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格里莫廣場12號
送走了兩個孩子之後，馬爾福莊園安靜了好一陣子。
花廳里不再有兩個人並排跑過去的腳步聲，花園裡也沒有人蹲在草地上餵孔雀了。
白孔雀自己踱了一會兒步，沒有等到麵包屑，又慢吞吞地走回了樹籬底下。
盧修斯的書桌上攤著一卷羊皮紙和一摞摞地契，上面是手寫的地址、產權編號和土地面積，墨跡新舊不一，有些是幾十年前他父親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留下的字跡，有些是他自己年輕時添上去的。
納西莎進來的時候，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盧克，你看得如何了？」
「馬爾福家的產權已經確認過沒問題了，我在考慮我們是不是應該在法國也買一處房子？」盧修斯翻出一張地圖劃了道線，「我看中了一塊地，它的邊緣有一小塊林地，如果以後藥材基地要擴建，這塊林地可以用上。」
「你打算在法國買一處？」納西莎問。
「我們肯定要頻繁往來英法兩國，」盧修斯認真地想了想，「小龍在布斯巴頓讀書，每次都用門鑰匙太折騰了，何況如果狼毒藥劑真的量產，法國也適合作為銷售渠道之一。」
納西莎指了指剛剛盧修斯畫的地方：「這裡你去看過嗎？」
「從照片上看過了，等英國境內清點完畢，我們實地去一次，一定要是你喜歡的房子。」
納西莎滿意地點了點頭。
「對了，西茜，」盧修斯站起身問，「布萊克家族的資產，是不是也有在你名下的部分？」
「是有一部分，」納西莎回憶著，「我母親去世之前把一些東西轉到了我名下。」
「是什麼類型的？」
「房產，一個小型的莊園，在鄉下沒什麼人打理。」
盧修斯點了點頭：「布萊克家族的祖宅現在是在？」
納西莎有了一絲不高興：「格里莫廣場12號？這棟房子的繼承權可不在我，擁有它的人，我想你知道的。」
納西莎指的是小天狼星·布萊克，盧修斯對他確實沒什麼好感。
上一世脾氣暴躁性格魯莽不說，還是布萊克家唯一的格蘭芬多，上學時與格蘭芬多那群朋友們形影不離，遭到彼得陷害現在正關在阿茲卡班，逃獄後洗刷清白，卻又死在他的堂姐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的咒語下。
「我明白，不過既然要清點，就該全部清點。」盧修斯已經站到了壁爐前，「而且布萊克家族的老宅，現在至少應該有人去看一眼。」
格里莫廣場12號藏在倫敦市中心一條不起眼的街道上。
從外面看，這棟房子和它兩側的鄰居沒有太大區別，灰磚牆，深色的門窗，一扇窄窄的黑色門扉嵌在門廊深處。
但走近了就會發現它比兩側的房子略窄一些，像被擠扁了插進去的建築，窗戶的玻璃比正常的稍暗，銀質的門把手是一條盤曲的大蛇的形狀，門上沒有鑰匙孔，也沒有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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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修斯站在門前的台階上，看著納西莎伸手碰了一下漆黑的門，緊接著門就打開了，沒有彈出任何咒語。
看來是納西莎的布萊克血緣起了作用。
室內比盧修斯預想中更暗。
壁燈里沒有火，一股子陳年灰燼的氣息正從樓梯方向滲過來。
地毯是深紅色的，邊緣已經磨白了，牆壁上掛著一排發黑的舊畫像，畫框裡的光線都是暗的，畫像裡面的內容已經很久沒有被人點亮了。
納西莎站在門廳中央，沒有說話。
「你還好嗎？」盧修斯問，聲音壓得很低，怕打擾自己的妻子。
納西莎點了點頭。
