味，像血，又像燒焦的丹砂。
「到了。」沈孤鴻低聲。
長坡盡頭，豁然洞開一座地下穹頂，竟比淨水坊的總閘還大。四壁砌滿石龕，龕中一盞盞長明燈幽幽燃著，將滿室照成一片昏紅。穹頂正中，架著一口丈許高的青銅丹爐，爐下地火不熄，爐口白汽翻湧，那股甜腥，正是從這汽里生出來的。
沈孤鴻伏在坡口陰影里，只看了一眼，胃裡便一陣翻攪，喉嚨死死壓住，才沒出聲。
丹爐四周，擺著十幾個大木籠。籠里關著人。
蓬頭垢面，衣衫襤褸——是乞丐。有他認得的臉：那是老拐派來盯淨水坊夜車的幾個機靈敏利的弟兄，前日還好端端地報著信，此刻一個個面如金紙，眼神渙散，腕上被割開的口子還在往外滲黑紅的血，一滴滴落進籠下承接的陶槽，再順槽流進丹爐底部的暗管。
「活人……煉丹。」燕十三的刀，在袖裡被死死攥得咯咯作響，眼眶通紅。
「不是煉丹。」沈孤鴻喉結滾動，醫者的眼比誰都看得清，「是以活人氣血，養那最後一味引子。辰砂砒烏是『毒』，要把它反煉成能激脈破痹的『藥』，就得拿活人的生機去沖、去化——這些乞丐的血，一爐爐餵進丹砂里，熬出來的東西，就是那味藥引，就是血丹。」
他終於明白「祭「字是什麼了。國師要祭的，從來不是什麼劍魔神祇。他要拿的，是滿京城最下賤、最沒人管、失蹤了也沒人來報的活人——先拿這些乞丐試爐，再拿大典那日滿城跪拜的萬民，做真正的一場「血祭「。
蕭長風無聲地湊過來，指著丹爐旁一張矮案。案上一隻玉匣半開，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幾十粒暗紅丹丸，匣旁壓著一卷黃絹，絹上正是那被削去最後一行的完整方子——那一味「以人養藥「的血丹母方，一筆一畫，全在裡頭。
「母方在那兒，丹也在。」蕭長風聲音壓得極低，「拿了它，毒就有解，三日之期就有救。可沈孤鴻——你看見沒有，那案後頭……」
沈孤鴻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顆心沉到了底。
丹爐投在地面的一道昏影里，靜靜地立著一個人。青衫，負手，從頭到尾，像是早就在那裡等他們。
「沈大夫好眼力，也真好膽。」那人轉過身來，月光從穹頂的透氣孔漏下來，照亮一張白面無須、含笑帶冷的臉，「軍令狀墨跡未乾，就敢摸進老夫的地宮。老夫倒要看看——是你沈孤鴻的手快，還是我這爐血丹，成得快。」
柳無眉。
四面石龕的陰影里，黑衣暗衛一具一具地站起來，刀光連成一片，將坡口那幾道人影，圍得鐵桶一般。
沈孤鴻握著斷生劍的手，沁滿了冷汗。他看著那爐翻湧的白汽、那一籠籠垂死的丐幫弟兄、那捲近在咫尺的血丹母方，又抬眼，越過重重重刀影，望向丹爐深處那團跳動的地火——
三日之期，此刻還剩兩日又三個時辰。
母方就在三步之外，解藥就在丹爐之中。而他們腳下，是國師府最深、最暗、也最要命的地宮。
沈孤鴻慢慢把劍尖抬起，一寸一寸，指向那口青銅丹爐。
「蕭長風，」他忽然在死寂里開口，聲音輕得只有身邊幾人聽見，「還記得我教你的『以毒引毒』麼——他要拿血丹成他的大事，今夜，我就先斷了他的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