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粗茶論局，
茶館裡的光線昏暗而渾濁，空氣中瀰漫著劣質茶葉的苦澀與陳年木桌的霉味。
沈孤鴻走到那張靠牆的桌子前，拉開長條木凳，在蕭長風對面坐了下來。燕十三和沈千秋則一左一右，如同兩尊煞神般分立在他身後。燕十三依舊把玩著那個酒葫蘆，眼神卻像刀子一樣掃過茶館裡零星的幾個茶客；沈千秋則拄著龍頭拐杖，氣息綿長，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蕭公子好眼力。」沈孤鴻看著眼前這個青衫書生，聲音低沉。
蕭長風微微一笑，提起桌上那把缺了口的粗瓷茶壺，給沈孤鴻倒了一杯茶。茶水渾濁，漂浮著幾片枯黃的茶葉。
「沈兄過譽了。這天下懂醫的人不少，但懂得以醫理入武，還能在街頭那種亂局中，做到『殺人不見血』的，卻只有藥王谷一脈。」蕭長風搖著摺扇，目光灼灼地盯著沈孤鴻，「更何況，沈兄方才那一手截脈斷流，用的可是『枯木逢春』的路子。」
沈孤鴻瞳孔微縮。
「你到底是什麼人？」
「在下蕭長風，一介落魄書生而已。」蕭長風合上摺扇，輕輕敲了敲桌面，「不過，我這書生雖然沒錢買好茶，但消息卻比這落雁城的雪還要靈通。比如，我知道沈兄三人剛入城，就惹上了靈劍族的林劍平。這林劍平是個草包，但他背後的靈劍族，可是凌霄劍宗在落雁城的一條狗。」
「狗？」燕十三冷哼一聲，「一條狗也配叫靈劍族？」
「遊俠燕十三前輩，」蕭長風絲毫不懼，反而笑著看向燕十三，「您剛才那一劍鞘敲得確實痛快。但您敲碎了林劍平的肩膀，就等於斷了凌霄劍宗在落雁城的面子。他們現在滿城封鎖，名義上是在找什麼『血丹』的藥引，實際上，就是在找你們。」
沈千秋眉頭一皺，上前一步：「蕭公子既然知道我們的處境，為何還要主動搭話？就不怕引火燒身？」
「因為我想活命，也想讓這落雁城的百姓活命。」蕭長風的笑容收斂了，眼神變得無比凝重。他壓低了聲音，從寬大的袖袍中摸出了一張摺疊的羊皮紙，推到沈孤鴻面前。
「沈兄，你們手裡有黑鐵牌，對吧？」
沈孤鴻沒有說話，但左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天機閣的黑鐵牌，指向落雁城，是因為落雁城的地下，藏著一座天機閣的『血煉工坊』。」蕭長風的聲音低得只有他們四人能聽見，「他們不僅在煉製『血丹』，還在用活人試藥。那些在街上倒斃的餓殍，有一半根本不是餓死的，而是被抽乾了精血！」
沈孤鴻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城外那些麻木的難民，以及城內那些奢靡的權貴。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在胸腔中熊熊燃燒。
「你憑什麼告訴我這些？」沈孤鴻盯著蕭長風。
「因為我知道，沈兄是醫者。」蕭長風的眼神中透著一絲期盼，「醫者仁心。凌霄劍宗和天機閣的這盤大棋，牽扯到了大胤王朝的國本。單憑你們三個人，就算武功再高，也掀不翻這座城。你們需要一個嚮導，一個能在落雁城這潭渾水裡，給你們蹚出一條路的人。」
「而我，」蕭長風指了指自己，「就是那個嚮導。」
沈孤鴻沉默了。他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文弱的書生，心中卻在飛速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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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燕前輩，」沈孤鴻轉頭看向兩人，「你們怎麼看？」
燕十三撇了撇嘴：「這小子滑得像泥鰍，不過他說得對，這落雁城的水太深，咱們確實需要個帶路的。再說了，他要是敢耍花樣，老子一針扎他神門穴，讓他嘗嘗什麼叫萬箭穿心。」
沈千秋則微微點頭：「蕭公子既然敢在這風口浪尖上找我們，想必是有備而來。老夫相信孤鴻的判斷。」
沈孤鴻收回目光，看著蕭長風，伸出了那隻蒼白、消瘦，卻透著堅韌的左手。
「蕭公子，這杯粗茶，我喝了。」沈孤鴻端起茶杯，一飲而盡。茶水苦澀，入喉卻化作一股暖流，「但這落雁城的局，不是請客吃飯。你既然上了我們的船，就沒有退路了。」
蕭長風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他伸出手，與沈孤鴻緊緊握在一起。
「沈兄放心，蕭某既然敢上船，就沒打算活著下船。」
「好！」沈孤鴻放下茶杯，站起身來，「事不宜遲，蕭公子，這血煉工坊的具體位置，在哪裡？」
蕭長風展開那張羊皮紙，指著上面一個用紅筆圈出的位置，冷冷一笑：「就在靈劍族的大宅地下。今晚，正好是林劍平大壽，他們防備最鬆懈的時候，也是他們最得意忘形的時候。」
「今晚？」燕十三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有點意思。」
「走吧。」沈孤鴻將斷生劍背在身後，大步走出了茶館。
