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一筆勾銷
三年前。
何以野走出考場，從存放點取出手機。屏幕上顯示兩條消息。
一條是柳榭之，祝自己考試順利，得償所願。
另一條是常青，說她去買菜了，讓自己直接在家裡等著就行。
何以野走在路上，看著校門口聚集的一眾家長，臉上都是焦急的探望著孩子。他不自覺的加快了步伐，想要快點逃離。這樣的場景，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了。
他繼續向家的方向走去，考試結束，不免覺得鬆了口氣。再加上這次的題目做起來得心應手，應該結果不會太差。
平時走過的小路，但今天變得格外不同。像是渡了一層金光，讓自己的心情愉快了很多。
到了家中，何以野從柜子里拿出玻璃杯，走到飲水機前接了杯水。還沒送到嘴邊，急切的敲門聲響起。
買的東西太多了嗎，第一次這麼著急。
何以野心想道，但開了門之後，面前站著的不是她。那人見門打開了，趕忙說道，「快！常青出事了！！」
「什麼……」何以野反應過來，手中沒了力氣。杯子掉在了地上，摔碎了。
之後，他衝出了房門，用盡全力跑到事故地點。這條街，是最熟悉的地方。從小到大，一同走過無數遍。而現在，她倒在了這裡。
現場一片混亂，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看戲」的表情。圍成一圈，低下頭向一處瞅去。
何以野突然不敢向前，這一幕，似曾相識。但他這一次沒有再猶豫不決，推開了人群，看到了躺在血泊中的少女。
她此刻臉色極淡，沒有一絲光亮可言。嘴邊和身上的血漬蓋住了她，無處不在。
何以野腿根一軟，跪倒在地上。他此刻沒有半分力氣，也許是方才已經把體力耗盡了。他手撐在地上，一步一步的爬向前方。
「常……常青…！」他的嗓子仿佛沒有分離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
何以野跪坐在地上，此刻大腦一片空白，只希望救護車再快一點。
「來，大家看看啊，地上躺著的人剛出了車禍。啊……會不會死，這個我也不清楚。我就是個路人……」沒再說話，因為何以野拽住了他的衣領。
他掃了一眼，對方手機屏幕上正開著直播。那人不斷的掙扎著，「關了。」
「憑什麼啊！這人真奇怪，我開直播關你什麼事？！」
何以野沒多和他廢話，一把奪過手機，按了關機鍵。那人依舊嘴上不饒人，不停的咒罵著。他沒理會，只靜靜的蹲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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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救護車到了。到了醫院，緊急啟動了手術。何以野蹲在角落，場景，是那麼熟悉。當時他們並沒有成功的挺過去，這次會不會……
他不想胡思亂想，可這不是可以控制的，尤其是現在。什麼都做不了，只剩下無止盡的等待。
過了不知多久，醫生從手術間走了出來。何以野渾身顫抖，等待著對方宣布結果。
「手術很成功，你可以放心了。」
何以野聽到這句話，心裡石頭落地。之後又問了些注意事項後，就沒了後話。
到了病房，他坐在旁邊。床上的人還未清醒，現在能做的，就是陪伴。
「常青，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如果我沒有參加考試，你也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果然，我是個不幸的人。靠近我的每一個人，都會受到影響。我的僥倖心理，不應該放在你們身上。我錯了，你醒過來，好不好。」
他掏出了手機，點開了和他的對話框。還是那個熟悉的頭像，那個熟悉的人。
是時候，做個了斷了。
離開我，你會更好。
他把這輩子的壞話，都說給了對方。不等回復，立刻按下了拉黑鍵，沒有猶豫。
他再次抬頭，看向身旁的人。但這一次，很難看清楚。眼前一片朦朧，痛楚射向心頭。伸手整理了對方的碎發，輕聲呢喃，「我一個人承擔。這次，我會勇敢起來。」