她沒有說「我沒事」，而是繼續朝走廊深處走去，打開半掩的門，裡面是一間堆滿了舊家具的會客廳。
會客廳的門被推開的時候，灰塵的氣息比門廳更濃，窗簾拉得很緊，只有一線窄窄的光從窗簾邊緣擠進來，落在正中央的牆壁上。
這束光照著的地方，是一幅掛毯。
盧修斯站在掛毯前面，仰起頭來。
這幅掛毯比他想像中更大，邊緣已經磨損了，絲線的顏色褪成了深淺不一的暗金色和深褐色。
掛毯上用金線繡著一棵枝繁葉茂的家譜樹，每一根枝杈上綴著一個名字，從最頂端的古代先祖一直延伸到底部的當代子孫。
布萊克家族的掛毯。
每一個名字都用細密的針腳繡在上面，有的名字旁邊標註著出生和死亡的年份，有的名字已經被燒掉了，燒出一個焦黑的窟窿，邊緣的線頭捲曲著，像傷口癒合後的疤痕。
盧修斯站在它面前看了很久。
他看到了最上端那些古老的名字——埃拉朵拉·布萊克、阿克圖勒斯·布萊克……都是在魔法史上留下過名字的歷代布萊克。
然後他的目光向下移動，掠過中間他只在檔案里見過的分支，停在了靠下位置的一組名字上。
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她的名字被繡在掛毯上，絲線依然明亮，邊緣沒有磨損。
盧修斯看著這個瘋女人的名字，腦海里浮出上一世最後見到她的場景，霍格沃茨決戰中被韋斯萊家的人打敗。
一個性格殘忍暴虐的瘋子，伏地魔最忠誠的信徒。
這一世，要儘早解決這個人。
他的目光繼續移動，移到了納西莎的名字所在的區域。
納西莎的名字被繡在貝拉特里克斯的名字旁邊不遠處，她的名字下面，另起一行的位置，用稍小一些的字繡著盧修斯·馬爾福，再往下一條金線連著的末端，是德拉科·馬爾福的名字。
盧修斯看著這條線，看了很久。
金線從納西莎的名字出發，分出一支到他這裡，然後又合併成一道更細的線落在德拉科的名字上，像一條河流分岔又匯合。
這一世的德拉科在布斯巴頓，他沒有被捲入霍格沃茨的風暴，沒有被伏地魔安排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盧修斯注意到掛毯有一個黑窟窿地方，寫著小天狼星·布萊克，燒痕很徹底，在旁邊不遠處，還有雷古勒斯·布萊克，兩個名字挨得很近。
他記得上一世小天狼星·布萊克在神秘事務司的帷幔後面消失了，雷古勒斯·布萊克在很多年前就已經消失在某個黑暗的洞穴里了。
布萊克家族最後的兩個男性繼承人，一個死在了戰場，一個死在了更早之前沒有人知道的地方。
納西莎此刻也正盯著掛毯細細端詳，不過她的視線既沒有落在貝拉的名字上，也沒有落在安多米達的名字上。
她的視線落在雷古勒斯和小天狼星的名字上，「布萊克家族的人全是斯萊特林的，」納西莎低聲說，「整個家族、每一代、所有人都是，除了他。」
盧修斯知道這個「他」指誰。
「小天狼星·布萊克。」盧修斯接過話頭。
「他去格蘭芬多的時候，我父親三天沒有跟他說話。他離家出走的那一天，姑姑讓人把他的名字從掛毯上燒掉了。這個客廳的很多東西，都是我小時候用過的，但是後來都變了。」
盧修斯伸出手來，把納西莎輕輕擁進自己懷裡，她身上的溫度有些涼，不知道是被整間屋子的溫度帶低的，還是看到這條掛毯後心情發生的變化。
「你還好嗎？」盧修斯又問了一遍。
納西莎沒有回答。
盧修斯在腦海里翻了一下記憶，把「格里莫廣場12號」和「布萊克家族」這兩條線並排放好。
他不會現在處理小天狼星的事，他沒有準備好，時機也不對，但他把這件事擱進了「以後要做」的列表里，他的妻子納西莎·馬爾福在意的布萊克家族，也要閃閃發光。
家養小精靈克利切從樓梯底下的陰影里走出來時，腳步幾乎沒有聲響。
他穿著一件舊得看不出紋路的茶巾，邊緣已經磨出了毛邊，身體佝僂著，看到了站在客廳的人，小精靈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凝固：「西茜小姐？」他又喊了一聲，聲音比方才更啞了，「西茜小姐回來了——」