門外，風雪依舊。
但沈孤鴻知道，從這一刻起，落雁城的天，要變了。
沈孤鴻走到那張靠牆的桌子前，拉開長條木凳，在蕭長風對面坐了下來。燕十三和沈千秋則一左一右，如同兩尊煞神般分立在他身後。燕十三依舊把玩著那個酒葫蘆，眼神卻像刀子一樣掃過茶館裡零星的幾個茶客；沈千秋則拄著龍頭拐杖，氣息綿長，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蕭公子好眼力。」沈孤鴻看著眼前這個青衫書生，聲音低沉。
蕭長風微微一笑，提起桌上那把缺了口的粗瓷茶壺，給沈孤鴻倒了一杯茶。茶水渾濁，漂浮著幾片枯黃的茶葉。
「沈兄過譽了。這天下懂醫的人不少，但懂得以醫理入武，還能在街頭那種亂局中，做到『殺人不見血』的，卻只有藥王谷一脈。」蕭長風搖著摺扇，目光灼灼地盯著沈孤鴻，「更何況，沈兄方才那一手截脈斷流，用的可是『枯木逢春』的路子。」
沈孤鴻瞳孔微縮。
「你到底是什麼人？」
「在下蕭長風，一介落魄書生而已。」蕭長風合上摺扇，輕輕敲了敲桌面，「不過，我這書生雖然沒錢買好茶，但消息卻比這落雁城的雪還要靈通。比如，我知道沈兄三人剛入城，就惹上了靈劍族的林劍平。這林劍平是個草包，但他背後的靈劍族，可是凌霄劍宗在落雁城的一條狗。」
「狗？」燕十三冷哼一聲，「一條狗也配叫靈劍族？」
「遊俠燕十三前輩，」蕭長風絲毫不懼，反而笑著看向燕十三，「您剛才那一劍鞘敲得確實痛快。但您敲碎了林劍平的肩膀，就等於斷了凌霄劍宗在落雁城的面子。他們現在滿城封鎖，名義上是在找什麼『血丹』的藥引，實際上，就是在找你們。」
沈千秋眉頭一皺，上前一步：「蕭公子既然知道我們的處境，為何還要主動搭話？就不怕引火燒身？」
「因為我想活命，也想讓這落雁城的百姓活命。」蕭長風的笑容收斂了，眼神變得無比凝重。他壓低了聲音，從寬大的袖袍中摸出了一張摺疊的羊皮紙，推到沈孤鴻面前。
「沈兄，你們手裡有黑鐵牌，對吧？」
沈孤鴻沒有說話，但左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天機閣的黑鐵牌，指向落雁城，是因為落雁城的地下，藏著一座天機閣的『血煉工坊』。」蕭長風的聲音低得只有他們四人能聽見，「他們不僅在煉製『血丹』，還在用活人試藥。那些在街上倒斃的餓殍，有一半根本不是餓死的，而是被抽乾了精血！」
沈孤鴻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城外那些麻木的難民，以及城內那些奢靡的權貴。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在胸腔中熊熊燃燒。
「你憑什麼告訴我這些？」沈孤鴻盯著蕭長風。
「因為我知道，沈兄是醫者。」蕭長風的眼神中透著一絲期盼，「醫者仁心。凌霄劍宗和天機閣的這盤大棋，牽扯到了大胤王朝的國本。單憑你們三個人，就算武功再高，也掀不翻這座城。你們需要一個嚮導，一個能在落雁城這潭渾水裡，給你們蹚出一條路的人。」
「而我，」蕭長風指了指自己，「就是那個嚮導。」
沈孤鴻沉默了。他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文弱的書生，心中卻在飛速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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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十三撇了撇嘴：「這小子滑得像泥鰍，不過他說得對，這落雁城的水太深，咱們確實需要個帶路的。再說了，他要是敢耍花樣，老子一針扎他神門穴，讓他嘗嘗什麼叫萬箭穿心。」
沈千秋則微微點頭：「蕭公子既然敢在這風口浪尖上找我們，想必是有備而來。老夫相信孤鴻的判斷。」
沈孤鴻收回目光，看著蕭長風，伸出了那隻蒼白、消瘦，卻透著堅韌的左手。
「蕭公子，這杯粗茶，我喝了。」沈孤鴻端起茶杯，一飲而盡。茶水苦澀，入喉卻化作一股暖流，「但這落雁城的局，不是請客吃飯。你既然上了我們的船，就沒有退路了。」
蕭長風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他伸出手，與沈孤鴻緊緊握在一起。
「沈兄放心，蕭某既然敢上船，就沒打算活著下船。」
「好！」沈孤鴻放下茶杯，站起身來，「事不宜遲，蕭公子，這血煉工坊的具體位置，在哪裡？」
蕭長風展開那張羊皮紙，指著上面一個用紅筆圈出的位置，冷冷一笑：「就在靈劍族的大宅地下。今晚，正好是林劍平大壽，他們防備最鬆懈的時候，也是他們最得意忘形的時候。」
「今晚？」燕十三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有點意思。」
「走吧。」沈孤鴻將斷生劍背在身後，大步走出了茶館。
門外，風雪依舊。
但沈孤鴻知道，從這一刻起，落雁城的天，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