何以野動作輕緩的關上了門，他再次回到家中，看著眼前的這一切。
每一處，每一寸，都是那麼熟悉。空間，本沒有任何意義。是事物，賦予了存在的價值。
何以野離開了這裡，走到一處屋前，敲了敲門。
「阿野？」那人見他撲通一下跪在地上，頓時慌了神，「哎呀，你這是幹什麼呀，有話好好說嘛。」
「林姨，我想拜託你一件事。」何以野繼續說著，「雖然有點可恥，但能託付的只有您了。」
「好孩子，咱們起來好好說。你們都是我看著長大的，現在這樣……我真的……」話沒說完，林姨哽咽了。
何以野垂下頭，從口袋中拿出一個物品，遞給了她，「這是我的全部存款，還有我家那邊的租金，一併給您。我只拜託……您替我照顧常青，只有您了。」
「我肯定會的，你先起來。」林姨伸出手去扶他。
何以野沒動，手只呆呆的定在空中，「林姨，收下吧。常青的事情，麻煩您了。如果她問起來，就說我打工去了。那裡很遠，讓她不要掛念。」
「孩子，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肯定會有更好的解決辦法，你不要往極端的想…」
何以野低下頭，「沒有了，這是最好的方法。」
他離開了，身上什麼都沒有。
走到那條小巷，幾個人盯著他，一動不動。
「終於來了，」那人從暗處走了出來，「何以野，等你很久了。」
「開始吧。」何以野眼眸微抬。
「哈哈，有骨氣。這一套下來，你變成廢人都算是最輕的了。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別廢話了。」
那人一愣，隨後又笑著拍了拍手，「好啊，那你可接好了。」
話落，他打了一個響指。就在那一瞬間，黑壓壓的一片人圍住了何以野。
拳頭，鞋跟任意的落在他的身上。他緊緊攥著眉頭，沒發出半點聲響。剛開始臉頰和手指還傳來火燒般的疼痛感，隨著力道的加重，漸漸的沒了感覺。仿佛自己成了一張廢紙，任由腳印隨處踩踏。
足足兩個小時，動作終於有所減輕。一人看著眼前一片鮮紅，渾身顫抖，「他不會……死了吧…」
另一個人嗤笑一聲，「你的兩隻眼睛拿來出氣的？他不是正盯著你嗎。」說完，他抬腳又踢了踢肚子，「瞪什麼？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和路邊的野狗有什麼區別。」
何以野沒理踩，只盼著快點結束。
眾人火氣高漲，又繼續了施加暴力。但在聽到一聲響指音後，停了下來，向旁邊走去，退出了一條路。
那人走到他的面前蹲下，看著眼前的人這副模樣，大笑起來。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的臉頰，隨後手下一用力，把他的頭連帶脖子一起拽了起來。
何以野此刻已經神志不清，他的兩雙眼睛早已腫的不成樣子，只好半眯著眼，看著對方。
「哈，你還有這麼一天呢？」那人勾了勾唇，心情很好。在口袋中又掏出一把銀光，看向他的手臂。
「太白了，給你加點顏色吧。」說完，他握著銀刀，慢條斯理的劃著名手臂，目光依舊盯著眼前的人，後者依舊維持著漠然的神情，「挺能忍啊？真沒意思。」
他停了手下的動作，白皙的皮膚上一長道血紅直往外流。
沒等多久，那人唇角一勾，又想到了什麼。他從口袋中拿出一張照片，送到了對方眼前。「好好看看，這是誰？」
何以野看著照片中的人，警惕的問道，「什麼意思？」
「柳榭之？是叫這個名字吧。」那人很滿意他的反應，笑著說道。
何以野偏開了頭，沒再說話。
那人見狀，神情一變，「還有那個病床上的小姑娘，你放心，我會好好對待他們的。」
「你明明說好……」只要這一頓扛過來，之前的債務一筆勾銷。何以野雙眼猩紅的看著他。
那人看到他的反應，咧開了嘴，「是啊，但我也要找一個新的玩具，不是嗎？」
「好了，你可以走了。我要，」那人把他摔在地上，一字一句的說道，「去找他們了。」
何以野徹底慌了，沖他大喊，「騙子，騙子！」
任由他怎麼叫喊，都沒有理會，依舊向前走著。
何以野此刻怒氣沖昏了頭腦，顧不上快要裂開的骨頭，抓起地上的銀光，奮力的向他們撲去。他雙眼充血，手起刀落。像墮入凡間的天使，羽翼處沾滿鮮血。
周圍一片嘈雜，何以野抬起了眼。此刻一滴水珠落在眼尾，沒出一秒，傾盆而下。
他閉上了雙眼，任由自己的世界顛倒。
爸媽，對不起。
我好像，總是讓人失望。