克利切往前走了幾步，又停住了，像是不知道該不該走過來，也不知道走過來之後該做什麼。
納西莎站在原地沒有動，她的身形在窗前光線的映照下拉出一道細長的影子，看著這個佝僂的家養小精靈，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輕了半度：「克利切，你還在。」
克利切的嘴唇抖得更厲害了：「克利切一直在，克利切守著的。」
納西莎沒有問他在等誰，他們都知道答案，一個失蹤的人。
納西莎問克利切：「你還記得我？」
「克利切怎麼會不記得西茜小姐——」克利切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西茜小姐小時候坐在這把椅子上和雷古勒斯少爺玩遊戲，克利切還給西茜小姐端過熱可可——」
盧修斯站在納西莎的身後，沒有出聲，但是他感覺到懷裡納西莎的體溫正在慢慢上升。
納西莎她以為自己已經徹底離開了這裡，卻發現自己記得這間屋子裡每一寸空氣的溫度。
灰塵的氣息正從地板和窗簾的縫隙里緩慢地升上來。
壁爐沒有亮，窗簾沒有拉開，整棟房子依然在沉睡著，像很久沒有人喚醒的舊容器。
「西茜，」盧修斯輕聲提醒，「我們該走了。」
納西莎最後看了一眼掛毯上的「雷古勒斯·布萊克」，轉過身向外走。
盧修斯跟在納西莎的身後往外走，經過克利切身邊的時候他停了半步，說了一句：「我們會再來的。」
克里切抬起頭來看著他們。
盧修斯沒有等他回答，繼續跟著納西莎走了出去。
門在他們身後合上了。
倫敦初秋的風從街道的盡頭吹過來，把門廊上的灰塵氣息卷散了一些。
納西莎走下台階的時候腳步比來的時候慢了一些，盧修斯走在她旁邊，兩個人沿著人行道走了一段路之後，納西莎開口了：「你剛才在看掛毯。」
「我在想，這幅掛毯該補一補了。」
花廳里不再有兩個人並排跑過去的腳步聲，花園裡也沒有人蹲在草地上餵孔雀了。
白孔雀自己踱了一會兒步，沒有等到麵包屑，又慢吞吞地走回了樹籬底下。
盧修斯的書桌上攤著一卷羊皮紙和一摞摞地契，上面是手寫的地址、產權編號和土地面積，墨跡新舊不一，有些是幾十年前他父親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留下的字跡，有些是他自己年輕時添上去的。
納西莎進來的時候，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盧克，你看得如何了？」
「馬爾福家的產權已經確認過沒問題了，我在考慮我們是不是應該在法國也買一處房子？」盧修斯翻出一張地圖劃了道線，「我看中了一塊地，它的邊緣有一小塊林地，如果以後藥材基地要擴建，這塊林地可以用上。」
「你打算在法國買一處？」納西莎問。
「我們肯定要頻繁往來英法兩國，」盧修斯認真地想了想，「小龍在布斯巴頓讀書，每次都用門鑰匙太折騰了，何況如果狼毒藥劑真的量產，法國也適合作為銷售渠道之一。」
納西莎指了指剛剛盧修斯畫的地方：「這裡你去看過嗎？」
「從照片上看過了，等英國境內清點完畢，我們實地去一次，一定要是你喜歡的房子。」
納西莎滿意地點了點頭。
「對了，西茜，」盧修斯站起身問，「布萊克家族的資產，是不是也有在你名下的部分？」
「是有一部分，」納西莎回憶著，「我母親去世之前把一些東西轉到了我名下。」
「是什麼類型的？」
「房產，一個小型的莊園，在鄉下沒什麼人打理。」
盧修斯點了點頭：「布萊克家族的祖宅現在是在？」
納西莎有了一絲不高興：「格里莫廣場12號？這棟房子的繼承權可不在我，擁有它的人，我想你知道的。」
納西莎指的是小天狼星·布萊克，盧修斯對他確實沒什麼好感。