何以野走出考場，從存放點取出手機。屏幕上顯示兩條消息。
一條是柳榭之，祝自己考試順利，得償所願。
另一條是常青，說她去買菜了，讓自己直接在家裡等著就行。
何以野走在路上，看著校門口聚集的一眾家長，臉上都是焦急的探望著孩子。他不自覺的加快了步伐，想要快點逃離。這樣的場景，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了。
他繼續向家的方向走去，考試結束，不免覺得鬆了口氣。再加上這次的題目做起來得心應手，應該結果不會太差。
平時走過的小路，但今天變得格外不同。像是渡了一層金光，讓自己的心情愉快了很多。
到了家中，何以野從柜子里拿出玻璃杯，走到飲水機前接了杯水。還沒送到嘴邊，急切的敲門聲響起。
買的東西太多了嗎，第一次這麼著急。
何以野心想道，但開了門之後，面前站著的不是她。那人見門打開了，趕忙說道，「快！常青出事了！！」
「什麼……」何以野反應過來，手中沒了力氣。杯子掉在了地上，摔碎了。
之後，他衝出了房門，用盡全力跑到事故地點。這條街，是最熟悉的地方。從小到大，一同走過無數遍。而現在，她倒在了這裡。
現場一片混亂，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看戲」的表情。圍成一圈，低下頭向一處瞅去。
何以野突然不敢向前，這一幕，似曾相識。但他這一次沒有再猶豫不決，推開了人群，看到了躺在血泊中的少女。
她此刻臉色極淡，沒有一絲光亮可言。嘴邊和身上的血漬蓋住了她，無處不在。
何以野腿根一軟，跪倒在地上。他此刻沒有半分力氣，也許是方才已經把體力耗盡了。他手撐在地上，一步一步的爬向前方。
「常……常青…！」他的嗓子仿佛沒有分離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
何以野跪坐在地上，此刻大腦一片空白，只希望救護車再快一點。
「來，大家看看啊，地上躺著的人剛出了車禍。啊……會不會死，這個我也不清楚。我就是個路人……」沒再說話，因為何以野拽住了他的衣領。
他掃了一眼，對方手機屏幕上正開著直播。那人不斷的掙扎著，「關了。」
「憑什麼啊！這人真奇怪，我開直播關你什麼事？！」
何以野沒多和他廢話，一把奪過手機，按了關機鍵。那人依舊嘴上不饒人，不停的咒罵著。他沒理會，只靜靜的蹲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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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胡思亂想，可這不是可以控制的，尤其是現在。什麼都做不了，只剩下無止盡的等待。
過了不知多久，醫生從手術間走了出來。何以野渾身顫抖，等待著對方宣布結果。
「手術很成功，你可以放心了。」
何以野聽到這句話，心裡石頭落地。之後又問了些注意事項後，就沒了後話。
到了病房，他坐在旁邊。床上的人還未清醒，現在能做的，就是陪伴。
「常青，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如果我沒有參加考試，你也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果然，我是個不幸的人。靠近我的每一個人，都會受到影響。我的僥倖心理，不應該放在你們身上。我錯了，你醒過來，好不好。」
他掏出了手機，點開了和他的對話框。還是那個熟悉的頭像，那個熟悉的人。
是時候，做個了斷了。
離開我，你會更好。
他把這輩子的壞話，都說給了對方。不等回復，立刻按下了拉黑鍵，沒有猶豫。
他再次抬頭，看向身旁的人。但這一次，很難看清楚。眼前一片朦朧，痛楚射向心頭。伸手整理了對方的碎發，輕聲呢喃，「我一個人承擔。這次，我會勇敢起來。」
何以野動作輕緩的關上了門，他再次回到家中，看著眼前的這一切。
每一處，每一寸，都是那麼熟悉。空間，本沒有任何意義。是事物，賦予了存在的價值。
何以野離開了這裡，走到一處屋前，敲了敲門。
「阿野？」那人見他撲通一下跪在地上，頓時慌了神，「哎呀，你這是幹什麼呀，有話好好說嘛。」