上一世脾氣暴躁性格魯莽不說，還是布萊克家唯一的格蘭芬多，上學時與格蘭芬多那群朋友們形影不離，遭到彼得陷害現在正關在阿茲卡班，逃獄後洗刷清白，卻又死在他的堂姐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的咒語下。
「我明白，不過既然要清點，就該全部清點。」盧修斯已經站到了壁爐前，「而且布萊克家族的老宅，現在至少應該有人去看一眼。」
格里莫廣場12號藏在倫敦市中心一條不起眼的街道上。
從外面看，這棟房子和它兩側的鄰居沒有太大區別，灰磚牆，深色的門窗，一扇窄窄的黑色門扉嵌在門廊深處。
但走近了就會發現它比兩側的房子略窄一些，像被擠扁了插進去的建築，窗戶的玻璃比正常的稍暗，銀質的門把手是一條盤曲的大蛇的形狀，門上沒有鑰匙孔，也沒有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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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修斯站在門前的台階上，看著納西莎伸手碰了一下漆黑的門，緊接著門就打開了，沒有彈出任何咒語。
看來是納西莎的布萊克血緣起了作用。
室內比盧修斯預想中更暗。
壁燈里沒有火，一股子陳年灰燼的氣息正從樓梯方向滲過來。
地毯是深紅色的，邊緣已經磨白了，牆壁上掛著一排發黑的舊畫像，畫框裡的光線都是暗的，畫像裡面的內容已經很久沒有被人點亮了。
納西莎站在門廳中央，沒有說話。
「你還好嗎？」盧修斯問，聲音壓得很低，怕打擾自己的妻子。
納西莎點了點頭。
她沒有說「我沒事」，而是繼續朝走廊深處走去，打開半掩的門，裡面是一間堆滿了舊家具的會客廳。
會客廳的門被推開的時候，灰塵的氣息比門廳更濃，窗簾拉得很緊，只有一線窄窄的光從窗簾邊緣擠進來，落在正中央的牆壁上。
這束光照著的地方，是一幅掛毯。
盧修斯站在掛毯前面，仰起頭來。
這幅掛毯比他想像中更大，邊緣已經磨損了，絲線的顏色褪成了深淺不一的暗金色和深褐色。
掛毯上用金線繡著一棵枝繁葉茂的家譜樹，每一根枝杈上綴著一個名字，從最頂端的古代先祖一直延伸到底部的當代子孫。
布萊克家族的掛毯。
每一個名字都用細密的針腳繡在上面，有的名字旁邊標註著出生和死亡的年份，有的名字已經被燒掉了，燒出一個焦黑的窟窿，邊緣的線頭捲曲著，像傷口癒合後的疤痕。
盧修斯站在它面前看了很久。
他看到了最上端那些古老的名字——埃拉朵拉·布萊克、阿克圖勒斯·布萊克……都是在魔法史上留下過名字的歷代布萊克。
然後他的目光向下移動，掠過中間他只在檔案里見過的分支，停在了靠下位置的一組名字上。
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她的名字被繡在掛毯上，絲線依然明亮，邊緣沒有磨損。
盧修斯看著這個瘋女人的名字，腦海里浮出上一世最後見到她的場景，霍格沃茨決戰中被韋斯萊家的人打敗。
一個性格殘忍暴虐的瘋子，伏地魔最忠誠的信徒。
這一世，要儘早解決這個人。
他的目光繼續移動，移到了納西莎的名字所在的區域。
納西莎的名字被繡在貝拉特里克斯的名字旁邊不遠處，她的名字下面，另起一行的位置，用稍小一些的字繡著盧修斯·馬爾福，再往下一條金線連著的末端，是德拉科·馬爾福的名字。
盧修斯看著這條線，看了很久。
金線從納西莎的名字出發，分出一支到他這裡，然後又合併成一道更細的線落在德拉科的名字上，像一條河流分岔又匯合。
這一世的德拉科在布斯巴頓，他沒有被捲入霍格沃茨的風暴，沒有被伏地魔安排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盧修斯注意到掛毯有一個黑窟窿地方，寫著小天狼星·布萊克，燒痕很徹底，在旁邊不遠處，還有雷古勒斯·布萊克，兩個名字挨得很近。
他記得上一世小天狼星·布萊克在神秘事務司的帷幔後面消失了，雷古勒斯·布萊克在很多年前就已經消失在某個黑暗的洞穴里了。
布萊克家族最後的兩個男性繼承人，一個死在了戰場，一個死在了更早之前沒有人知道的地方。
納西莎此刻也正盯著掛毯細細端詳，不過她的視線既沒有落在貝拉的名字上，也沒有落在安多米達的名字上。
她的視線落在雷古勒斯和小天狼星的名字上，「布萊克家族的人全是斯萊特林的，」納西莎低聲說，「整個家族、每一代、所有人都是，除了他。」
盧修斯知道這個「他」指誰。
「小天狼星·布萊克。」盧修斯接過話頭。
「他去格蘭芬多的時候，我父親三天沒有跟他說話。他離家出走的那一天，姑姑讓人把他的名字從掛毯上燒掉了。這個客廳的很多東西，都是我小時候用過的，但是後來都變了。」
盧修斯伸出手來，把納西莎輕輕擁進自己懷裡，她身上的溫度有些涼，不知道是被整間屋子的溫度帶低的，還是看到這條掛毯後心情發生的變化。
「你還好嗎？」盧修斯又問了一遍。
納西莎沒有回答。
盧修斯在腦海里翻了一下記憶，把「格里莫廣場12號」和「布萊克家族」這兩條線並排放好。
他不會現在處理小天狼星的事，他沒有準備好，時機也不對，但他把這件事擱進了「以後要做」的列表里，他的妻子納西莎·馬爾福在意的布萊克家族，也要閃閃發光。
家養小精靈克利切從樓梯底下的陰影里走出來時，腳步幾乎沒有聲響。
他穿著一件舊得看不出紋路的茶巾，邊緣已經磨出了毛邊，身體佝僂著，看到了站在客廳的人，小精靈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凝固：「西茜小姐？」他又喊了一聲，聲音比方才更啞了，「西茜小姐回來了——」
克利切往前走了幾步，又停住了，像是不知道該不該走過來，也不知道走過來之後該做什麼。
納西莎站在原地沒有動，她的身形在窗前光線的映照下拉出一道細長的影子，看著這個佝僂的家養小精靈，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輕了半度：「克利切，你還在。」
克利切的嘴唇抖得更厲害了：「克利切一直在，克利切守著的。」
納西莎沒有問他在等誰，他們都知道答案，一個失蹤的人。
納西莎問克利切：「你還記得我？」
「克利切怎麼會不記得西茜小姐——」克利切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西茜小姐小時候坐在這把椅子上和雷古勒斯少爺玩遊戲，克利切還給西茜小姐端過熱可可——」
盧修斯站在納西莎的身後，沒有出聲，但是他感覺到懷裡納西莎的體溫正在慢慢上升。
納西莎她以為自己已經徹底離開了這裡，卻發現自己記得這間屋子裡每一寸空氣的溫度。
灰塵的氣息正從地板和窗簾的縫隙里緩慢地升上來。
壁爐沒有亮，窗簾沒有拉開，整棟房子依然在沉睡著，像很久沒有人喚醒的舊容器。
「西茜，」盧修斯輕聲提醒，「我們該走了。」
納西莎最後看了一眼掛毯上的「雷古勒斯·布萊克」，轉過身向外走。
盧修斯跟在納西莎的身後往外走，經過克利切身邊的時候他停了半步，說了一句：「我們會再來的。」
克里切抬起頭來看著他們。
盧修斯沒有等他回答，繼續跟著納西莎走了出去。
門在他們身後合上了。
倫敦初秋的風從街道的盡頭吹過來，把門廊上的灰塵氣息卷散了一些。
納西莎走下台階的時候腳步比來的時候慢了一些，盧修斯走在她旁邊，兩個人沿著人行道走了一段路之後，納西莎開口了：「你剛才在看掛毯。」
「我在想，這幅掛毯該補一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