「林姨，我想拜託你一件事。」何以野繼續說著，「雖然有點可恥，但能託付的只有您了。」
「好孩子，咱們起來好好說。你們都是我看著長大的，現在這樣……我真的……」話沒說完，林姨哽咽了。
何以野垂下頭，從口袋中拿出一個物品，遞給了她，「這是我的全部存款，還有我家那邊的租金，一併給您。我只拜託……您替我照顧常青，只有您了。」
「我肯定會的，你先起來。」林姨伸出手去扶他。
何以野沒動，手只呆呆的定在空中，「林姨，收下吧。常青的事情，麻煩您了。如果她問起來，就說我打工去了。那裡很遠，讓她不要掛念。」
「孩子，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肯定會有更好的解決辦法，你不要往極端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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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有骨氣。這一套下來，你變成廢人都算是最輕的了。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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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一愣，隨後又笑著拍了拍手，「好啊，那你可接好了。」
話落，他打了一個響指。就在那一瞬間，黑壓壓的一片人圍住了何以野。
拳頭，鞋跟任意的落在他的身上。他緊緊攥著眉頭，沒發出半點聲響。剛開始臉頰和手指還傳來火燒般的疼痛感，隨著力道的加重，漸漸的沒了感覺。仿佛自己成了一張廢紙，任由腳印隨處踩踏。
足足兩個小時，動作終於有所減輕。一人看著眼前一片鮮紅，渾身顫抖，「他不會……死了吧…」
另一個人嗤笑一聲，「你的兩隻眼睛拿來出氣的？他不是正盯著你嗎。」說完，他抬腳又踢了踢肚子，「瞪什麼？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和路邊的野狗有什麼區別。」
何以野沒理踩，只盼著快點結束。
眾人火氣高漲，又繼續了施加暴力。但在聽到一聲響指音後，停了下來，向旁邊走去，退出了一條路。
那人走到他的面前蹲下，看著眼前的人這副模樣，大笑起來。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的臉頰，隨後手下一用力，把他的頭連帶脖子一起拽了起來。
何以野此刻已經神志不清，他的兩雙眼睛早已腫的不成樣子，只好半眯著眼，看著對方。
「哈，你還有這麼一天呢？」那人勾了勾唇，心情很好。在口袋中又掏出一把銀光，看向他的手臂。
「太白了，給你加點顏色吧。」說完，他握著銀刀，慢條斯理的劃著名手臂，目光依舊盯著眼前的人，後者依舊維持著漠然的神情，「挺能忍啊？真沒意思。」
他停了手下的動作，白皙的皮膚上一長道血紅直往外流。
沒等多久，那人唇角一勾，又想到了什麼。他從口袋中拿出一張照片，送到了對方眼前。「好好看看，這是誰？」
何以野看著照片中的人，警惕的問道，「什麼意思？」
「柳榭之？是叫這個名字吧。」那人很滿意他的反應，笑著說道。
何以野偏開了頭，沒再說話。
那人見狀，神情一變，「還有那個病床上的小姑娘，你放心，我會好好對待他們的。」
「你明明說好……」只要這一頓扛過來，之前的債務一筆勾銷。何以野雙眼猩紅的看著他。
那人看到他的反應，咧開了嘴，「是啊，但我也要找一個新的玩具，不是嗎？」
「好了，你可以走了。我要，」那人把他摔在地上，一字一句的說道，「去找他們了。」
何以野徹底慌了，沖他大喊，「騙子，騙子！」
任由他怎麼叫喊，都沒有理會，依舊向前走著。
何以野此刻怒氣沖昏了頭腦，顧不上快要裂開的骨頭，抓起地上的銀光，奮力的向他們撲去。他雙眼充血，手起刀落。像墮入凡間的天使，羽翼處沾滿鮮血。
周圍一片嘈雜，何以野抬起了眼。此刻一滴水珠落在眼尾，沒出一秒，傾盆而下。
他閉上了雙眼，任由自己的世界顛倒。
爸媽，對不起。
我好像，總是讓人失望。